续仙传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续仙传卷中。唐沈汾撰。▯化一十二人。孙思邈孙思邈,京兆华原人也。七岁就学,日诵千言。及长,盛谈庄老百家之说。周宣帝时,以王室多事,▯于太白山学道,鍊气养形,求度世之术。洞晓天文推步,精究医药,审察声色,迥蕴仁慈。凡所举动,务行阴德,用心自固,济物为功。偶出路行,见人欲杀小青蛇,已伤血出。思邈求其人,脱衣赎而救之,以药封裹,放于草间。后月余,复出行,见一白衣少年,仆马甚盛,下马迎拜。思邈谢言:“小弟▯道者所救,父母欲相见。”而思邈每以药救人极广,闻之不以为意。少年复恳拜请,以别马载思邈偕行,如飞到一城郭,花木正春,景色和媚,门庭焕赫,人物繁盛,俨若王者之居。少年延思邈入,见一人端美白帢,防绛衣,侍从甚众,欣喜相接。谢思邈曰:“深思道者,因遣儿子相迎。前者小儿偶出,忽为愚人所伤,赖脱衣赎救,获全其命。此中血属非少,共感再生之恩,今面道者,荣幸足矣。”俄顷,延思邈入若宫闱内,见中年女子领一青衣小儿出,再三拜谢思邈,言:“此儿痴呆,为人伤损,赖救免害。”思邈省记,尝救杀青蛇,即讶此何所也?又见左右皆阉人宫妓,呼帢防为君王,呼女子为妃子。思邈心异之,潜问左右曰:“此泾阳水府也。”帢防乃命宾寮设酒馔妓乐,以宴思邈。辞以辟谷服气,唯饮酒耳。留连三日,问思邈所欲,对曰:“居山乐道,思真链神,目虽所窥,心固无欲。”乃以轻绡珠金赠于思邈,坚辞不受,曰:“道者不以此为意耶?何以相报?”遂命其子取龙宫所颁药方三十首与思邈,谓曰:“此真道者,可以济世救人。”俄复命仆马送思邈归山,深自为异。历试诸方,皆若神效。后着《千金方》三十卷,散龙宫之方在其内。又以声色诊人之疾,着《脉经》一卷,皆盛行于世。隋文帝辅政,征为国子博士,不就。尝谓人曰:“过此五十年,当有圣人出,吾方助之以济生人。”唐太宗召诣京师,讶其容貌甚少。叹曰:“故知有道者诚可尊重!羡门之徒,岂虚言哉?”将授以爵位,固辞不受。高宗初召拜谏议大夫,复固辞不受。时年九十余,视听不衰。范阳卢照邻有盛名,而染恶疾。嗟!禀受之不同,昧遐天之殊致。问于思邈曰:“名医愈疾,其道如何?”对曰:“吾闻善言天者,必质于人;善言人者,必本于天。天有四时五行,寒暑迭代,其转运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凝而为霜雪,张而为虹蜺,此天地之常数也。人有四肢五脏,一觉一寐,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而为荣卫,彰而为气色,发而为音声,此人之常数也。阳用其精,阴用其形,天人之所同也。及其失也:蒸则生▯,否则生寒,结而为疣赘,陷而为痈疽,奔而为喘乏,竭而为焦枯,证发乎面,变动乎形。推此以及天地,则亦如之。故五纬赢缩,星辰失度,日月错行,彗孛流飞,此天地之危疾也。寒暑不时,此天地之蒸否也。石立木踊,此天地之疣赘也。山崩地陷,此天地之痈疽也。奔风暴雨,此天地之喘乏也。雨泽不时,川渎竭涸,此天地之焦枯也。良医▯之以药石,救之以针剂;圣人和之以道德,辅之以人事。故体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销之灾。”又曰:“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诗》曰:‘如临深渊,如履薄氷’,谓小心也;‘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谓大胆也。不为利回,不为义疚,行之方也;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智之圆也。”其文学也颕出,其艺术也不可胜纪。高宗后又降制,授承务郎,致之尚药局,不就。永徽三年二月十五日,晨起沐浴,俨其衣冠,端然而坐,谓子孙曰:“我为世人所逼,▯于洞府修链,将升无何之乡。臣于金阙,不能应召来往,俄气绝。”遗令薄葬,不设明器牲牢之奠。月余,颜色不变,举尸入棺,如空衣焉。已尸解矣。张果张果隐于恒州条山,往来汾晋间,时人传有长年秘术。耆老云:“为儿童时见之,自言数百岁矣。”唐太宗、高宗累征之不起。则天召之,出山佯死于妒女庙前,时方盛暑,须▯臭烂生虫,闻于则天,信其死矣。后有人于恒州山中复见之。开元二十三年,▯宗召通事▯人裴晤,驰驿于恒州迎果。对晤气绝而死,晤乃焚香启请,宣天子求道之意。俄顷渐苏,晤不敢逼,驰还奏之。乃命中书舍人徐峤、通事舍人卢重▯赍玺书迎之。果随峤到东都,于集贤院安置,肩舆入宫,备加礼敬,公卿皆往拜谒。或问以方外之事,皆诡对,每云:“余是尧时丙子年人,时莫能测也。”又云:“尧时为侍中,善于胎息,累日不食,时进美酒及三黄丸。”▯宗留之内殿,赐之酒,辞以山臣饮不过二升,有一弟子可饮一斗。▯宗闻之喜,令召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续仙传》卷中,唐代沈汾撰写。隐化一十二人。孙思邈 孙思邈是京兆华原人。七岁入学,每天诵读千言。长大以后,广泛谈论《庄子》《老子》以及诸子百家的学说。周宣帝时,因为王室多事,隐居太白山学道,炼气养形,寻求度世之术。他洞彻天文推步,精心研究医药,能够审察声音和面色,内心尤其仁慈。凡是举止行动,都务求暗中行善,用这种心志使自身坚固,以救济万物作为功德。一次出门行路,看见有人要杀一条小青蛇,蛇已经受伤流血。思邈找到那个人,脱下衣服赎回青蛇救活它,用药包扎好,放到草丛中。一个多月后,他再次出行,看见一名白衣少年,仆从马匹极其盛大;少年下马迎拜。思邈道谢说:“小弟承蒙道者救助,父母想见见他。”思邈平日用药救人极多,听了并未放在心上。少年又恳切地拜请,用另一匹马载着思邈同行,快如飞行来到一座城郭。那里花木正值春天,景色和煦秀美,门庭光明显赫,人物繁盛,俨然像王者居住的地方。少年请思邈进去,看见一人仪容端正秀美,戴白帢,穿绛衣,侍从很多,欣喜地迎接思邈,说:“我深深思念道者,所以派儿子前来迎接。先前小儿偶然出行,忽然被愚人打伤,幸亏道者脱衣赎救,才保全了他的性命。” 这里属于血亲的并不少,大家都共同感激道者使他获得再生的恩德。今天能够当面见到道者,已经是极大的荣幸了。”不一会儿,他请思邈进入宫闱般的内室,看见一名中年女子领着一个青衣小儿出来,再三向思邈拜谢,说:“这个孩子痴呆,被人打伤,幸亏得到救助才免于祸害。”思邈回想起来,自己曾救过一条将被杀的青蛇,便惊讶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又看见身边都是宦官和宫妓,称白帢绛衣者为君王,称那女子为妃子。思邈心中觉得奇怪,暗中问身边的人,那人说:“这里是泾阳水府。”白帢绛衣者于是命宾客属官准备酒食和歌舞来宴请思邈。思邈以辟谷服气为辞,只愿饮酒。他在那里逗留了三天,问思邈想要什么,思邈回答:“居住在山中,以爱道为乐,思念真人,炼养精神;眼睛虽有所见,心中本来没有欲望。”于是那人拿轻绡、珍珠和金子赠给思邈,思邈坚决推辞不受,说:“道者难道会把这些放在心上吗?我拿什么来报答你呢?”于是命他的儿子取来龙宫颁发的三十首药方交给思邈,说:“这才是真正的道者,可以用来济世救人。”不久又命仆从马匹送思邈回山,内心对他非常惊异。思邈逐一试用这些药方,都有神奇的疗效。后来他撰成《千金方》三十卷,把龙宫的药方也收入其中。又根据声音和面色诊察人的疾病,撰写《脉经》一卷,这些著作都盛行于世。隋文帝辅政时,征召他为国子博士,他没有接受。曾经对人说:“再过五十年,应当有圣人出现,我将帮助他来救济百姓。”唐太宗召他到京师,惊讶于他的容貌非常年轻,感叹说:“这才知道有道之人确实值得尊敬!羡门一类人的话,难道是假的吗?”准备授予他爵位,他坚决推辞不受。高宗初年召他,授任谏议大夫,他又坚决推辞不受。当时他已经九十多岁,视力听力都没有衰退。范阳人卢照邻很有名声,却染上重病。唉!人的禀受各不相同,真是不了解遥远上天所赋予的特殊命运。卢照邻问思邈:“名医治愈疾病,其中的道理是什么?”思邈回答:“我听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一定要以人事为依据;善于谈论人的人,一定要以天道为根本。天有四时、五行,寒暑交替,它们运行转化时,调和便成为雨,激烈便成为风,凝聚便成为霜雪,舒展便成为彩虹,这是天地的常数。人有四肢、五脏,一醒一睡,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动便成为荣卫,显露便成为气色,发出便成为声音,这是人的常数。阳发挥它的精气,阴发挥它的形体,这是天人共同的情形。等到它们失常时,郁蒸便产生热,否则便产生寒;凝结便成为疣赘,陷聚便成为痈疽,奔迫便成为喘乏,耗竭便成为焦枯;病证从面部显现,变化在形体上表现出来。” 由此推及天地,也同样如此。所以五星运行迟疾失常,星辰失去常度,日月运行错乱,彗星流飞,这就是天地的重病。寒暑失时,是天地的郁蒸或闭塞;石头竖立、树木突起,是天地的疣赘;山崩地陷,是天地的痈疽;狂风暴雨,是天地的喘乏;雨水失时、河流干涸,是天地的焦枯。良医用药石引导它,用针灸剂药救治它;圣人用道德调和它,用人事辅助它。因此,身体有可以治愈的疾病,天地也有可以消除的灾害。”他又说:“胆量要大,内心要谨慎;智慧要圆融,行为要方正。《诗经》说‘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说的是谨慎;‘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说的是大胆。不因利益而改变,不因正义而惭愧,这是行为方正;看到时机就行动,不等待一整天,这是智慧圆融。”他的文章才华出众,他所掌握的医术和技艺更是多得无法计数。高宗后来又下诏,授予他承务郎,送到尚药局任职,他没有接受。永徽三年二月十五日,清晨起来沐浴,整肃衣冠,端坐不动,对子孙说:“我被世人所逼迫,隐居洞府修炼,将要升入无何之乡。” 我在金阙任职,不能应召来往了。”不久便气绝而死。他留下遗命,要求薄葬,不设置明器,也不以牲畜祭奠。过了一个多月,面色仍没有改变;把尸体抬入棺中时,只剩下一件空衣服。他已经尸解了。张果 张果隐居在恒州条山,往来于汾州、晋州之间。当时人们传说他有长生的秘术。老人们说:“我还是儿童时就见过他,他自称已经数百岁了。”唐太宗、高宗多次征召他,他都不肯出山。武则天召他时,他出山假死在妒女庙前。当时正是盛夏,胡须腐臭生虫;消息传到武则天那里,她相信他确实死了。后来有人又在恒州山中见到他。开元二十三年,玄宗召通事舍人裴晤,乘驿马疾驰到恒州迎接张果。张果在裴晤面前闭气而死,裴晤便焚香祷告,宣告天子求道的意思。不久张果逐渐苏醒,裴晤不敢强迫他,便急忙回去奏报。玄宗于是命中书舍人徐峤、通事舍人卢重玄携带玺书去迎接他。张果跟随徐峤到东都,安置在集贤院,乘肩舆入宫,玄宗给予他完备而隆重的礼敬,公卿都前往拜见。有人向他询问方外之事,他都用诡异的话回答,常说:“我是尧时丙子年出生的人,时代没人能够测知。”又说:“尧时我任侍中,善于胎息,可以连续多日不吃东西,有时进食美酒和三黄丸。”玄宗把他留在内殿,赐给他酒;他以山野之臣饮酒不过二升为辞,说有一个弟子可以饮一斗。玄宗听后很高兴,命人把弟子召来。
俄一小道士自殿檐飞下,年可十六七,美姿容,防趣雅淡,应对言词清爽,礼貌臻谨。明皇命坐,果曰:“弟子常侍立于侧,未宜赐坐。”明皇目之愈喜,遂赐之酒,饮及一斗不醉。果辞曰:“不可更赐,过度必有所失。”致龙颜一笑耳。明皇又逼赐之酒,忽从顶涌出冠子,爆地化为一榼。明皇及嫔御皆笑惊视之,但见一金榼在地,覆之榼盛一斗,验之乃集贤院中榼也。累试仙术不可穷纪,遂下诏曰:“恒州张果先生,游方之外者也。迹仙高尚,心入杳防,是混光尘,应召城阙,莫知甲子之数。且谓羲皇上人,问以道枢,尽会▯极。今则将命鹤书之礼,爰旌蝉蜕之流,可银青光禄大夫,仍赐号通▯先生。”果陈老病,乞归恒州,赐绢三百疋,并随侍弟子二人,兼给驿舁到恒州,弟子一人相随入山。天宝初,明皇又遣特诏。果闻之,忽卒。弟子葬之后,发棺空棺而已。许宣平许宣平,新安歙人也。睿宗景云中,▯于城阳山南坞,结庵以居。不知其服饵,但见不食,颜若四十许人。行疾奔马,时或负薪以卖。常挂一花瓢及曲竹杖,每醉腾腾以归。独吟曰:「负薪朝出卖,沽酒日西归。路人莫问归何处,穿白云,行入翠防。」尔来三十余年,或济人艰危,或救人疾苦。城市之人多访之,不见,但睹庵壁题诗云:「▯居三十载,筑室南山巅。静夜玩明月,闲朝饮碧泉。樵人歌陇上,谷鸟戏岩前。乐矣不知老,都忘甲子年。」好事多咏其诗,抵长安者,于驿路、洛阳、同华间传舍,是处题之。天宝中,李白自翰林出,东游经传舍,览诗吟之,嗟叹此仙人诗也。」乃诘之于人,得宣平之实。白于是游及新安,涉溪登山,累访之不得,乃题其庵壁曰:「我吟传舍诗,来访真人居。烟岭迷高迹,云崖隔太虚。窥庭但萧索,倚杖空踌躇。应化辽天鹤,归当千载余。」是冬,野火燎其庵,莫知宣平踪迹。百余年后,咸通七年,郡人许明奴家妪,常逐伴入山采樵。独于南山中见一人,独坐石上,方食桃甚大。问妪曰:「汝许明奴家人也?」我明奴之祖宣乎?也。妪言常闻己得仙多年,曰:「归为我语明奴,言我在此山中,与汝一桃食之,不可将出山中,虎狼甚多,山神惜此桃。」妪乃食桃甚美,顷之而尽。宣平遣妪随樵人归家,言之。明奴之族甚异,传闻于郡人。其后妪憎食,日渐童颜,轻健愈常。中和年以来,兵荒相继,居人不安。明奴徙家避难,妪入山不归。今人采樵,或有见其妪,身衣藤,行疾如飞,逐之升林而去。刘商刘商,彭城人也。家于长安。少好学,强记,精思。攻文,有《胡笳十八拍》,盛行于世。儿童妇女,咸悉诵之。进士擢第,历台省为郎。性耽道术,逢道士即师资之。链丹服气,靡不勤功。每叹光景甚促,筋骸渐衰,朝驰暮止,但自劳苦。浮荣世宦,何益于已?古贤皆随宦以求道,多得度世。幸毕婚嫁,不为俗累,岂劣于许远游哉?于是以病免官,入道东游。及广陵,于城街逢一道士卖药,聚众极多。所卖药人言,颇有灵效。众中见商目之,甚相异,乃罢卖药,携手登楼,以酒为劝。道士所谈,自秦汉历代事,皆如目睹。商惊异,师敬之。复言神仙道术不可得也。及暮,商归侨止。道士下楼,闪然不见。商益讶之。商翌日又于街中访之,道士仍卖药,见商愈喜,复挈上酒楼,剧谈欢醉。出一小药囊赠商,并戏吟曰:「无事到扬州,相携上酒楼。药囊为赠别,千载更何求?」商记其吟,暮乃别去。后商累寻之,不复见也。商乃开囊视之,重重纸裹,一葫芦,得九粒药,如麻粟大。依道士口诀吞之,顿觉神爽,不饥,身轻,醒然过江,游茅山。久之,复徃义兴张公洞。当春之时,爱罨画溪之景,遂于胡父渚葺居,▯于山中。近樵者犹有见之,「我刘郎中也」,而莫知其所止,已为地仙矣。刘防刘防【音潜】小字宜哥,瞻兄也。防家贫好道,常有道士经其家,见防异之,问知道否?曰:知之。性饶俗气,业应未净,遽可强学?道士曰:能相师乎?防曰:何敢。于是师事之。道士命防山栖求道,无必巾裹。防遂丫角布衣,随道士入罗浮山。防与瞻俱读书为文,而防性唯高尚,瞻情慕荣达。防尝谓瞻曰:鄙必不第,则逸于山野;尔得第,则劳于尘俗,竟不及于鄙也。然慎于富贵,四十年后当验矣。瞻曰:神仙遐远难求,秦皇汉武非不区区也。廊庙咫尺易致,马周、张嘉贞可以继踵矣。自后防愈精思于道,乃▯于罗浮。瞻以进士登科,会昌七年及第,屡历清显,及升辅相,颇着调燮之称。俄被谪南行,次广州,朝台泊舟江滨,忽有丫角布衣少年冲暴雨而来,衣履不湿,欲见瞻,左右皆讶,乃语之,但言宜哥来也。
译不一会儿,一个小道士从殿檐上飞下来,年纪大约十六七岁,容貌秀美,举止雅淡,回答言辞清爽,礼貌十分恭谨。明皇命他坐下,张果说:“弟子平常侍立在老师身边,不应当赐座。”明皇看他更加喜爱,于是赐酒给他,他饮到一斗仍不醉。张果辞谢说:“不能再赐了,超过限度一定会有损失。”这只使明皇笑了一笑。明皇又强行赐酒,忽然有一只酒杯从张果头顶涌出,落地后化成一个酒榼。明皇和嫔妃们都惊笑着注视,只见地上有一只金酒榼;把它翻过来,里面竟装着一斗酒,检验后才知道正是集贤院中的酒榼。张果多次施展仙术,变化无穷,于是玄宗下诏说:“恒州张果先生,是游于方外的人。他的行迹如仙人般高尚,内心深入幽玄;他混同于尘世之中,应召来到京城,却没人知道他的年岁。可以说是羲皇以上的人,向他询问道的枢要,他全都通晓玄妙的极致。现在将依照赐鹤书的礼仪,表彰像蝉蜕一样超脱的人,可授银青光禄大夫,仍赐号通玄先生。”张果以年老多病为由,请求回恒州。玄宗赐绢三百匹,并派两名弟子随侍,又供给驿站车舆送他到恒州,其中一名弟子随他入山。天宝初年,明皇又派使者带特诏召他。张果听到诏书后,忽然去世。弟子安葬他以后,打开棺材,只见棺中空空如也。许宣平 许宣平是新安歙县人。睿宗景云年间,他隐居在城阳山南边的山坞中,结庵居住。不知道他服食什么,只见他不吃饭,容貌像四十岁左右的人。他行走迅速,能赶上奔马,有时背柴出售。他常常挂着一只花瓢和一根弯曲的竹杖,每次喝醉后都摇摇晃晃地回去。独自吟唱道:“早晨背柴出门出售,太阳西斜时买酒回来。路人不要问我归向何处,我穿过白云,走入翠微。”这样过了三十多年,他有时帮助人解除危难,有时救治人的疾病痛苦。城里人常去访求他,却见不到,只看见庵壁上题着诗:“隐居三十年,在南山之巅筑室。静夜赏玩明月,闲暇的早晨饮用碧泉。樵夫在田陇上歌唱,山谷中的鸟在岩前嬉戏。快乐啊,竟不知道衰老,连甲子年月也全忘了。”好事之人常常吟咏他的诗。到长安去的人,在驿路上以及洛阳、同州、华州之间的传舍,到处题写这些诗。天宝年间,李白离开翰林,向东游历,经过传舍时读到这些诗,感叹说:“这一定是仙人的诗。”于是向人询问,终于知道了许宣平的真实情况。李白于是游历到新安,渡过溪水登山,多次寻找都没有找到,便在他的庵壁上题诗:“我吟咏传舍中的诗,前来访求真人的居所。烟雾笼罩的山岭遮蔽了高人的踪迹,云气缭绕的山崖隔断了太虚。” 我窥看庭院,只见一片萧索;倚杖站立,徒然徘徊。想来你已经化作飞向辽阔天空的仙鹤,归来时应已在千年之后。”这年冬天,野火烧毁了他的庵舍,没有人知道许宣平的踪迹。一百多年后,咸通七年,郡人许明奴家的老妇人常常跟随同伴进山砍柴。她独自在南山中看见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正在吃一只很大的桃子。那人问老妇人:“你是许明奴家的人吗?我是明奴的祖先宣平。”老妇人说,自己常听说宣平已经成仙多年。宣平说:“回去替我告诉明奴,说我在这座山中;我给你一个桃子吃,但不能把它带出山去,因为这里虎狼很多,山神珍惜这些桃子。”老妇人吃了桃子,觉得非常甘美,不一会儿就吃完了。宣平让老妇人跟随砍柴的人回家,把事情告诉明奴。明奴一家非常惊异,郡中人也纷纷传说此事。此后老妇人厌恶饮食,容貌日渐像儿童,身体轻健胜过平常。中和年间以来,兵荒接连不断,居民不得安宁。明奴举家迁徙避难,老妇人进入山中后便没有回来。如今砍柴的人有时还会看见她,她身穿藤衣,行走快如飞,追赶她时,她便升入树林中离去。刘商 刘商是彭城人,家住长安。他年少时喜好学习,记忆力很强,思考精深,专攻文章,写有《胡笳十八拍》,盛行于世。儿童和妇女全都能背诵。考中进士后,历任台省官署的郎官。他生性沉迷道术,遇到道士就拜师求教。炼丹服气,没有不勤奋修炼的。每每感叹人生光阴太短,筋骨身体渐渐衰老,早晨奔波,傍晚停止,只是徒然劳苦。浮华的荣誉和世间官职,对自己有什么益处呢?古代贤人都曾随宦求道,多数得以度过尘世。幸好已经完成婚嫁,不再受世俗牵累,难道比许远游差吗?于是以生病为由辞官,入道向东游历。到了广陵,在城中街道遇见一名卖药的道士,围观的人极多。人们说他所卖的药颇有灵验。道士在人群中看见刘商,目光落在他身上,觉得十分奇异,于是停止卖药,拉着他的手登楼,以酒相劝。道士谈论从秦汉直到历代的事情,仿佛亲眼见过。刘商惊异不已,便以师长之礼敬奉他。道士又说神仙道术是不可得到的。傍晚,刘商回到寄居处。道士下楼后,突然不见了,刘商更加惊讶。第二天,刘商又在街上寻找他,道士仍在那里卖药,看见刘商更加高兴,再次带他登酒楼,尽情谈笑畅饮。道士拿出一个小药囊赠给刘商,并戏谑吟道:“无事来到扬州,携手登上酒楼。” “把药囊作为临别赠礼,千年以后还要再求什么呢?”刘商记住了这首诗,傍晚才告别离去。后来刘商多次寻找他,再也没有见到。刘商于是打开药囊查看,层层纸包裹着一只葫芦,得到九粒药丸,大小像麻子和粟粒。他依照道士的口诀吞服,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不再饥饿,身体轻盈,清醒地渡过江,游览茅山。过了很久,他又前往义兴张公洞。春天时,他喜爱罨画溪的景色,于是在胡父渚修葺居所,隐居山中。附近的樵夫还有人见过他,他说自己是“刘郎中”,但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这时他已经成为地仙了。刘潜 刘潜【“潜”的读音】小名宜哥,是刘瞻的哥哥。刘潜家境贫寒却喜好道术。常有道士经过他家,看见刘潜觉得奇异,问他是否知道道术,他说:“知道。”道士说:“你的性情还带有很多俗气,业障应当还没有净除,怎么能仓促强学呢?”道士又问:“你能拜我为师吗?”刘潜说:“哪里敢呢?”于是便以师礼侍奉道士。道士命刘潜到山中居住求道,不必戴巾包头。刘潜便梳着丫角,穿布衣,跟随道士进入罗浮山。刘潜和刘瞻都读书作文,但刘潜性情只求高尚,刘瞻却一心仰慕荣华显达。刘潜曾对刘瞻说:“我如果不能中第,就隐逸在山野;你如果中第,就要劳碌于尘俗,最终还不如我。不过你要谨慎对待富贵,四十年后就能验证这句话。”刘瞻说:“神仙境界遥远,难以求得,秦始皇、汉武帝也不是没有费尽心力求取。朝廷官位近在眼前,很容易得到,马周、张嘉贞就是可以接踵而至的榜样。”此后刘潜更加精心思考道术,便隐居在罗浮山。刘瞻以进士及第,会昌七年考中,屡任清显官职,后来升为宰相,颇有调和阴阳、治理政务的声誉。不久他被贬谪向南行,途中到广州,早晨在台下江边停船,忽然有一个梳丫角、穿布衣的少年冒着暴雨而来,衣服鞋子却没有湿,想要见刘瞻。左右的人都很惊讶,少年只说:“宜哥来了。”
以白瞻,问形状,具以对,瞻惊叹,乃迎入见之。防颜貌可二十来,瞻已皤然衰朽,方为逐臣,悲喜不胜。防后勉之,与尔为兄弟手足所痛,曩日之言,今四十年矣。瞻益感叹谓防曰:可复修之否?防曰:身邀荣宠,职和阴阳,用心动静,能无损乎?自非弟家阿兄已升天仙,讵能救尔?今惟来相别,非来相救也。遂同舟行话平生隔阔之事,一夕失防所在。今罗浮山中,时有见者。瞻遂南适,殁于贬所矣。罗万象罗万象不知何许人,有文学,明天文,洞精于易,节操奇特,布衣游行天下,居王屋山久之后,南游罗浮山,叹曰:“此朱明洞天,▯稚川曾栖此以链丹,今虽无邓岳相留,聊自驻泊矣。”于是爱石楼之景,乃于山下结庵以居,常饵黄精,服气数十年,或出游曾城、泉山、布水下采药,及入福广城市卖药饮酒,往来无定,忽一食则十数人之食不足,或不食则莫知岁月,光悦轻健,日行三四百里,缓行奔马莫及,后却归石楼庵中,竟不复出,▯于山中,后不知其所徃矣。李珏李珏,广陵江阳人也。世居城市,贩籴自业。而珏性迥端谨,异于常辈。年十五,随父贩籴。父适他行,以珏专其事。人有向之乞籴,珏即授之以升斗,俾令自量,不计时之贵贱,一斗只求两文利,以资父母。岁月既深,衣物甚丰。父怪而问之,具以实对。父曰:“吾之所业,同流者众,无不用出入升斗,出轻入重,以规厚利。虽官司以春秋较推,然终莫防其▯。吾早悟之,但一升斗出入皆用之,自以为无偏久矣。汝今更出入任之自量,吾不可及也。然衣食丰给,岂非神明之助也?”后父母殁世,及珏年八十余,不改其业。适李珏出相节制淮南,而珏以新节使同姓名,极以自惊,乃改名宽。李珏下车后数月,修道斋次,夜梦入洞府中,见景色正春,烟花烂漫,翔鸾舞鹤,彩云瑞霞,楼阁连延。珏独步其下,见石壁光莹,填金书字,列人姓名,内有“李珏”字,长二尺余。珏视之极喜,自谓生于明代,久历显官,又升宰辅,能无功德及于天下,今洞府有名,我仙人也。再三为喜,方喜之际,有二仙童自石壁左右出。珏问:“此何所也?”曰:“华阳洞天。”“此姓名非相公也。”珏惊复问:“非珏何人也?”仙童曰:“此相公江阳部民也。”珏及晓历记前事,益自惊叹。问于道士,无有知者。复思试召江阳官属诘之,亦莫知也。乃令府城内外求访同姓名者,数日经营里巷相推,乃得李宽旧名。珏及闻于珏,乃以车舆迎之入府,致净室斋沐,拜为道兄,一家敬事,朝夕参礼。李宽情素恬澹,道貌秀异,须长尺余,皓然可爱。年六十时,曾有道者教其胎息,亦久不食。珏愈敬之。及月余,乃问道兄平生得何道术,服链何药?珏曾梦入洞府见石壁姓名,仙童所指,是以迎请师事,愿以相授。辞以不知道术服链之事。珏复防拜,以问宽所修如何。宽以愚民不知所修,遂具贩籴以对。珏再三审问,咨嗟曰:“此常人之难事,阴功不可。”及也复曰:「乃知世之富贵动静有损,虽在贫贱,用心获佑,名书仙籍,以警尘俗。」又问胎息不食之由,亦以实对。珏日师其胎息后,李宽一百余岁,轻健异常。忽告子孙曰:「吾寄世多年,虽然养气,亦无益。汝辈一夕而卒,三日棺裂,启视之,衣带不解,如蝉蜕焉。」已尸解矣。王可交王可交,苏州昆山人也。以耕钓自业,居于松江南赵屯村。年三十余,莫知其道。常取大鱼自喜,以槌击杀,煮之捣蒜韲以食。常谓乐无以及。一旦掉渔舟,方鼓枻高歌入江,行数里间,忽见一彩画花舫漾于中流。有道士七人,皆少年,玉冠霞帔,服色各异。侍从十余人,鬃角云鬟。又四人黄冠乘舫。一人呼可交姓名,方惊异,不觉渔舟已近舫侧。一道士令鬃角引可交上舫。见七人面前各有青玉盘,酒器果子皆莹彻有光。可交莫识。有女妓十余人,悉持乐器。可交远立于筵之末,徧拜七人。共视可交,一人曰:“好骨相,合有仙分,生于凡贱间,已炙破矣。”一人曰:“与酒吃。”侍者防酒于樽中,酒再三防之不出。侍者具以告。道士曰:“酒之灵物,必若得入口,当换其骨。防之不出,亦乃命也。”一人曰:“与栗吃。”
译左右把这件事告诉刘瞻,刘瞻询问少年的形貌,左右详细回答。刘瞻惊叹不已,便迎进来与他相见。刘潜的容貌大约二十多岁,而刘瞻已经白发苍苍、衰老憔悴,正成为被驱逐的臣子,悲喜交集。刘潜后来勉励他说:“你我兄弟手足,我为你的遭遇感到痛惜;从前所说的话,到今天已经四十年了。”刘瞻更加感慨,问刘潜:“还可以重新修炼吗?”刘潜说:“你身受荣宠,任职调和阴阳,心念和行动能够没有损耗吗?如果不是我的哥哥已经升为天仙,哪里能够救你?今天我只是来同你告别,不是来救你的。”于是两人同船而行,谈论平生久别以来的事情;一天夜里,刘潜忽然不知去向。如今罗浮山中,时常有人看见他。刘瞻于是继续向南,到贬所后去世。罗万象 罗万象不知道是哪里人,富有文学才华,通晓天文,精通《易经》,节操奇特。他以平民身份游历天下,在王屋山居住很久以后,又南游罗浮山,感叹说:“这里是朱明洞天,葛稚川曾经在此栖居炼丹;如今虽然没有邓岳挽留我,姑且自己在这里停留吧。”于是他喜爱石楼的景色,便在山下结庵居住。他常常服食黄精,服气数十年;有时出游到曾城、泉山、布水下采药,后来进入福州、广州一带的城市卖药饮酒,往来没有定处。有时一顿饭的食量超过十几个人,有时不吃东西,便没人知道他经过了多少年月。他容光焕发,身体轻快强健,每天能走三四百里;即使缓行,奔马也赶不上。后来他回到石楼庵中,竟然不再出来,隐居在山里,后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李珏 李珏是广陵江阳人,世代居住在城市,以贩卖粮食为业。李珏性情端正谨慎,远异于普通人。十五岁时随父亲贩粮。父亲恰好要外出,便把这件事交给李珏专门办理。有人来向他买粮,李珏就给他升斗,让他自己量取,不计较当时粮价贵贱;一斗粮只求获利两文,以此供养父母。年月久了,家中的衣物财物十分丰足。父亲感到奇怪,询问原因,李珏便如实回答。父亲说:“我所从事的行业,同行很多,没有一个不用升斗进出粮食,以低价买入、高价卖出来谋取厚利。虽然官府按春秋进行考核推算,最终还是无法防止其中的弊端。我早就明白这一点,只是每次进出都使用同一个升斗,自认为长久以来没有偏差。你如今让买卖双方各自量取,我比不上你。不过衣食如此丰足,难道不是神明的帮助吗?”后来父母相继去世,等到李珏八十多岁,他仍没有改变这一行业。适逢担任节度使的李珏出任淮南节度使,两人同名,李珏非常惊异,于是改名为李宽。节使李珏到任数月后,在修道斋戒时,夜里梦见进入一座洞府,看见正值春天,烟花灿烂,鸾鸟飞翔、仙鹤起舞,彩云瑞霞,楼阁连绵。他独自在楼阁下行走,看见石壁光洁明亮,上面以金字书写,排列着人的姓名,其中有“李珏”二字,字长二尺多。李珏看见后非常高兴,心想自己生在明代,长期历任显要官职,又升为宰辅,怎么会没有功德施及天下?如今洞府中有自己的名字,看来我就是仙人了。他反复为此欣喜时,有两个仙童从石壁左右走出来。李珏问:“这是什么地方?”仙童说:“华阳洞天。”李珏又问:“这里的姓名不是相公你吗?”李珏惊讶地问:“既然不是我,那是什么人?”仙童说:“这是相公在江阳的百姓。”李珏到天亮后回忆前事,越发惊叹。向道士询问,也没有人知道。于是他又想到召集江阳的官属询问,仍然没有人知道。便命令在府城内外寻找同姓名的人,经过数日,在里巷中四处查访推寻,终于找到了原名李宽的人。李珏听说后,便用车舆把他迎入府中,安排净室让他斋戒沐浴,拜他为道兄,全家早晚都恭敬地参拜侍奉。李宽性情一向恬淡,道者的容貌秀美奇异,胡须长一尺多,洁白可爱。他六十岁时,曾有道者教他胎息,此后也长期不吃饭。李珏更加敬重他。过了一个多月,李珏问道兄一生学得什么道术、服炼什么药物。又说自己曾梦入洞府,看见石壁上的姓名,仙童所指就是道兄,因此迎请他来拜师,希望他传授自己。李宽以不知道道术和服炼之事为辞。李珏又俯伏拜问李宽平日修炼什么。李宽说自己只是愚民,不知道什么修炼之事,便详细回答说自己只是贩粮。李珏再三追问,叹息说:“这是普通人难以做到的事情,其中暗中的功德不可估量。”不久他又说:“由此才知道,世间的富贵和一举一动都会有所损耗;即使身处贫贱,只要用心正当,也能获得神明护佑,姓名被写入仙籍,以此警戒尘俗之人。”又有人问他胎息不食的原因,他也据实回答。李珏从此每天向他学习胎息。李宽活到一百多岁,身体轻快强健,异于常人。忽然告诉子孙说:“我寄身世间已经多年,虽然养气,却也没有什么益处。你们在一个夜晚把我埋葬,三天后棺材裂开,打开一看,只见衣带没有解开,像蝉蜕一样。”他已经尸解了。王可交 王可交是苏州昆山人,以耕种和捕鱼为业,住在松江南面的赵屯村。他三十多岁时,还没有人知道他有什么道术。他常常捕到大鱼便十分高兴,用槌子打死,煮熟后捣蒜调味食用,常说这样的快乐没有什么可以比得上。有一天,他摇着渔船,划桨高歌驶入江中,行了几里,忽然看见一艘彩绘花舫在江心荡漾。船上有七名道士,都是少年,戴玉冠、披霞帔,服色各不相同;还有十多名侍从,梳着鬃角或云髻。另外有四名黄冠道士乘船。其中一人喊出王可交的姓名。王可交正感到惊异,不知不觉间渔船已经靠近花舫。一名道士命侍从把王可交引上船。只见七名道士面前各有一只青玉盘,酒器和果品都晶莹透亮,闪耀着光彩,王可交一样也不认识。有十多名女乐妓,都拿着乐器。王可交远远站在筵席末端,遍拜七人。七人一起看着王可交,其中一人说:“骨相很好,本来应当有仙缘,只是生在凡俗卑贱之中,已经被炙烤破坏了。”一人说:“给他酒喝。”侍者从酒樽中斟酒,反复斟取却倒不出来。侍者把情况报告了。道士说:“酒是有灵性的东西,若能进入他的口中,必定会改变他的骨骼;现在倒不出来,也是他的命数。”一人说:“给他栗子吃。”
俄有一人于筵中取二栗,侍者送与可交令吃。视之其栗青赤光如枣,长二寸许。啮之有核,非人间之栗,内脆而甘,久之食方尽。一人曰:“王可交已见之矣,可令去。”命一黄衣送上岸。乃于舫边觅所乘渔舟,不见。黄衣曰:“不必渔舟,但合眼自到。”于是合眼,若风水林木浩浩之声。令开眼,已到。及开眼,失黄衣所在,但见峰峦重叠,松栢参天。坐于路中石上。及望见有门楼,人出入。俄顷,采樵者并僧十余人到,问可交何人。可交具以前事对。又问:“何日离家?”可交曰:“今日早离家。”又问:“今日是何日?”是三月三日。樵者与僧惊曰:“今日是九月九日,去三月三日已半年余。”可交问:“此地是何所?”僧曰:“此是天台山瀑布寺前也。”又问:“此去华亭多少地?”僧曰:“水陆千余里。”可交自讶不已。为僧邀归寺设食,可交但言饱,不喜闻食气,唯饮水耳。众僧审问极异之,乃以状白唐兴县,以达台州,闻于防使王沨沨,素奉道,召见极以为非常之事,神仙变化不可测也。可交身长七尺余,仪貌殊异言。语清爽沨叹曰:「此诚真人也。」又以同姓益敬之,饰以道服,而遣人往苏州,以诘所贯。具言可交。三月三日乘渔舟入江,不归。家人寻得渔舟,谓恐堕水而死,妻子已招防葬矣。王沨具以奏闻,诏称其异。后可交却归乡里,备话历历。及与乡人到江上,指所逢花舫之处,依然可交。食栗之后,已绝谷,动静若有神助,不复耕钓,乃挈妻子往四明山。二十余年,复出明州卖药,使人沽酒得钱,但施于人。时言:「药则壶公所授,酒则余杭阿母相传。」药极祛疾,酒甚醉人。明州里巷皆言王仙人药酒,世间不及。道俗多图其形像,有患痁及邪魅者,图于其侧即愈。后三十余年,却入四明山,不复出。今人时有见之者。李升李升字云举,自言江夏人。唐德宗甲午年生,防而聪悟。及长,博通群书,能文机捷,出口成章。为性高古,师于少室山道士,学链气养形之术。常布衣游行天下。时元稹防察浙东,白居易出牧钱塘,以升旧友,皆慕升之文学道术,邀至于宾席。间问升:“生当太平之世,何不就荣禄,而久为布衣?”对曰:“不必世征,征亦不就。”乃徐吟曰:“生在儒家遇太平,▯纁重滞布衣轻,谁能世路趋名利,臣事玉皇归上清。”元与白奇之,以诗酒延留岁余,复去他游,莫知所之。僖宗庚子岁,黄巢犯阙之后,天下骚然,唯江左稍安。宛陵主帅田頵,常好道术,而升五十年前,宛陵有耆老为童稚时识之,言状貌不改于当时人,甚异之。田頵乃延之师,敬益厚。光泽轻健,若四十余许人,须发甚黑,目瞳且方,牙齿尖锐如排枣核。好吃石莲须,▯咬一升皆作两截。人不可学,饮酒二斗不醉,绝谷养气,雪中单衣而颜益红白。时引中指指灯丈余,若闻风所吹,不知其服饵。人问其道术长生之事,皆矫词以对。忽告人曰:“我厌此世兵革纷纷,不如去矣。”时昭宗为朱全忠所▯,升闻而不平。翌日俄气绝,颜色不变,举之就棺,空衣而已。年一百四十七岁矣。未月余间,田頵兵败,祸及升,已先觉而去。亦尝言之于人,咸思之圣人也。后累有人于蜀中见之。叶千韶叶千韶,字鲁聪,洪州建昌人。少师事西山道士许、吴二真君,道术辟谷服气。尝独居山中,忽大风雨雷电,有一白衣人拜千韶,言:“君道德臻备,仙籍褒升,当在人间役使▯神,更显功绩。今神人将降,君可以见之,无所畏也。”于是千韶焚香拱默以坐。俄顷,云中有远游朱衣真官一人降,又神将十余人,皆带剑佩龙虎符,部从▯神甚众。有二黄衣、绿衣吏,各执簿一卷。神将皆列拜千韶。真官谓千韶曰:“天命授君此簿,神将吏兵,幸备役使,以救世人。”千韶拜受天书,捧其簿阅之,若人间兵籍也。吏掌其簿书,请召即应命。自后长啸则风生林壑,噀水则雨流原野,▯地则雷鸣辘辘,手画空则电光烁人。乃游行天下,若徉狂常醉,腾腾于城市间,忽驱叱似振威。人问之何为如此,应之曰:“我见某处火灾,某处亢旱,使雨救之耳。”
译不一会儿,有一人在席间取出两枚栗子,侍者送给王可交让他吃。他看见栗子青红发光,像枣一样,长约二寸。咬开后有果核,不是人间的栗子;果肉脆而甘美,过了很久才吃完。一人说:“王可交已经见过这里了,可以让他离开。”于是命一名黄衣人送他上岸。他在船边寻找自己乘来的渔船,却看不见了。黄衣人说:“不必找渔船,只要闭上眼睛自然就能到达。”王可交于是闭上眼睛,只听见风吹水流、林木浩荡的声音。黄衣人让他睁眼,他已经到了目的地。睁眼后,黄衣人不知去向,只见山峰重叠,松柏直入云天。他坐在路中的石头上。望见有门楼,那里有人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十多个砍柴人和僧人来到,问王可交是什么人。王可交把先前的事情详细告诉他们。又问:“你哪一天离开家?”王可交说:“今天早晨离家。”他们又问:“今天是哪一天?”王可交说:“三月三日。”砍柴人和僧人惊讶地说:“今天是九月九日,距离三月三日已经半年多了。”王可交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僧人说:“这是天台山瀑布寺前。”他又问:“这里距离华亭有多远?”僧人说:“水陆路程一千多里。” 王可交惊讶不止。僧人邀请他回寺设饭招待,他只说自己已经饱了,不喜欢闻食物的气味,只饮水而已。众僧详细询问,觉得极为奇异,于是把情况报告给唐兴县,再转报台州,最后传到刺史王沨沨那里。王沨沨一向奉道,召见王可交,认为这是极不寻常的事情,神仙的变化实在不可测度。王可交身高七尺多,仪容相貌非常奇异,说话清爽。王沨沨感叹说:“这确实是真人。”又因为同姓而更加敬重他,给他换上道服,派人到苏州询问他的籍贯。苏州方面详细说,王可交在三月三日乘渔船进入江中,之后没有回来;家人找到了渔船,以为他恐怕落水而死,妻子儿女已经招魂安葬。王沨沨把事情全部奏报朝廷,诏书称赞此事奇异。后来王可交回到乡里,把经历一一讲述出来。等到他和乡人来到江上,指着遇见花舫的地方,花舫仍然在那里。吃过栗子以后,他已经绝谷,举止行动仿佛有神力帮助,不再耕种捕鱼,于是带着妻子儿女前往四明山。二十多年后,他又出来到明州卖药,让人买酒取钱,却把钱全都施舍给别人。他当时说:“药是壶公传授的,酒是余杭阿母传授的。”他的药极能祛除疾病,酒极易使人醉倒。明州街巷都说这是王仙人的药酒,世间没有能比得上的。道士和俗人中有很多人描画他的形像。有患痁病或被邪魅侵扰的人,把他的画像画在身旁便痊愈。三十多年后,他又进入四明山,不再出来。如今人们有时还会看见他。李升 李升字云举,自称是江夏人。唐德宗甲午年出生,天资【疑字:防】而聪慧。长大后博通群书,善于写文章,文思敏捷,出口成章。他性情高雅古朴,拜少室山道士为师,学习炼气养形之术。常常穿布衣游历天下。当时元稹任浙东观察使,白居易出任钱塘牧,因为李升是旧友,都仰慕他的文学和道术,邀请他到宴席上。席间问李升:“你生在太平时代,为什么不求取荣华俸禄,却长久穿着布衣?”他回答:“不必等世间征召,即使征召我也不会去。”于是慢慢吟道:“生在儒家而遇太平,玄纁礼服贵重,布衣反而轻便;谁能在世路上追逐名利,我将奉事玉皇,归于上清。”元稹和白居易都认为他奇异,以诗酒挽留他一年多;后来他又离去游历各地,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处。僖宗庚子年,黄巢攻入宫阙后,天下骚动,只有江南一带稍微安定。宛陵主帅田頵一向喜好道术,而五十多年前李升在宛陵时,曾有老人还是儿童,见过他,说他的容貌同当年没有变化,觉得十分奇异。田頵于是请他为师,敬重日益深厚。他面色光润,身体轻快强健,像四十多岁的人;胡须头发非常黑,眼瞳近于方形,牙齿尖锐,像一排枣核。他喜欢吃石莲子,每咬一升,石莲子都断成两截。普通人不能学他;他饮酒二斗也不醉,绝谷养气,冬天在雪中只穿单衣,面色反而更加红润洁白。当时他伸出中指指向一丈多外的灯,灯就像被风吹动一样,不知道他服食了什么。他人询问道术和长生之事,他都用虚饰的话回答。忽然告诉人说:“我厌倦这个兵革纷乱的世间,不如离开吧。”当时昭宗被朱全忠所【疑字:▯】,李升听说后心中不平。第二天不久便气绝,面色没有改变;把他抬到棺中,只有一件空衣服。他已经一百四十七岁了。不到一个月,田頵兵败,祸患将要牵连到李升;李升已经预先察觉而离去。他也曾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众人都认为他是圣人。后来又有多人在蜀中见到他。叶千韶 叶千韶字鲁聪,是洪州建昌人。年轻时拜西山道士许、吴二位真君为师,学习道术、辟谷、服气。曾独自居住在山中,忽然遇到大风雨和雷电,有一个白衣人向叶千韶拜见,说:“你的道德已经完备,仙籍中将为你升等;你将在人间役使鬼神,进一步显著功绩。现在神人将要降临,你可以见他们,不必害怕。”于是叶千韶焚香,拱手默坐。不一会儿,云中有一名远游朱衣真官降临,又有十多名神将,都佩剑,佩带龙虎符;跟随的鬼神很多。还有两名黄衣吏、绿衣吏,各自拿着一卷簿册。神将全都列队向叶千韶拜礼。真官对叶千韶说:“上天命令把这本簿册授给你,神将吏兵都听凭你役使,以便救济世人。”叶千韶拜受天书,捧着簿册阅读,看起来像人间的兵籍。负责簿册的吏员说,只要召唤便会奉命应召。从此以后,叶千韶长啸,山林沟壑间便生起风;喷水,原野上便降雨;跺地,雷声便从地下轰鸣;手在空中划动,电光便闪耀得刺眼。他于是游历天下,常常装作疯癫、喝醉的样子,在城市间摇摇晃晃;忽然又驱赶呵斥,像是在显示威势。人们问他为什么这样,他回答:“我看见某处发生火灾,某处大旱,所以要降雨救助。”
人皆覆之,实有其验。或经过郡县,逢旱皆请救之。千韶乃备香案,启祝须防降雨。人有请致雷者,脚▯地便鸣,从地底发辘辘声。或苦雨祈晴不应,乃请千韶止之,遂作术便晴霁。冬中或旱祈雪,千韶乃单衣跣足立于日中,啸咏俄顷,风云防合,降雪连宵。又以符救人疾苦,不俟人之求,请见疾者,无不悯而救之。有邪魅者,闻千韶之名自愈,得符者终身不复更发。咸通十一年,游及濠州,闻刺史刘昉忽中风垂死,名医莫疗。千韶防杖入州,曰:“感我此来,使君再生矣。”于是书符三道,贴于肩胁腿,曰:“驱风从脚出,三日当愈。”风果飕飕从脚心出,三日平复如故。昉博通文学,素好道术,历官得郡,善政及人。乃谓宾吏曰:“昉平生师道,忽中暴风,遽感圣人以相救疗,董奉还士燮之防,庶可侔矣,实道力之所报也。”郡人皆神于千韶。昉乃迎之于郡斋,欲师事,厚以金帛谢之。千韶遽舍昉而去,寻之无踪。后荆襄间人见话濠州事而笑,十余年却▯于西。山,今人时有见之者。徐钓者徐钓者不知其名,自称东海蓬莱乡人也。言谈清爽,皆▯子史,捷而能文。每自吟曰:“曾见秦皇架石桥,海神忙迫涨惊潮。蓬莱隔海虽难到,直上三清却不遥。”常腰悬一葫芦,棹扁舟泛于卾渚上,及三湘,下经五湖。每将鱼就防江市井博酒,与人吟话而去。垂白好事者言识之,数十年矣,而颜貌不改。人或戏留之,约名目斤数钓鱼,须防得鱼如其约,人皆异之。及见人有疾,即葫芦内取药救之。其药如麻粟大,不许人服食,惟以酒研涂心腹间,其疾便愈,无不神验。人有问之:“药可服食否?”曰:“可,只是入口便憎饭去。”好道者服其药一粒,十年绝食,而常须饮酒吃水,畅之颜益红白,齿发不衰。得其药者甚多,寿皆八九十。庐山钱朗累服其药,极得长年。今江湖渔人时有见者,逐之舟去如飞,不可近,乃是水仙也。钱朗钱朗字内光,洪州南昌人也。少居西山,读书迥为精儒,勤苦节操。五经登科,累历世宦,清直着称,所履皆有遗爱,时论美之。唐文宗朝,为南安都副使,后为光禄卿,归▯庐山,情深好道,师于东岳道士,得补脑还元,服鍊长生之术。昭宗世,钱塘彭城王钱镠慕朗得道长年,乃迎就钱塘,师敬之勤切。时朗已一百五十余岁,童颜轻健,▯孙数人,皆以明经进身,仕为宰辅,已皓首矣,而朗犹如襁褓之子。钱镠逼传秘术,朗驻泊钱塘二十余年,忽一日告别,言:“我处世多年,适为上清所召,今须去矣。”俄气绝,数日,颜色怡畅如生,异香满室,举之就棺,已为尸解。▯孙谓人曰:“吾之高祖年一百七十余岁矣。”
续仙传卷中
译人们都以为他是在说假话,但实际上确实屡有验证。他有时经过郡县,遇到旱灾,大家都请他救助。叶千韶于是准备香案,祷告后不久就降雨。有人请他招致雷电,他一跺地便发出雷鸣,轰轰声仿佛从地底传来。有时大雨为患,人们祈求放晴却没有应验,便请叶千韶停止降雨;他施法后天便放晴。冬天有时干旱,人们祈求降雪,叶千韶便穿单衣赤脚站在太阳下,啸歌片刻,风云聚合,接连一夜降雪。他又用符箓救治人的疾病痛苦,不等人请求,遇到有病的人便主动前往探视,无不怜悯并救治。有邪魅附体的人,听到叶千韶的名字便自行痊愈;得到符箓的人,终身不再复发。咸通十一年,他游历到濠州,听说刺史刘昉忽然中风将死,名医也无法医治。叶千韶拄杖进入州城,说:“感应到我这次前来,刺史就能死里复生了。”于是书写三道符,贴在刘昉的肩、胁、腿上,说:“把风邪从脚部驱出,三天应当痊愈。”风果然从脚心飕飕地排出,三天后恢复如常。刘昉博通文学,一向喜好道术,历任官职而治理郡县,善政惠及百姓。于是对宾客和属吏说:“我平生以道为师,忽然中暴风,竟感动圣人来救治;董奉还丹救治士燮的事情,或许可以同此相比,这实在是道力对我的回报。” 郡中人都把叶千韶当作神人。刘昉便到郡斋迎接他,想拜他为师,并用丰厚的金帛答谢。叶千韶却立即离开刘昉而去,寻找他时已经没有踪迹。后来荆州、襄阳一带有人谈起濠州的事情并嘲笑他;十多年后,他又隐居在西山,如今人们有时还会看见他。徐钓者 徐钓者不知道真实姓名,自称是东海蓬莱乡人。他言谈清爽,所说的全是诸子百家和史书中的内容,思路敏捷,善于作文。常常自己吟唱:“曾经看见秦始皇架设石桥,海神忙乱逼迫,潮水惊涛上涨。蓬莱虽隔海难以到达,直上三清却并不遥远。”他常把一个葫芦挂在腰间,划着小船漂泊在鄂渚一带,又到三湘,向下经过五湖。每次把鱼送到江市的店铺,就换酒,与人吟诗交谈后离去。头发已经花白的好事之人说,认识他已经几十年了,但他的容貌一直没有改变。有人开玩笑挽留他,约定鱼的名目和斤数,他总能钓到恰好符合约定的鱼,人们都觉得奇异。看见有人生病,他就从葫芦里取药救治。药丸大小像麻子和粟粒,不许人服食,只用酒研磨后涂在胸腹之间,疾病便痊愈,无不神验。有人问他:“这种药可以服食吗?”他说:“可以,只是药一入口,就会厌恶饭食。”喜好道术的人服下一粒药,十年不吃饭,却常常需要饮酒喝水;这样神情舒畅,面色更加红润洁白,牙齿头发都不衰老。得到这种药的人很多,寿命都达到八九十岁。庐山的钱朗多次服用他的药,因而极为长寿。如今江湖上的渔人有时还会见到他,追赶时他的船快如飞行,无法靠近;他就是水仙。钱朗 钱朗字内光,是洪州南昌人。年轻时居住在西山,读书极其精通儒学,勤苦自守,操行高洁。凭五经考中科举,历任世间官职,以清廉正直著称,所到之处都有遗爱,时人都赞美他。唐文宗时,他任南安都副使,后来任光禄卿,归隐庐山,情意深厚地喜好道术,拜东岳道士为师,得到补脑还元、服炼长生的术法。昭宗时,钱塘彭城王钱镠仰慕钱朗已经得道并长寿,于是迎请他到钱塘,像老师一样勤恳恭敬地侍奉。那时钱朗已经一百五十多岁,童颜轻健;他的玄孙有好几人,都凭明经入仕,做到宰辅,已经白发苍苍,而钱朗仍然像襁褓中的婴儿。钱镠强行请求他传授秘术。钱朗在钱塘停留二十多年,忽然有一天告别,说:“我处在世间已经多年,适逢上清召唤我,现在必须离去了。”不久气绝,几天后,面色安适喜悦,如同活着一样,满室都是奇异的香气;把他抬入棺中时,他已经尸解了。他的玄孙对人说:“我的高祖已经一百七十多岁了。” 《续仙传》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