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言破疑卷上

译天下人都知道顺行之道，却不知道逆运之道。什么叫顺？顺着造化。什么叫逆？违逆造化。顺着造化，就生成人和万物，经历生老病死，轮回不息；逆着造化，就能成仙成佛，不生不灭，寿命与天地相同。凡人从父母成胎，到出生以后，二八之数充足，进入后天，内有七情六欲迷惑真性，外有万般缘事劳累形体；把假的当成真的，把邪的当成正的，把苦的当成乐的，顺从自己的欲望，无所不做，把本来的精气神三宝消耗殆尽，把原有的圆明真性完全蒙蔽；不到咽喉气断之时都不肯停歇，因此生生死死，万劫沉沦，这就是所谓阎王没有召唤，自己投向死亡。若是有大智慧的人，逆运造化，不受造化拘束，不受阴阳陶铸，不被万物牵引，不被万缘迁移；能在大火中栽莲，在泥水中拖船，借世间法修道法，依人道而保全天道，把历劫积下的根尘全部拔除，把后来产生的客气一概扫尽，命运由自己作主，不由上天作主，恢复当年乾元的本来面目，躲开轮回，超出三界，成为金刚不坏之物。只是这种在顺中施行逆运的天机，有口传心授的秘密，必须由真师指点，不是可以私下猜测而知的。世间学人凭借自己萤火般的微光和管窥般的见识，记下几句说法，看过几宗公案，就自称已经知道，从此不再求教他人，反而在人前卖弄，满口胡谈，以自己的盲目引导别人继续盲目，罪过，罪过。又有一类糊涂人，认不出真师，今天拜王、明天拜李，学习这些小乘工夫，自以为也算有道；即使有明师在面前，也不肯低心下气，胡乱作乱做。有的把心气降下、肾气升上称为逆行；有的把气从后面上升、前面下降称为逆行；有的把还精补脑称为逆行；有的把闭气定神称为逆行；有的把采阴补阳称为逆行；有的把男下女上称为逆行。像这一类说法，千门万户，全都是背离圣道，并不是逆运造化；全都是求死之道，而不是求生之道。他们哪里知道，所谓逆，是逆返到父母生我之初，就像人离家远行后又返回家中一样。虽然称作逆行，其实是顺着道理而行，是逆中的大顺；因为它与常人所行相反，所以称为逆。旁门曲径被“逆”字迷惑，于是在肉身皮囊上百般施作，最终仍然落空，这难道不是愚蠢吗？药物说 丹经和丹道著作所说的采取药物、烹炼金丹，都是指先天无形无质的真，不是世间有形有质的药物，也不是人体中有形有质的东西。因为人自从出生以后，认假而失真，把本来圆满成就的宝物消耗殆尽，整个身体纯是阴气，满腔都是邪气，就像大病临身、只待死亡一样；如果没有真正的灵药治疗，怎么能够使阴返阳、保全性命呢？真正的灵药是什么药？就是先天真一之气，也就是先天精气神三宝。先天真一之气又名真种子；这种气不落于色相形象，至无之中包含至有，至虚之中包含至实，是真空中的妙有，总摄精气神三宝。三宝也不是有形之物，而是无形之真。玉蟾翁说：“它的精不是交感之精，而是玉皇口中的涎；它的气并非呼吸之气，而是太素的烟；它的神并非思虑之神，可以和元始并肩。”虽然分为三家，总归于先天一气；三家合起来成为一气，一气又分为三家。所谓采药，就是采这一气三宝，运用真火煅炼成丹，点化全身各种阴气，使之归于纯阳、清静、无垢无尘的原物，就像人有病，用药医治后恢复健康一样。所谓药物，只是譬喻的形象。后世学者见到丹经中的药物说，误以为是有形有质的东西，于是采山中草药配合服食，妄想借此长生；或者采五金八石，煅炼成丹药服食，妄想飞升。他们不知道，有形的药只能治疗有形的病，不能治疗无形的病；如果要治疗无形的病，除了采取先天真一之气，再没有别的办法。《参同》说：“同类容易施功，不是同类便难以巧取。”《悟真》说：“竹子破了须用竹子来修补，鸡抱窝当用鸡卵来孵化；各种非同类的东西只是白费力气，哪里比得上真铅合乎圣道的机宜。”真铅就是先天真一之气。由此看来，便可以悟知把凡俗药物当作仙药的错误。火候说

译丹经和丹道著作所说的火候，是用来譬喻修持工夫次序的准则。修持的功力有先后、急缓、进退的时机，不能把应当先做的放在后面，把应当后做的放在前面；不能把应当急做的放缓，把应当缓做的做急；不能把应当进取的退后，把应当退守的强行进取。这就如同炉火煅烧药物，也有文火武火、进退、停止和适可而止的时机，所以把修真用功的次序取象称作火候。不过用功的火候不拘泥于年、月、日、时，而是时时刻刻都要实行：应当先就先，应当后就后，应当急就急，应当缓就缓，应当进就进，应当退就退，随时变通，丝毫不能有差错。所谓应当先，是先严格要求内在；应当后，是后面再驾驭外在；应当急，是急于用功；应当缓，是缓缓温养；应当进，是阳气还不足，必须增进阳气；应当退，是阴气正在产生，必须退去阴气。这才是火候的真实道理，并不是工家所说的子时进阳火、午时退阴符、卯酉二时适合沐浴；也不是冬至进阳火、夏至进（原文作“进”，应为“退”）阴符、春分秋分适合沐浴。天有天的子午卯酉，人有人的子午卯酉，怎么能把天的子午卯酉就当成人的子午卯酉呢？人的身体中，子午卯酉时时刻刻都存在。古经说：“不必到天边寻找子午，身体之中自然有一阳产生。”因为阳气产生就是子，阴气产生就是午，阳与阴相合就是卯，阴与阳相合就是酉，这就是所谓活的子午卯酉，难道是天边固定不变的死子午卯酉吗？《金丹四百字》说：“火候不须按时，冬至不在子时；至于沐浴的方法，卯酉也只是虚比。”《悟真篇》说：“即使知道朱砂和黑铅，不知道火候也等于闲置；大体全靠修持的力量，丝毫有差别便不能结丹。”说“冬至不在子”，说“卯酉也只是虚比”，说“丝毫有差便不能结丹”，由此可知说的不是天边的子午卯酉。如果说的是天边的子午卯酉，那么十二个时辰中只有四个时辰修持，其余八个时辰都弃置不用，怎么能做到丝毫没有差错？《入药镜》说：“一日之内，十二个时辰，意念所到之处，都可以实行。”可见年、月、日、时，时时刻刻都要用功修持，防危虑险，丝毫不容有差。至于六十四卦火候的说法，也只是指示阴阳进退的方法，教人随时增减、灵活变通地用功，难道是教人按照六十四卦的次序去实行吗？《悟真》说：“卦中设置形象，本是仪式形态；得到形象而忘掉言语，意义自然明白。天下迷惑的徒众只执着形象，却运行卦气，妄望飞升。”读书必须领会古人取象立言的本意；意义已经得到，形象就可以忘掉了。修真的道理，千经万典说的都是象言。虽然取象各不相同，总的不过是为了阐明阴阳顺逆、药物真假和火候准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说法。我自从得到老师指示，确实悟到了象中的意义，不敢私自保留，愿意把它公开给知音之士，因此把丹经中重要的条目拈出，绘图传真，分析是非，用来解除学者的疑惑；其余内容也可以由此类推而知。胎中面目 人在父母尚未生我以前，男女阴阳二气交感之时，幽深冥暗之中有一点生机从虚无中到来，这就是所谓先天真一祖气。这股气进入精血之中，陶铸融合精血，使其混合为一；无形之中立即产生形，有质之中立即产生质。内在的五脏六腑、外在的五官百骸，都是在变化生成中自然成全的，即使怀胎的妇女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怎样形成的。后来的学者不懂这个道理，有人怀疑人在胎中时脐带与母气相通，母亲呼吸胎儿也呼吸，母亲吸气胎儿也吸气，逐渐变化成形；这不对。呼吸之气是后天之气，后天之气怎么能够变化精血而形成形体？何况呼吸之气怎么能够进入胞胎之中？他们不知道，母胎之中只有先天的一点祖气，浑然未分，先是凝成胎，继而养育胎，最终使胎体完整；从开始到结束，都是这祖气成就的，没有其他东西掺杂。当时虽然已经有人的形体，却还没有人道；天地万物、水火刀兵都不能伤害它，七情六欲、五贼四相都不能接近它。追究到实处，不过只是一个虚空而已。古代仙人教人修道，要返回父母尚未生我以前的面目，就是返回虚空的境界，达到无声无臭。无声无臭，就是无极；无极就是“无”的极致，不过是一个“无”而已。婴儿面目 人在母腹中十个月胎体成熟，瓜熟蒂落，破胞而出，脚朝天、头朝地，“哇”的一声，这才接触后天之气；后天之气从口鼻进入，下降到气海，与先天元气相合。先天是本体，后天是作用；后天借先天而呼吸往来，先天借后天而蓄养血脉。不仅如此，当“哇”的一声响起时，历劫轮回的识神也进入窍中，与先天元神混合为一；元神借识神而存在，识神借元神而有灵。但婴儿初生时，虽然已有后天之气和后天之神，仍是先天统摄后天、后天顺应先天，先后天混合而成，浑浑沌沌，无知无识，只有一个真。古代仙人教人穷究生身之处，就是穷究生身之初，也就是穷究婴儿的面目。迷惑的人不懂，妄称生身之处是妇女的产门；这不对。生身之初的婴儿面目，纯白无瑕，是圣贤的胚胎、仙佛的根芽，所以飞鸟不来搏击，虎兕不来伤害。之所以不搏不伤，是因为它无心；无心则生死不能妨碍它，还有什么灾祸忧患呢？这就是始极的形象。始极，就是开始的极致；尚未交入后天，虽与后天相混，仍纯粹由先天掌管，因为它处在开始的极点，正是由无开始产生。孩儿面目

译人从婴儿逐渐长大，能够行走，能够说话，随着大人的指引，被称作孩儿，又称孩提之童。婴儿无知无识，孩儿已经有了知觉和认识，难免如浮云点染太空。能够有所认识，是由始极逐渐达到太极。太极就是“大”的极致；大到了极点便必然转小，阳到了极点便必然转阴，只是小还没有到来，阴还没有产生。小尚未来、阴尚未生时，仍是先天在起作用，后天潜伏收藏；虽然有知觉和认识，根尘还没有发动，客气还没有侵入，饮食只为充饥，寒冷只知道穿衣，喜怒哀乐随兴而起、随兴而灭；富贵穷通全不知晓；顺其自然，完全没有杂念，仍是圣贤的胚胎、仙佛的根芽。愚人不懂，把孩儿当作婴儿；这不对。婴儿是赤子，孩儿是童子，虽然都具有天真，但层次高低不同，是否有知识也各不相同。所以古代仙人都以返本还元作为婴儿的本来面目，而不取孩儿顽童的面目。阴阳分判 人从孩儿逐渐长大，二八之气充足，阳极生阴，每天凿开一个窍，阴阳分为两部分，各居一方；真中有假，于是知识逐渐开启，善恶开始分别，这就是太极分判而阴阳分离。所谓二八气足，就像月亮上弦、下弦，两弦合一，光明浑圆充满的形象；这是譬喻先天阳气达到极点，如同太极；阳极必然生阴，就像太极一经分判，阴阳便分离。愚人不懂，把二八生阴的说法误认为男子十六岁就会泄精；这不对。试看世间男子，有十四五岁泄精的，有十六七岁泄精的，也有十八九岁泄精的，各人的岁数和精气多少并不相同；由此可知，二八之数不论人的年龄，而是说气已经充盈饱满。五行分位 阴阳一分开，五行也就紊乱了。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这五种气。五行处于先天时，是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五行合为一气，发而成为仁、义、礼、智、信五种德性。处于后天时，则是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五行彼此伤害，发而成为喜、怒、哀、乐、欲五种贼害。五行相合，五德具备，阴阳混合为一；五行分散，五贼兴起，阴阳驳杂。五行一分开，识神逐渐产生，根尘逐渐发动，真者退位，假者掌权，孩儿的面目也就丧失了。愚人不懂，把五脏分属五行；这不对。五脏是有形有质的浊物，是后天五行暂时寄居之处，并不是先天五行德性的园地。如果把五脏就当作五行，五脏怎么能够分合？况且五行有先天、后天的区别：先天根本在出生之前，后天产生于出生之后；先天生圣人，后天生凡人。两种五行虽然有先后之分，却都是活的，并没有固定位置，怎么能把五脏这样的浊物当作五行呢？后天用事 阴阳分判，五行分散，后天一经交接，先天退居其位，于是禀受气质形成的性情发动，外来习染的尘垢产生。六根的门户处处招来贼害，七情的孽种种种生出灾祸。纯白的本体，阴气渐渐进入其中。阴气一进入，便逐渐增长，阳气逐渐消退；增长了又增长，消退了又消退，顺着自己的欲望而行，无所不至。愚人不懂，把气质之性当作真性；这不对。真性是上天赋予的本性，属于先天，对人有益；气质之性是人生之后形成的性情，出于后天，对人有害。怎么能把后天之性当作先天之性呢？纯阴无阳 后天起作用，阴气进而阳气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内有万般念头作祸，外有万物牵引，内外夹攻，阳气消尽，全身纯阴，三宝耗灭，魂魄难以保存；不死又怎么可能呢？愚人不懂，把这归咎于气数已尽、寿命断绝，认为都是天意；这不对。人生所依赖的是阳气。一点阳气没有耗尽，人就不会死；一点阴气没有纯尽，人也不会死。顺着阴气而行，消灭阳气，是自己寻死，与天有什么关系？以上七图，都是顺行造化、生成凡人的道路。炼己筑基 修真的道路，就是返还的道路。所谓返，是我已经离去而又回来；所谓还，是阳气已经失去而重新得到。这是在纯阴之中返还本来的真阳。人自从后天起作用后，全身纯阴，先天阳气消耗殆尽；如果没有返还的功夫，怎么能使已经没有的重新拥有，使已经失去的再次得到呢？返还的功夫，没有比炼己筑基更先的。炼己，就是炼去历劫形成的根尘、气质偏性以及一切习染客气，也就是惩戒愤怒、节制欲望、克制自己而恢复礼法的功夫。能够惩忿窒欲、克己复礼，就能无思无虑、不动不摇，根本坚固。这就像建屋必须先筑基，地基坚固，木料砖瓦由人建造后，没有不能承载的。炼己就在筑基之中，筑基不在炼己之外。愚人不懂，把炼己当作守心，把筑基当作闭精；这不对。炼己的功夫，是丹道自始至终的要务，直到阴尽阳纯之后，炼己的功夫才完成；如果还没有达到阴尽阳纯的时候，炼己的功夫就不能停止。如果说守心闭精就是炼己筑基，怎么能完成金丹的大事呢？古代仙人说：“还丹在一时，炼己须十月。” 由此可知，这并不是守心闭精。天良真心

译炼己筑基，不是强行控制、勉强造作，也不是靠苦力用功；必须认识天良真心，借助这个真心来炼己。这样，在黑暗之中就会显现一点阳光，称作真灵。真灵一旦显现，是非邪正便清楚分明，不被物欲牵引，不被尘缘污染，炼己就很容易。如果认不出真心，便分不清邪正、辨不明是非，以一个心去控制另一个心，终究还是人心在起作用，只是强行控制、勉强造作。所谓“排除妄想反而加重病，趋向真如同样是差错”。怎样才能达到无己的境地？愚人不懂，误把人心当作真心；这不对。真心无心，无心之心才是天良之心。有了这个天良之心，怎么会难以克去自己的私欲呢？《百字碑》说：“动静都知道宗祖，无事还要寻谁？”《黄鹤赋》说：“若离开内在七般朱砂，没有真种子便片刻也难以维持。”三丰说：“筑基时必须使用槖钥，炼己时还要真铅。”宗祖、真种、槖钥、真铅，都是天良真心的不同名称。唉！天良真心哪里容易认识呢？如果有人能够认识它，便是得到其中之一，而万事都完成了。阳长阴消 认识了天良真心，主人公安稳地坐在中央，日渐减少人为的作为，日渐增加修道的功夫；阳气逐渐增长，阴气逐渐消退；增长了又增长，消退了又消退，直到再没有可以增长或消退的地方，才算功夫达到极致。愚人不懂，以为静坐无为、寂灭顽空就能妄想阳气自行增长、阴气自行消退；这不对。还丹，就是在阴中恢复阳。若靠静坐无为、寂灭顽空来希望恢复阳气，阳气怎么会自行到来，阴气怎么会自行退去？《悟真》说：“即使总知道朱砂和黑铅，不知道火候也等于闲置；大体全靠修持的力量，丝毫有差别便不能结丹。”由此便可知进阳退阴的道理。攒簇五行 阳长阴消之后，还要懂得攒簇五行。五行攒簇，大道就有希望。攒簇的功夫，是从后天五行中返出先天五行。后天五行彼此相克，先天五行彼此相生；所谓返，就是在相克之中达到相生。五行相生，浑然都是天理，就是五行合为一气、四象和合。愚人不懂，把用意念引导心肾之气上下相交、运行肝肺之气左右相会当作攒簇五行；这不对。五脏之气都是有形的东西，是后天的渣滓物质，有成也有坏，怎么能凝结成永久不坏的命宝呢？阴阳混合 五行从阴阳中分出，五行攒簇、合而为一，也就是阴阳合而为一。阴阳混合，金丹便有形象，仍然是孩儿面目，只是后天之气还没有完全化去。虽然还没有化去，但因为先天已经返还，后天便顺从先天，也不能再造成祸害；从此再加一重功夫，金丹就可以成就了。愚人不懂，把心肾相交、任督相会或男女相交当作阴阳混合；这不对。金丹是先天虚无之气凝结而成，哪里是后天气血这种有形之物所能凝结的呢？浑然一气 阴阳返还而混合成一，孩儿的面目已经恢复；从此运行天然真火，煅去后天残余的阴气，归于无知无识的境地，神藏而气聚，这就是所谓男子有孕。这个胎孕，就是婴儿面目，就是生身受气之处，也就是始极，也就是太一含真气。愚人不懂，把采红铅、摘梅子、服食吞咽当作凝结圣胎；这不对。如果说红铅、梅子能够凝结圣胎，那么所凝结的不过是血块肉团，是促使死亡的鬼胎，除此之外还能指望什么呢？太空虚无 圣胎凝结后，再加十个月温养的功夫，运行天然真火，熏蒸烹炼，使它由微小而显著、由柔嫩而坚固，把群阴全部剥尽，胎体圆满、金丹成就，瓜熟蒂落，忽然打破混沌，迸出清净法身，跳入太空虚无的境界，超出三界之外。这就是未出生以前的面目，也就是无极的面目。道归于无极，形神都达到妙境，与道合真，大丈夫的事业就完成了。愚人不懂，把对镜演神、默想顶门、面壁忘形、出阴神等做法当作正道；这不对。金丹脱化出来的神，是阳神；一切静功所产生的神，是阴神。阳神万载长存，不生不灭；阴神未经真火煅炼，离开身体后还会重新进入身体。千门万户的修炼，如果得不到金丹大道的点化，即使阴神能够自由出入，能够知前晓后，也难以逃脱轮回；正所谓即使让你经历千万劫，最终仍然落入空亡。《象言破疑》卷下 金丹 金，是坚硬刚强、长久不坏的东西；丹，是圆满、光明、洁净而没有亏缺的东西。古代仙人借“金丹”之名，来譬喻本来圆明的真灵之性。这种性，在儒家称为太极，在佛教称为圆觉，在道教称为金丹。名称虽分为三种，实际上是同一个东西。儒家修它成为圣人，佛教修它成为佛，道教修它成为仙。三教圣人都以本来的真性作为成道的根本。愚人不懂，把五金八石煅炼成药当作金丹；这不对。真性在天地这个大熔炉中经过火炼而成熟，与天地一样长久，与日月一样光明，哪里是世间有质之物所能成就的呢？天地之心 修真的第一要务，是必须认得天地之心。天地之心就是前面所说的天良真心。这个心恍惚杳冥，不轻易显现形象；因为有“虚室生白”、黑暗之中忽然明亮的时候，才会显露端倪。天属阳，地属阴；天地之心，就是阴不离阳、阳不离阴，阴阳相合之心。阴阳相合，便有这个心；阴阳分离，便没有这个心。它非色也非空，却又即色即空；非有也非无，却又即有即无；色与空互不妨碍，有与无也不固定，这就是真空中的妙有。认识这个心，守护它而不失，大根本就已经建立，其余事情都容易了。愚人不懂，都是在肉团顽心上猜测，有的把动心当作天地之心，有的把静心当作天地之心，有的把心停留在中宫当作天地之心，这些都不对。顽心是后天私欲形成的人心；心动便执着于有，心静便执着于无，心停留在某处又执着于形象；这样的心与天地之心相差如云泥。天地之心是动静如一，寂然不动而感应便通达，感应通达而仍然寂然不动，哪里是肉团顽心呢？偃月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