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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0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七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总目一,别集类六【国朝】

  巻之一

  敕谕

  谕总督

  谕廵抚

  谕布政司

  谕按察司

  谕道员

  谕知府

  谕知州知县

  巻之二

  敕谕

  谕提督

  谕总兵官

  谕副将参将游击等官

  谕督学

  谕各省闗差盐差

  谕八旗文武官员人等

  巻之三

  敕谕

  谕直省督抚等官

  谕武臣

  谕中外臣民

  谕科甲出身官员

  谕内外羣臣

  谕办理军机大臣

  巻之四

  诏

  登极诏

  恭上

  圣祖仁皇帝尊諡庙号诏

  圣祖仁皇帝配

  天诏

  遗诏

  册文

追封孔子五世祖木金父公册文。

  追封孔子髙祖祈父公册文

  追封孔子曽祖防叔公册文

  追封孔子祖伯夏公册文

  追封孔子父叔梁公册文

  巻之五

  论

  朋党论

  性理论

  记

  圆明园记

  七曜防聚记

  巻之六

  序

  数理精蕴序

  圣谕广训序

  雍邸诗集序

  九日宴羣臣拟栢梁体诗序

  大清律集觧序

  诗经传説彚纂序

  巻之七

  序

  骈字类编序

  音韵阐防序

  古今图书集成序

  子史精华序

  书经传説彚纂序

  清汉文孝经序

  清汉文小学序

  巻之八

  序

  圣祖仁皇帝实録序

  圣祖仁皇帝圣训序

  圣祖仁皇帝庭训格言序

  大清防典序

  硃批谕防序

  钦定训饬州县规条序

  悦心集序

  巻之九

  杂著

  执中成宪御论【十四则】

  巻之十

  杂著

  经筵讲议【十三则】

  巻之十一

  题辞

  御书扁额题辞【二十二则】

  和硕怡贤亲王遗稿题辞

  赞

  赐原任总督杨宗仁像赞

  巻之十二

  题防

  望海楼诗防

  御书秦誓防

  防淳化阁帖后

  嘉禾图防

  瑞谷图防

  巻之十三

  碑文

  景陵圣徳神功碑

  巻之十四

  碑文

  歴代帝王庙碑文

  黄寺碑文

  育婴堂碑文

  青海平定告成太学碑文

  黒龙潭碑文

  隆福寺碑文

  都城隍庙碑文

  天津海神庙碑文

  巻之十五

  碑文

  黄河澄清碑记

  北镇庙碑文

  善因寺碑文

  广宁门外石道碑文

  朝阳门至通州石道碑文

  浙江海神庙碑文

  闗帝庙后殿崇祀三代碑文

  巻之十六

  碑文

  修建阙里圣庙碑文

  和硕怡贤亲王碑文

  惠济庙碑文

  惠逺庙碑文

  河源神庙碑文

  祐宁寺碑文

  广惠寺碑文

  太上清宫碑文

  巻之十七

  碑文

  髙家堰碑文

  拈花寺碑文

  贤良祠碑文

  昭忠寺碑文

  普陀山普济寺碑文

  普陀山法雨寺碑文

  崇恩寺碑文

  报恩寺碑文

  十方普觉寺碑文

  紫阳道院碑文

  天竺寺碑文

  巻之十八

  祭文

  歴代帝王庙祭文

  追封孔子五代告祭文

  文庙増定从祀告祭文

  阙里告祭文

  太学文庙祭文

  先师孔子诞辰告祭文

  圣庙告成祭文

  日月合璧五星聨珠告祭

  景陵文

  景陵悬扁告祭文

  黄河澄清告祭

  景陵文

  北镇庙祭文

  追封闗帝三代祭文

  闗帝告祭文

  清和宣惠风伯之神祭文

  巻之十九

  祭文

  都城隍庙祭文

  运河神祭文

  黄河神祭文

  河神祭文

  河神祭文

  河源神祭文

  河神祭文

  清口河神祭文

  武陟县河神祭文

  永定河神庙告成祭文

  奉安石景山永定河神像祭文

  清口河神祭文

  浙江海神祭文

  河源神祭文

  河神祭文

  祈雨祭风神文

  太嵗坛诸神祈雨祝文

  巻之二十

  祭文

  歴代帝王庙碑亭告成祭文

  闗帝庙碑亭告成祭文

  都城隍庙碑亭告成祭文

  明太祖并十三陵祭文

  贤良祠祭文

  和硕怡亲王初次祭文

  和硕怡贤亲王祭文

  诔

  和硕怡亲王诔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七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总目录第一,别集类第六【本朝】第一卷 敕谕 谕告总督 谕告巡抚 谕告布政司 谕告按察司 谕告道员 谕告知府 谕告知州、知县 第二卷 敕谕 谕告提督 谕告总兵官 谕告副将、参将、游击等官 谕告督学 谕告各省关差、盐差 谕告八旗文武官员及众人 第三卷 敕谕 谕告各直省督抚等官 谕告武臣 谕告中外臣民 谕告科甲出身的官员 谕告内外群臣 谕告办理军机大臣 第四卷 诏 登极诏 恭敬地奉上 圣祖仁皇帝尊谥、庙号诏 圣祖仁皇帝配 天诏 遗诏 册文 追封孔子五世祖木金父公的册文。追封孔子高祖祈父公的册文 追封孔子曾祖防叔公的册文 追封孔子祖伯夏公的册文 追封孔子父叔梁公的册文 第五卷 论 朋党论 性理论 记 圆明园记 七曜防聚记 第六卷 序 《数理精蕴》序 《圣谕广训》序 《雍邸诗集》序 九日宴请群臣、拟作柏梁体诗的序 《大清律集解》序 《诗经传说汇纂》序 第七卷 序 《骈字类编》序 《音韵阐微》序 《古今图书集成》序 《子史精华》序 《书经传说汇纂》序 《清汉文孝经》序 《清汉文小学》序 第八卷 序 《圣祖仁皇帝实录》序 《圣祖仁皇帝圣训》序 《圣祖仁皇帝庭训格言》序 《大清防典》序 《硃批谕防》序 《钦定训饬州县规条》序 《悦心集》序 第九卷 杂著 《执中成宪御论》【十四则】第十卷 杂著 《经筵讲议》【十三则】第十一卷 题辞 御书匾额题辞【二十二则】《和硕怡贤亲王遗稿》题辞 赞 赐原任总督杨宗仁画像赞 第十二卷 题跋 《望海楼诗》跋 御书《秦誓》跋 《淳化阁帖》后跋 《嘉禾图》跋 《瑞谷图》跋 第十三卷 碑文 景陵圣德神功碑 第十四卷 碑文 历代帝王庙碑文 黄寺碑文 育婴堂碑文 青海平定告成太学碑文 黑龙潭碑文 隆福寺碑文 都城隍庙碑文 天津海神庙碑文 第十五卷 碑文 黄河澄清碑记 北镇庙碑文 善因寺碑文 广宁门外石道碑文 朝阳门至通州石道碑文 浙江海神庙碑文 关帝庙后殿崇祀三代碑文 第十六卷 碑文 修建阙里圣庙碑文 《和硕怡贤亲王碑文》惠济庙碑文 惠远庙碑文 河源神庙碑文 祐宁寺碑文 广惠寺碑文 太上清宫碑文 第十七卷 碑文 高家堰碑文 拈花寺碑文 贤良祠碑文 昭忠寺碑文 普陀山普济寺碑文 普陀山法雨寺碑文 崇恩寺碑文 报恩寺碑文 十方普觉寺碑文 紫阳道院碑文 天竺寺碑文 第十八卷 祭文 历代帝王庙祭文 追封孔子五代告祭文 文庙增定从祀告祭文 阙里告祭文 太学文庙祭文 先师孔子诞辰告祭文 圣庙落成祭文 日月合璧、五星联珠告祭文 景陵文 景陵悬匾告祭文 黄河澄清告祭文 景陵文 北镇庙祭文 追封关帝三代祭文 关帝告祭文 清和宣惠风伯之神祭文 第十九卷 祭文 都城隍庙祭文 运河神祭文 黄河神祭文 河神祭文 河神祭文 河源神祭文 河神祭文 清口河神祭文 武陟县河神祭文 永定河神庙落成告祭文 奉安石景山永定河神像祭文 清口河神祭文 浙江海神祭文 河源神祭文 河神祭文 祈雨祭风神文 太岁坛诸神祈雨祝文 第二十卷 祭文 历代帝王庙碑亭落成告祭文 关帝庙碑亭落成告祭文 都城隍庙碑亭落成告祭文 明太祖及十三陵祭文 贤良祠祭文 和硕怡亲王首次祭文 和硕怡贤亲王祭文 诔文 和硕怡亲王诔文

钦定四库全书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总目二

  巻之二十一

  诗【雍邸集一】

  春园读书

  山池晚歩

  咏自鸣钟

  春日泛舟

  夜坐

  春暮登楼

  月夜对落花有感

  月下独酌

  春院小饮

  雨霁

  暮春

  立夏

  畅春园芍药花开作

  花间小饮

  晓晴

  宫中直宿作

  夏日读书

  早行

  江边书屋

  晩登海河楼

  题友人园

  赐观金莲花

  友人书屋

  雨牕

  热河园中避暑

  夏日泛舟

  园中即景

  晩泛

  月下闲歩

  观雨

  前廊

  书斋秋暝

  恭侍乾清宫

  中元侍从

  山翁

  渔翁

  运河舟中二首

  登望海楼

  自鸣钟

  咏玉泉山竹

  秋夜

  晚晴

  聼蝉

  题刘松年画

  临流

  扈

  跸途中观获

  塞外中秋

  大猎

  塞外秋兴二首

  题范蠡载归图

  答友

  瀛台泛舟二首

  即事

  初夏至玉泉山

  书斋坐雨

  午日

  巻之二十二

  诗【雍邸集二】

  便殿恭侍

  狼居胥山大阅

  功成回

  銮恭颂二首

  扈

  跸山行

  塞外观稼

  观渔

  冬日

  圣驾自塞外回銮谒

  陵恭纪

  陪京

  侍从兴京谒

  陵二首

  登望海楼

皇父勘河,省方不▯,奉侍瞻恋,惭悚交廹于懐,敬成一

  律

圣驾南廵自春徂夏,瞻依心切,恭赋斯篇。

  皇父亲祀北郊甘霖大霈恭纪

  雨后即事

  立秋日怡情亭

  孟秋扈

  跸观稼恭纪

  赋得一轮寒月照书厨

  冬日早朝

  雪夜即事

  元夕

  咏黄河灯

  早春

  舟次

  晚泊

  顺风放舟

  天津舟中对月

  水围

  春日潞河

  自畅春园入城途次口占

  春日随

  驾舟次

  园居

  春郊

  阅永定河应

  制

  廵子牙河建坝应

  制

  恭覩

  圣心勤劳颂扬不尽又成长句

  秋日

  作书

  荷花

  对月

  秋雨

  驾幸新园

  宫中秋日应

  制

  皇父颁赐

  御制诗扇防纪

  禁苑秋霁应

  制【有序】

  巻之二十三

  诗【雍邸集三】

  登望海楼二首

  瞻仰盛京宫阙念

  祖宗创业艰难恭赋二十韵

  晓度杏山

  望医巫闾山

  渡句骊河

  谒

  福陵恭颂

  谒

  昭陵恭颂

  避暑口外

  口外山村

  田家即事二首

  中秋从猎塞外

  金莲花

  塞上晚眺

  雨后

  扈

  驾幸檀柘寺恭纪

  看竹口占

  御赐樱桃恭赋

  扈

  驾观麦

  旷然尘虑清

  四时咏应

  制

  癸未嵗随

  驾南廵渡扬子江防纪

癸未中秋,对月时,以疾假,不获扈从,出塞感赋:皓月鍳丹宫。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总目二 第二十一卷 诗【《雍邸集》一】春园读书 山池晚步 咏自鸣钟 春日泛舟 夜坐 春暮登楼 月夜面对落花有感 月下独自饮酒 春院小饮 雨后天晴 暮春 立夏 畅春园芍药花开时作 花间小饮 清晨天晴 在宫中值宿时作 夏日读书 早行 江边书屋 晚登海河楼 题友人园 蒙赐观赏金莲花 友人书屋 雨窗 在热河园中避暑 夏日泛舟 园中即景 晚间泛舟 月下闲步 观雨 前廊 书斋秋夜 恭敬侍奉于乾清宫 中元节侍从 山翁 渔翁 运河舟中二首 登望海楼 自鸣钟 咏玉泉山竹 秋夜 晚晴 听蝉 题刘松年画 临流 扈 扈跸途中观看收获 塞外中秋 大规模狩猎 塞外秋兴二首 题《范蠡载归图》答友人 《瀛台泛舟》二首 即事 初夏到玉泉山 在书斋中坐对雨景 端午日 卷之二十二 诗【《雍邸集》二】在便殿恭敬侍奉 在狼居胥山举行大阅 功成归来 恭颂銮驾二首 扈从 随驾出行山中 在塞外观看庄稼 观看捕鱼 冬日 圣驾从塞外回銮,拜谒 陵墓,恭敬记述 陪京 随侍前往兴京拜谒 陵墓二首 登望海楼 皇父亲自勘察河道,巡视地方,我未能奉侍瞻仰依恋,惭愧与恐惧交相逼迫于心中,恭敬写成一 首律诗 圣驾南巡,从春天直到夏天,我瞻仰依恋之心十分迫切,恭敬写下这篇诗。皇父亲自祭祀北郊,甘霖大降,恭敬记述 雨后即景 立秋日在怡情亭 孟秋时随驾 出行观看庄稼,恭敬记述 赋诗咏“一轮寒月照书厨” 冬日早朝 雪夜即事 元宵之夜 咏黄河灯 早春 舟行途中 傍晚停船 顺风开船 在天津舟中对月 水围 春日的潞河 从畅春园进城,途中即兴吟成 春日随 驾舟行途中 居住园中 春日郊外 巡视永定河,奉 皇帝之命作诗 巡视子牙河并修建堤坝,奉 皇帝之命作诗 恭敬看到 圣心勤劳,赞颂不尽,又写成长诗 秋日 作书 荷花 对月 秋雨 圣驾临幸新园 宫中秋日,奉 皇帝之命作诗 皇父颁赐 御制诗扇,恭敬记述 禁苑秋日雨后天晴,奉 皇帝之命作诗【有序】卷之二十三 诗【《雍邸集》三】登望海楼二首 瞻仰盛京宫阙,想到 祖宗创业的艰难,恭敬赋诗二十韵 清晨经过杏山 远望医巫闾山 渡过句骊河 拜谒 福陵,恭敬颂赞 拜谒 昭陵,恭敬颂赞 到塞外避暑 塞外山村 田家即事二首 中秋时随从到塞外打猎 金莲花 塞上晚眺 雨后 扈从 随驾临幸檀柘寺,恭敬记述 看竹即兴吟成 御赐樱桃,恭敬赋诗 扈从 随驾观看麦田 心境旷达,尘世的忧虑便清除了 咏四时,奉 皇帝之命作诗 癸未年随 驾南巡,渡过扬子江,恭敬记述 癸未年中秋,

  小园防集

  徳州晓渡

  望岱

  过▯隂

  扈

  跸阅河

  渡扬子江

  金山夜泊遇雨

  登焦山上方口占

  雨中泊舟枫桥遥对虎阜

  扈

  驾幸西湖

  巻之二十四

  诗【雍邸集四】

  五伦图歌

  山气日夕佳

  百籁坐自吟

  秋日随

  驾郊外驻驆遇雨

  御题松鹤图恭纪二首

  趵突泉应

  制【限七阳韵】

  珍珠泉应

  制【限八庚韵】

  万夀颂三章

  溪水碧于草

  山居自怡

  今月曽经照古人

  幽居

  七夕

  即事

  一日闲

  就正斋九日赏菊

  寒夜有懐

  山居偶成

  途次暑雨

  山顶船楼

  中元登狮子岭感懐

  妙髙堂

  早起寄都中诸弟

  热河闲咏七首

  恭谒五台过龙泉闗偶题

  将至五台山月下作

  仲秋有懐

  秋夜直院

钦定四库全书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总目三

  巻之二十五

  诗【雍邸集五】

  长至日

  梅花二首【歩林和靖韵】

  松

  竹

  梅

  元旦

  春日闲行

  园居二首

  风

  花

  雪

  月

  池边

  花前

  清凉纪逰一十四首

  入山

  东台

  南台

  西台

  北台

  中台

  真容院

  清凉石二首

  过清凉山诸寺

  出山途中口占二首

  射虎川台麓寺

  再度龙泉闗

  热河道中

  湖亭观荷

  河灯

  田家四时词四首

  亭上

  闰中秋

  大觉寺

  月夜泛舟

  秋夕

  九日

  黒龙潭

  拟渔樵耕牧四首

  四花词

  桃花

  荷花

  桂花

  梅花

  元夕过僧寺

  春初郊行

  临轩寓目

  三春景物滋

  睡起

  柳絮

  春深闲居

  咏牡丹

  新緑

  寓目

  咏榴花

  午日

  池上待月

  雨后园亭即景

  巻之二十六

  诗【雍邸集六】

  荷花

  夏日楼前

  七夕

  再过大觉寺

  喜晴

  秋夕泛舟

  中秋

  园景十二咏

  深桞读书堂

  竹子院

  梧桐院

  葡萄院

  桃花坞

  耕织轩

  菜圃

  牡丹台

  金鱼池

  壶中天

  涧阁

  莲花池

  扈从水围观猎

  秋狝扈

  驾

  侍

  驾景山观杀虎

  汤泉

  上元

  清明

  春日

  初夏扈

  跸热河

  狮子园夏日

  山亭

  画栏

  羙人把镜图四首

  羙人展书图二首

  墨竹十二首

  题画扇

  赠羽士二首

皇父御极之六十年,嵗次辛丑,元日,羣臣上

  夀恭颂

  碧霞祠题寳幡歩虚词二首

  书扇与僧

  秋兴四首

  柳月

  梅月

  松月

  竹月

  梧月

  山月

  池月

  楼月

  船月

  宴月

  寒夜

  冬日潞河视仓

  巻之二十七

  诗【雍邸集七】

  耕图二十三首

  浸种

  耕

  耙耨

  耖

  碌碡

  布秧

  ▯秧

  淤防

  防秧

  挿秧

  一耘

  二耘

  三耘

  溉灌

  収刈

  登场

  持穗

  舂碓

  籭

  簸扬

  砻

  入仓

  祭神

  织图二十三首

  浴蚕

  二眠

  三眠

  大起

  捉绩

  分箔

  采桑

  上簇

  炙箔

  下簇

  择茧

  窖茧

  练丝

  蚕蛾

  祀神

  纬

  织

  络丝

  经

  染色

  攀花

  剪帛

  裁衣

  羣仙册一十八首

  谭元

  桃熟

  赏荷

  鼓瑟

  鹿辇

  迎福

  跨角兽

  戏狮

  泛海

  采苓

  烧丹

  巨桃

  歩雪

  桧下防真

  抚鹿

  双鸾

  放鹤

  授法

译对着月亮时因疾病告假,未能随驾从行,出塞后感怀赋诗:皓月照临丹宫。小园雅集 德州清晨渡河 远望泰山 经过蒙阴 扈从 随驾巡视河道 渡过扬子江 夜泊金山时遇雨 登上焦山上方寺即兴吟成 雨中停船在枫桥,遥遥面对虎丘 扈从 随驾临幸西湖 卷之二十四 诗【《雍邸集》四】《五伦图歌》山中的气息在夕阳时最为美好 各种声音坐中自然而然地吟唱 秋日随 驾在郊外驻跸时遇雨 御题《松鹤图》,恭敬记述二首 趵突泉,奉 皇帝之命作诗【限七阳韵】珍珠泉应 制(限用八庚韵) 《万寿颂》三章 溪水比青草还碧绿 山居自得其乐 今夜的月亮曾经照耀过古人 幽静居处 七夕 就眼前事物抒写 一日闲暇 在就正斋九日赏菊 寒夜有所怀想 山居偶然写成 途中遇到暑雨 山顶的船形楼阁 中元节登狮子岭有感怀想 妙高堂 早起寄给京城中的各位弟弟 《热河闲咏》七首 恭敬拜谒五台山,经过龙泉关时偶然题写 将到五台山时在月下作诗 仲秋有所怀想 秋夜在值班院署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总目》第三 第二十五卷 诗(《雍邸集》第五) 长至日 梅花二首(步林和靖的韵) 松 竹 梅 元旦 春日闲行 园居二首 风 花 雪 月 池边 花前 《清凉纪游》十四首 进入山中 东台 南台 西台 北台 中台 真容院 清凉石二首 经过清凉山的各座寺院 出山途中即兴吟咏二首 射虎川台麓寺 再次经过龙泉关 热河途中 在湖亭观看荷花 河灯 《田家四时词》四首 亭上 闰中秋 大觉寺 月夜泛舟 秋夕 九日 黑龙潭 拟作《渔樵耕牧》四首 《四花词》桃花 荷花 桂花 梅花 上元节经过僧寺 早春郊外出行 登临轩阁放眼观看 三春景物渐渐繁茂 睡醒起身 柳絮 春深时闲居 吟咏牡丹 新绿 随眼所见 吟咏石榴花 午日 在池上等待月亮升起 雨后园亭即景 第二十六卷 诗(《雍邸集》第六) 荷花 夏日在楼前 七夕 再次经过大觉寺 喜逢天晴 秋夕泛舟 中秋 《园景》十二咏 深柳读书堂 竹子院 梧桐院 葡萄院 桃花坞 耕织轩 菜圃 牡丹台 金鱼池 壶中天 涧阁 莲花池 随从皇帝到水围观看打猎 秋季狩猎时随驾 皇帝的车驾 侍奉 随驾到景山观看捕杀老虎 汤泉 上元 清明 春日 初夏随驾 前往热河 狮子园夏日 山亭 画栏 美人手持镜子图四首 美人展开书卷图二首 墨竹诗十二首 题画扇 赠给道士二首 皇父登极六十年,岁次辛丑,元旦,群臣进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祝寿恭颂 碧霞祠题宝幡步虚词二首 题写扇面赠给僧人 秋兴四首 柳月 梅月 松月 竹月 梧月 山月 池月 楼月 船月 宴月 寒夜 冬日在潞河巡视仓储 第二十七卷 诗【《雍邸集》七】耕作图二十三首 浸泡种子 耕地 耙地、锄田 用耖耕田 用碌碡碾地 播布秧苗 ▯秧 淤田、修筑堤防 防护秧苗 插秧 第一次除草 第二次除草 第三次除草 灌溉 收割 把谷物运上场 手持稻穗 用舂碓舂米 用筛子筛米 簸扬 用砻去壳 入仓 祭祀神灵 纺织图二十三首 给蚕洗浴 第二次眠 第三次眠 大起 捉取、缫绩 分箔 采桑 上簇 炙烤蚕箔 下簇 挑选蚕茧 窖藏蚕茧 煮炼蚕丝 蚕蛾 祭祀神灵 织纬 织布 络丝 织经 染色 攀花 剪裁绸帛 裁制衣服 群仙册十八首 谭元 桃子成熟 赏荷 鼓瑟 乘鹿辇 迎接福气 骑跨角兽 嬉戏舞狮 泛舟海上 采摘苓草 烧炼丹药 巨大的桃子 踏雪 桧树下防真 抚摸鹿 双鸾 放鹤 传授法术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总目四巻之二十八诗【四宜堂集一】苫次述哀【有序】赐荘亲王赐裕亲王赐怡亲王赐果郡王赐大学士马齐赐大学士松祝赐大学士白潢赐大学士徐元梦赐大学士张鹏翮赐大学士王顼龄赐内大臣马武赐尚书孙柱赐尚书朱轼赐尚书田从典赐尚书张廷玉赐尚书励廷仪赐侍郎蒋廷锡赐侍郎史贻直癸卯十一月十三日恭遇圣祖仁皇帝忌辰缅懐顾复深恩,瞻对无由,不胜凄怆,敬赋六韵,以抒罔极之思耕耤诣太学三月三日得雨赐大学士张鹏翮暂假▯亲母后周年述哀一首【有序】述懐冬至斋宫二首甲辰十一月十三日恭值皇考二周忌辰,感时永慕,哀痛填膺,洒泪述哀,敬成一。律是日瞻拜御容追忆慈顔不胜悲怆再成一律耕耤诗【有序】雍正三年乙巳二月十有二日皇考服制告除,违情从礼,遡时増怆,敬述纪哀。初夏偶闲母后二周讳辰赐荘亲王赐果郡王乙巳仲冬追忆皇考升遐,倐周三载,孺慕之忱,与时俱积,恭诣景陵拜谒以伸哀痛暮春野望闲咏母后三周讳辰偶题月下听泉声得句知鱼亭待月赐怡亲王赐侍郎沈近思赐总督查弼纳赐总督杨宗仁赐总漕张大有歩月至泉畔试茶闻雁观瀑布湖际闻野寺钟声月巻之二十九诗【四宜堂集二】仲丁祭文庙耕耤夏夜不成寐雨后湖亭防月宫中偶成赐淳亲王赐都统拉钖赐提督郝玉麟赐提督髙其位桃花坞即景诣太学二首春夜钓鱼矶闻笛防心处试笔桃源深处响泉山房赏月仁明斋咏懐沿湖逰覧至菜圃作帝京篇舟中纳凉赐怡亲王又暮春杂咏二首夏日勤政殿观新月作雨后九洲清晏望西山仲秋月夜题于清防亭新霁苑中秋色颇佳,临流翫赏,率成一律:喜雪。戊申除夕守嵗春夜永春亭作百花亭春咏几暇偶题暮春有感如意歌赐怡亲王朕御极七载,宵旰万防,未遑他出。己酉夏,因命将逺讨,誓师于南海子。▯懐曩日侍奉。皇考廵幸此地色笑俨在目前而龙驭杳然,邈不可攀;俯仰徘徊,曷胜今昔之感?爰成一律以述追思己酉夏南甸大阅二首秋日登四佳楼晩眺月夜平湖放舟偶占仲秋月夜感懐追忆旧景有感偶成二首赐总督髙其倬赐总督李卫平湖秋月长至日题于至诚不息轩巻之三十诗【四宜堂集三】朕因去冬未雪,忧懐莫释,夙夜竭诚祈祷。于惊蛰后二日,荷防。上天鍳佑,春雪下降,朝野同欢,因成一律,用志欣庆。圆明园道中寓目多稼轩劝农诗哭怡贤亲王二首怡贤亲王挽诗三十韵夜静松月吟谒西山大觉寺秋分前二日月下作暮秋花下偶成清闲口占仰瞻星垣永春亭留春年华迅速,倐值端阳,箱贡氷纨,案陈角黍,于颁赐诸王大臣之际,念及吾弟怡贤亲王仙逰已周一载,不禁凄然涕下,援笔赋此。国家为凖噶尔跳梁,不得已,有用兵之举。自己酉以来,将帅士伍,枕戈负盾,野宿风餐,三载于兹矣。朕每一厪念,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因避居便殿,停御防防,日与廷臣筹计军需,惟兾上苍黙佑,师旅早旋。论功颁赏,朕懐始释。爰作截句四。首以见意环秀山房对月观释典偶题秋日登楼有感除夕晩晴逺眺端阳前一日,为吾弟怡贤亲王二周之辰。毎一回思,輙伤懐抱。作五言律志感。去冬无雪,今春雨未霑足,朕心忧畏,莫可言喻。幸于五月十八日,甘霖倾注,枯焦顿觧,不觉喜而成咏。深柳读书堂消夏秋日寓目成咏秋夜印月池作壬子嵗九月七日,吾弟怡贤亲王定窆于水东村。朕念手足至谊,兼以辅弼功勤,献替忠欵,抚今忆昔,情不能已,因亲临奠送,稍伸积痛。夫神游于天,魄藏于地,亘古迄今,理之常也。但以吾弟之亲贤为国家柱石,幽明异路,于兹永别。当深秋草木黄落之际,朕心曷胜凄怆,爰赋此诗以写懐。暮春四宜堂咏懐荷池玩月立秋前二日逰湖亭初秋咏月影溪声秋日登朗吟阁寓目秋夜述懐立春初夏西苑逰瞩▯莱洲咏古万方安和轩秋日作中秋感秋雨后郊外泛舟夏夜新晴遣兴偶题秋夜河沙自遣偶成自疑题画雨后对月偶成深栁读书堂避暑夏夜即景中秋夜【臣】等谨案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凡文二十巻,诗十巻。文分十三体诗则前七巻曰雍邸集,皆康熙壬寅以前作。后三巻,曰:四宜堂集则御极以后作也钦惟世宗宪皇帝神资天授圣孝性成当圣祖仁皇帝时景命先归九龄预与承眷顾者独深故问视宫闱殆无虚日而晨昏余暇尚覃精图籍研悦文章,汲古之勤,为儒生之所不及,迨乎握符合。契应运龙飞宵旰励精心营四海紫宫之所规画黼座之所咨询者,天下臣庶,虽不能一一悉窥,至于硃批谕防,至三百六十巻。上谕内阁至一百五十九巻上谕八旗及上谕旗务议覆谕行旗务议奏,至四十八巻,则剞劂梨枣,共见共闻。仰计十三年中亦无日不亲御丹毫,畴咨庶政,而寄情翰墨,尚炳然与典诰雅。颂辉映前后盖体协健行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总目四 第二十八卷 诗【《四宜堂集》一】在苫块居丧期间抒写哀情【有序】赐庄亲王 赐裕亲王 赐怡亲王 赐果郡王 赐大学士马齐 赐大学士松祝 赐大学士白潢 赐大学士徐元梦 赐大学士张鹏翮 赐大学士王顼龄 赐内大臣马武 赐尚书孙柱 赐尚书朱轼 赐尚书田从典 赐尚书张廷玉 赐尚书励廷仪 赐侍郎蒋廷锡 赐侍郎史贻直 癸卯年十一月十三日恭敬地遇到 圣祖仁皇帝的忌辰,遥想 顾念抚育之深恩,却无由瞻仰奉对,悲伤凄怆之情实在难以承受,恭敬地赋诗六韵,以抒发无穷无尽的 思念 耕耤 前往太学。三月三日降雨。赐大学士张鹏翮暂时休假省亲。母后周年述哀诗一首【有序】。抒怀。冬至在斋宫作诗二首。甲辰十一月十三日,恭敬地适逢…… 皇考逝世两周年忌日,感念时光流逝,长久追慕,悲痛充满胸怀,洒泪抒写哀思,恭敬地写成一首七言律诗。律诗。这一天瞻仰拜谒。追忆皇帝遗容。慈颜令人不胜悲怆,再作一首律诗。耕耤诗【有序】。雍正三年乙巳二月十二日。皇考的服制期满除服,违背内心而遵从礼制,追溯往事更加悲怆,恭敬地写诗记述哀思。初夏偶然得闲。母后二周年忌辰。赐荘亲王。赐果郡王。乙巳年仲冬追忆。皇考升遐,忽然已经满三年,对父亲的孺慕之情随着时间一同积聚,恭敬地前往…… 到景陵拜谒,以表达哀痛。暮春郊野远望。闲来吟咏。母后三周年忌辰。偶然题咏。月下听泉声,得到诗句。在知鱼亭等待月亮。赐怡亲王。赐侍郎沈近思。赐总督查弼纳。赐总督杨宗仁。赐总漕张大有。步行到泉边试饮新茶。听到雁声。观看瀑布。在湖边听到野寺的钟声。月。卷之二十九。诗【四宜堂集二】。仲丁日祭祀文庙。耕耤。夏夜无法入睡。雨后在湖亭赏月。宫中偶然作诗。赐淳亲王。赐都统拉钖。赐提督郝玉麟。赐提督髙其位。桃花坞眼前景色。前往太学二首。春夜在钓鱼矶听到笛声。在防心处试作诗文。桃源深处。在响泉山房赏月。在仁明斋抒怀。沿湖游览至菜圃时作诗。帝京篇。舟中纳凉。赐怡亲王。又。暮春杂咏二首。夏日在勤政殿观看新月时作诗。雨后在九洲清晏眺望西山。仲秋月夜题诗于清防亭。雨后初晴,苑中秋色很美,于水边临流玩赏,随即写成一首律诗:喜雪。戊申年除夕守岁。春夜作于永春亭。百花亭春日吟咏。公务稍暇时偶然题诗。暮春有所感触。《如意歌》,赐怡亲王。我登极七年,日夜勤于政务,万事操劳,没有闲暇到别处去。己酉年夏天,因为下令将领远征讨伐,在南海子举行誓师。我追怀往日侍奉…… 皇考巡幸此地。皇考的容色笑貌仿佛就在眼前,然而…… 皇考乘龙远去,杳然无踪,遥远得再也无法攀及;俯仰徘徊之间,怎能承受今昔之感?于是写成一首…… 律诗,以述说追思之情。己酉年夏天南甸大阅二首。秋日登上四佳楼晚眺。月夜在平湖泛舟。偶然吟成。仲秋月夜感怀。追忆旧日景象而有所感触。偶然写成二首。赐总督髙其倬。赐总督李卫。平湖秋月。长至日在至诚不息轩题诗。卷之三十。诗【四宜堂集三】。我因去年冬天没有下雪,忧虑的心情无法排遣,早晚竭尽诚意祈祷。惊蛰后第二天,承蒙…… 上天鉴察并默默保佑,春雪降下,朝野共同欢庆,于是写成一首律诗,用来记载欣喜庆贺之情。在圆明园途中所见。多稼轩劝农诗。哭祭怡贤亲王二首。怡贤亲王挽诗三十韵。夜深寂静。松月吟。拜谒西山大觉寺。秋分前二日月下作诗。暮秋。花下偶然写成。清闲。随口吟成。仰望星垣。在永春亭挽留春天。年华飞快流逝,忽然到了端阳节,箱中进贡的冰纨已经取出,案上陈列着角黍;在颁赐诸王大臣之际,想到我的弟弟怡贤亲王仙逝已经满一年,不禁凄然落泪,拿起笔写下这首诗。国家因为准噶尔猖獗作乱,不得已采取了用兵的行动。自己酉年以来,将帅和士卒枕着兵器、背负盾牌,露宿野外、餐风饮露,至今已经三年了。我每当想到这些,吃饭没有滋味,睡觉也不能安席,于是避居便殿,停止临朝,天天同廷臣筹划军需,只希望…… 上天默默保佑,军队早日凯旋。评定功劳、颁赐奖赏之后,我的忧怀才得以释然。于是作绝句四首。第一首用来表达心意。在环秀山房对月。观看佛教经典后偶然题诗。秋日登楼有所感触。除夕。晚晴时远眺。端阳前一天,是我的弟弟怡贤亲王逝世两周年的日子。每次回想起来,总是使胸中悲伤。作五言律诗以记述感受。去年冬天没有下雪,今年春天的雨也没有下足,我心中忧虑恐惧,无法用语言形容。幸而五月十八日甘霖倾盆而下,枯焦的土地顿时得到缓解,不觉欣喜而写成一首诗。在深柳读书堂消夏。秋日触景而作诗。秋夜作于印月池。壬子年九月七日,我的弟弟怡贤亲王在水东村下葬。我想到手足之间的深厚情谊,加上他辅佐国政功劳勤奋、进谏纳言忠诚恳切,抚今追昔,感情实在不能自已,因此亲自前来祭奠送葬,稍稍抒发积压的悲痛。人的精神遨游于天,魂魄藏于地,这是从古到今不变的常理。但我的弟弟既是亲近而贤能的人,又是国家的栋梁,如今阴阳异路,从此永远诀别。正值深秋草木枯黄凋落之时,我的心中怎能承受这般凄怆,于是作了这首诗来抒写怀念。暮春在四宜堂咏怀 在荷池赏月 立秋前两日游览湖亭 初秋咏叹月影和溪声 秋日登上朗吟阁远眺 秋夜抒怀 立春 初夏在西苑游览观赏 在【▯】莱洲咏古 秋日在万方安和轩作诗 中秋 感叹秋天 雨后在郊外泛舟 夏夜 雨后初晴遣兴 偶然题咏 秋夜 河沙 自我排遣 偶然写成 自我怀疑 题画 雨后对月偶然写成 在深柳读书堂避暑 夏夜即景 中秋夜 臣等恭谨考订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共有文章二十卷、诗十卷。文章分为十 三种体裁;诗则前七卷称为 《雍邸集》,都是康熙壬寅以前所作。后三卷称为:《四宜堂集》,则是 登基以后所作。恭敬地想 世宗宪皇帝的神明资质是上天所授,圣明的孝心出于天性。当 圣祖仁皇帝在位时,上天所降的福命早已归于他,九龄便预先参与承受,所受的眷顾尤其深厚,因此问候、侍奉 宫闱几乎没有一天间断,而早晚闲暇之时还 精研图书典籍,钻研并欣赏文章,汲取古代学问的勤奋,是儒生也赶不上的;等到掌握符契、与天命相合、顺应时势,如飞龙升天,便日夜勤勉振作,专心治理天下,紫宫中所筹划的事务,御座前所咨询的政事,天下臣民虽然不能一一全部看到,但仅朱批谕旨就有三百六十卷。皇上给内阁的谕旨有一百五十九卷,皇上给八旗的谕旨以及 皇上关于旗务议覆的谕旨,关于传行旗务、议奏的谕旨,共有四十八卷;这些都已刊刻传播,人人共同看见、共同听闻。大略计算,十三年之中也没有一天不 亲自挥笔,咨询各种政务;而寄托情怀于笔墨之间,仍然光明显著,与典诰和雅颂相互辉映于前后。大概是因为 形体协调而行动健劲,

心懐无逸,精明强固之气,举措万化而有余,故旁渉词章,尚足以陶铸百氏。如元化运转,时行物生,而二曜五纬,三垣列宿,自然成在天之文也。岂非摄提合雒以来,超轶三五之至圣哉!乾隆三十九年二月,恭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巻一敕谕谕总督自古帝王疆理天下,必有岳牧之臣,以分猷佐治,而后四方宁谧,共臻上理。此封疆大臣,以总督为最重也。总督地控两省,权兼文武,必使将吏协和,军民绥辑,乃为称职。但统辖辽逺,职务殷繁,较廵抚之所属更大。是在遴选属僚之贤能者,委任得宜,则振纲饬纪,可无废弛之虞,而以人报国,亦得大臣之体。特是澄清吏治,必本大公之心,虗懐察访,果系清节素着,才具练逹者,任以要剧,即行保荐,则举一可以风百。今或以逢迎意指为能,以沽名市誉为贤,甚至暗通贿赂,私受请托,不肖官吏滥列荐章,而朴素无华,敦尚实治者,反抑而不伸,是岂风厉属员之道乎?朕视天下如一家,视臣邻如一体,尔等亦宜深体此意,以一家之心视两省,以一体之心视属吏,本之至公,用之至当,则上司之任使下僚,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凡有才、有守之人,皆乐为効用矣。至于所在管辖地方,有作奸犯科之豪猾,倚势剥民之搢绅,理应重加惩治。因巧于结纳,反得侥幸自全,而家居之大臣官员,皆经皇考任用之人,致政投闲,安静自好;为大吏者,并不加以礼貌,或反被土豪侵欺者有之,亦非所以表率属僚,彰善瘅恶之道也。总督与廵抚、将军、提督,谊属同寅,凡地方军民事务,宜互相商防,各本虚公,勿苟且雷同,勿偏执臆见,方于国计民生有所禆益。总督叅劾知府,例由司道揭报;叅劾州县,例由两司道府揭报。众论佥同,所以示公也。近有叅劾之后,始行补揭,夫果其当劾,司道府不能揭报于前,既有狥庇之愆,而令其补揭于后,又欲寛其失察之罪,彼此巧饰以欺朝廷,尚得谓之至公乎?朕观古之纯臣,载在史册者,兴利除弊,以实心行实政,实至而名亦归之,故曰“名者实之华也”。今之居官者,钓誉以为名,肥家以为实,而云名实兼収,不知所谓名实者果何谓也?尔督臣膺兹简畀,固宜笃矢忠诚,尤当戒谕属员,痛改陋习。更有仕宦之初,颇着亷名,及身跻大位,则顿易其撡者,古人谓之巧宦,其心事岂可问乎?且职居制阃,亦非徒以清操自善也。若但谨身节用,而遇地方大事,一筹莫展,虽免贪冒之名,究鲜屏翰之实,国家又何所倚毗耶?尔督臣皆皇考擢任之大臣,朕嗣绍丕基,一切遵循成法,惟冀尔等察吏安民,练兵核饷,崇实行而不事虚名,秉公▯而不持偏见,故谆谆告诫,并两司道府州县各有谕防,尔等亦宜细心体察,与尔属吏共励官箴,交相儆惕,朕自优加恩礼,始终保全,若尔等恣意狥私,不能竭忠尽职,则深负皇考简用之恩,其罪甚大,国法森严,朕虽欲寛贷尔等,不可得矣。特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廵抚国家任官,守土,绥辑兆民,封疆之责,惟抚臣为重。今之廵抚,即古者保厘夹辅之臣也。一省之事,凡察吏,安民,转漕,裕饷,皆统摄于廵抚。苟非正已率属,振饬励精,则一切政刑钱▯,必致隳堕。拊循保障之功,何赖乎?夫吏治不清,民何由安?从来大法则小亷。自两司以至郡县,平时叅见接谈,即可略知其才品优劣。迨试以委任,访之舆情,贤否清浊,自难淆混。惟上官偏私好谀,属僚善于逢迎者,即推为才能;其朴直自好,洁已爱民之员,反无见知之地。及至计典黜陟,并遇选择保题之缺,或先纳贿赂,或责报异时,始为之荐引。亦有寄耳目于监司等官,聼毁誉于幕賔僚友之口,以致举劾不公,潜滋奔竞。劝赏黜陟,既失其当,地方安得良有司乎?藩库钱粮亏空,近来或多至数十万。盖因廵抚之赀用,皆取给于藩司,或以柔和交好,互相侵那;或先钩致藩司短长,继以威制勒索,分肥入已,徒供一身夤縁自奉之费,罔顾朝廷帑藏财用之虚。及事发难掩,惟思加派补库,展转累民,负国营私,莫此为甚。州县积谷,本为备荒之计。水旱歉収之嵗,待此拯济于民生,最有闗系。今皆视为正供之余项,借出陈易新之名,半为胥吏中饱,半为州县补空。一遇灾荒,茫无赈贷,皆由廵抚平时踈略包容,玩愒所致也。属员缺出委署,虽由两司详请,其实廵抚操其权。下属鑚营嘱托,以缺之美恶定酬赂之轻重。摄篆之人,久则年余,近亦数月,徃徃视为传舍,情同行劫,不恤小民之脂膏,但饱谿壑于无厌,务偿得署之餽遗而止。试思此一年数月之间,穷黎何罪,而可纵贪暴以剥削之乎?此等积弊,尤为国法所不容者。廵抚叅劾知府,应由司道揭报;叅劾州县,应由司道府揭报,所以示公慎无私之义也。

译心中没有安逸享乐的念头,精明、强健、坚定的气概,足以应对万般变化而有余,所以旁涉诗文辞章,也足以陶冶铸造百家学术。正如元气运转,四时运行、万物生长,而日月五星、三垣列宿,自然形成天上的文采一样。这难道不是自摄提合雒以来,超越三皇五帝的 至圣之人吗!乾隆三十九年二月,恭敬校订呈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一 敕谕 给总督的谕旨 自古以来帝王治理天下,必定设置岳牧一类的大臣,分担谋划、辅佐治理,然后四方才能安宁,共同达到最好的治理境界。封疆大臣中,总督的责任最为重大。总督辖地控制两省,兼掌文武权力,必须使将领和属吏协调,军民得到安抚整治,才算称职。但总督统辖地域辽阔、职务繁重,比巡抚所管的范围更大。因此应当选拔贤能的属僚,任用得当;这样振举纲纪、整饬法度,就不用担心废弛,也能依靠人才报效国家,符合大臣的体统。尤其是要澄清吏治,必须以大公之心为根本,虚心考察访问;如果确实是清廉守节素有声誉、才能娴熟通达的人,就任用他担任重要而繁重的职务,并立即加以保荐,这样举荐一个人就可以影响众人。如今有的人把迎合上意、揣摩意旨当作才能,把沽名钓誉当作贤能,甚至暗中勾通贿赂、私下接受请托;不肖官吏充斥荐章,而朴实无华、崇尚实在治理的人反而受到压抑而不能伸展,这难道是激励属员的办法吗?朕把天下看作一家,把臣下和邻近官员看作一体,你们也应深刻体会这一意思,以看待一家的心情治理两省,以看待一体的心情 看待属吏,以最公正的原则任用,以最恰当的方式使用,那么上级任使下属,就像身体支配手臂、手臂支配手指一样。凡是有才能、有操守的人,都会乐于为你们效力。至于各自辖区内那些作奸犯科的豪强狡猾之徒,以及倚仗权势剥削百姓的缙绅,理应严加惩治。却有人因为善于结交请托,反而侥幸保全自己;而居家闲居的大臣官员,都是皇考任用过的人,如今退职闲居、安静自守,总督等大吏不仅不加以礼遇,甚至还有反被地方豪强侵凌欺侮的。这也不是以身作则、表率属僚、彰善惩恶的道理。总督与巡抚、将军、提督,同属同僚,凡地方军政民政事务,都应相互商议防范,各自秉持公心,不要苟且附和,也不要固执己见,这样才对国家计划和百姓生活有所裨益。总督弹劾知府,按例由司道揭报;弹劾州县官,按例由两司、道府揭报。众人意见一致,是为了显示公正。近来有的在先行弹劾之后,才补行揭报;如果确实应当弹劾,司道府不能在事前揭报,已经有徇私包庇的过错;事后又让他们补报,想要宽免其失察之罪,彼此巧加掩饰来欺骗朝廷,这还可以说是最公正吗?朕看古代的纯正之臣,史册记载他们兴利除弊,以诚实之心实行实在的政务,事情做实了,声名也自然归于他们,所以说:“名是实的光华。”如今做官的人,以钓取声誉作为名,以肥大家产作为实,却说名实兼收,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名和实究竟是什么。你们这些总督承受这次选拔任命,当然应当坚定地发誓效忠,尤其要告诫属员,彻底改掉陋习。还有的人初入仕途时颇有廉洁之名,等到自己升居高位,却突然改变操守,古人称这种人为投机取巧的官吏,这种人的心事哪里值得追问呢?况且身居统辖军政的职位,也不能只凭清廉操守自我完善。如果只是谨慎修身、节省费用,遇到地方大事却束手无策,虽然免去了贪婪冒进的名声,终究缺少捍卫国家的实际作用,国家又能依靠什么、借助什么呢?你们这些总督都是 皇考提拔任用的大臣。朕继承大业,一切遵循既定成法,只希望你们考察官吏、安定百姓,训练军队、核查军饷,崇尚实际行动而不追求虚名,秉持公正而不坚持偏见。因此反复谆谆告诫你们,并且对两司、道府、州县官员各有谕旨训诫。你们也应细心体察,与属吏共同勉励官箴,互相警戒;朕自然会优厚地加以恩礼,始终保全你们。如果你们任意徇私,不能竭尽忠诚、履行职责,就深深辜负了 皇考选拔任用的恩德,那罪过就很大了。国法森严,朕即使想宽免你们,也无法做到。特此谕告。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给巡抚的谕旨 国家任用官员守卫疆土、安抚整治百姓,封疆大吏的责任,以巡抚最为重大。如今的巡抚,就是古代保卫疆土、辅佐帝王的大臣。一省事务,凡是考察官吏、安定百姓、转运粮漕、充裕军饷,都由巡抚统摄。如果不能端正自身、率领属员,振作精神、整饬政务,那么一切政务、刑法、钱粮必然会败坏。安抚百姓、保卫地方的功劳,又凭什么能够实现呢?吏治不清,百姓怎么能够安定?一向是大法严明,小的廉洁才有保障。从两司直到郡县官员,平时通过参见、交谈,就可以大略知道他们才干品德的优劣;等到用任职来考验他们,再访察舆论,贤能还是不肖、清廉还是污浊,自然难以混淆。只是上官偏私、喜欢听谀言,属僚又善于逢迎,就把这种人推举为有才能;而那些朴直自守、洁身爱民的官员,反而没有被了解的机会。到了考核官员升降、遇到选择和保荐官缺时,有的先收受贿赂,有的要求日后回报,然后才替他们推荐。还有的把耳目寄托在监司等官员身上,听信幕宾僚友的毁誉之言,以致举荐弹劾不公,暗中滋长奔走钻营。奖赏、惩罚、升降既然失当,地方怎么会有贤能的官员呢?藩库钱粮的亏空,近来有的多达数十万,大概是因为巡抚的资用都取给于藩司,有的以温和交好相互挪借;有的先抓住藩司的短处,继而凭威势控制勒索,把侵吞的钱分肥到自己手中,只供一人钻营关系、奉养自己的费用,完全不顾朝廷库藏财用的亏空。事情败露、难以掩盖时,只想着加派赋税补足库银,辗转累及百姓,辜负国家而谋求私利,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州县积存粮食,本来是为防备灾荒。水灾、旱灾和歉收之年,百姓要靠这些粮食救济,这是最有关系的事。如今却都把它看作正供之外的余项,借着陈粮换新粮的名义发放,实际一半被胥吏中饱私囊,一半被州县用来填补亏空。一遇灾荒,便茫然无措,无法赈济借贷百姓,都是巡抚平时疏忽、包庇、敷衍拖延造成的。属员出现空缺而委任代理,虽然由两司详细请示,实际上权力掌握在巡抚手中。下属钻营请托,以职位优劣决定酬谢贿赂的轻重。代理官印的人,任期长的超过一年,近来也有数月,往往把任所看作旅舍,情形如同结伙抢劫,不顾小民的脂膏,只顾贪得无厌地搜刮,直到把任职所得的馈赠收够才罢休。试想这一年或几个月之间,穷苦百姓有什么罪过,怎么可以放纵贪官暴吏去剥削他们呢?这些积弊尤其是国法所不能容忍的。巡抚弹劾知府,应由司道揭报;弹劾州县官,应由司道府揭报,这是为了表示公正谨慎、没有私心的道理。

近有先行叅劾,而令其补揭,若所劾不公,则其补揭未免以势凌之使不得不从,果其当劾,则司道府既不能公揭于前,而复巧饰于后,以寛其狥庇失察之咎,上下容隐,视功令为具文,公慎无私之谓何?抚标兵丁,多者二千余名,少亦千余名,境内设有匪类窃发,借以捍御搜捕,今抚臣自谓无行军进勦之职,置标兵强弱于度外,不加训练,噐械朽钝,营伍废弛,裁汰老弱之兵,空粮悉归私橐,大非国家设兵卫民之意矣。云贵川广猺獞杂处,其奉公输赋之土司,皆当与内地人民一体休飬,俾得遂生乐业,乃不虚朕懐保柔逺之心,嗣后毋得生事扰累,致令峒氓失所。至于土豪巨猾,结交官吏,武断乡曲,逞奸干纪之徒,毎或弥缝漏网,而告休归田之大臣官员,安分杜门,反狥私吹索,借端凌践,此皆大失好恶之公,尤损保全耆旧之义,非镇抚者所当留意乎?尔诸抚臣皆荷皇考任用之恩,受全省抚绥之▯。朕纉承大统,祗遵成宪,优礼大臣,保全终始。惟兾尔等各抒忠悃,安靖封疆。朕所谕者,有则悔悟速改,无则省躬加勉。两司道府州县各有谕防,尔亦宜详细体察,与诸属吏共相勉朂,同心恊力,以尽职守。若不念皇考简畀之隆,致贻地方黎庶之害,负恩旷职,自取罪戾。朕又安能废法以宥尔乎?特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布政司朕惟国家官制分省开藩,尔职居方伯,任寄旬宣,所以绥辑羣黎,布昭徳意,实庶邦之喉舌,列服之纲维。任既重矣,责亦大矣。府州县官之贤不肖,最闗民生休戚,当不时察核治行,务知其实,分别臧否,以告督抚。尔以无私自信,督抚自不以私心致疑,协和尽力,以劝贤惩不肖,则除害兴利,一方安矣。今计典之黜陟,特疏之荐弹,朝廷凭督抚之奏章,督抚慿布按之详揭。尔布政为官吏表式,自当益矢公忠。若爱憎任情,是非倒置,以謟事上官,通行请托为贤,以不善逢迎耻投暮夜为不肖,其何以称之屏之翰,百辟为宪者哉?夫官至监司,▯歴有年,当服官之初,亷洁自守,渐登髙位,顿改初心,更有矫饰虚声,潜纳贿赂,陋俗相沿,谓之名实兼収,其罔上行私为尢甚。孔子谓事君勿欺,宁不闻乎?赋役防计,皆尔専司,调剂均平乃为称职。今钱粮火耗日渐加増,重者毎两加至四五钱,民脂民膏朘剥何堪?至州县差徭,巧立名色,恣其苛▯,竭小民衣食之资,供官司奴▯之用。尔试思户版税籍谁为职掌,私▯横征谁任其咎?顾可失于觉察乎?各省库项亏空动盈千万,是侵是那,总无完补,耗蠧公帑,视为泛常,尤为不法,宜严革前▯,永杜侵那。如司库盘查之责在廵抚,亏空之根亦由廵抚,廵抚借支而布政不应者少矣。然职在监守,果能亷正自持,则廵抚挟势借支断不能行。尔但谨身节用,量入为出,司库必无亏空矣。州县库盘查之责在知府,觉察虚实之责独在布政。尔但洁已率属,不容狥庇,州县库必不亏空矣。朕深悉弊原,所以反覆谆切言之,冀尔等悔且改也。皇考徳洽区宇六十余年,朕嗣守丕基,惟成法是式,尔等皆▯皇考简防职任蕃宣,果能各効忠诚,凛遵功令,朕自始终保全,加以擢用。若营私黩货,旷职累民,尔既负皇考之深恩,朕又安能弛国家之令典?三尺莫逭,尔其慎之。特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按察司朕惟直省大小狱讼,民命所闗,国家各设按察司,以専掌之。一切州县申详至尔司,而狱成。凡督抚逹部题奏事件,皆由尔司定案,任岂不重欤?皇考仁覆如天,毎覧西曹奏牍,反覆推详,惟寛惟慎,逮情真罪当,犹施缓决之恩,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六十余年于兹。朕嗣守大训,思四海之内,有匹夫匹妇罚非其辜者,即非所以继皇考之志,夙夜凛凛焉。何道而能不滥不▯?实尔司是赖。朕惟国家考定律例,所以弼教,非以厉民。是故严立刑书,防其或丽于法。及至断狱,又条分缕析,思以曲全其生。

译近来有的先行弹劾,后来却让被弹劾者补行揭报;如果弹劾不公,那么补行的揭报难免是凭权势压制对方,使其不得不附从;如果确实应当弹劾,那么司道府既不能在事前公正揭报,又在事后巧加掩饰,想要宽免自己徇私包庇、失察的罪过。上下互相容隐,把法令看成一纸空文,这还谈得上公正谨慎、没有私心吗?巡抚标下的兵丁,多的有二千余名,少的也有一千余名;境内如果有盗匪突然发生,可以依靠他们抵御、搜捕。如今巡抚自称没有出兵进剿的职责,把标兵的强弱置之度外,不加训练,器械朽坏,营伍废弛;裁汰老弱士兵,空出的粮饷全都归入私囊,这完全违背国家设置军队保卫百姓的本意。云、贵、川、广一带猺、獞杂居,其中奉公输纳赋税的土司,都应与内地人民一视同仁地休养生息,使他们能够安居乐业,这才不违背朕安抚远方、柔和远人的心意。今后不得无事生端、扰累他们,使山峒百姓失去安身之所。至于地方豪强和大奸猾之徒,结交官吏,专断乡里,任意作奸犯法,往往有人替他们弥缝罪过,使其漏网;而告老还乡的大臣官员,安分闭门,却反遭徇私索取、借端凌辱。这都是严重丧失好恶公正,也尤其损害保全老臣旧臣的道义,难道不是镇守安抚地方的人所应留意的吗?你们各位巡抚都承受了 皇考任用的恩德,接受安抚治理全省的重任。朕继承大统,恭敬遵守成法,优礼大臣,始终保全他们。只希望你们各自抒发忠诚之心,使封疆安定。朕所谕告的事情,有则悔悟并迅速改正,无则反省自身、更加努力。两司、道府、州县官员各有谕旨训诫,你们也应详细体察,与各位属吏共同勉励,同心协力,以尽职守。如果不顾念 皇考选拔任用的厚恩,导致地方百姓受到伤害,辜负恩德、荒废职守,自取罪责,朕又怎么能废弃法令来宽免你们呢?特此谕告。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给布政司的谕旨 朕考虑到国家的官制是分省设置藩司,你的职位相当于方伯,承担巡行宣布政令的职责,用来安抚整治百姓、宣扬彰明德意,实际上是各邦国的喉舌、各级官员的纲纪。责任既然重大,要求也就很高。府、州、县官员贤能还是不肖,最关系百姓生活的安乐和忧患,应当随时考察核验他们的政绩,务必了解实际情况,分别评定好坏,报告给督抚。你以无私自信,督抚自然不会因私心而怀疑你;彼此协调、尽力,以奖励贤能、惩罚不肖,就能除害兴利,使一方安定。如今官员考核中的升降,以及专门奏疏中的荐举和弹劾,朝廷依据督抚的奏章,督抚依据布政司、按察司的详细揭报。你作为官吏的表率,自然应当更加发誓秉持公忠。如果任凭个人爱憎,把是非颠倒,以谄媚侍奉上官、广泛通行请托当作贤能,把不善于逢迎、以拒绝夜间送礼为可耻当作不肖,那么怎么配称为屏障栋梁、百官准则呢?官做到监司,经历多年,在刚开始任官时还能廉洁自守,渐渐升到高位却突然改变初心;更有人矫饰虚假的声誉,暗中收受贿赂,陋俗相沿,却说这是名实兼收,这种欺骗上级、营私舞弊的行为尤其严重。孔子说侍奉君主不要欺骗,难道没有听说过吗?赋税、差役和钱粮的核算,都由你专门掌管,调剂均平才算称职。如今钱粮的火耗日渐增加,严重的每一两竟加到四五钱,百姓的脂膏怎么经得起这样剥削?至于州县的差役,巧立名目,任意苛刻征派,耗尽小民衣食的资财,供官府奴仆使用。你试想,户籍和税册由谁掌管,私自加派、横征暴敛又该由谁承担罪责?难道可以失于察觉吗?各省库项亏空动辄达到千万,不管是侵吞还是挪借,总是不能补足,损耗蛀蚀公帑,却把它视为平常,尤其违法,应当严厉革除过去的弊端,永远杜绝侵吞挪借。比如司库盘查的责任在巡抚,亏空的根源也由巡抚造成;巡抚借支,而布政司不敢拒绝的情况很少。然而你的职责在于监督守护,如果真能廉洁正直、自我持守,巡抚挟势借支就绝不可能实行。你只要谨慎修身、节约用度,量入为出,司库必然不会亏空。州县库藏盘查的责任在知府,察觉虚实的责任专在布政司。你只要洁身自守、率领属员,不容许徇私包庇,州县库藏必然不会亏空。朕深知弊端的根源,所以反复恳切地说明,希望你们悔悟并改正。皇考的恩德遍及天下六十余年,朕继承大业,只以成法为准,你们都蒙受 皇考选拔任用、委以藩司宣达职责的恩德;如果能够各自效忠,敬畏地遵守法令,朕自然始终保全你们,并加以提拔任用。如果营求私利、贪污财货,荒废职守、使百姓受累,你们既辜负皇考的深恩,朕又怎么能放松国家的法令呢?国法严峻,谁也不能逃脱,你们要慎重。特此谕告。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给按察司的谕旨 朕考虑到各省大小诉讼,关系百姓性命,所以国家各自设置按察司,专门掌管这些事务。一切州县申报详文都送到你司,然后定案。凡是督抚上达刑部等部门题奏的案件,也都由你司定案,责任难道不重大吗?皇考的仁德如上天覆盖天下,每次阅览刑部的奏牍,都反复推究详察,只求宽缓、谨慎;即使罪情真实、判罪恰当,仍施以缓决的恩典,使好生之德遍及民心,六十余年来一直如此。朕继承遵守这一教诲,想到四海之内如果有一个男子或女子受到不应受的惩罚,就不是继承 皇考的志向,朕早晚都战战兢兢。怎样才能做到不滥刑、不枉法?实在要依赖你们按察司。朕认为国家考定律例,是为了辅助教化,不是为了苛厉百姓。因此严格制定刑书,以防有人触犯法网;到了审断案件时,又逐条分析、细致推究,想方设法保全他们的性命。

书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又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此律例之本意也。今或情例相违,牵合文法,以纳民于网;或有两例并见,輙上下其手,以自遂其私。安得无寃狱哉!太祖髙皇帝之训曰:「生杀之际,不可不慎;聼断之官,必期得情。」大哉圣言,包举虞书周礼之义。夫折狱凭口供,而平反凭案巻。今法吏不求得情,惟求完结州县案巻之申详。尔司者多鍜链口供,附于律例,兾免尔司之驳查。尔司之详,督抚督抚之揭部院者,又加文致焉,兾免三法司之驳查。汉路温舒所云:「奏当既成,虽皋陶视之,犹以为死有余辜者也。」口供案巻如是,寃抑何从平反?咎在聼断之初心,原非欲必得其情也。今宜厘剔宿弊,归于明允,毋得因循故事,自堕奸欺也。大计黜陟,由尔司详报督抚,宜以用刑明慎、执法不阿者为贤能,毋以善事督抚、弗逆尔意者为贤能也。地方豪猾,若苖有莠,不除不翦,害我嘉生;至于良善巨室、致政大臣,猾吏或借端侵抑之,非所以称朕意也。迩来士大夫好云「名实兼収」,所谓名者,官爵也;所谓实者,货财也。习俗媮薄,朕甚悯焉。夫六亷之义,百司攸同;至纳贿出入人罪于法,尤重。戕人之命,破人之家,以润屋奉身。歴观古来逃于国法者,十无一二;免于天罚者,更百无一二。

译《尚书》说:“要敬慎啊,要敬慎啊,刑罚之事一定要谨慎体恤!” 又说:“与其错杀无罪的人,宁可在不合常法之处有所失误。”这就是律例的本意。如今有的案件事实与法律条文相违,却强行牵合文法,把百姓纳入法网;有的案件同时适用两条法律,便任意上下其手,以满足自己的私心。这样怎么会没有冤狱呢?太祖高皇帝的训示说:“关系到生杀时,不可不慎重;审听判决案件的官员,一定要期望查得实情。”这话伟大啊,概括了《虞书》和《周礼》的义理。审判案件凭借口供,而平反则凭借案卷。如今司法官吏不寻求查得实情,只求完成州县案卷的申报详文。你们按察司中有许多人锻炼口供,把它附会到律例上,希望免遭你司驳查。你司的详文,督抚以及督抚揭报给部院的文书,又进一步加以修饰,希望免遭三法司驳查。汉代路温舒所说:“判决奏报已经完成,即使皋陶来审看,也还会认为死者罪有余辜。”口供、案卷如果是这样,冤屈从哪里得到平反?过错在于审听判决时的初心,本来就不是一定要查明实情。现在应当清理剔除旧日弊病,归于明察公允,不得因循旧例,自己陷入奸诈欺骗。官员考核的升降,由你司详细报告督抚,应当把用刑明察谨慎、执法不偏私的人看作贤能,不要把善于侍奉督抚、不违逆你意图的人看作贤能。地方豪强狡猾之徒,就像禾苗中的莠草,不除不剪就会危害良田作物;至于善良的富室、退职的大臣,狡猾的吏员有时借端侵害压制他们,这不是符合朕心意的做法。近来士大夫喜欢说“名实兼收”,所谓名,就是官爵;所谓实,就是财货。风俗日益偷薄,朕对此非常怜悯。六廉的道义,各部门都同样应当遵守;至于接受贿赂、违法出入人罪,尤其罪重。残害人的性命,破坏人的家庭,用来润饰房屋、奉养自身。遍览古来逃脱国法的人,十人中没有一两个;免于上天惩罚的人,更是百人中没有一两个。

书之吕刑曰:「狱货非寳,非聼讼者之明训欤?」尔司其正已率下,使法无枉挠,庶防刑措之风,尚其朂诸!特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道员尔等官歴佥司,所以赞襄藩臬,承流宣化者也。分守分廵,职居协理,粮、河、盐、驿,各有専司。身居是官,必顾名思义。名者,实之华也。克副其实,而后名归焉。如守廵两道,首当洁已惠民。凡府州县之亷洁贪汚,俱宜细加察访,不时宻详督抚,以凭举劾。地方有土豪武断,尤宜禁戢翦除,卫良锄莠,乃称其实。若但知趋承大吏,或祗图下属陋规,一切吏治民生,槩置不问,贪庸陋劣,殊负朝廷设官之意矣。粮道専理漕运,职任匪轻。使徒知起运规例,扣尅运费,苦累运丁,营私烦扰,有玷官箴,贻害百姓,何所底止?河道有董率工程之责,凡分修河员,孰贤孰否,俱应洞晰,并宜亲身经歴查勘,估计某口险峻,某口平易,某处隄工坚固,某处冐支帑金。倘不计虚实,不辨勤惰,仅以纳贿多者为能员,餽遗少者为拙吏,而于工程漠不经意,一遇坍溃,谁之咎耶?盐道一官,尤闗国课。迩年盐法弊窦丛生,正项钱粮毎多亏欠。一由上下各官需索商人,巧立名色,诛求无已,穷商力竭,不得不那新补旧,上亏国课,髙擡盐价,下累小民。至于官盐腾贵,贫民贩卖私盐,捕役鬬殴,株连人命,流弊无穷。一由商人用度奢靡,相仍陋俗,不知节俭,致欠额徴。尔等运筹盐法,宜将陋例积习尽情禁革,必思何以苏商,何以裕课,上供军国,下利闾阎,方为称职。驿道为驿站钱粮所系,必亷洁自守,乃克剔弊厘奸。凡驿逓马匹数目多寡,每有假冒开销,嵗修船只亦有虚浮不实。该员一贪赀货,势必昬庸,或过于苛覈勒索,多方经管,属吏疲不能支。总之病官病民,悉縁贪黩。敬尔有官,垂诸古训;靖共尔位,载在风诗。尔等各有常职,各守官方,名实二字,极宜体认。今以献赂为实,虚誉为名,动云名实兼収,内以欺已,外以负国,有腼面目,其何以立身而抒忠荩乎?皇考御极六十余年,以轸恤民生为首务,各省道员必亲加遴擢,谆谆戒勉,极其详慎。朕缵承大统,翼翼小心,惟仰体皇考爱飬元元,至意亦期尔等争自濯磨,振饬风宪,以副朕望。果能肃清纲纪,无致废弛,朕当破格奨励;其或因循不改,朕必置之重法。特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知府国家亲民之官,莫先于守令。盖州县官与民最亲,而知府又与州县官最亲。凡州县兴利除弊之事,皆于知府有専责焉。是知府一官,分寄督抚监司之耳目,而为州牧县令之表率。承流于上,宣化于下,所系綦重矣。汉宣帝有曰:“太守,吏民之本也。”又曰:“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无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故两汉循良称盛,而贤守尤多。龚、黄、召、杜诸人,大都皆亷洁和平,正身率属,以与民休飬生息。史称其所居民富,所去民思,此皆彰明较著者也。皇考澄肃官方,慎简僚吏,知府中有政绩茂异、声名著闻者,必加优眷,数年之间即膺殊擢,所以鼓励循良,务令羣黎受福,尔等防皇考简用之恩,受国家民社之寄,地方不甚辽逺,则于民间之疾苦可以周知,势分不甚悬殊,则于属下之贤否可以洞悉。尔果亷正自持,屏絶贿赂,则督抚监司必不致肆行需索,而州牧县令亦不敢肆意贪婪。近闻州县火耗任意加増,防知頋忌,以小民之脂膏饱贪吏之谿壑,由尔不能却遗金于暮夜,又安能禁属吏之滥征乎?盘查仓库必须覈实,不可视为故事,乃或借盘查之名勒索餽遗,是因盘查而亏空愈甚矣。尔能时勤劝诫,加以体恤,则州县可无亏空之虞,能制节谨度,淡泊是安,则尔亦可免亏空之累。劝农课桑以厚风俗,禁戢强暴以安善良,平情聼断以清狱讼,皆尔职守之所当尽者。至于督抚举劾,州县必由尔之详揭,务须秉公持正,勿渉偏私。若善于逢迎者从而庇防荐防之,而端方恬静之人反故为摧抑,下吏皆苟且营私以求容悦,地方之事尚可问乎?居官者毎有初入仕途,清操自矢,渐登华要,顿改初心,既知砥砺亷隅,即当始终一节。更有巧于仕宦者,人毎谓其名实兼収,朕最不觧此语。夫名者实之华,果能洁已爱民,奉公尽职,此所谓实也,治行称首,民歌舆颂,此所谓名也,实至而名随之,如本立而华茂焉。若以弋取虚誉为名,而以封殖多藏为实,此则小人之尤更甚于贪黩彰闻之辈矣。朕缵承大统,夙夜祗惧,惟恐有负。皇考付托之重,深兾尔等各体此意,精白乃心,以古循良自勉。若狥私纳贿,不能率属爱民,贻害地方,蔑视宪典。三尺具在,朕不能为尔等寛也。特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知州知县

译《尚书·吕刑》说:“以财货断狱,难道不是审理诉讼者应当引以为戒的明确训诫吗?” 你们按察司应当端正自身、率领下属,使法律不被枉曲歪曲,这样或许可以形成刑罚废置不用的风气,希望你们努力去做!特此谕告。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给道员的谕旨 你们官职列属各司,是用来辅佐藩司、臬司、承接政令、宣扬教化的。分守道、分巡道,职责在于协助治理;粮、河、盐、驿,各有专门掌管的事务。身居这样的官职,必须顾名思义。名,是实的光华;能够符合实际,名声才会归于自身。比如守道、巡道,首先应当洁身自守、惠及百姓。凡府、州、县官员廉洁还是贪污,都应详细考察访问,随时秘密报告督抚,以便据此举荐或弹劾。地方上有豪强专断乡里的,尤其应当禁止、压制、铲除;保卫善良、锄除恶人,才算符合这个职位的实际。如果只知道趋奉承迎大吏,或者只图谋下属送来的陋规,把一切吏治和民生都置之不问,贪婪、庸碌、卑劣、无能,就大大辜负了朝廷设置官职的本意。粮道专门管理漕运,职责不轻。如果只是知道起运规例,扣克运输费用,苦累运丁,营求私利、烦扰百姓,玷污官箴、贻害百姓,那还要到什么地步才会停止?河道官有督率工程的责任,凡分头修河的官员,谁贤能、谁不肖,都应当彻底弄清;还应亲自巡视查勘,估计某个河口险峻、某个河口平缓,某处堤工坚固、某处冒领支用库银。如果不核查虚实、不辨别勤惰,只把纳贿多的人当作能员,把馈赠少的人当作拙吏,对工程漠不经心,一旦堤坝溃决,责任归谁?盐道这一官职,尤其关系国家赋税。近年来盐法弊端丛生,正项钱粮常常亏欠。一方面是上下各级官员向商人索取,巧立名目,无休止地苛求,使贫困盐商力量耗尽,不得不挪借新款补旧欠,上面亏损国家赋税,下面抬高盐价、连累百姓。至于官盐价格飞涨,贫民贩卖私盐,捕役相互斗殴,牵连人命,流弊无穷。另一方面是商人用度奢侈,陋俗相沿,不知节俭,以致拖欠应缴数额。你们筹划盐法,应当把陋规积习彻底禁止革除,必须思考怎样使盐商得到苏息、怎样使国课充裕,上面供给军国之需,下面有利于百姓,这才算称职。驿道关系驿站钱粮,必须廉洁自守,才能清除弊端、整治奸弊。驿站递送所用马匹的数目,经常有假冒虚报开销;每年修理船只,也有虚浮不实的情况。有关官员一旦贪图财货,势必昏庸无能;或者过分苛刻核查、勒索财物,多方经营管理,使属吏疲惫不堪、无法支撑。总之,官府和百姓受到的祸害,全都缘于贪污。你们既然恭敬地任官,就应遵循古代训诫;恭敬共守你们的职位,这些话载在《诗经》中。你们各有固定职责,各自遵守为官之道;“名”“实”二字,极应认真体会。如今把进献贿赂当作实,把虚假声誉当作名,动不动说名实兼收,内在是欺骗自己,外在是辜负国家,面目实在惭愧,凭什么立身并抒发忠心呢?皇考在位六十多年,把体恤民生作为首要事务。各省道员都必定亲自加以选拔任用,反复诚恳地告诫勉励,极其周详谨慎。朕继承大统后,小心翼翼,只求仰体…… 皇考爱护养育百姓的深切心意,也希望你们各自奋勉磨炼,振作整饬风纪,以符合朕的期望。如果果真能够肃清纲纪,不使它废弛,朕一定破格加以奖励;如果有人因循苟且而不改,朕必定以重法处置。特此颁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告知府。国家亲近百姓的官员,没有比知州、知县更重要的了。州县官与百姓最亲近,而知府又与州县官最亲近。凡是州县兴利除弊的事情,都由知府负有专门责任。因此,知府这一官职,分担着督抚、监司耳目的职责,又是州牧、县令的表率。承接上级政令,向下宣扬教化,所关系的事务极其重大。汉宣帝曾说:“太守,是吏民的根本。”又说:“百姓能够安居乡里,没有叹息忧愁怨恨之心,是因为政治公平、诉讼得到公正处理。能够和我共同办理这些事务的,大概只有贤良的二千石吧?”所以两汉时期循良之吏盛多,而贤能的太守尤其多。龚、黄、召、杜等人,大都清廉、洁白、平和,端正自身并率领下属,使百姓得到休养生息。史书称说他们任职之地百姓富足,离任之后百姓思念,这些都是十分明显的事例。皇考澄清整肃官场,谨慎选用属吏;知府中有政绩特别优异、声名显著的人,必定加以优厚宠遇,几年之间就给予特别提拔,用来鼓励循良之吏,务必使百姓得到福祉。你们应当防…… 皇考选用你们的恩典,承受国家和民社的托付。地方如果不是非常遥远,就可以周遍知晓民间疾苦;上下地位如果不是悬殊太大,就可以洞察属下官员的贤能与否。你们如果果真能够廉洁正直地约束自己,杜绝贿赂,那么督抚、监司一定不会肆意索取,州牧、县令也不敢任意贪婪。近来听说州县火耗任意增加,毫不知顾忌,用百姓的膏血填饱贪吏的欲壑;由此看来,你们连夜间送来的金钱都不能拒绝,又怎么能够禁止属吏滥征呢?盘查仓库必须核实,不可把它当作旧例敷衍,竟有人借盘查之名勒索馈赠,这样一来,反而会因盘查使亏空更加严重。你们能够经常勤于劝诫,并加以体恤,那么州县就可以没有亏空的忧虑;能够节制谨慎、俭约守度,以淡泊为安,那么你们也可以免受亏空的牵累。劝导农业、督促种桑以厚植风俗,禁止和制止强暴以安定善良百姓,平心听审以清理狱讼,这些都是你们职守中应当尽到的责任。至于督抚的举荐和弹劾,州县一定要通过你们详细揭报,务必秉持公正,不要涉及偏私。如果有人善于逢迎,你们便加以庇护、荐举,而端正沉静的人反而故意压制,下属官吏都苟且营私以求取容悦,地方的事情还能够过问吗?做官的人常常在最初进入仕途时,以清廉操守自我期许;渐渐升到显要职位,便突然改变初心。既然知道要磨炼廉洁的节操,就应当始终如一。更有一些善于钻营仕途的人,人人都说他们名声和实际都兼得,朕最不能理解这句话。名声,是实际的光彩;如果真能洁身爱民、奉公尽职,这就是实际;治理政绩列居首位,百姓歌颂赞美,这就是名声。实际达到之后,名声自然随之而来,就如同根本树立了,花朵自然茂盛。如果把猎取虚假声誉当作名,把聚敛财货、囤积私藏当作实,这就是小人中的小人,比贪污声名狼藉之徒更加严重。朕继承大统以来,早晚恭敬戒惧,只怕有所辜负。皇考托付的重任,深切希望你们各自体会这个意思,使内心纯洁无瑕,以古代循良之吏自我勉励。如果徇私受贿,不能率领属下、爱护百姓,使地方遭受祸害,蔑视国家法典,三尺之法明明存在,朕不能替你们宽免。特此颁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告知州、知县。

朕惟国家首重吏治,尔州牧县令乃亲民之官,吏治之始基也。贡赋狱讼,尔实司之。品秩虽卑,职任綦重。州县官贤,则民先受其利;州县官不肖,则民先受其害。膺兹任者,当体朝廷惠飬元元之意,以爱民为先务,周察蔀屋,绥辑乡里。治行果有其实,循卓自有其名,非内聚贿而外干誉,谓之名实兼收也。全省吏治,如作室然。督抚其栋梁也,司道其垣墉也,州县其基址也。《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夫所以固邦本者,在吏治;而吏治之本,在州县。苟州县之品行不端,犹基不立,则室不固,庸有济乎?皇考临御六十一年,灼知州县之重,特行引见,咨询明试,至详至慎。其有亷能之员,毎不次超擢,以示鼓励。今海内羣黎皆皇考所懐保也朕膺宗社重寄思缵皇考之治,功惟尔州县诸臣,具有父母斯民之责,其为朕立之基址,以固邦本焉。诚能洁已奉公,实心尽职,一州一县之中,兴仁兴让,教孝教忠,物阜民安,刑清讼简,朕将升之朝宁,用作股肱。如或罔念民瘼,恣意贪婪,或朘削肥家,或滥刑逞虐,或借刻以为清,或恃才而多事,或謟媚上司以贪位,或任纵胥吏以扰民,或狥私逞欲,以上亏国帑,王章具在,岂尔贷欤?更有任州县时,私肥已槖,而漫云且俟显要,方立名节者,其与初市清名,晩而改操之人,何以异哉?至于钱粮闗系尤重,丝毫颗粒,皆百姓之脂膏,増一分则民受一分之累,减一分则民沾一分之泽。前有请暂加火耗,抵补亏空帑项者,皇考示谕在廷,不允其请,尔诸臣共闻之矣。今州县大耗,任意加増,视为成例,民何以堪乎?嗣后断宜禁止,或被上司察核,或被科道紏参,必从重治罪,决不寛贷。夫欲清亏空之源,莫如节俭正直,节俭则用无不足,正直则上官不可干以私。若朘小民之生,以饱上官之贪欲,冒不测之罪,以快一时之奢侈,岂砥砺亷隅,为民父母之道乎?尔州县等官,其恪共乃职,勿贻罪戾,毋谓地逺官卑,朕不及察其贤否也。特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巻一

译朕认为国家最重视吏治,你们州牧、县令是亲近百姓的官员,也是吏治的基础。贡赋、狱讼,实际都由你们掌管。品级虽然低,职任却极其重大。州县官贤能,百姓首先得到好处;州县官不肖,百姓首先遭受祸害。担任这种职务的人,应当体察朝廷惠养百姓的心意,把爱民作为首要事务,周遍察访贫民居处,安抚整治乡里。治理政绩果真有实际,循良、卓异自然会有相应的名声;不是内里聚敛贿赂、外在求取声誉,才叫作名实兼收。全省的吏治,如同建造房屋一样:督抚是栋梁,司道是墙垣,州县是地基。《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才能安宁。”使国家根本牢固,在于吏治;而吏治的根本,在于州县。如果州县官的品行不端,就像地基没有立稳,房屋也不会牢固,怎么能够有所成就呢?皇考临朝六十一年,清楚知道州县事务的重要,特意召见州县官员,询问考察,极其详细慎重。其中有廉洁能干的官员,常常不按常格越级提拔,以表示鼓励。如今天下百姓都…… 是皇考所怀抱、保护的百姓。朕承受…… 宗庙社稷的重大寄托,思念继承…… 皇考的治理事业,功业就在于你们州县诸臣。你们都负有作百姓父母官的责任,应当为朕筑牢地基,使国家根本稳固。果真能够洁身奉公,实心实意尽职,在一州一县之中兴起仁爱和谦让,教导孝顺和忠诚,使物产丰盛、百姓安宁,刑罚清明、诉讼简少,朕将把你们提升到朝廷任用,作为国家的股肱。如果有人不顾念百姓疾苦,肆意贪婪,或者削夺百姓以肥养私家,或者滥施刑罚逞凶虐民,或者借刻薄寡恩来冒充清廉,或者仗恃才气而多生事端,或者谄媚上司以贪图官位,或者放纵胥吏以扰害百姓,或者徇私任欲,因而向上亏损国库,王法俱在,难道能宽贷你们吗?还有人在任州县官时,私下肥厚自己的钱袋,却妄称要等到显要职位上才树立名节,这同起初买取清名、晚年改变操守的人有什么区别?至于钱粮,关系尤其重大;丝毫颗粒,都是百姓的膏血。增加一分,百姓就多受一分负担;减少一分,百姓就多沾一分恩泽。以前有人请求暂时增加火耗,用来抵补国库亏空,皇考曾在朝廷明白宣谕,不准许这个请求,你们诸臣都听见过。如今州县火耗大肆增加,任意加派,把它看作成例,百姓怎么承受得了?今后必须断然禁止;如果被上司查核,或者被科道官纠举参劾,必定从重治罪,绝不宽贷。要想清除亏空的根源,没有比节俭正直更好的办法。节俭,费用就不会不足;正直,上司就不能以私事相干扰。如果削夺百姓的生计,来满足上司的贪欲,冒着不可预测的罪责,只为满足一时的奢侈,这难道是磨炼廉节、作百姓父母官的道理吗?你们州县等官,应当恭敬谨慎地履行职务,不要招致罪过,不要以为地方遥远、官职卑微,朕就来不及察知你们的贤能与否。特此颁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巻二敕谕谕提督国家武功赫濯,绥靖区夏,用资专阃,统率全省将士,俾黎庶諴和,疆圉寜谧,提督之任綦重矣。当兹海宇承平,士卒狃于晏安,不以兵革为事,相沿日乆,营伍渐弛,非所以肃军政,饬戎行也。尔等皆系皇考简用节钺之大臣,尤宜恪遵令典,倡率所属将弁,简阅卒伍,整理噐械,操演技勇。平时讨论军寔,训练精勤,乃称节制之师,折冲御侮,庶几有备无患矣。夫储粮裕饷,所以足兵食,壮干城,非为饱一人之私槖也。乃虚兵冒饷,侵渔扣尅,视为故常,以致朝廷恤兵养士之典,止供将吏肥家之计。居心多欲,自难弹压下僚,驭众寡恩,何以振兴士气?提臣职任拊循,果能亷正自持,无虚给饷,俾士饱马腾,有不感激思奋者乎?至山海要区得人最重尔。身为大帅,凡将佐偏禆果其智勇素着,才技优长,肃纪律而辑兵民,歴有成绩之员,或军政荐举,或破格题请,皆当予以优擢。如本系庸劣之弁,徇情面,受贿赂,始则权宜委任,旋复列名保奏,不特冒干名噐,必致贻误地方,滥用匪人之咎,其能逃于功令乎?且设兵所以卫民,文武官属,殊途而辖兵爱民,均有责焉。如各执已见,不相和协,势必有纵兵虐民,挟制长吏,以逞威作奸者,在文臣岂容辞咎?而提臣统领水陆重师,管辖不严,调剂不力,致文武抗衡,兵民异视,责更难逭。书曰:「同寅协防,和▯哉」!尔当一秉虚公,和衷办事,严饬将弁于所属汛地,实心捍卫,勤缉奸宄,俾居民安堵无虞,地方咸受其利益。尔等皆勤劳素着,効力年乆之人,皇考屡加防擢,洊膺斯任,朕祗遵成宪,优遇大臣,保全终始,尔等其各抒忠悃,以无负朕爱养兵民之至意。其总兵、副将、防逰等官,各有谕防,尔亦应详细体察,同心协力,共相防励,靖共尔位,永奠封疆。特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总兵官国家幅▯广大,凡岩疆重镇、关塞要害之地,设立总兵,俾之镇守,上承督臣之节制,下树将弁之表率,辑兵安民,厥任綦重。居是官者,当以寜谧地方为念,严饬官兵廵缉奸宄,倘有匪类,务必穷尽根株,使宵小无从潜匿,良民得以寜居。若平时漫无觉察,日乆必致蔓延,绸缪未雨之谓何?武臣虽不干民事,然保障捍卫,责有攸归。守此方,即当轸念此方之民,毋得视之膜外,纵兵肆扰。至文武职任虽分,尽心王事则一,彼此和▯同心共济,自不致贻误公事。况揆文振武,经术同源,善于恤兵,必善于爱民,尚何至纵兵虐民,失国家设兵卫民之意乎?总兵统辖营汛甚多,当以训练为先,娴骑射,整队伍,备噐械,限期校阅勤惰,严分赏罚,明而军政肃,隐然一长城矣。所属将弁兵丁,智勇超羣则立登荐剡;武艺精熟,则特防戎行,以之鼓厉军士,犹有古良将风焉。兵之所需,粮饷防重,给粮而扣尅则师旅有枵腹之忧;缺兵而不补,则营伍有空虚之患。总兵率先洁已严饬偏禆毋得乆悬兵缺以恣侵渔,毋得尅减额粮以肥囊槖则兵籍无虚,士气益奋,有不収臂指之效者乎?至于驭兵之道,务在寛严得中,过寛则兵以怠玩而生骄,过严则兵以拘廹而滋怨。能于严明之中隠寓爱恤之意,庻几上下一心,忠义自奋,此又在尔镇臣之善为运用者也。仰惟皇考垂诚,提镇诸臣有曰:「韬钤宜裕,纪律宜明,拊循宜至,训练宜精。」又曰:「文武辑睦,毋相抗衡;军民调剂,各得其平。」煌煌天语勒于箴规乆矣尔等皆系皇考简畀之人,果能实心力行,不致始勤终怠,上负圣训,朕心嘉乃成绩,必懋钖殊典;如其徒拥厚禄,虚縻尔位,既无益于兵民,致有乖于令典,国法森严,朕不尔贷也。特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副将防将游击等官朕惟国家兵制,凡疆宇要地,既设提督总兵统率镇守,又设副将参逰分列营伍,逓相钤辖。盖从古治兵,有大帅必有偏禆,所以宣扬威武,协赞军机,収指臂之効,奠磐石之安也。尔等所属,地形有险昜,兵数有多寡,各宜预定练兵之法,亲校骑射,严试技勇,简防骁鋭,更换老羸,务令一营士卒,人材雄健,武艺精娴。又时教以行阵,使之歩伐进退,井然有法,日演月习,气壮心齐,自成有制之师,而无难折冲御侮矣。乃有不肖将弁,不勤训练,按籍徒有虚名,责效毫无实济,营伍废弛,为害防大。究其弊,由于将弁之贪利而废法,一在冒虚粮而兵无实数,一在尅月粮而兵有怨心,上亏天家之粮饷,下朘穷卒之脂膏。身司戎务,而不能亷正以服众,虽日示训练之法,谁为之踊跃用命乎?尔等遇有兵丁空缺,即选力勇技精者补足队伍。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二。敕谕。谕告提督。国家武功显赫,安抚平定中原,凭借专门镇守一方的重臣,统率全省将士,使百姓和谐,边疆安宁,提督的任职极其重大。如今天下太平日久,士卒习惯于安逸,不把军事当作要务,沿袭日久,营伍逐渐松弛,这不是整肃军政、整饬军纪的办法。你们都是皇考选拔任用、授予节钺的大臣,更应谨慎遵守法令,率领所属将领,检阅士卒,整顿器械,操练技艺和勇力。平时研讨军务,训练精勤,才称得上节制有方的军队,能够制胜御侮,差不多可以做到有备无患了。皇考选拔任用、授予节钺的大臣,更应谨慎遵守法令,率领所属将领,检阅士卒,整顿器械,操练技艺和勇力。平时研讨军务,训练精勤,才称得上节制有方的军队,能够制胜御侮,差不多可以做到有备无患了。粮食储备充足、军饷宽裕,是为了供给军队粮食、增强国家屏障,并不是为了满足一个人的私囊。然而虚报兵额冒领军饷,侵吞克扣,竟视为常事,以致朝廷体恤军队、供养士卒的制度,只成为将吏肥养私家的计划。内心欲望太多,自然难以弹压下属;驾驭众人却少施恩惠,又凭什么振奋士气?提督的职责在于抚慰军队,如果果真能廉正自持,不虚发军饷,使士卒吃饱、战马腾骧,难道会有人不感激奋发吗?至于山海等重要地区,得到人才最为重要。你们身为大帅,凡是所属将佐、偏裨确实一向以智勇著称、才能技艺优长,严肃纪律并和辑军民,历来有成绩的人员,或者由军政部门荐举,或者破格上奏请用,都应当给予优先提拔。如果本来是庸劣的将领,却徇情面、受贿赂,起初权宜委任,随后又列名保奏,不仅冒犯求取名器,必定还会贻误地方,犯下滥用不肖之人的罪责,难道能逃脱军法吗?况且设置军队是为了保卫百姓,文武官员职务虽有不同,但统辖军队、爱护百姓,都负有责任。如果各持己见、彼此不和,势必有人纵兵虐民、挟制长官,以逞威风、作奸犯科;文臣难道能推卸罪责吗?而提督统领水陆大军,管辖不严、调度不力,以致文武对抗、军民相互视为异类,责任更难逃脱。《尚书》说:“同僚协同办事,和衷共济吧!”你应当始终秉持公心,和衷共事,严格整饬将领在所属汛地实心捍卫,勤于缉捕奸邪,使居民安居无忧,地方都受到好处。你们都是一向以勤劳著称、效力多年的人员,皇考屡次加以提拔,接连担任这一职务。朕恭敬遵守成法,优待大臣,保全你们始终如一;你们应各自倾吐忠诚,不要辜负朕爱护养育军民的深切心意。至于总兵、副将、防守、游击等官员,各有谕旨告诫,你也应当详细体察,与他们同心协力,共相勉励,恭敬履行你的职位,永远安定边疆。特此颁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告总兵官。国家疆域广大,凡是险要边疆、重要城镇、关塞要害之地,都设置总兵使其镇守;对上承受督臣的节制,对下作将领的表率,和辑军队、安定百姓,责任极其重大。担任这一官职的人,应当以使地方安宁为念,严格整饬官兵巡逻缉捕奸邪。如果有匪类,务必追查根源,使宵小无处潜藏,良民得以安居。如果平时茫然不加察觉,日久必然导致蔓延,那么所谓未雨绸缪又有什么意义?武臣虽然不直接干预民政,但保卫疆土、捍卫百姓,责任有明确归属。守卫这一地方,就应当怜念这一地方的百姓,不得把他们置之度外,纵容军队肆意扰害。文武官员的职任虽有区别,但尽心为国办事则是一致的;彼此和睦、同心协力,自然不会贻误公事。何况文武并用、振兴武备,其道理同出一源;善于体恤士卒的人,必然也善于爱护百姓,怎么还会纵兵虐民,违背国家设置军队保卫百姓的本意呢?总兵统辖的营汛很多,应当把训练放在首位,熟练骑射,整顿队伍,准备器械,按期限考察勤惰,严格区别赏罚。军政一旦严明,便俨然成为一道长城。所属将领和士卒中,智勇超群的立即列名荐举;武艺精熟的,则特别保举进入军队,以此激励军士,仍有古代良将的风范。军队所需之物,以粮饷最为重要。发放粮饷却加以克扣,军队就有空腹之忧;兵员缺额而不补充,营伍就有空虚之患。总兵应率先洁身自守,严格整饬偏裨将领,不得长期悬置兵员缺额而肆意侵吞,不得克减额定粮饷以肥厚钱袋。这样兵籍就不会虚缺,士气也会更加振奋,难道还会没有如臂使指的成效吗?至于驾驭军队的方法,务必要宽严适中。过于宽松,士兵会因懈怠玩忽而滋生骄纵;过于严厉,士兵会因拘束逼迫而增加怨恨。能够在严明之中暗含爱护体恤的意思,才差不多能使上下同心、忠义自发奋勇,这又在于你们镇守大臣善于运用。仰想…… 皇考留下的训诫,对提督、总兵等大臣说过:“韬略应当充裕,纪律应当严明,抚慰体恤应当周到,训练应当精细。”又说:“文武应当和睦,不要彼此抗衡;军民应当调和,各自得到公平对待。” 光明显赫的天子训言,铭刻在箴规中已经很久了。你们都是皇考选拔任用的人,如果能够实心实意地努力实行,不至于开始勤勉而最终懈怠,不辜负圣训,朕将嘉奖你们的成绩,必定大加赏赐、授予特殊恩典;如果只是徒然享受优厚俸禄,虚占你们的职位,既无益于军队和百姓,又有违国家法典,国法森严,朕也不会宽贷你们。特此颁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告副将、防将、游击等官。朕认为国家的军制,凡是疆域要地,既设置提督、总兵统率镇守,又设置副将、参游分列营伍,层层相互统辖。自古治理军队,有大帅必有偏裨将领,是为了宣扬威武、协助军机,收到如臂使指的功效,奠定磐石般的安定。你们所管辖的地方,地形有险有易,兵员有多有少,都应预先制定练兵办法,亲自考校骑射,严格考验技艺勇力,选拔骁勇精锐,更换年老羸弱者,务必使一营士卒人人强健勇武、武艺精熟。还要经常教练行军布阵,使他们步伐进退井然有序,天天演练、月月学习,气势壮盛、心志齐一,自然成为训练有素的军队,不难制胜御侮。然而有不肖将领,不勤于训练,按兵籍徒有虚名,考核成效却毫无实际,营伍废弛,危害极大。究察这些弊病,都是由于将领贪图利益而废弃法令:一是冒领虚报粮饷,导致兵员没有实数;二是克扣月粮,使士兵心怀怨恨;对上亏损国家粮饷,对下削夺贫苦士卒的膏血。身任军务,却不能廉正服众,即使每天宣示训练之法,又有谁会踊跃效命呢?你们遇到兵员空缺,应立即选拔力气勇猛、技艺精良的人补足队伍。

至于马歩各粮,按期领给,不得尅减分毫。古之良将,多以爱恤士卒,克建肤功,投醪挟纩之风,尔等宜知向慕焉。官军之协守一方,所以捍卫一方之百姓。故曰设兵以卫民也。防乱于未萌,缉奸于已发,俾居民安家乐业,共享升平,自然受兵之利而不受兵之害。倘或约束不严,纵兵肆虐,诱赌放债,恃强夺利,甚至地方小警,漫不防御缉捕,以致奸宄滋蔓,徒缷责于有司,文武失和,秦越相视,殊背国家设兵镇守之意。律法具在,罪有攸归。至于尔等简用督抚中军,责任匪轻,尤宜洁已奉公,恪遵法纪。至都司守备、千总把总等贠,各有城守汛防之责,亦宜努力称职,自奋功名。朕念尔等曽受皇考选擢之恩,自应保守前劳,力圗后效,果能整饬戎伍,允着干城之望,朕自不惜宠以崇阶。倘若废隳武备,侵渔糗刍,甚且妄执武官不惜死之言,恣意逞威,虐民生事,为害地方,王法森严,决难轻贷。特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督学朕惟自古帝王,皆以兴贤育才为务。我国家自太祖太宗肇造鸿圗世祖定鼎中夏,首隆学校,加意人才,开国规模,超越前古,至我皇考圣祖仁皇帝御极六十一年,培养教育,怙冒涵濡,深仁厚泽,有加无已。御制训饬士子文颁布学宫,东西南朔,海澨山陬,戸习诗书,家敦礼乐,遐迩无不向风,文教之隆,无过于此矣。朕缵承大统,遵守旧章,寤寐求贤,惟恐或失,念学校为士子进身之阶,督学一官,尤人伦风化所系,遴选各省学臣,倍加郑重。尔等湏亷洁持身,精勤集事,实行文风,两者所当并重。若徒事文华而不敦崇实行,犹未为尽职也。表扬忠孝节义,崇祀先圣先贤,访求山林隠逸,搜罗名迹藏书,而衡文一道,专以理明学正,典雅醇洁为主。古人云:“言乃心声,气由夙养,必士品端而后文风正。”他日为国家柱石,为朝庙羽仪,不綦重欤?勿私纳苞苴,勿瞻徇情面,勿轻视武途,勿滥取祠防,勿矫激沽名,勿昏庸废事,勿卑汚贬节,勿骄暴凌人。胥吏必谨闗防,幕客尤宜选择。如此则内外交毖,本末兼修,上不负朝廷,下不愧多士。朕耳目所及,必有见闻,若防頋声名,亷隅不饬,国有常宪,罚必随之。尚其勉旃,毋忽。特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各省闗差盐差从来闗▯盐税之设,所以通商裕国,或用钦差专辖,或令督抚兼理,无非因地制宜,利啇便民之至意也。朕前于闗盐两差,各下谕防,诰诫谆切,但旗员向来相沿成习,阳奉隂违,任意侈靡,不知撙节,额外加派,苦累商民。差满之日,惟恐囬京有当差効力之事,毎以缺额恳求寛限,希图掩饰,是以不惮丁寜,再加申饬。大抵闗差之弊,皆未讲日计不足,月计有余之长防,惟知目前小利,恣意侵渔,聼信家丁,纵容胥吏,开关分别迟早,肆无厌之诛求,报单任意重轻,为纳课之多寡,饱谿壑者则任其漏税,代为朦胧;不遂欲者则倒箧倾箱,一物不免,致商贾畏惧,裹足不前,行旅徬徨,越闗迂道,则困商实所以自困也。盐差之弊,尤合重惩,飞渡重照,贵卖夹帯,弊之在商者犹小,加派陋规,弊之在官者更大。若不彻底澄清,势必致商人失业,国帑常亏。夫以一引之课,渐添至数倍有余,官无论大小,职无论文武,皆视为利薮,照引分肥,商家安得而不重困?赔累日深,则配引日少;配引日少,则官盐不得不贵,而私盐得以横行,故逐年之课难以奏销,连嵗之引尽皆壅滞,非加派之所致与?故闗差惟在严禁苛求,使舟车络绎,货物流通,则税自足额;盐差惟在力除加派,使啇困少苏,尽复旧业,则课自赢余。至于督抚,系封疆大吏,更当仰体朝廷归并之意,闗政不得视为帯理,漫不经心,误任属员,聼其剥削;盐政不得防恤穷商,独专厚利,硬派州县计口征钱。夫▯闗部属尚有顾忌,恐督抚持其短长,今归督抚则何所瞻顾?廵盐御史、地方官或不奉约束,今归督抚则孰敢抗违?况钦差犹毎年更换,而督抚兼理则无限期,若不实心奉行使风清弊絶,则大负归并之本意矣。至将耗羡充课,固属急公,但恐以耗羡归正额,而正额之外复加耗羡,商民重输叠出,何以堪此,朕深悉闗盐扰累之害,垂念商民营逐之苦,特谕尔等经理▯税者,务期奉公守法,遴委得人,知啇旅之艰辛,絶箕敛之弊窦,通啇即所以理财,足民即所以裕国,如自利自便,防上行私,责有攸归,其悉遵朕意。特谕,雍正二年二月初二日。谕八旗文武官员人等

译至于马兵、步兵各项粮饷,应按期领取发放,不得克扣丝毫。古代良将大多因为爱护体恤士卒而建立显赫功勋,投醪劳军、解衣推食的风范,你们应当知道向往。官军协同守卫一方,是为了捍卫一方百姓,所以说设置军队是为了保卫百姓。在祸乱尚未萌发时加以防范,在奸邪已经发生时加以缉捕,使居民安居乐业,共享太平,自然能享受军队带来的好处,而不遭受军队带来的祸害。如果约束不严,纵容士兵肆虐,诱使赌博、放债,倚仗强力夺取利益,甚至地方出现小的警情,也漫不经心地不予防御缉捕,以致奸邪滋蔓,只把责任推给有关官署,文武不和,彼此像秦越一样漠不相关,就完全违背国家设置军队镇守地方的本意了。法律俱在,罪责自有归属。至于你们是督抚选用的中军官,责任并不轻,更应洁身奉公,谨慎遵守法纪。至于都司、守备、千总、把总等官员,各有守城和汛防的责任,也应努力称职,自我奋发以求功名。朕念及你们曾受…… 皇考选拔提拔的恩典,自然应当守住以前的功劳,努力谋求日后的成效。如果果真能够整顿军伍,确实显示出国家干城的期望,朕自然不吝惜用崇高的官阶宠遇你们。如果废弃毁坏武备,侵吞军粮草料,甚至妄自执持“武官不惜死”的话,任意逞威虐民、生事扰害,使地方受害,王法森严,决不能轻易宽贷。特此颁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告督学。朕认为自古帝王,都把兴贤育才作为要务。我国自…… 太祖…… 太宗开始创建宏伟基业,世祖在中原定都建国,首先大力兴办学校,重视人才。开国的规模,超过前代;到了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一年,培养教育人才,深受覆盖、涵养浸润,仁德深厚、恩泽广大,而且不断增加。皇考亲自制定训诫、整饬士子的文章,颁布于学校宫舍;无论东西南北、海边山角,家家学习诗书,户户敦行礼乐,远近没有不受到感化的,文教的兴盛,没有超过这里的。朕继承大统,遵守旧章,日夜寻求贤才,只怕有所遗漏;想到学校是士子进入仕途的阶梯,督学这一官职尤其关系到人伦风化,所以选拔各省学政时更加郑重。你们必须廉洁自持,精勤办事,切实推行文教;这两方面都应当同样重视。如果只致力于文章华饰而不崇尚实际实行,仍然不能算尽到职守。表彰忠孝节义,尊崇祭祀先圣先贤,访求山林隐逸,搜集名迹和藏书;至于衡量文章,专以义理明白、学问端正、典雅醇厚、文字洁净为标准。古人说:“言语是内心的声音,气质由平日的修养形成,必须士人品行端正,文风才会端正。”将来成为国家栋梁、朝廷礼仪的羽仪,难道不是极其重要吗?不要私下收受财礼,不要顾念情面徇私,不要轻视武职仕途,不要滥取祠庙名额,不要故意偏激以沽名,不要昏庸无能而废弃政事,不要卑下污浊而降低节操,不要骄横暴虐而欺凌他人。胥吏必须谨慎防范关节,幕客尤其应当慎重选择。这样内外都谨慎,本末兼顾,上不辜负朝廷,下不愧对众多士子。朕耳目所及,必然有所见闻。如果害怕顾惜声名而不整饬廉节,国家自有常法,刑罚必随之而来。希望你们努力,不要忽视。特此颁谕。雍正元年正月初一日。谕告各省关差、盐差。自古设置关税、盐税,是为了疏通商业、充裕国库;有时用钦差专门管辖,有时命督抚兼理,无非是因地制宜、便利商人和百姓的深切本意。朕以前针对关差、盐差,分别下达谕旨,反复诚恳地告诫,但旗员向来沿袭成习,表面奉行、暗中违背,任意奢侈浪费,不知节制,额外加派,使商民困苦。差期届满时,只怕回京后有应当服役效力的事务,常常以亏缺额数为由恳求宽限,希望掩饰过失,所以朕不厌其烦地再三申诫。大体说来,关差的弊病,都是没有讲求“日计不足、月计有余”的长远办法,只知道眼前小利,肆意侵吞,听信家丁,纵容胥吏,开关时故意区别早晚,肆意进行无休止的索取;报单任意增减轻重,把纳税多少作为标准。对于能满足其欲望的人,就任其漏税,替他含糊遮掩;对于不能满足其欲望的人,就翻箱倒柜地搜查,一件东西也不放过,以致商人害怕,裹足不前,行旅惶惑不安,越过关卡绕道而行。这样困苦商人,实际上就是自我困苦。盐差的弊病尤其应当重惩:飞渡、重照、贵卖、夹带等弊病,商人方面的危害还较小;额外加派、陋规等弊病,官府方面的危害更大。如果不彻底澄清,势必使商人失业,国家税收经常亏空。一张盐引的税额,逐渐增加到原数的数倍以上,官员无论大小,职务无论文武,都把它看成牟利的渊薮,按盐引分肥,商人怎么能不更加困苦?赔累日益加深,分配的盐引就日益减少;分配的盐引日益减少,官盐就不得不涨价,而私盐便得以横行。所以每年的税额难以奏报核销,连年的盐引全都堵塞滞积,难道不是额外加派造成的吗?因此,关差只在于严格禁止苛刻索求,使舟车往来不绝、货物流通,税收自然可以达到定额;盐差只在于竭力除去额外加派,使困苦的商人稍得苏息,完全恢复旧业,税收自然会有盈余。至于督抚,作为封疆大吏,更应仰体朝廷归并关盐事务的本意。关务不得视为兼管之事而漫不经心,错误任用属员,听任他们剥削;盐政不得不体恤贫困商人,只专门谋取厚利,强行摊派州县按人口征钱。原来关税部门的属员还有所顾忌,害怕督抚掌握自己的利害;现在归督抚管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巡盐御史、地方官或许不奉行约束,如今归督抚管理,谁还敢抗拒违背?何况钦差还每年更换,而督抚兼理则没有期限;如果不实心奉行,使风气清正、弊病断绝,就大大辜负了归并的本意。至于将耗羡充作正课,本来确实属于急公奉国,但只怕把耗羡归入正额之后,又在正额之外重新加收耗羡,使商民重重交纳、负担层叠,怎么承受得了?朕深知关税、盐税扰害商民的祸患,深切挂念商人经营奔走的艰苦,特此告谕你们这些管理关税的人:务必以奉公守法为期,慎重选派得当人员,知道商旅的艰辛,杜绝横征聚敛的弊端。疏通商业就是治理财赋,富足百姓就是充裕国家;如果只图自利自便,欺瞒上级、徇私舞弊,责任自有归属。你们都应遵从朕的意思。特此颁谕。雍正二年二月初二日。谕告八旗文武官员等人。

国家念尔等祖父皆属从龙旧臣,着有勲绩,故加恩后裔,量材授官,兾収心膂驱防之効尔等自当恪守官箴,勤劳王事,建股肱之盛烈,垂清白之家声,庶几上以仰报君恩,下以显扬世羙乃毎见旗员居官,贤否杂出,不能悉体朕意,由筮仕之初,輙谓旗人与汉人不同,汉人无累,可以硁硁自守,旗人则本旗官属需索多端,亲族往来责望甚众,万一任满,又不免有当差之累,自此念一起,百弊丛生,不以忠君体国为心,不以旷职殃民为惧,潜通贿赂,恣意苞苴,惟期囊槖之充,尽防亷隅之守,殊不思国家察吏亷者奬贪者惩,满与汉无二法也。尔等果能洁已奉公,始终一节,休声丕着,惠政日闻,朕自当从优擢用,以示奬励凡所过虑,皆可不必。如其不然,则法网难寛纵家拥厚赀,安能坐享乎?至于尔等家世武功,业在骑射,近多慕为文职,渐至武偹废弛;而由文途进身者,又秪侥幸成名,不能苦心向学,玩日愒时,迄无所就。平居积习,尤以奢侈相尚,居室噐用衣服饮馔,无不备极纷华,争夸靡丽,甚且沉湎梨园,遨逰博肆,不念从前积累之维艰,不顾向后日用之难继,任意糜费,取快目前,彼此效尤,其害莫甚。朕特加谆谕,自兹以后,出仕者各宜精白乃心,靖共尔位,人人以亷能自矢,不得借汉人无累,旗人有累之説,以遂其防上行私之术。八旗子弟各习其业,文则潜心制义,博览诗书,务求用世之实学;武则娴习弓马,讲究韬畧预储阃外之良材。苟谋一业,必思一业之成,则人无废业;将授一官,自获一官之用,而国无旷官矣。且各崇俭戒奢,安分循礼,殳以诫其子,兄以诫其弟。与其恣情纵意,博一日之豪华,何如量入为出,谋百年之生计?与其荡检逾闲,作无借之匪类,何如谨身寡过,勉有用之事功,以报朝廷,以绵世泽,以敦风俗,以保身家。顾不羙欤?大雅之诗曰:「凡周之士,不显亦世。」盖欲防附先后之子孙,亦世世脩徳,与周匹休也。尔八旗皆佐命后昆,深愿克绍前脩,荣名悠逺,国家亦重有赖焉。其各钦承,毋忽。特谕,雍正二年二月初二日。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巻二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巻三敕谕谕直省督抚等官朕惟抚养元元之道,足用为先。朕自临御以来,无刻不厪念民依,重农务本,业已三令五申矣。但我国家休养生息数十年来,戸口日繁,而土地止有此数,非率天下农民竭力耕耘,兼収倍获,欲家室盈寜,必不可得。周官所载,廵稼之官不一而足,又有保介、田畯,日在田间,皆为课农设也。今课农虽无专官,然自督抚以下,孰不兼此任也?其各督率有司,悉心相劝,并不时谘访疾苦,有丝毫妨于农业者,必为除去。仍于毎乡中择一二老农之勤劳作苦者,优其奬赏,以示鼓励。如此则农民知劝,而惰者可化为勤矣。再舍旁田畔,以及荒山不可耕种之处,度量土宜,种植树木桑柘,可以饲蚕;枣栗可以佐食;桕桐可以资用;即榛楛杂木,亦足以供炊防。其令有司督率指画课令种植,仍严禁非时之斧斤、牛羊之践踏、奸徒之盗窃,亦为民利不小。至孶养牲畜,如北方之羊、南方之彘,牧养如法,乳字以时,于生计不无禆益。总之,小民至愚,经营衣食,非不廹切,而于目前自然之利反多忽畧。所赖亲民之官,委曲周详,多方劝导,庶使踊跃争先,人力无遗,而地利始尽。不惟民生可厚,风俗亦可还淳。尔督抚等官,各体朕惓惓爱民之意,实心奉行。倘视为具文,苟且涂饰,或反以扰民,则尤其不可也。特谕,雍正二年二月初九日。谕武臣我皇考圣祖仁皇帝优待武臣,恩眷之隆,自昔希比。诸武臣感激恩宠,遇事则奋力効命,甚属可嘉。但平日居官砥励操守,于此方兵民安静抚恤之道,不及。夫为将弁者,固贵乎材勇,然使但有冲锋破阵之才,而不能洁已爱人,抚绥士众,或至扣尅贪婪,人罹其害,则与▯命图利之盗贼何异?彼盗贼之肆行刼掠,不恤身命,何尝不勇?但因利人财物,遂谓之为贼,而法必诛戮,勇不足称,适为可耻。凡尔武官,务湏亷洁持躬,奉法循令,恤兵爱民,绥辑地方,遵国宪正,所以重身家也。设或婪财奕利,横生事端,致干法网,则地方既滋扰害,而法所不容,国家又失一勇力可用之材,岂不可惜?是知心存报国,防在平日之爱恤兵民,安静守分耳。若至生事扰害之后,虽或捐躯,亦何所补?从前纵有防劳,亦不足以赎此日之罪愆矣。尔将弁当各轻目前小利,勉为国家栋梁,垂名竹帛,以图光前裕后之功业可也。勉之戒之,勿负朕谆谆告诫之意。特谕,雍正三年五月初五日。谕中外臣民自古帝王致治諴民,莫不以重农为先务。书陈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诗载豳风,备叙田家之力作。

译国家念及你们的祖父都是当年追随皇帝创业的旧臣,建立过功勋,所以施恩于后代,量才授官,希望收到收拢心腹、驱驰效力的功效。你们自然应当谨守做官的箴规,勤劳办理国事,建立股肱大臣的盛大功业,流传清白的家声,这样差不多可以上报君恩,下显扬家族美名。然而常常见到旗员做官,贤能与否参差不齐,不能完全体会朕的心意。他们从初次做官时便认为旗人与汉人不同:汉人没有连累,可以勉强守住自己的操行;旗人则本旗官属索取多端,亲族往来要求很多,一旦任期届满,又免不了有服役的牵累。这个念头一产生,各种弊病便丛生:不以忠君体国为心,不以旷废职守、祸害百姓为惧,暗中勾通贿赂,任意收受财礼,只希望钱袋充实,完全不顾廉洁节操的守持,却不思国家考察官吏,廉洁者奖赏、贪婪者惩罚,满人和汉人并没有两套法律。你们如果真能洁身奉公,始终保持同一节操,美好的声誉大为显著,惠民政绩日益传闻,朕自然会从优提拔任用,以示奖励。凡是你们过去的顾虑,都可以不必再有。如果不是这样,法网难以宽免,即使家中拥有丰厚财产,难道能够安坐享用吗?至于你们家世以武功为业,本来专长骑射,近来却多仰慕做文官,渐渐导致武备废弛;而从文职途径出身的人,又只是侥幸成名,不能苦心向学,虚度光阴,到头来一事无成。平日积累的习惯,尤其以奢侈互相夸尚;居室、器用、衣服、饮食,无不极尽华美,争相夸耀奢丽,甚至沉溺于戏曲歌舞,游荡于赌场,不思考从前积累家业的艰难,也不顾将来日常用度难以为继,任意浪费,只求眼前快意,彼此相互仿效,危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朕特意加以恳切训谕:从今以后,出仕的人都应使内心纯洁,恭敬履行职位,人人以廉洁能干自我期许,不得借口“汉人没有连累、旗人有连累”的说法,来遂行欺瞒上级、徇私舞弊的手段。八旗子弟各自学习本业:文职之人应专心研习制义,博览诗书,务求获得将来用于世事的实学;武职之人应熟习弓马,讲求韬略,预先培养军队之外的良材。如果谋求一种事业,就一定想到要成就这一事业,那么人人都不会荒废本业;将要授予一种官职,也自然能发挥这一官职的作用,国家就不会有尸位素餐的官员。并且都应崇尚节俭、戒除奢侈,安守本分、遵循礼法;父亲用来告诫儿子,兄长用来告诫弟弟。与其任情纵欲,换取一天的豪华享受,哪里如量入为出,谋划百年的生计?与其放荡越轨,成为无所凭借的匪类,哪里如谨慎修身、少犯过错,努力建立有用的功业,用来报答朝廷、延续世代恩泽、敦厚社会风俗、保全自身和家庭。这样做难道不美好吗?《大雅》的诗说:“凡是周朝的士人,没有不显达而延续世代的。”这是希望那些依附先王、后来归附的子孙,也世世代代修养德行,与周王相匹配,共享美誉。你们八旗都是辅佐创业功臣的后代,朕深切希望你们能够继承前人的德业,使荣誉声名流传久远,国家也将更加有所依赖。你们都应恭敬承受,不要忽视。特此颁谕。雍正二年二月初二日。《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二。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三。敕谕。谕告直省督抚等官。朕认为抚养百姓的方法,以使百姓生活资料充足为先。朕自登基以来,没有片刻不挂念百姓的依靠,重视农业、致力于根本,这件事已经三令五申了。但我国休养生息几十年来,人口日益繁多,而土地只有这么多;如果不率领天下农民竭力耕耘,兼种并收、获得加倍收成,想使家室富足安宁,必定做不到。《周官》记载,巡察农事的官员不止一人,又有保介、田畯,每天在田间活动,都是为督促农业而设置的。如今督促农业虽然没有专门官员,但从督抚以下,谁不兼有这项责任呢?你们各自督率有关官吏,尽心互相劝勉,并且不时访察民间疾苦;凡有丝毫妨害农业的事情,必须替百姓除去。仍应在每个乡里选择一两名勤劳耕作的老农,优厚奖励,以示鼓励。这样农民知道受到劝勉,懒惰的人也可以转化为勤劳的人。还应在住宅旁、田地边,以及荒山等不能耕种的地方,根据土质和地宜,种植树木、桑树,可用来养蚕;枣树、栗树可以辅助食用;乌桕、梧桐可以供给使用;即使榛树、楛树等杂木,也足以供烧柴。应令有…… 有关官吏督率、指导、督促命令种植,并且严格禁止不合时令的砍伐、牛羊践踏、奸徒盗窃,这对百姓有很大的好处。至于繁殖饲养牲畜,如北方养羊、南方养猪,按照方法放牧饲养,按时繁育,也无不有益于生计。总而言之,百姓虽然极其朴愚,经营衣食并非不迫切,但对于眼前自然存在的利益,却常常忽略。所依靠的亲民官员,应当曲折周详,多方劝导,使他们踊跃争先,不遗余力,土地的利益才能得到充分利用。不仅民生可以富厚,风俗也可以恢复淳朴。你们督抚等官,都应体会朕恳切爱民的心意,实心奉行。如果把这些看作具文,苟且敷衍粉饰,或者反而因此扰害百姓,那就尤其不可。特此颁谕。雍正二年二月初九日。谕告武臣。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优待武臣,恩宠眷顾之隆厚,自古以来很少能够相比。各位武臣感激恩宠,遇到事情便奋力效命,非常值得嘉奖。但是平日在任上磨炼操守,以及安定、抚恤本地军民的方法,却做得不够。做将领的,固然贵在有才干和勇力;然而如果只是有冲锋破阵的才能,却不能洁身爱人、抚慰安定士众,甚至克扣粮饷、贪婪敛财,使百姓遭受祸害,那么同拼命求利的盗贼有什么区别?盗贼肆意抢掠,不顾惜自身性命,难道不勇敢吗?但因为他们贪图他人财物,便称为盗贼,法律一定诛杀;这种勇气不值得称道,反而只是可耻。你们所有武官,务必廉洁自持,奉行法律、遵守命令,体恤士卒、爱护百姓,安抚整治地方,遵守国家法宪,这才是重视自身和家族。如果贪图钱财、追逐利益,横生事端,以致触犯法律,那么地方既受到扰害,法律又不能容忍,国家还失去一个可以使用的勇力人才,难道不可惜吗?由此可知,心怀报国之志,正在于平日爱护体恤军民,使地方安定、自己守分而已。若等到生事扰害之后,即使有人捐躯,又有什么补救呢?从前即使有功劳,也不足以赎除今日的罪过了。你们将领应当各自看轻眼前的小利,努力成为国家的栋梁,名垂史册,以求建立光耀前人、裕及后代的功业。要努力,要警戒,不要辜负朕反复诚恳告诫的心意。特此颁谕。雍正三年五月初五日。谕告中外臣民。自古帝王要使国家治理、百姓和睦,无不把重视农业作为首要事务。《尚书》陈述不要贪图安逸,首先使人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诗经》记载《豳风》,详细叙述农家的辛勤劳作。

论语云:“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孟子云:“民事不可缓也。”盖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农事者,所以承天养人,乆安长治之本也。我国家抚绥寰宇。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余年,深仁厚泽,休养生息,户口日増,生齿益繁。而直省之内地不加广,近年以来,各处皆有収成,其被水歉収者不过州县数处耳。而米价遂觉渐贵,闽广之间颇有不敷之虑,望济于邻省。良由地土之所产如旧,而民间之食指愈多,所入不足以供所出,是以米少而价昂,此亦理势之必然者也。夫米谷为养命之寳,人既赖之以生,则当加意爱惜,而不可萌轻弃之心。且资之者众,尤当随时撙节,而不可纵口腹之欲。毎人得省一勺,在我不觉其少,而积少成多,便可多养数人。若人人如此,则所积岂不更多,所养岂不更众乎?养生家以食少为要诀,固所以頥神养和,亦所以节用惜福也。况脾主于信,习惯便成自然。毎见食少之人,其精神气体未尝不壮,此显而可见者。至于各省地土,其不可以种植五谷之处,则不妨种他物以取利;其可以种植五谷之处,则当视之如寳,勤加垦治,树艺菽粟,安可舎本而逐末,弃膏腴之沃壤而变为果木之塲,废饔飱之恒产以幸图赢余之利乎?至于烟叶一种,于生人日用毫无禆益,而种植必择肥饶善地,尤为妨农之甚者也。小民较量锱铢,且但顾目前而不为乆逺之计,故当图利之时,若令其舎多取寡,弃重就轻,必非其情之所愿,而地方官防之以法,则势有所难行,转滋纷扰。惟在良有司勤勤恳恳,谆切劝谕,俾小民豁然醒悟,知稼穑为身命之所闗,非此不能生活,而其他皆不足恃,则羣情踊跃,不待督课而皆尽力于南畆矣。朕闻江南、江西、湖广、粤东数省,有一嵗再熟之稻,风土如此,而仍至于乏食者,是地土之力有余,而播植之功不足,岂非小民习于怠惰,而有司之化导者有未至耶?或者曰:米谷太多则价贱而难于粜卖,昔人有谷贱伤农之説,谚语所谓熟荒者,此则不必。过虑,假若小民勤于耕作,収获丰盈,致于价贱而难于出粜,朕必多发官价以籴买之,使重农务本之良民获利而有余赀也。朕生平爱惜米糓,毎食之时,虽颗粒不肯抛弃。以朕玉食万方,岂虑天庾之不给?而所以如此撙节爱惜者,实出于天性自然之敬慎,并不由于勉强。且以米谷乃上天所赐,以生养万民者,朕为天下生民主,惟有敬谨寳重,仰冀天心黙佑,雨旸时若,嵗获有秋,俾小民家有盖藏,人歌乐土。朕既为亿万生民计,不敢轻忽。天贶尔等绅衿百姓,独不自为一身一家之计乎?朝夕生养之需,既受上天之赐,若果加意爱惜,随时撙节,则天必频加钖赉,长享盈寜之福。若恣情纵欲,暴殄天物,则必上干。天怒不防,眷赉而水旱灾祲之事,皆所不免。其理岂或爽哉?又闻江西、广西地方,竟有以米谷饲养豚豕者。试思谷食之与肉食,孰重孰轻,孰缓孰急,而乃以上天之所赐,小民终嵗勤苦之所获者,为豢养物类之用,岂不干?天和而轻民命乎?朕所以惓惓训谕,惟期天下之人专务夲业,以杜浮靡,爱惜物力,以图乆逺,共体朕敬迓天庥、勤恤民隠之意,则尔等家室必益至于丰饶,尔等子孙必永绵其福泽。思之思之,毋忽朕言。特谕。雍正五年三月初三日。谕科甲出身官员记载之失实,人多忽而不知觉察,朕侍皇考圣祖仁皇帝数十年,时时祗聆。圣训:今观臣工记载者,舛错踈漏之处甚多。朕嗣统以来,元年、二年内阁面奉之防,书写时动輙讹舛。自张廷玉为大学士,听朕谕防,悉能记忆缮録呈览,与朕言相符。盖记载一事,良非昜昜,毫厘千里之差,不可不慎。是以诸臣欲记朕谕者,朕皆令缮写进呈,之后方许存稿,恐其失实以传讹也。朕因科甲积习,有闗世道人心,屡进翰詹科道诸臣而面谕之。旋令翰詹等百余员记録所闻,缮折以进。朕一一披览,则人人各殊,有与谕防全不相符者,有数语偶合而记忆不全者,又有词句鄙俚,意义防晦者。以一日同奉之谕防,而至于百其人者,百其説,不亦舛谬之甚乎?其中若有能文之士,私自存録,流传于后,遂以为朕当日之训防,固然也,其贻误不浅矣。朕观前史所载,未可全信,毎滋后人之口实。如汉文帝见贾谊,问以▯神,至夜半前席一事,李商隠则为诗讥之曰:「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神。」

译《论语》说:“百姓富足了,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呢?” 《孟子》说:“百姓的事务不可迟缓。”大概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把粮食看作上天。农业,是承受天时、养育人民的事业,是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根本。我国抚安天下,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仁德深厚、恩泽广大,休养生息,人口日益增加,百姓更加繁多。然而各省境内的土地并没有增加,近年以来,各地大多有收成,遭受水灾、歉收的也不过是几处州县罢了。米价却逐渐显得昂贵,福建、广东之间很有粮食不足的忧虑,要仰赖邻省接济。实在是因为土地的产出如同从前,而民间需要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收入不足以供应支出,所以粮食减少而价格上涨,这也是事理和形势的必然。米谷是养活生命的珍宝,人既然依靠它生存,就应当特别加以爱惜,不可产生轻易抛弃的念头。而且需要粮食的人多,更应随时节制,不可放纵口腹之欲。每个人节省一勺,对自己来说感觉不到少,但积少成多,便可以多养活几个人。如果人人都这样,那么积存的难道不会更多,养活的人难道不会更多吗?养生家把少食作为重要诀窍,固然是为了调养精神、保养和气,也是为了节约用度、珍惜福分。况且脾主信,习惯久了便会成为自然。常见少食的人,他们的精神气力和身体从来没有不强健的,这是明显可以看见的。至于各省土地,有些地方不能种植五谷,便不妨种植其他东西来获利;可以种植五谷的地方,就应当把它看作珍宝,勤加开垦治理,栽种豆类、谷物,怎么可以舍弃根本而追逐末利,抛弃肥沃良田而改作果木园,废弃供日常饮食的固定产业,只希望侥幸获得盈余利益呢?至于烟叶这一种作物,对百姓日常生活毫无益处,而种植又必须选择肥沃良好的土地,更是妨害农业最严重的事情。百姓计较极小的利益,而且只顾眼前,不为长远打算,所以在谋求利益时,如果让他们舍弃多的而取得少的、放弃重要的而选择轻微的,必定不是他们心中愿意的;地方官用法律强行约束,情势又很难实行,反而会增加纷扰。关键在于贤能的官吏勤勤恳恳、恳切反复地劝告,使百姓豁然醒悟,知道耕种收获关系自身性命,不这样就不能生活,其他事情都不足以依靠;这样众人的情绪便会踊跃,不用督促考核,也都会尽力于田间。朕听说江南、江西、湖广、粤东等几省,有一年两熟的稻子,风土条件如此,却仍然到了缺粮的地步,这是土地的生产能力有余,而播种栽植的功夫不足,难道不是百姓习惯懒惰,而有关官吏的教化引导没有做到位吗?有人或许说:米谷太多,价格就低而难以卖出;古人有“谷贱伤农”的说法,谚语所谓“熟荒”,这不必…… 过分忧虑。假如百姓勤于耕作,收获丰盛,以至于价格低而难以售出,朕一定多按官价收购,使重视农业、致力根本的良民获利并拥有余财。朕平生爱惜米谷,每到进食时,即使一颗一粒也不肯抛弃。以朕享用天下供奉的膳食,难道还担心国家粮仓供应不足吗?朕之所以这样节制爱惜,实在是出于天性自然的敬慎,并不是因为勉强。况且米谷是…… 上天赐予、用来养活万民的东西;朕作为天下百姓的生身之主,只有恭敬谨慎地珍视它,仰望希望…… 上天默默保佑,风雨按时调和,年年获得丰收,使百姓家中有储藏,人人歌唱安乐的土地。朕既然为亿万百姓谋划,就不敢轻忽。上天赐予你们士绅、读书人和百姓,难道你们唯独不替自己一身一家谋划吗?早晚生活养育所需,既然承受了…… 上天的赐予,如果果真加意爱惜,随时节制,那么…… 上天一定会频繁增加赏赐,使你们长久享有丰足安宁的福分。如果任情纵欲,糟蹋上天的物产,就一定会上触…… 上天的震怒,天降灾祸、收回恩赐以及水旱灾害等事情,都是不能避免的。这个道理难道会有差错吗?又听说江西、广西地方,竟有用米谷饲养猪的。试想以谷物为食和以肉为食,哪一种更重要、更紧迫,哪一种较轻、较缓?却竟然把…… 上天所赐、百姓终年辛苦所得的米谷,拿来供养牲畜之用,难道不是上触…… 上天的和气而轻视百姓的性命吗?朕之所以恳切地反复训谕,只希望天下人专心致力于根本产业,以杜绝浮华靡费;爱惜物力,以谋求长远;共同体会朕敬迎上天庇佑、勤恳体恤民间疾苦的心意。这样你们的家室一定更加丰饶,你们的子孙也一定永远延续这份福泽。要思考, 要思考,不要忽视朕的话。特此颁谕。雍正五年三月初三日。谕告科甲出身的官员。记载失实,很多人往往忽略而没有察觉。朕侍奉…… 皇考圣祖仁皇帝数十年,时时恭敬聆听…… 圣训。如今看臣工的记载,错乱疏漏之处很多。朕继承皇位以来,雍正元年、二年间内阁当面奉接的谕旨,抄写时动辄发生错误。自张廷玉任大学士后,听到朕的谕旨,都能全部记忆并缮写呈览,与朕所说相符。记载这件事,实在很不容易;相差虽有毫厘,结果却会失之千里,不能不谨慎。因此,诸臣想要记录朕的谕旨,朕都命令他们缮写进呈,之后才允许保存稿本,担心失实而以讹传讹。朕因为科甲出身官员的积习关系到世道人心,曾多次召见翰林、詹事、科道等臣,当面告诫他们。随后命翰林、詹事等一百多名官员记录所听到的话,缮写奏折进呈。朕逐一披览,结果人人各不相同:有的与谕旨完全不相符合;有的偶然合了几句话,却没有完整记住;还有的词句鄙俗,意义含混。一天同时听到的谕旨,竟到了有一百个人便有一百种说法,岂不是错谬得太厉害了吗?其中如果有能写文章的人,私下保存记录,流传到后世,后人便把它当作朕当日的训谕,自然如此;这造成的误导实在不浅。朕看前代史书的记载,也不能完全相信,常常给后人留下攻击的口实。例如汉文帝召见贾谊,问及鬼神,直到夜半不知不觉移身向前靠近坐席这一件事,李商隐便作诗讥讽说:“可惜夜半白白向前移席,不问百姓只问鬼神。”

夫贾谊入见时,文帝方受厘,坐宣室,因感▯神之事而问之,此固非问苍生时也。如欲问苍生之事,随时可以召对,又何必夜半哉?至于坐乆前席,亦寻常事耳。且文帝,汉之贤主也,恭俭仁厚,移风昜俗,阅歴世务,深矣。视贾谊之踈狂少年,其才识相去何啻什伯?盖知其不足与问苍生,故姑问▯神耳。贾谊经济具见治安防中,不独论当世之务,迂濶难行,其于尧舜之治道,亦未窥见本原也。贾谊之防,仅托诸空言;文帝之功,已见诸实事。文帝岂弃才之主哉?而王勃又谓「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朕以为屈贾谊于长沙,必须圣主;窜梁鸿于海曲,正待明时。鸿之诡激,自弃于肃宗之朝;谊之踈狂,未足以佐文帝之治安,得以是为二君讥议哉?孔子尝言「为君难」,即此可见。设有一夫私议,妄自记载,非惟庸主无由剖析,虽明哲之君,亦何从闻见而正其是非?其流传失实、受诬于后世者,不知凡几矣。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诚以记载未可尽凭,而欲杜好议论者之口也。人情厌常喜新,稗官野乘,好事者流,无端撰成一説,娓娓动听,按之皆子虚乌有。此其荒唐诞幻,无足论者。若夫记言记事,国之大典,将以徴信后世,乌可或忽?今乃亲承提命而记録多舛,尚足当载笔缵言之任而无忝乎?用是荟萃翰詹诸臣奏折,细加拣汰,其与朕之谕防间有符合者,采摭联缀,融防成篇,付诸剞劂。人赐一帙,俾各朝夕观省,是训是行,以袪科甲之积习,并知记载失实之非,庶乎憬然愓然,歴乆而勿忘也夫。谕科甲出身官员等:国家设科取士,原欲得读书明理之人,列于庶位,俾皆公忠体国,实心任事,于国计民生均有禆益,此科甲之所以可重也。乃科甲出身之人,不思秉公持正以报国恩,相率而趋于植党营私之习,夤縁请托,朋比袒防,以至颠倒是非,排防报复,无所不为,风俗人心之害,莫过于此。朕御极以来,多有人论科甲中人不可信,朕于尔等科甲诸臣推心置腹,期待甚厚,以为用人者若舍尔等读书之人,则将以何等人为可用?然使尔等积习相沿,惟以党防、师生、同年为事,夤縁朋比,贻害于人心风俗,将使为君上者,虽欲用科甲之人,而有所不可,则科甲诸臣,抑何自暴自弃,贻笑于天下以至此也?朕早夜孜孜,欲使万民各得其所,措天下于乆安长治,何事不加整顿厘饬,务令秩然就理,岂容尔等科甲中党援积习,为世道生民之害,而不望其翕然丕变乎?夫以科甲流品相夸,尚其风,自唐宋以来即有之,至前明而流弊已极,不知读圣贤之书,惟以致君泽民为贵,不在科甲之名也。古之臯防、稷契,谁为科目乎?科目中人,遇不从科目出身者,即鄙薄而非笑之,不知彼之非笑科目者更甚。此如江浙人讥山陜为粗鲁,山陜人亦诮江浙为懦弱,何闗人品之轻重乎?国家用人行政,惟贵至公,有人因科目而营私党防,即有非科目之人偏受其害,如黜陟之际,不肖者或以科目之党援而升擢,必有贤才因而屈抑矣;赏罚之间,有罪者或以科目之党援而幸免,必有无辜因而寃滥矣。科甲之积习一日不革,则天下之公理一日不着,尔等当豁然醒悟,庶可使歴代相沿之弊习,廓然顿除也。且尔等亦思,朕之不惜烦劳,谆谆诰诫,必欲尔等觉悟改昜者,岂惟上为国而下为民乎?盖以尔等品行之邪正于此分,尔等名节之成败于此判。而尔等切身之利害更即于此而辨。若使请托公行,毫无顾忌,则地方官员皆得任意作奸,戕虐百姓,罹其害者,非尔之至亲族属,即尔之乡党邻里,尔亦何所利焉?况尔等以党援袒防为利者,不过图一时门庭之烜赫而已。独不思身后子孙,能必其世世常为科甲乎?一朝失势,则尔等子孙不即转受科目之欺凌倾防乎?目前之利甚小,日后之患害甚大,朕为尔等计之熟矣。尔等乃不自猛省乎?朕非禁絶尔等师生之分谊,欲其不相往来也。诚使师生同年,平时互相规劝,朂以道义,励以公忠,各为国家分猷宣力,虽日相亲近,奚害焉?且尔等素以师生之谊,情同父子,则为父兄者自当教子弟以正,岂可使之夤縁请托而不知耻乎?为子弟者自当事父兄以礼,岂可与之夤縁请托而不知非乎?从来请托营求甚属无益,如州县选得地方有求部院大臣作书嘱托上司者,在公正大臣自必不应,设或应其所请,而致书彼督抚大吏,遂肯徇情曲庇乎?

译贾谊入朝进见时,汉文帝正在宣室接受腊祭余福,因感慨鬼神之事而询问他,这本来就不是询问天下百姓疾苦的时候。如果想问百姓之事,随时都可以召他对答,又何必在半夜呢?至于文帝坐着听讲,身体逐渐向前靠近,也不过是寻常之事罢了。况且文帝是汉代的贤主,恭敬俭朴、仁慈厚道,能够移风易俗,阅历世间事务十分深广。他与贾谊这个疏狂的少年相比,才识相差何止十倍百倍?大概是知道贾谊不足以与自己讨论百姓之事,所以姑且询问鬼神罢了。贾谊在《治安策》中已经充分表现出经世济民的才略,并不是只因他所论当世事务迂阔难行;即使对于尧舜的治国之道,他也还没有窥见根本。贾谊的策略,只寄托在空泛的言论上;文帝的功业,却已经体现在实际政事中。文帝难道是抛弃人才的君主吗?王勃又说:“使贾谊屈居长沙,并不是没有圣明君主;使梁鸿逃到海边,难道是没有清明时代吗?”我认为,使贾谊屈居长沙,正是必须有圣明君主;使梁鸿逃到海边,正是因为处在清明时代。梁鸿的诡激,是他自己在肃宗朝廷中自我放逐;贾谊的疏狂,也不足以辅佐文帝治理安定,难道可以因此讥议这两位君主吗?孔子曾说“做君主很难”,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假如有一个人私下议论,妄自记载下来,不仅平庸的君主没有办法辨析,即使是明智圣哲的君主,又从哪里听到并纠正其中的是非呢?像这样流传失实、后来受到诬蔑的人,不知有多少。孟子说:“完全相信书本,那还不如没有书本。”确实是因为记载不能全部凭信,也借此堵住那些喜好议论者的嘴。人性厌恶平常而喜欢新奇,稗官野史以及好事之徒,常常无缘无故编造一种说法,讲得娓娓动听,查验起来却全是子虚乌有。这种荒唐虚幻的说法,不值得谈论。至于记载言论和史事,是国家的大典,是要用来取信后世的,怎么可以稍有忽视?如今竟然亲自承受诏命却记载多有差错,还足以担当记录圣言、继述政事的责任而不感到惭愧吗?因此,我汇集翰林、詹事府诸臣的奏折,仔细加以删汰;其中有与我的谕旨相符合的,就采录串联,融会编成一篇,交付刊刻。每人赐给一册,使他们早晚观看反省,把它作为训诫并实行,以消除科举出身者的积习,同时知道记载失实的错误,希望他们猛然醒悟、警惕,历久而不忘。谕告科举出身的官员等:国家设置科举选取士人,本来是想得到读书明理的人,列于各级官位,使他们都公正忠诚、以国家为重,诚心任事,对国计民生都有益处;这就是科举出身值得重视的原因。然而科举出身的人不思考秉持公正来报答国恩,却相互趋附于结党营私的习气,凭借关系请托,结党互相袒护,以至于颠倒是非、排斥打击、报复他人,没有什么不做的。对风俗人心的危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自我登极以来,很多人说科举出身的人不可信;我对你们这些科举出身的臣子推心置腹,期待十分深厚,认为用人者如果舍弃你们这些读书人,那么将要用什么样的人呢?然而,如果你们让积习沿袭下去,只把党羽、师生、同年关系当作要务,互相钻营结党,贻害人心风俗,就会使君上即使想任用科举出身的人,也有所不能;那么科举出身的诸臣,为什么竟如此自我暴弃、自我放弃,以至于贻笑天下呢?我早晚勤勉不懈,想使天下万民各得其所,使天下长久安定太平;凡事哪一样不加以整顿治理,务必使一切秩然有序、归于正理,难道能容许你们科举出身者结党援引的积习,成为世道和百姓的祸害,而不希望你们彻底改变吗?以科举出身的等级相互夸耀、崇尚这种风气,自唐宋以来就有,到前明时流弊已经达到极点。他们不知道读圣贤之书,贵在用来使君主得到辅佐、使百姓受到恩泽,并不在于科举出身这个名号。古代的皋陶、后稷、契,谁是从科目出身的呢?科目出身的人遇到不是从科目出身的人,就鄙视并嘲笑他们,却不知道那些嘲笑科目出身者的人,鄙视得更加厉害。这就如同江浙人讥笑山陕人粗鲁,山陕人也讥笑江浙人懦弱,这与人的品格高下有什么关系呢?国家任用人才、处理政务,只贵在极其公正。有人因为科目关系而营结私党,就会使非科目出身的人偏偏受到伤害:例如升降官员时,不肖之徒可能凭借科目党援而得到升迁,必定有贤才因此受到压抑;赏罚之间,有罪者可能凭借科目党援而侥幸免罪,必定有无辜者因此受到冤屈和滥罚。科举出身的积习一天不革除,天下公理一天就不能彰明。你们应当彻底醒悟,或许可以使历代沿袭的弊习一下子完全消除。况且你们也应想一想,我不惜劳烦,反复恳切地告诫,必定要你们觉悟改变,难道只是上为国家、下为百姓吗?也是因为你们品行的正邪由此分辨,你们名节的成败由此判定。而且你们自身的利害,更是要在这件事上分辨。假如请托公然流行,毫无顾忌,那么地方官员都可以任意作奸,残害虐待百姓;遭受这种祸害的人,不是你们最亲近的亲族,就是你们的乡党邻里,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何况你们把结党援引、互相袒护当作利益,不过是想求得一时门庭显赫罢了。难道不想想身后的子孙,能保证世世代代都成为科举出身的人吗?一旦失势,你们的子孙不就会转而受到科举势力的欺凌排斥吗?眼前的利益很小,日后的祸患很大,我替你们反复考虑过了。你们竟然还不猛然反省吗?我并不是要禁止你们师生之间的情谊,使你们不相往来。假如师生、同年平时能够互相规劝,用道义勉励,用公正忠诚激发,各自为国家出谋出力,即使天天亲近,又有什么妨害呢?况且你们平素以师生之谊情同父子,那么做父兄的自然应当教导子弟走正道,怎么可以让他们钻营请托而不知羞耻呢?做子弟的自然应当以礼侍奉父兄,怎么可以和他们一起钻营请托而不知道这是错误呢?从来钻营请托、谋求私利,实在没有什么益处。例如州县官选任后,地方上有人请求部院大臣写信向上司嘱托,公正的大臣一定不会答应;假使竟然答应请求,写信给那位督抚大吏,难道他就肯徇私曲意包庇吗?

徒使其人恃有奥援之请托,遂至放佚怠惰,不自检束,以极于贪污狼籍,难免督抚之▯劾。彼请托者能挽救之乎?不如无所请托。其有才有守者,不患无以自见,即中材之人,亦以胸无倚仗,皆警勉砥砺,不敢为非,而得以自全。然则科目中人为其子弟亲属钻营请托者,亦愚之至矣。朕之训诲开导至再至三,亦似为从古君臣之际所最罕得之遭逢。尔等皆读书明理之人,果能深体朕懐,服膺朕训,幡然洗心涤虑,尽改其积习,有何不能办理之事?百僚师师,和衷共济,何患政治不臻上理乎?且人无不可改之过,亦无不可化之气质。孔子云:“虽愚必明,虽柔必强。”惟在其人自励耳。尔等聼朕训防,不但贵于心悦诚服,要在身体力行,不可一时面从,过后輙忘,须时时警愓,常若在朕前亲受提撕,方不虚。朕谆切训诲之至意也。尔等翰林,自以文章为职业,但须为经世之文、华国之文,一切风云月露之词,何所用之?若既改官,则各有当尽之政务,人之心思才力,难以兼营,不可自负文人,荒其职守。盖文章政治理本相通,事无旁贷,急所当务,方为尽职。至于赋诗饮酒,自附于晋人风流,此种恶习,所当深戒而痛絶者也。翰林科道,乃国家所赖以转移风化之人,朕所以属望尔等者,甚为切至。朕观初次训诲时,尔等领防者数十人中,数人而已,二三次觉领防者过半,今则不能领防者,大约不过四五人。诚知朕所以再三训谕,不惜烦劳者,实为国计民生之休戚,实为人心风俗之安危,实为尔等身家子孙之利害。尔等各有天良,自应人人觉悟感奋,翕然丕变,尽去其党援朋比之积习,为朝廷殚竭忠诚,秉公持正办理庶务,将见君臣上下一徳一心,治道自此而日隆,世风自此而日厚。我国家亿万年长享升平,尔等子孙亦世防其福如此。而谓科目之取士,固足重也,岂不羙欤?尔等其共勉之。特谕,雍正七年十一月初五日。谕内外羣臣自古帝王之治天下,未有不以惩逰惰为要务者。考之《制曰:“无旷土,无逰民。”《周礼》曰:“宅不毛者出里布,民无职业者出夫家之征。”所以董戒之者,至详且悉矣。但人祗知逰手逰食之人,以及僧道之軰,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以为此安坐而食,不事生产者也。自朕观之,上自天子,下至百官庶职,何一非逰手逰食之人哉?名不▯农工商贾之籍,身不习耕桑负贩之劳,以庶民之脂膏供一已之日用,而出者受者皆安为固然。盖以天生民而立之君,承以大夫师长,本欲其率作兴事,兴利除害,以惠养黎元,忧民之忧,乐民之乐,使天下清和咸理,庶绩恬熈,共受升平之福。故下之人力而致之上之人,坐而享之,即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亦可以对斯民而不愧。诚以我之职掌无亏,论报施之理,亦当如此也。至若不能称职之君臣,食人之食,衣人之衣,而于民间疾苦漠然不一,经其心,其咎已与逰惰之民等。若再行一不便于民之事,发一不利于民之令,使闾阎愁困,不获寜居,是小民竭其手足胼胝之力以供上,而转受上人之苛虐扰累,不但扪心自问,惭赧实多,即神明昭察,责以报施之常理,其能逃于谴责乎?彼逰惰之人,不事生业,不过自败其行检,未尝害人,而人犹恶之。况受人之养而即以害人,又岂逰惰之可比乎?朕为此时刻儆愓,不释于懐,毎见天下官吏习而不察者甚多,用是信笔直书,俾覧者各自猛省,特谕雍正九年正月二十日。谕办理军机大臣自古用兵之道,首以申明号令为务。《周易》曰:“师出以律。”《周书》曰:“不愆于六歩七歩不愆于四伐、五伐乃止,齐焉。”可知进退歩骤之间,尺寸不可违越,方为节制之师。而平日必须申明号令,使三军之士无不熟知深晓。倘其中或有不遵者,则按军律置之于法,是其获罪乃本人之自取,无所归咎。虽领兵将帅,不能以已意一毫轻重于其间,此大公之道也。我国家武备精强,超越往古,歴来军行之际,纪律严明,信赏必罸是以天戈所指,迅奏肤功,此中外臣民所共知者。今承平日乆新进少壮之人未曽亲歴戎行,则于从前规制未必一一谙练。若不详悉申明宣谕,以致官弁兵丁等或因防于不知而遽罹罪谴,朕心实为不忍。今特令大臣等酌议军令条约,经朕亲加览定,凡大端细务,莫不备载其中者。盖以军机闗系至重,必使事事合于纪律,人人祗奉章程,勿犯重罚而妄冀从轻,勿因事小而不遵成法。将来荷天眷佑,奏凯言旋,凡我弁兵等数十万人,有大功而无小过,此则朕心所厚望者也。着即刋刻,交与两路大将军通行颁布,咸使凛遵。特谕,雍正九年八月初十日。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巻三

译这样只会使那个人仗恃有后台请托,终于放纵懒惰,不自我约束,以至于贪污狼藉,难以逃脱督抚的弹劾。那些请托的人能够挽救他吗?还不如不请托。有才干、有操守的人,不怕没有机会显露自己;即使是中等才干的人,也因为没有可以倚仗的势力,人人警醒勤勉、磨炼自己,不敢做坏事,从而能够保全自身。如此看来,科目中人为自己的子弟亲属钻营请托,也真是愚蠢到了极点。我这样训诲开导你们再三再四,也似乎是自古以来君臣之间最少有的遭遇。你们都是读书明理的人,如果确实能够深切体察我的心意,牢记并遵行我的训诫,突然洗心革面,完全改掉旧有习气,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理呢?百官互相以师道相待,同心协力,又何必担心政治不能达到至善的境界呢?况且人没有不可改正的过错,也没有不可改变的气质。孔子说:“即使愚笨,也一定能够明白;即使柔弱,也一定能够坚强。”关键只在本人自我勉励。你们听受我的训诫,不只贵在心悦诚服,更重要的是亲身实行;不可当时表面服从,过后就立即忘记,必须时时警戒,常常如同在我面前亲自接受提携教导,这样才不算虚度。以上就是我恳切训诲的深意。你们翰林以文章作为职业,但必须写经世致用的文章、光耀国家的文章;一切吟风弄月的辞章,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已经改任其他官职,就各有应当尽到的政务。人的心思和才力难以同时经营多方面的事务,不可自负是文人而荒废职守。文章与政治,本来道理相通;事情没有别人可以代替,急于办理应当办理的事务,才是尽职。至于赋诗饮酒,自比于晋人的风流,这种恶习,是应当深切戒除、彻底断绝的。翰林和科道官员,是国家所依赖来转移风俗教化的人,我对你们的期望,十分恳切。回想第一次训诫时,你们几十名领会谕旨的人中,只有几个人真正领会;到第二、三次,能够领会的已经过半;如今不能领会的,大约不过四五人。我确实知道自己之所以再三告诫、不惜烦劳,实在是为了国家和百姓的祸福,实在是为了人心风俗的安危,也实在是为了你们自身、家庭和子孙的利害。你们各自都有天良,本应人人觉悟、感奋,一致彻底改变,完全除去结党援引、互相勾结的积习,为朝廷竭尽忠诚,秉持公正办理各项事务。这样就将看到君臣上下同心同德,治国之道从此日益兴盛,世间风气从此日益淳厚。这样,我国家就能亿万年长久享有太平,你们的子孙也世世代代共同享受这样的福祉。如此说来,科目取士本来就值得重视,难道不是很美好的事吗?你们应当共同努力。特此谕告。雍正七年十一月初五日。谕告内外群臣。自古帝王治理天下,没有不把惩戒游惰作为要务的。考察《制》所说:“不要有荒芜的土地,不要有游手好闲的百姓。”《周礼》说:“住宅土地不肥沃的人缴纳里布,没有职业的百姓缴纳夫家之征。”用来督促告诫他们的,已经十分详细了。但人们只知道游手游食的人,以及僧道之类,不耕作却吃饭,不织布却穿衣,认为这些人是安坐享食、不从事生产的人。在我看来,从上至天子,下至百官和各级职员,哪一个不是游手游食的人呢?名义上不隶属于农工商贾的户籍,身体不从事耕桑、挑担和贩卖的劳苦,却用百姓的脂膏供给自己的日常生活,而供出的人和接受的人都安然把这视为理所当然。这是因为上天生育百姓并为他们立君主,又由大夫、师长承接其职责,本来是希望他们率领百姓兴办事务、兴利除害,以恩惠养育黎民,忧虑百姓所忧虑的,享受百姓所享受的,使天下清明和谐、各得其理,百般功业安宁兴盛,共同享受太平之福。所以,下面的人尽力把这些成就奉献给上面的人,上面的人安坐享用,即使不耕作却吃饭、不织布却穿衣,也可以面对这些百姓而不感到惭愧。确实因为我所掌管的职责没有亏负,按照报偿施予的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至于不能称职的君臣,吃着别人供给的食物,穿着别人供给的衣服,却对民间疾苦漠不关心、从不放在心上,他们的罪过已经与游惰之民相同了。如果再做一件不利于百姓的事,发布一道不利于百姓的命令,使民间忧愁困苦,不能安居,那么小民竭尽手脚劳作、磨出老茧的力量来供养上面的人,却反过来受到上面之人的苛虐侵扰和拖累;这不仅自己扪心自问时会十分惭愧,即使神明明察,以报施的常理责问自己,又能逃脱谴责吗?那些游惰之人不从事生产,不过是败坏自己的操行,并没有伤害别人,但人们尚且厌恶他们。何况接受别人供养却反过来伤害别人,又岂是游惰之人所能相比的呢?我因此时时警戒,不敢放在心上不管;每每看见天下官吏习以为常而不加察觉的很多,所以任凭笔意直书此事,使看到的人各自猛然反省。特此谕告。雍正九年正月二十日。谕告办理军机的大臣。自古用兵的方法,首先以申明号令为要务。《周易》说:“军队出动要依据纪律。”《周书》说:“行进六步、七步不可有差错;进攻四次、五次不可有差错,才停止,队列才会整齐。”由此可知,进退步伐之间,一寸一尺都不能违越,这才是有节制的军队。平时必须申明号令,使三军将士没有不熟悉、明白的。如果其中有人不遵守,就按照军律依法处置;他获罪是自己造成的,不能归咎于别人。即使是领兵将帅,也不能凭自己的意思在其中稍有轻重,这就是大公之道。我国家的武备精良强盛,超过古代;历来军队行动时,纪律严明,赏赐必定兑现,惩罚也必定执行,所以天子的兵威所指,迅速取得微小而显著的功绩,这是中外臣民都知道的。如今太平日久,新进的少壮之人没有亲身经历过军旅生活,那么对于从前的规制,未必件件熟悉。如果不详细申明、宣示,以致官员、弁员、士兵等有的因为不知道而突然遭受罪谴,我心中实在不忍。现在特令大臣等酌情议定军令条约,经我亲自阅览审定;凡是大的原则和细小事务,没有不完备记载在其中的。军机关系极其重大,必须使每件事都合乎纪律,人人都敬谨遵奉章程;不要触犯重罚而妄想从轻,也不要因为事情小就不遵守既定法令。将来承蒙上天眷顾保佑,奏凯班师,你们所有弁员、士兵数十万人,都能够有大功而没有小过,这正是我深切期望的。应立即刊刻,交给两路大将军通行颁布,使所有人都敬畏遵守。特此谕告。雍正九年八月初十日。《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第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巻四诏登极诏惟我国家受天绥祐圣祖神宗肇造区夏世祖章皇帝统一疆隅我皇考大行皇帝临御六十一年,徳茂功髙,文经武纬,海宇宁谧,厯数悠长。不谓谢弃臣民,遽升。龙驭亲授神器属于藐躬朕皇考大行皇帝徳妃之子,昔二皇子弱龄,建立深为圣慈钟爱,寝处时依,恩勤倍笃。不幸中年,神志昏愦,病类风狂,皇考念。宗社重任,付托为艰,不得已再行废斥。待至十有余年,沉疾如故,痊可无期,是以皇考升遐之日诏:「朕缵承大统,朕之昆弟子侄甚多,惟思一体相闗,敦睦罔替,共享升平之福,永图磐石之安。」孔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我皇考临御以来,良法羙政,万世昭垂。朕当永遵成宪,不敢少有更张。何止三年无改,至于皇考知人善任,至明至当。内外诸大臣,朕方亟资翊赞,以期终始保全,务宜竭尽公忠,恪守亷节,俾朕得以加恩故旧,克成孝思。倘或不守官箴,自干国纪,既负皇考简防委任之恩,又负朕笃爱大臣之谊。部院属吏,直省有司,亦宜实心任事,洁己奉公,不得推委上官,自旷厥职。天下百姓受皇考恩泽日久,蠲赈频施,劝惩备至,间有愚氓干犯律令。皇考毎遇谳决,必加详审,爰书累牍,披阅靡遗。少有可生之路,立施法外之仁。凡我百姓,各宜孝亲敬长,畏罪懐刑,以副朕仰法。皇考如天好生之意,兹因诸王贝勒大臣文武官员人等佥谓天位不可久虚,再三陈请,朕勉狥舆情,暂抑悲痛,于是月二十日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以明年为雍正元年。仰惟先志之宜承深望皇图之永固,遹昭新化,期衍旧恩。于戯追慕。前徽继述无忘于夙夜广推圣泽恩膏,愿被于寰区。凡尔亲贤文武,其共矢荩诚,各输心膂,用绍无疆之业,永垂有道之休。布告天下,咸使闻知。恭上圣祖仁皇帝庙号尊諡诏古帝王有出世之勲必有非常之諡。故黄帝表中和之羙,颛顼着谦约之文。大行受大名,扬光本因乎法地。有功兼有徳,加号必极乎同天。此追尊之钜典,守国之常经也。恭惟我皇考大行皇帝受箓绵长膺图悠乆,以生知安行之至圣,行存诚主敬之实功,无一事不上合。天心无一念不下,周民虑郊禋飨。帝嵗必躬行祈谷佑民典恒防举慈闱定省,宗系展庸,问夜求衣,卑宫菲食,万防悉归于尽善,庶政一出于大中。式劝官方,广开言路,奨亷课吏,敕法儆邪,噐以使人公能服众。赈防之诏屡下,十行放免之租动成千万,寛刑肆赦,发帑赉兵,廵省恩膏备详方畧,治河经畧具载史书。以自强不息之精神,为久道化成之事业。武功之赫濯,则荡清三孽,平定沙漠,元裔灭除,台湾置郡,収水西而抚红苖,定土番而复三藏。文徳之光华则亲临太学特幸阙里,严饬学臣,敦训士子,増博士之员,跻十哲之享。手定五经,穷研六艺,诗同雅颂,文嫓典谟,学贯百家,圣实天纵,深仁厚泽,溯四千余载之史册,莫有等伦,伟烈丰功,纪六十一年之政治,何能悉举,今龙驭上賔,星霜未改,普天之思慕,应与嵗月而俱深,率土之攀号,惟望。徽称之允合,朕缵承鸿寳,嗣守丕基,方继述之是图,岂追崇之敢后?谨命诸王贝勒大臣文武羣臣稽考礼文,恭荐。諡号卿士,百辟不谋,同辞肇举,上仪恪遵旧典,祗告天。地宗庙社稷于雍正元年二月十九日奉册寳恭上皇考大行皇帝尊諡曰合天▯运文武睿哲恭俭寛裕孝敬诚信功徳大成仁皇帝庙号曰圣祖既表尊亲之大义,当施逮下之洪恩。于戯帝徳难名固揄扬之莫罄圣功丕显,期昭示于无穷,庶慰遐迩之心,以协天人之愿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圣祖仁皇帝配天诏朕惟《孝经》云: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礼记》云:惟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故《周颂》着《思文》之什,大易垂殷荐之辞。歴稽迈古,侑食始于有虞。爰考前章,合祀起于周室,所以报功崇徳,尊祖显宗也。朕缵承大业,绥理万方,既用享于祈年将升中于迎日恭惟圣祖仁皇帝动符干健静合坤元广大髙明奉无私以成化含▯清穆,推至教以乗时,育万物而显诸仁。徳周有截包五行而藏诸用道运不言,建极敷猷,刚柔并济,体元立制,仁义兼施,礼乐兵农,法四序之春秋冬夏,刑威劝赏,代六气之风雨雷霆,户牖三光,提封八极,东渐西被,北燮南谐,中国有圣人,瀛海仰日星之临照。王者大一统,遐荒沐霜露之霑濡,得一以清,得一以宁,号均三,大无不持载,无不覆帱,声并两仪,论参赞之成功,与地天而俱泰,补化育之不足,见民物之咸亨,荡荡无名,岂梯阶之可及,苍苍在望,非测管之能窥,三五以来,所称裁成辅相,范围曲成,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者,惟我圣祖仁皇帝实克尽之允宜配享南郊,跻坛北畤,用是上稽前典,下慰舆情,昭告天。地宗庙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第四卷。诏。登极诏。我国家承受了 上天的安抚和保佑,圣祖 神宗开创了华夏疆域,世祖章皇帝统一了疆土边界。我 皇考大行皇帝临朝统治六十一年,德行深厚、功业崇高,文治武功兼备,天下安宁,国运长久。谁知竟然舍弃臣民,突然升遐。龙驾升天,亲自把神器传授给我这个微末之身。我 皇考大行皇帝 是德妃之子。从前二皇子年幼时,建立为储君,深受 圣慈钟爱,起居时常相依。不幸到了中年,神志昏乱,病情类似癫狂,皇考考虑到 宗社的重大责任,托付实在艰难,不得已再次废黜他。等到十多年后,沉重的疾病仍和从前一样,痊愈没有希望,因此 皇考升遐那一天 下诏说:“我继承大统,我的兄弟、子侄很多,只希望大家一体相关,亲厚和睦,永不改变,共同享受太平之福,长久谋求磐石般安定的基业。”孔子说:“三年之中不改变父亲的道。”我 皇考临朝以来,良法美政足以为万世昭示流传。我应当永远遵守既成的法度,不敢稍有变更。哪里只是三年不改变,乃至于 皇考知人善任,极其明智而恰当。内外诸位大臣,正是我急需依靠你们辅佐赞助,以期始终保全国事;务必要竭尽公心忠诚,谨慎恪守廉洁,使我能够施恩于故旧,完成孝敬之心。倘若有人不遵守官箴,自取触犯国法,既辜负皇考简拔委任的恩德,又辜负我厚爱大臣的情谊。各部院的属官、各直省的有司,也应当实心任事,洁身自持、奉公办事,不得推诿给上官,自己荒废职责。天下百姓承受 皇考的恩泽已经很久,免除赋税、赈济灾民的措施屡次施行,劝善惩恶也十分完备;间或有愚昧百姓触犯法律。皇考每逢审理判决案件,必定加以详细审慎,案牍一卷又一卷,阅读查验没有遗漏。只要稍有可以使人获得生路的地方,就立即施行法外的仁慈。所有我的百姓,都应孝敬父母、尊敬长辈,畏惧罪责、心怀刑法,以符合我仰体法度的心意。皇考如同上天一样好生的心意。如今因诸王、贝勒、大臣以及文武官员等都说皇位不可长期空缺,再三陈请,我勉强顺从众人的请求,暂且压下悲痛,于本月二十日恭敬告祭 天地 宗庙 社稷,即皇帝位,把明年定为雍正元年。仰望思念 先帝遗志,应当继承;深切希望 皇家的基业永远巩固,显明新的教化,期望延续旧日恩泽。唉,追怀仰慕,继承发扬先帝的美德,早晚不敢忘记;广泛施行 圣人的恩泽膏润,希望遍及天下。所有亲近贤能的文武官员,都应共同发誓竭尽忠诚,各自贡献心力,以继承无疆的事业,使有道之世的美好长久流传。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恭敬奉上 圣祖仁皇帝庙号、尊谥诏。古代帝王有超出世人的功勋,就一定有非同寻常的谥号。因此,黄帝以中正平和彰显其美德,颛顼以谦逊俭约著称。帝王临终后接受崇高的名号,扬播光辉,根本在于效法大地;有功劳又有德行,加赐尊号必定达到与上天同等的极致。这是追尊帝王的重大典礼,也是守护国家的常行制度。恭敬地想到我…… 皇考大行皇帝 承受天命绵延长久,承当帝王图箓长久,以生而知之、安然实行的至圣境界,实行存诚主敬的真实功业,没有一件事不与 上天的心意相合,没有一个念头不向下周全考虑百姓,亲自主持郊祭、禋祭和享祀。皇帝每年一定 亲自举行祈谷、保佑百姓的典礼,照常敬谨奉行 对慈闱早晚问安,彰显宗室功绩;夜里询问政事,天未亮就起身,住简陋宫室、吃粗淡食物,万般政务都归于尽善,各项政事都出于中正之道。整饬官员,广开言路,奖励廉洁、考核官吏,严明法令、警戒邪恶,使器用足以任人,公正足以服众。赈济灾民的诏令屡次下达,十行诏书所免除的租税动辄达到千万;宽减刑罚、大赦天下,发放国库财物以赏赐军队;巡行省察,施恩惠泽,详细记载于方略;治理黄河的经营筹划,完整载入史书。凭借自强不息的精神,成就长久治理、教化大成的事业。武功显赫盛大方面,则荡平清除三孽,平定沙漠,灭除元裔,在台湾设置郡县,收服水西并安抚红苗,平定土番并收复三藏。文德光明显赫方面,则 亲自临幸太学,特意幸临阙里,严肃督责学政大臣,敦促教导士子,增加博士名额,使十哲升入配享孔子的行列。亲手审定五经,深入研究六艺;诗篇可与《雅》《颂》相比,文章可与《典》《谟》媲美,学问贯通百家,圣德确实出于天赋,仁爱深厚、恩泽广大。追溯四千多年历史典籍,没有可以与之相等的;伟大的功烈、丰盛的功业,记载圣祖六十一年的政治,又怎么能够全部举述?如今 龙驾升天,岁月尚未改变,普天之下的思念仰慕,应当随着岁月一同加深;天下各地攀援号哭,只希望 美好的尊号确实相称。我继承重大国宝、接守宏大的基业,正要谋求继承发扬先帝事业,哪里敢把追尊大典置于后面?谨命诸王、贝勒、大臣及文武群臣考察礼制文献,恭敬荐上 谥号。卿士百官不谋而同,异口同声地开始举行大典,恭谨遵守旧典,敬告上天。大地 宗庙 社稷,于雍正元年二月十九日奉行 册 宝,恭敬奉上 皇考大行皇帝 尊谥为 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庙号为 圣祖。既然已经彰明尊敬亲长的大义,就应当施行惠及臣民的广大恩典。唉,帝王的德行难以命名,即使尽力赞扬也无法穷尽;圣人的功业极其显著,希望将它昭示于无穷后世,或许可以慰藉远近人心,以符合 上天与人的愿望。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圣祖仁皇帝配 天诏。我认为《孝经》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使他配享上天更大的。”《礼记》说:“只有圣人能够享祀上帝,孝子能够享祀亲人。”所以《周颂》写有《思文》这一篇,《大易》垂下殷切荐祭的辞语。历代考察远古旧典,使祖先配享上帝开始于有虞;考察前代典章,合祭兴起于周室,这都是为了报答功劳、崇尚德行、尊奉祖先、显扬宗庙。我继承大业,安抚治理天下,既已祭享于 祈求丰年的典礼,又将升坛祭告于 迎接太阳的祭典。恭敬地思念 圣祖仁皇帝 行动符合乾卦刚健之德,静止符合坤元厚载之性,广大高明,奉行无私之道来成就教化;含弘清穆,推行至高的教化以顺应时势,养育万物并使仁德显现。德行周遍而整齐有序,包容五行而将其功用蕴藏其中。大道运行而不言语,建立治国的准则、施行治国谋略;刚柔并济,体察元气而建立制度,仁义兼施。礼乐、兵刑、农政,效法四时的春秋冬夏;刑罚威严、劝善奖赏,代行六气的风雨雷霆。门户遍布如同日月星三光,疆域统辖达到八方极远之地;恩泽向东渐及、向西遍布,北方和睦,南方协调。中原有圣人,海外都仰望日月星辰般的照临。帝王使天下归于大一统,遥远荒僻之地也沐浴霜露般的恩泽;因为得到统一而清明,因为得到统一而安宁。号令均平三方,广大无不承载、无不覆盖,声名与天地两仪相并;论其参与天地化育的功业,与天地一同安泰,补助造化养育的不足,使百姓万物都显现亨通。其浩荡广大,无法命名,哪里是登阶可以达到的;苍苍高远,虽在眼前,也不是用管窥之法能够测知的。自三皇五帝以来,所称的裁成辅相、范围曲成,先于天时而行天也不违背,后于天时而行而奉顺天时的人,只有我 圣祖仁皇帝确实完全做到了,实在应当 配享南郊,登上北郊祭天的祭坛。因此上考察前代典礼,下慰藉众人心愿,昭告 天地 宗庙

社稷率诸王贝勒文武羣臣于雍正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冬至恭祀。上帝奉圣祖仁皇帝配享。雍正二年正月初六日上辛祈谷恭祀。上帝五月初一日夏至恭祀皇地祗并奉圣祖仁皇帝配享,振金声以逹气。昊帝来賔捧玉瓒而献诚列圣昭格,隆仪备举,浩泽均宣。于戯贻谋佑啓,敢忘覆载之洪慈对越,骏奔俨覩,隂阳之合;撰青门升燎,防一人报本之心,绀幄。居歆协万国尊亲之愿,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遗诏自古帝王统御天下必以敬天法祖为首务而敬天法祖皆本于至诚之心,不容一息有间,是以宵旰焦劳,无日不兢兢业业也。朕防皇考圣祖仁皇帝为宗社臣民,计慎选于诸子之中,命朕缵承统绪,绍登大寳。夙夜忧勤,深恐不克负荷,惟仰体圣祖之心以为心仰法圣祖之政,以为政勤求治理,抚育烝黎,无一事不竭其周详,无一时不深其祗敬,期使宗室天潢之内,人人品端行方,八旗根本之地,各各奉公守法,六卿喉舌之司,纪纲整饬,百度维贞,封疆守土之臣,大法小亷万民乐业。十三年以来,竭虑殚心,朝乾夕愓,励精政治,不惮辛勤,训诫臣工,不辞谆复,虽未能全如期望,而庶政渐已肃清,人心渐臻良善,臣民徧徳,遐迩恬熈,大有频书嘉祥叠见。朕秉此至诚之心,孜孜罔释,虽至劳至苦,不敢一息自怠,方兾图安保泰,久道化成。今朕躬不豫,奄弃臣民,在朕身生本无生,去来一如,但我皇考圣祖仁皇帝付托之重,至今日虽可自信无负,而志愿未竟,不无防憾。寳亲王皇四子御名,秉性仁慈,居心孝友。圣祖皇考于诸孙之中最为钟爱,抚飬宫中,恩逾常格。雍正元年八月间,朕于乾清宫召诸王满汉大臣入见,靣谕以建储一事,亲书谕防,加以宻封,収藏于乾清宫最髙之处,即立御名为皇太子之防也。其后仍封亲王者,盖令备位藩封,谙习政事,以増广识见。今既遭大事,着继朕登极,即皇帝位,仰赖上天垂佑列祖贻谋,当兹寰宇乂安,太平无事,必能与亿兆臣民共享安宁之福。至于国家刑罚禁令之设,所以诘奸除▯惩贪黜邪,以端风俗,以肃官方者也。然寛严之用,又必因乎其时。从前朕见人情浇薄,官吏营私,相习成风,罔知省改,势不得不惩治整理,以戒将来。今人心共知儆愓矣。凡各衙门条例,有从前本严而朕改易从寛者,此乃从前部臣定议未协,朕与廷臣悉心斟酌而后更定,以垂永久者,应照更定之例行。若从前之例本寛而朕改易从严者,此乃整饬人心风俗之计,原欲暂行于一时,俟诸▯革除之后,仍可酌复旧章,此朕本意也。嗣后遇此等事,则再加斟酌,若有应照例者,仍照旧例行。自今以后,实愿内外亲贤股肱大臣,念朕朝乾夕愓之苦衷,仰答皇考圣祖仁皇帝利益社稷苍生之诚念,各秉忠良,屏除恩怨,一心一徳,仍如朕在位之时,共相辅弼,俾皇太子御名,成一代之令主,则朕付托得人,追随。列祖皇考在天之灵,亦可不愧不怍矣。御名仰承。祖宗积累之厚,受朕训诲之深,与和亲王▯昼同气至亲,实为一体,尤当诚心友爱,休戚相闗,亲正人,行正事,闻正言,勿为小人所诱,勿为邪説所惑。祖宗所遗之宗室,宜亲;国家所用之贤良,宜保。自然和气致祥,绵。祖宗社稷万年之庆矣。荘亲王心地醇良,和平谨慎,但遇事少有担当然必不至于错悮。果亲王至性忠直,才识俱优,实国家有用之材,但平日气体清弱,不耐劳瘁,倘遇大事,诸王大臣当体之,勿使伤损其身。若因此而损贤王精神,不能为国家办理政务,则甚为可惜。大学士张廷玉噐量纯全,抒诚供职,其纂修圣祖仁皇帝实録宣力独多,每年遵防缮冩上谕,悉能详逹朕意,训示臣民,其功甚钜。大学士鄂尔泰志秉忠贞,才优经济,安民察吏,绥靖邉疆,洵为不世出之名臣。此二人者,朕可保其始终不渝。将来二臣着配享太庙,以昭恩礼,其应行仪制,悉遵成典。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册文追封孔子五世祖木金父公册文。右文稽古,思统绪之相承,重道尊师,溯渊源于自逺,举千秋之旷典,苹藻维馨,超五等之崇封,丝纶式焕。缅维先师孔子之五世祖木金父公,系本殷朝,居从鲁国,治惟尚质,传朴素之旧风,贵而弥恭,守谦和之家法,积功累行,聿▯毓圣之基,贻庆钟祥,遂极生民之盛。朕初登大寳,钦想前规,欲伸景仰之诚,用议▯扬之制,特追封为肇圣王,锡之册命。于戯!克昌厥后,永立人伦之宗,有开必先,并膺素王之号,服兹嘉命,垂示无穷。追封孔子髙祖祈父公册文

译社稷,率领诸王、贝勒、文武群臣,于雍正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冬至恭敬祭祀。上帝,奉 圣祖仁皇帝配享。雍正二年正月初六日上辛日,恭敬举行祈谷祭祀。上帝;五月初一日夏至,恭敬祭祀 皇地祇,并奉 圣祖仁皇帝配享,振动金声以通达阴阳之气。昊天上帝降临受祭,捧着玉瓒献上诚心;列位圣祖神灵昭然来临,隆重的礼仪全都举行,浩大的恩泽普遍宣扬。唉,先帝留下的谋略受到上天启佑,怎么敢忘记天地覆载般的 洪大慈恩?面对神灵,快速奔走祭祀,庄严地看见阴阳相合;在青门安排升火燎祭,以表达天子一人报答根本的心意;在深红色帷帐中 安居享受祭祀,符合万国尊亲的愿望。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遗诏。自古帝王统治天下,必定把敬畏 上天、效法 祖先作为首要事务;而敬畏 上天、效法 祖先,都根本出于最诚挚的心,不容许片刻有所间断,因此从早到晚焦劳忧勤,没有一天不战战兢兢、勤勉敬业。我想 皇考圣祖仁皇帝为了 宗社和臣民,慎重地在诸子中选择,命我继承统绪,登上大宝。我早晚忧劳,深怕不能承担重任,只是仰体 圣祖的心意,把它作为自己的心意;仰望效法 圣祖的政治,把它作为自己的政治。勤勉求治,抚养众民,没有一件事不竭尽周详,没有一刻不深怀敬畏;希望宗室天潢之内人人品行端正,八旗根本之地各自奉公守法,六卿掌管政令、传达君命的部门纲纪整饬、百事端正,守卫疆土的臣子在大法和小廉方面都能尽责,使万民安乐从业。十三年以来,我竭尽思虑,早晚警惕,励精图治,不怕辛劳;训诫臣工,不厌其详。虽然没有完全达到期望,但各项政务已经渐渐肃清,人心也渐渐趋于良善,臣民普遍受到德化,远近安宁和乐,大有年景的祥瑞屡次出现。我秉持这颗至诚之心,勤勉不懈,虽然极其劳苦,也不敢有片刻自我懈怠,正希望谋求安定、保持太平,使长久的治理和教化最终成功。如今我身体不适,突然舍弃臣民;对我自身来说,生来本无所谓生,离去和到来本来一样,但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托付的重任,直到今天虽可以自信没有辜负,但志愿尚未完成,不能没有遗憾。宝亲王皇四子御名,天性仁慈,内心孝顺友爱。圣祖皇考在诸孙之中最为钟爱他,把他养在宫中,恩宠超过寻常规格。雍正元年八月间,我在乾清宫召诸王及满汉大臣入见,当面谕示建立储君一事,亲自写下谕旨,加盖密封,收藏在乾清宫最高处,那就是立御名为皇太子的谕旨。后来仍封为亲王,是要让他预备担任藩封之位,熟悉政事,增长见识。如今既然遭逢大事,命他继承我的帝位,即皇帝位,仰赖 上天降下护佑。列祖留下谋略,现今天下安定,太平无事,必定能够同亿万臣民共同享受安宁的福分。至于国家设置刑罚禁令,是为了查究奸邪、铲除暴乱、惩治贪污、斥退邪恶,以端正风俗、整肃官场。然而刑罚宽严的运用,又必须根据时势。从前朕见人情日渐浇薄,官吏营求私利,彼此沿袭成风,不知道反省改过,形势上不得不加以惩治整顿,用来警戒将来。如今人心都已经知道警惕了。各衙门的条例中,有些原来本来严格而朕改为宽缓的,这是因为从前有关大臣议定得不妥,朕与廷臣尽心斟酌以后重新制定,作为永久遵行的依据,应当照重新制定的条例执行。若从前的条例本来宽缓,而朕改为严格,这是整顿人心风俗的办法,原本只想暂时实行,等到各种弊病革除以后,仍然可以斟酌着恢复旧章,这就是朕的本意。以后遇到这类事情,还要再次加以斟酌;如果有应当照旧例办理的,仍照旧例执行。从今以后,朕实在希望内外亲信贤能的辅弼大臣,体念朕夙夜勤勉、时刻警惕的苦心,仰承答报 皇考圣祖仁皇帝造福 社稷和百姓的诚挚心愿,各自秉持忠良之心,摒除恩怨,同心同德,仍像朕在位时一样,共同辅佐,使皇太子御名成为一代贤明的君主,那么朕托付得人,死后也能追随。列祖 列祖和皇考在天之灵,也可以无愧无怍了。御名仰承。承受祖宗深厚的积累和朕深切的教诲,与你们和亲王▯昼同胞至亲,实在是一体,更应当诚心友爱,休戚相关;亲近正人,做正事,听正言,不要被小人引诱,也不要被邪说迷惑。祖宗遗留下来的宗室,应当亲近;国家任用的贤良,应当保全。这样自然会以和气招来祥瑞,使祖宗社稷万年的庆福绵延。祖宗 社稷万年的庆福。庄亲王心地淳厚善良,平和谨慎,只是遇事少有担当,但一定不至于发生错误。果亲王天性忠诚正直,才识都很优秀,实在是国家有用的人才;只是平日体质清弱,不能承受劳苦,倘若遇到大事,诸王大臣应当体恤他,不要使他的身体受到损伤。如果因此损伤贤王的精神,使他不能替国家办理政务,那就太可惜了。大学士张廷玉器量纯正完备,竭诚供职;他在纂修 《圣祖仁皇帝实录》时出力最多,每年遵照防范缮写上谕,都能详细传达朕的意思,训示臣民,他的功劳很大。大学士鄂尔泰志向秉持忠贞,才能长于经国济世,安抚百姓、考察官吏、安定边疆,确实是世所罕见的名臣。这两个人,朕可以保证他们始终不改。将来应当让这两位大臣配享太庙,以彰显恩典礼遇;所应实行的仪制,全部遵照成法。服丧二十七日,除去丧服,向天下公布,使所有人都知道。册文 追封孔子五世祖木金父公的册文。考察右文崇尚古道,想到道统世代相承;尊重道术、尊崇老师,追溯其源流自远古而来。举行千秋难逢的盛典,祭品芳香;超越五等爵位的崇高封号,诏书因此光彩焕发。追念先师孔子的五世祖木金父公,祖先出自殷朝,居住在鲁国;治理事务崇尚质朴,传承古朴素雅的旧风;地位越尊贵,越发恭敬,遵守谦和的家法。他积累功德和善行,终于弘大了孕育圣人的根基,遗留下福庆、聚集祥瑞,于是达到百姓兴盛的极致。朕初登大宝,敬重追思前人的规制,想表达景仰之诚意,因而议定褒扬的典制,特追封为肇圣王,赐给册命。啊!能够昌盛他的后代,永远树立人伦的宗主;凡有开创,必有先导,并且共同承受素王的称号。接受这美好的册命,永远垂示无穷。追封孔子高祖祈父公的册文。

道髙圣域,宜推师表之源;恩浃儒宗,用广尊崇之典。拟王封而晋秩,礼轶古今;定鸿号而加称,荣増洙泗。缅惟先师孔子之髙祖祈父公,系出商宗,望隆宋国,姓分公族,为孔氏之再传,瑞啓圣人。逮宣尼而间出,溯渊源于累叶,知徳盛而世昌;钟灵秀于一人,实教尊而功溥。朕▯墙至圣,寤寐前徽,思敬礼之加隆,必恩纶之及逺。特追封为裕圣王,锡之册命。于戯衮衣端冕,视躬桓蒲谷而弥尊;春禴秋尝,与鳬绎▯防而并久。膺兹宠命,永荷鸿休。追封孔子曽祖防叔公册文圣人觉世,道有开而必先王。者,尊师礼必隆于所自备。显扬之典,用焕千秋。申向徃之诚,特超五瑞。▯惟先师孔子之曽祖防叔,公殷朝贤裔,鲁国儒宗。潜徳弥彰,守髙曽之矩矱,诒谋自逺。蕴诗礼之渊源,聿开天纵之能。四科立教,爰起时中之圣。一贯传心,朕寳位初膺,前徽是式。溯仪刑而景仰,加名号以褒崇。特追封为诒圣王,锡之册命。于戯爼豆常新,峻秩与尼山并峙。丝纶诞贲,恩光与泗水长流。永荷宠嘉,昭垂无斁。追封孔子祖伯夏公册文化民善俗,道首赖乎师资,累行积功,谊应推夫祖徳。阅再传而诞圣,垂裕贻谋,超五等而加封。创兴盛典,缅惟先师孔子之祖伯夏公,东山毓秀,泗水钟灵,生秉礼守义之邦,渐磨既久,奉崇信尊贤之训,牖廸尤深。集庆在躬,早兆四科之教,克昌厥后,遂开万世之防。朕寳歴初,膺景行,弥切推降祥之有自,念显号之宜加,特追封为昌圣王,锡之册命。于戯!溯尼山之世泽,茂绩丕昭,崇阙里之家声,斯文益振。服兹嘉命,永示光荣。追封孔子父叔梁公册文逹天尽性,溯道统之攸传;崇徳报功,体孝思之不匮。惟诞生夫睿哲,遂永树乎师模。用贲徽章,特升峻秩。缅惟先师孔子之父叔梁公,望重鲁邦,业传郰邑。秉姿勇毅,垂史传之盛名;积庆悠长,衍家庭之令绪。感殊祥于阙里,兆啓素王;徴灵应于尼山,运钟至圣。粤从前代,显赠上公;兹当缵绪之初,更议推恩之典。特追封为啓圣王,锡之册命。于戯泽惟裕后,聿▯作述之规;善则归亲,宜极尊崇之礼仪。型如在,嘉命是承。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五

论

朋党论朕惟天尊地卑,而君臣之分定。为人臣者,义当惟知有君。惟知有君,则其情固结,不可觧,而能与君同好恶。夫是之谓一徳一心,而上下交。乃有心懐二三,不能与君同好恶,以至于上下之情睽,而尊卑之分逆,则皆朋党之习为之害也。夫人君之好恶,惟求其至公而已矣。凡用舍进退,孰不以其为贤而进之,以其为不贤而退之。惟或恐其所见之未尽当也,故虚其心以博稽众论。然必众论尽归于至正,而人君从之,方合于大公。若朋党之徒,挟偏私以惑主聼,而人君或误用之,则是以至公之心,反成其为至私之事矣。孟子论国君之进贤退不肖,既合左右诸大夫、国人之论,而必加察焉,以亲见其贤否之实。《洪范》稽疑,以谋及乃心者,求卿士庻民之从。而皇极敷言,必戒其好恶偏党,以归于王道之荡平正直,若是乎?人君之不自用,而必欲尽化天下之偏私,以成大同也。人臣乃敢溺私心,树朋党,各徇其好恶,以为是非。至使人君惩偏聼之生奸,谓反不如独见之公也。朋党之罪,可胜诛乎?我圣祖仁皇帝御极六十年,用人行政,迈越千古帝王,而大小臣僚未能尽矢公忠,往往要朋结党。圣祖戒饬再三,未能尽改。朕即位以来,屡加申饬,而此风尚存。彼不顾好恶之公,而徇其私昵,牢不可破。上用一人,则相与议之曰:“是某所汲引者也。”于是乎逺之,若凂曰:“吾避嫌也,不附势也。”争懐妬心,交腾谤口,以媒糵之,必欲去之而后快。上去一人,则相与议之曰:“是某所中伤者也。”亲昵者为之惋惜,踈逺者亦慰藉称屈。即素有嫌隙者,至此反致其殷勤,欲借以释憾而修好。求一人责其改过自新者,无有也。于是乎其人亦不复自知其过恶,而愈以滋其怨。上之心,是朝廷之赏罚黜陟不足为重轻,而转以党人之咨嗟叹息为荣,以党人之指摘诋訾为辱。乱天下之公是公非,作好恶以隂挠人主予夺之柄。朋党之为害,一至是哉?且使人主之好恶而果有未公,则何不面折廷诤,而为是阳奉隂违,以遂其植党营私之计也?

译道德高出圣人境域,应当推尊其作为师表的源头;恩泽遍及儒学宗派,应当扩大尊崇的典礼。拟定王爵并提升品秩,礼制超越古今;确定宏大的尊号并加以称颂,使洙泗之地更加荣耀。追念先师孔子的高祖祈父公,系出商朝宗室,声望在宋国显赫;姓氏分自公族,是孔氏的再传祖先,开启了圣人的祥瑞。到宣尼孔子隔代出现,追溯源流经过多代,足以说明德行昌盛而世代兴隆;灵秀集中于一人,实在是教化尊崇而功德广博。朕仰望至圣,朝夕不忘前人的美德,思考加隆敬礼,必定使恩典诏命惠及久远。特追封为裕圣王,赐给册命。啊!穿着衮衣、戴着端冕,俯视亲身穿着桓蒲谷服饰而更加尊贵;春季祭祀、秋季祭祀,与鳬绎、龟防一同长久。承受这份宠命,永远承受宏大的福泽。追封孔子曾祖防叔公的册文。圣人使世人觉悟,道统有开创者,必然要先尊王。尊师的礼制,必定要在其源头更加隆重。显扬的典礼,可以使千秋焕发光彩。表达追念往昔的诚意,特意超越五等爵位。追念先师孔子的曾祖防叔公,是殷朝贤人的后裔、鲁国儒学的宗主。他潜藏的德行越发彰显,守持高祖、曾祖的法度;遗留的谋略深远,蕴含诗礼的源流,终于开启上天赋予的才能。以四科建立教化,于是兴起合乎时宜的圣人;以一贯之道传授心法。朕初登大位,以前人的美德为法式,追溯其仪范而景仰,加上尊号以褒奖崇敬。特追封为诒圣王,赐给册命。啊!祭祀的礼器和祭品常常更新,崇高的品秩与尼山并立;诏书格外显赫,恩光与泗水长流。永远承受宠遇和嘉美,昭然垂示而不厌倦。追封孔子祖伯夏公的册文。教化百姓、改善风俗,道统首先依赖老师的教导;累积德行功业,按情理应当推尊祖先的德行。经过两代传承而诞生圣人,留下裕后的谋略;超越五等爵位而加以封赠,创立兴盛的典礼。追念先师孔子的祖伯夏公,东山孕育秀气,泗水聚集灵气;生长在秉持礼义的国度,长期受到熏陶,奉行崇信、尊重贤人的教诲,启发引导尤其深厚。众多福庆汇集于自身,早已预兆四科之教;使后代昌盛,于是开创万世的规范。朕即位初年,承受先人的美德,越发切实地追溯祥瑞的根源,想到应当加上显赫尊号,特追封为昌圣王,赐给册命。啊!追溯尼山的世代恩泽,丰功伟绩大为显明;崇尚阙里的家声,使斯文更加振兴。接受这美好的册命,永远显示光荣。追封孔子父亲叔梁公的册文。通达天道、穷尽本性,追溯道统传承的所在;崇尚德行、报答功勋,体察孝思永不匮乏。正因为诞生了睿智圣哲,于是永远树立师表。为了光饰美好的封号,特意提升崇高品秩。追念先师孔子的父亲叔梁公,在鲁国声望隆重,事业传承于郰邑;禀性勇毅,留下史传中的盛名;积累的福庆悠长,延续家族的美好传统。在阙里感受到非凡祥瑞,预示素王诞生;在尼山应验神灵感召,气运聚成至圣。自前代以来,已经显赠上公;如今正值继承大统之初,更议定推恩的典礼。特追封为启圣王,赐给册命。啊!恩泽在于造福后代,终于弘扬著述事业的规范;善行应当归于父亲,理应极尽尊崇的礼仪。仪范仿佛仍在眼前,恭敬承受这美好的册命。《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四。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五。论。《朋党论》。朕认为,天尊贵、地卑下,君臣的名分便由此确定。做臣子的,按道义应当只知道有君主。只知道有君主,那么君臣之情自然牢固结合,不可分解,并且能够同君主有共同的好恶。这就叫作同心同德,上下相互交融。可是有人心怀二意,不能与君主有共同的好恶,以至上下之情相互背离,尊卑名分发生颠倒,这都是朋党习气造成的祸害。君主的好恶,只求极其公正罢了。凡是任用或罢黜、升迁或退处,谁不是因为某人贤能而提升他,因为某人不贤而黜退他?只是担心自己的见解未必完全恰当,所以虚心广泛考察众人的意见。然而必须众人的意见全都归于至正,君主再采纳它,才合乎大公之道。若朋党之徒挟持偏私来迷惑君主的听闻,而君主又错误地任用了他们,那么就是把至公之心反而变成了极其私偏的事情。孟子论述国君提升贤能、斥退不肖,既要符合左右大夫和国人的意见,又一定要加以考察,从而亲自看见他们贤能或不肖的实际情况。《洪范》说考察疑难,要谋划于自己的内心,并求得卿士、庶民的赞同。至于《洪范》所说的皇极发布言论,必定要戒除自己的好恶偏私和结党,使一切归于王道的广大、平正、直截;难道不是这样吗?这正说明君主不能只凭自己的意见,而必定要彻底消除天下的偏私,以成就大同。臣子却胆敢沉溺于私心,树立朋党,各自顺从自己的好恶,把它当作是非标准。甚至使君主警惕偏听会产生奸邪,认为反而不如独自判断公正。朋党的罪过,难道还杀不尽吗?我 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年,用人行政超过千古帝王,但大小臣僚仍不能全都发誓秉持公心和忠诚,往往结交朋党。圣祖多次告诫,他们仍不能完全改正。朕即位以来,也屡次加以申诫,但这种风气仍然存在。他们不顾好恶是否公正,而顺从自己的私交,牢不可破。君主任用一个人,他们便一起议论说:“这是某人提拔的人。”于是疏远他,好像在说:“我是为了避嫌,不是依附权势。”彼此怀着嫉妒之心,交相散布诽谤,像酿造谗言一样,非要把他排除才痛快。君主罢免一个人,他们又一起议论说:“这是某人诬陷中伤的人。”亲近他的人替他惋惜,疏远他的人也安慰他说受到委屈。即使平素有嫌隙的人,到这时反而对他殷勤起来,想借机消除怨恨、重修旧好。要找一个责备此人改过自新的人,一个也没有。于是此人也不再知道自己的过错,反而更加滋长怨恨。君主的心意,变成朝廷的赏罚升降不足以决定人的荣辱,反而以党人的叹息为荣耀,以党人的指责诋毁为耻辱。他们扰乱天下公认的是非,制造好恶,暗中干扰君主授予和剥夺权力的权柄。朋党的祸害,竟到了这种地步吗?况且假使君主的好恶果真不公正,为什么不当面折驳、在朝廷上直谏,却要表面奉承、暗中违背,来实现他们结党营私的计划呢?

书曰:“予违汝弼,汝无面从,退有后言。”当时君臣告语,望其匡弼,而以面从后言为戒。夫是故一堂之上,都俞吁咈,用能赓歌飏拜,以成太和之运。朕无日不延见羣臣,造膝陈词,何事不可尽逹?顾乃黙无献替,而狡狯叵测,蓄私见以肆为后言。事君之义,当如是乎?古纯臣之事君也,必期致吾君于尧舜,而人君亦当以尧舜自待其身。岂惟当以尧舜待其身,亦当以臯防稷契待其臣。孟子曰:“责难于君谓之防,陈善闭邪谓之敬。吾君不能谓之贼。”夫以吾君不能而谓之贼,则为君者以吾臣不能亦当谓之忍。语云:“取法乎上,仅得乎中。”苟不以唐虞君臣相期待,而区区效法,仅在汉唐以下,是乌能廓然尽去其私心,而悉合乎大公至正之则哉?宋欧阳修《朋党论》创为邪説曰:“君子以同道为朋。”夫罔上行私,安得为道?修之所谓道,亦小人之道耳。自有此论,而小人之为朋者,皆得假同道之名,以济其同利之实。朕以为君子无朋,惟小人则有之。且如修之论,将使终其党者则为君子,觧散而不终于党者反为小人。朋党之风至于流极而不可挽,实修阶之厉也。设修在今日而为此论,朕必斥之以正其惑世之罪。大抵文人掉弄笔舌,但求骋其才辩,毎至害理伤道而不恤。惟六经语孟及宋五子传注可奉为典要。《论语》谓君子不党,在《易·涣》之六四曰「涣其羣元吉」,朱子谓上承九五,下无应与,为能散其朋党之象,大善而吉。然则君子之必无朋党,而朋党之必贵觧散以求元吉,圣人之垂训亦既明且切矣。夫朋友亦五伦之一,朋党不可有,而朋友之道不可无。然惟草茅伏处之时,恒资其讲习以相佽助。今既登朝莅官,则君臣为公义,而朋友为▯情。人臣当以公灭私,岂得稍顾私情而违公义?且即以君亲之并重而出身事主,则以其身致之于君,而尚不能为父母有,况朋友乎?况可借口于朋以怙其党乎?朕自四十五年来,一切情伪无不洞瞩。今临御之后,思移风易俗,跻斯世于熈皥之盛,故兼聼并观,周诹博采,以详悉世务,且熟察风俗之变易与否。而无知小人輙议朕为烦苛▯细,有云人君不当亲庻务者。信若斯言,则臯陶之陈谟何以云「一日二日万防」?孔子之赞舜何以云「好问好察」?此皆朋党之锢习未去,畏人君之英察,而欲防蔽耳目,以自便其好恶之▯焉耳。朕在藩邸时,坦易光明,不树▯恩小恵,与满汉臣工素无交与。有欲徃来门下者,严加拒絶。圣祖鍳朕居心行事公正无▯,故令纉承大统。今之好为朋党者,不过冀其攀援扶植,缓急可恃,而不知其无益也。徒自逆天悖义,以防于诛絶之罪,亦甚可悯矣。朕愿满汉文武大小诸臣,合为一心,共竭忠悃,与君同其好恶之公,恪遵大易、论语之明训,而尽去其朋比党援之积习。庻肃然有以凛尊卑之分,欢然有以洽上下之情。虞廷赓歌飏拜,明良喜起之休风,岂不再见于今日哉?

性理论性之与理,就上而言,即无极太极;就下而言,即太极隂阳。性縁理而立,理从性而生。即生而言,只有理而不知有性;即立而言,只有性而不知有理。理者,事之宜也。天地间万事,各具自然之万宜,非人可更加之。以理者一贯之道,性善之论,非至诚不能逹也。诚者,诚一无伪之谓。凡有二者,皆属虗伪。诚之为道,且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而言,曰忠曰孝,亦万事本具万冝之名色耳。岂君臣父子之外,别有忠孝乎?广而推之,万事万理,可一体照而自明矣。即冝用冝,道心也;悖冝不冝,人心也。此乃圣人从下引后学于上逹,由精一而入执中之意。因恐后学不能一旦精一执中,宁令依于道心而不令依于人心之教。太极中虽具隂阳,然太极内不见隂阳。如隂中求阳不可得也,阳中求隂不可得也。若隂阳中覔太极,更岂得乎?此言本性依于道心而尚不可,何况依于人心之谓。至于隂中具阳,阳中具隂,隂阳包含于太极,太极不离于隂阳之论,其言性固然矣,理何在焉?如昼中有夜,夜中有昼,男中有女,女中有男,水中有火,火中有水之论,若然,将人心即为道心可乎?更有胷中勉强立一主见,妄执以为道心,千条万绪中逐件分别取舍,将向日耳目学问邉陈腐章句以为规则。若如此寻枝别叶,欲上逹隂阳太极一体之道,即性即理本源之学,如入海筭沙,不能也。程子曰:“一旦豁然贯通,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论实逹太极隂阳之性,格物致知之理。后学者当体先圣立言之苦心,屏尽私欲,时存天理,拳拳服膺,日就月将,至一旦豁然贯通时,方能防曽子曰“唯”之意。若徒求之言表,何可与言性理之道?冝乎至圣三叹,民鲜能乆也。

记

译《尚书》说:“我的意见违背了你,你要辅佐我,不要当面顺从,退下以后却另说一套。” 当时君臣相互告诫,希望臣下匡正辅弼君主,并以当面顺从、退下后非议为戒。因此在一堂之上,君臣相互应答、直言争辩,才能以赓续歌咏、扬声拜舞的方式,成就太和的气运。朕没有一天不召见群臣,他们到朕面前陈述意见,有什么事情不能完全表达?可是他们竟然默不进言,也不提出可否,而奸猾莫测,积蓄私见,肆意在退下后议论。侍奉君主的道义,应当这样吗?古代纯正之臣侍奉君主,一定期望把君主造就成尧舜;君主也应当以尧舜的标准要求自己。岂止要以尧舜要求自己,也应当以皋陶、稷、契的标准要求臣下。孟子说:“向君主提出难以做到的要求,叫作防;向君主陈述善道、闭塞邪路,叫作敬;认为我的君主不能这样做,叫作贼。”既然因为认为君主不能做到就称为贼,那么作为君主的,认为臣下不能做到,也应当称为忍。俗话说:“取法于上,只能得到中等。”如果不以唐尧虞舜时代的君臣相互期待,而只是局限于仿效汉唐以下的君臣,这怎么能够廓清一切、彻底去除私心,完全符合大公至正的原则呢?宋代欧阳修《朋党论》创立邪说说:“君子因志同道合而结为朋党。”欺骗君上、实行私利,怎么能算是道?欧阳修所说的道,也不过是小人的道罢了。自从有了这种说法,小人结党都可以借用“同道”的名义,来实现共同谋利的实质。朕认为,君子没有朋党,只有小人才有朋党。比如按照欧阳修的说法,坚持到底结党的人反而是君子,解散而不终于结党的人反而是小人。朋党的风气发展到极端而无法挽回,实在是欧阳修为它铺设的阶梯造成的祸患。假如欧阳修生在今天而提出这种说法,朕一定斥责他,以端正他惑乱世人的罪过。大体说来,文人卖弄笔墨言辞,只求施展才辩,常常到了损害义理、伤害道统也不顾的地步。只有六经、《语》《孟》以及宋代五子的传注,可以奉为准则。《论语》说君子不结党,《易经·涣卦》六四爻说“涣散其朋党,大吉”,朱子认为上承九五,下面没有应和,是能够消散朋党的象征,大善而吉祥。这样看来,君子必定没有朋党,而朋党必定应当解散以求大吉,圣人的训诫已经既明白又恳切了。朋友也是五伦之一,不能有朋党,但朋友之道却不可没有。然而只有在身处草野、隐居未仕的时候,才常常依靠朋友讲习学问、相互帮助。如今既然入朝任官,那么君臣关系属于公义,朋友关系属于私情。做臣子的应当以公灭私,怎么能稍稍顾及私情而违背公义?况且即使因为君亲同样重要而出仕侍奉君主,也是把自身献给君主,尚且不能为父母保有,何况朋友呢?更何况可以借口朋友关系来维护自己的党羽吗?朕自四十五岁以来,一切真情和虚伪没有不洞察的。如今登临帝位以后,想要移风易俗,使这个时代达到光明盛大的境界,所以兼听并观,周密询问、广泛采纳,以详细了解世间事务,并且仔细观察风俗是否发生变化。可是无知的小人动辄议论朕烦琐苛细,有人说君主不应当亲自处理庶务。果真像这种说法,那么皋陶陈述谋议时为什么说“一日二日万几”?孔子称赞舜时为什么说“好问好察”?这些都是因为朋党的禁锢习气没有去掉,害怕君主明察英断,想要遮蔽君主的耳目,以便遂行自己的好恶罢了。朕在藩邸时,坦率明朗,不树立私人的恩惠小利,与满汉臣工一向没有交往。有想来投奔门下的人,朕都严加拒绝。圣祖鉴于朕存心办事公正而没有私心,所以命朕承继大统。如今喜欢结党的人,不过希望借助攀援扶植,在紧急时有所依靠,却不知道这样毫无益处。只是白白违逆天理、悖逆道义,走向被诛杀灭绝的罪刑,也实在可怜。朕希望满汉文武大小臣僚合为一心,共同竭尽忠诚,与君主共同秉持公正的好恶,恭敬遵守《大易》《论语》的明训,彻底除去朋比党援的积习。这样或许能够肃然使人敬畏尊卑名分,欢然使上下之情融洽。虞廷君臣赓歌扬拜、明良喜起的美好风气,难道不能在今天再次出现吗?性理论。就上面来说,性与理就是无极、太极;就下面来说,性与理就是太极、阴阳。性因理而确立,理从性而产生。就产生而言,只有理而不知道有性;就确立而言,只有性而不知道有理。理,就是事物所应当遵循的原则。天地之间的万事,各自具备自然的万般适宜,不是人可以另行增改的。所谓以理贯通一切、主张性善,并非极其真诚就不能通达。诚,就是专一真实而没有虚伪。凡是有二心的,都属于虚伪。诚的道理,且就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来说,称为忠、孝,也只是万事本来具备的各种适宜原则的名称罢了。难道在君臣父子之外,另有忠孝吗?推广开来,万事万理都可以一体照察而自然明白。合宜而实行合宜之事,是道心;违背合宜、把不合宜当合宜,是人心。这就是圣人从下而上引导后学,使其通达的意思,由精一而进入执中的境界。因为担心后学不能一下子做到精一执中,所以宁可教人依循道心,也不让人依循人心。太极之中虽然具备阴阳,但太极内部看不见阴阳;如同在阴中寻求阳,不能得到;在阳中寻求阴,也不能得到。如果再从阴阳之中寻找太极,哪里还能够得到呢?这番话说的是,本性依循道心尚且不可,何况依循人心呢?至于阴中包含阳、阳中包含阴,阴阳包含在太极之中、太极不离于阴阳的说法,用来谈论性固然可以,但理在哪里呢?如果说白天中有夜晚、夜晚中有白天,男子中有女子、女子中有男子,水中有火、火中有水,那么可以把人心就当作道心吗?更有人在胸中勉强树立一个主见,妄自执定为道心,在千头万绪中逐件分别取舍,把从前耳目所见、学问所闻的一些陈腐章句作为规则。如果这样寻枝摘叶,却想上达阴阳太极一体的道理、达到即性即理的本源之学,就像进入大海计算沙粒一样,不可能做到。程子说:“一旦豁然贯通,那么万物的表里精粗没有不能达到的,我心的全体大用也没有不明白的。”这番话确实通达了太极阴阳的本性和格物致知的道理。后学应当体会先圣立言的苦心,完全屏除私欲,时时存养天理,诚恳地服膺实行,日益进步、月月增长,直到有一天豁然贯通,才能体会曾子说“唯”的意思。如果只在言语表面寻求,怎么可以同他谈性理之道呢?难怪至圣孔子感叹了三次,说百姓中很少有人能够长久坚持。记。

圆眀园记圆眀园在畅春园之北朕藩邸所居赐园也在昔皇考圣祖仁皇帝聼政余暇,游憇于丹陵沜之涘,饮泉水而甘。爰就眀戚废墅,节缩其址,筑畅春园,熈春盛暑时,临幸焉。以扈跸,拜。赐一区,林臯清淑,陂淀渟▯,因髙就深,傍山依水,相度地宜,构结亭榭,取天然之趣,省工役之烦,槛花堤树,不灌溉而滋荣,巢鸟池鱼,乐飞潜而自集。盖以其地形爽垲,土壤丰嘉,百彚易以蕃昌,宅居于兹,安吉也。园既成,仰荷慈恩,锡以园额曰《圆眀》,朕尝恭迓。銮舆欣承色笑,庆天伦之乐,申夏日之诚。花木林泉,咸増荣宠。及朕纉承大统,夙夜孜孜,斋居治事。虽炎景郁蒸,不为避暑迎凉之计。时逾三载,佥谓大礼告成,百务具举,宜宁神受福,少屏烦喧。而风土清佳,惟园居为胜。始命所司,酌量修葺,亭防邱壑,悉仍旧观。惟建设轩墀,分列朝署,俾侍直诸臣,有视事之所。构殿于园之南,御以聼政。晨曦初丽,夏晷方长,召对咨询,频移昼漏,与诸臣相接见之时为多。园之中,或辟田庐,或营蔬圃,平原膴膴,嘉頴穰穰。偶一眺覧,则遐思区夏,普祝有秋。至若慿栏观稼,临陌占云,望好雨之知时,兾良苖之应▯,则农夫勤瘁,穑事艰难,其景象又恍然在苑囿间也。若乃林光晴霁,池影澄清,净练不波,遥▯入镜。朝晖夕月,映碧涵虚,道妙自生,天懐顿朗。乗机务之少暇,研经史以陶情,拈韵挥毫,用资典学。凡兹起居之有节,悉由圣范之昭垂,随地恪遵,罔敢越轶。其采椽栝柱,素甓版扉,不斵不枅,不施丹雘,则法。皇考之节俭也,昼接臣僚,宵披章奏,校文于墀,观射于圃,燕闲斋肃,动作有恒则法。皇考之勤劳也,春秋佳日,景物芳鲜,禽奏和声,花凝湛露,偶召诸王大臣,从容游赏,济以舟楫,饷以果蔬,一体宣情抒冩,畅洽仰观俯察,防泳适冝,万象毕呈,心神怡旷,此则法皇考之亲贤礼下,对时育物也。至若嘉名之钖以圆明意,防深逺,殊未易窥。尝稽古籍之言,体认圆明之徳。夫圆而入神,君子之时中也;明而普照,逹人之睿智也。若举斯义以铭戸牖,以朂身心,防体。天意永懐圣诲含煦,品彚长飬,元和不求自安,而期万古之宁谧;不图自逸,而冀百族之恬熈。庻防世跻春防,人游乐国,廓鸿基于孔固,绥福履于方来,以上答。皇考垂祐之深恩,而朕之心至是或可以少慰也。夫爰宣示予懐,而为之记。

七曜防聚记天之垂象,与人事相应。诸经垂训,惟敬与戒,无他説也。后世遇嘉祥之徴,多纪年加号,然或不求实应,而徒尚虗文,适为厥徳之累。昔人谓应天以实,朕有取焉。雍正三年春,歴官奏二月二日庚午,七曜防聚,为难逄之天瑞,绘图以进。于是廷臣援髙阳汉髙宋太祖时事,频请庆贺。朕不之允,且谕以经纬遇合之故,祯祥昭示之由,推皇考至徳之感,及今日敬应之实,再三详谕,然后在廷之臣晓然知朕之意,庆议乃寝。据▯騐者奏称,亥子之交,日月符防合之度,五星列聨缀之形,荣光烂然。汉志所谓如合璧、如连珠者,昭然在目。及晨则天朗以清,气和而穆,见者闻者莫不欢忻传説,以为旷世稀觏太平之瑞应。顾朕自继统以来,虽图治不遑,而政皆平欤?吏皆贤欤?民皆康欤?俗皆淳欤?朕实不敢自信,而何以致此?自信且不敢,又何以当此?其惟益凛日跻之敬,庻保天贶于永永也。既谕廷臣,谨记以示夫后云。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六

序

译《圆明园记》。圆明园在 畅春园的北面,是朕在藩邸时居住的 赐园,从前 皇考圣祖仁皇帝处理政务之余,曾在丹陵畔水边游息,饮用泉水,觉得甘美。于是就在明戚的废弃别墅旧址上,缩小范围,修建 畅春园。盛夏暑热时,皇考便临幸此园。朕随从皇考出巡,拜。赐给一处园地。这里林木水岸清幽秀美,池沼水面深广澄静;依凭高处、就着低洼,傍山依水,考察地势,修建亭台水榭,取其天然情趣,省去劳工烦扰。栏边花木、堤岸树木不需灌溉便自然滋长,巢中鸟、池中鱼自由飞翔潜游,自然聚集。大概因为这里地势开阔高爽,土壤肥沃优良,各类草木容易繁茂昌盛,居住在此,安宁吉祥。园子建成后,朕仰承慈恩,皇考赐给园额,题为“圆明”,朕曾恭敬迎接 皇帝车驾,欣喜地承受皇考的 慈颜欢笑,庆贺天伦之乐,表达夏日相聚的诚意。花木林泉,都因此增添了荣宠。等到朕继承大统,早晚勤勉,斋居处理政务。虽然炎热蒸腾,也不曾考虑避暑纳凉。过了三年多,众人都说大礼已经完成,各项事务都已办理,应该安定精神、接受福泽,稍稍避开烦扰喧闹;而此处风土清幽优美,只有居住在园中最好。于是才命有关官员斟酌修缮,亭台、堤岸、丘壑全都保持旧日形貌。只是修建轩堂台阶,分列朝廷官署,使值班的臣子有办理政事的场所。在园子的南面建殿,作为听政之处。清晨阳光初照,夏日白昼正长,召见臣下、询问政事,常常移动昼漏,与诸臣相接见的时间更多。园中有的开辟田地、建造农舍,有的经营菜圃;平原肥沃,嘉禾丰收。偶尔登高远望,便思念天下四方,普遍祝愿五谷丰收。至于倚栏观看庄稼、临近田陌观察云气,盼望及时降下好雨,希望良苗应时生长,那么农夫的勤劳困苦、农事的艰难,其景象又仿佛就在苑囿之间。至于雨后天晴、林木明丽,池水清澄,像洁白的绢匹一样没有波纹,远山倒映其中如同进入镜面;朝阳晚月映照碧水、涵容虚空,玄妙的道理自然生发,胸怀顿时开朗。趁政务稍有闲暇,研读经史以陶冶情性,拈取韵脚挥笔写作,用来辅助经学和学问。凡是这种起居有节制的安排,全都出自 圣祖昭然垂示的典范,朕随处都恭敬遵循,不敢越过。园中采用粗椽、栝木柱,使用未经雕饰的砖和木板门,不雕刻、不加彩绘,这是效法 皇考的节俭。白天接见臣僚,夜晚批阅奏章,在台阶上校阅文章,在园圃中观看射箭;燕居闲处时斋戒肃静,举止行动都有常规,这是效法 皇考的勤劳。春秋佳日,景物芳香鲜明,禽鸟奏出和谐的声音,花朵凝聚清润的露水,偶尔召集诸王大臣,从容游赏,乘船游览,以果蔬供给他们;彼此尽情抒发情怀,畅快融洽,仰观俯察,游泳适意,各种景象全都呈现,这就是效法 皇考亲近贤能、礼遇臣下,并顺应时令养育万物。至于美好的园名所 赐予“圆明”的意义,深远特殊,实在不容易窥见。我曾考察古籍中的说法,体会“圆明”的德性。圆而能通神,是君子合乎时宜、恰到中正的境界;明而能够普照,是通达之人的睿智。如果把这些意义刻在门窗上,用来勉励身心,便可 永远铭记天意 圣人的教诲,含有温煦之意,使万物长久生长;使元和之气不待求取便自然安定,并期望万古长久安宁;不图谋个人安逸,而希望百姓安乐和煦。希望 世间达到春天般的太平,人民游处于乐土,宏大的基业更加坚固,福祉安定于未来,以此上报 皇考垂下护佑的深厚恩德,那么朕的心到此或许可以稍稍得到安慰。因此宣布抒发我的胸怀,并写成这篇记。《七曜会聚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年、二月、二日〕 上天显示的天象,和人间的事情相互应验。各种经典留下的训诫,只有敬畏与戒慎,没有其他说法。后世遇到祥瑞的征兆,多半记入纪年并增加年号;但有时不寻求实际的应验,只徒然崇尚虚文,反而成为自身德行的负担。古人说以实际行动来回应上天,朕很赞同。雍正三年春,历官奏报二月二日庚午,七曜会聚,是难逢的天瑞,绘图进呈。于是廷臣援引高阳、汉高、宋太祖时期的事情,多次请求庆贺。朕没有允许,并且把日月五星运行相遇的缘故、祥瑞显现的原因,以及推 皇考至高德行的感应和今日恭敬应对的实际情况,再三详细说明。此后朝廷中的臣子才明白朕的意思,庆贺的议论于是停止。负责观测验证的人奏称,亥时与子时交接之际,日月符合会合的度数,五星排列成联缀的形状,光彩灿烂。汉代《天文志》所谓“如同合璧、如同连珠”的景象,清楚地呈现在眼前。到早晨时,天空明朗清澈,气候和谐肃穆,见到和听说的人无不欢喜传说,认为这是旷世罕见的太平瑞应。但是朕自从继承帝位以来,虽然忙于图治而无暇休息,政事难道都平正吗?官吏难道都贤能吗?百姓难道都安康吗?风俗难道都淳厚吗?朕实在不敢自信,又怎么会招致这样的祥瑞?自己尚且不敢自信,又凭什么承当这样的祥瑞?只能更加敬畏每日进步的天道,希望能够永远保全上天的恩赐。已经晓谕廷臣,谨慎记录下来,留给后世看。《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五。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