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七

译《骈字类编序》。我 皇考德性秉承天赋，学问深厚而考究古道。在处理万机的闲暇，披阅书籍。从六经和各代史书，直到诸子百家，没有不探究其本源、穷尽其奥妙的。又命词臣纂集群书言论，广泛考察、博采众说，加以朱笔黄笔校订，汇集编成书籍。所完成的并不只一部，所收录的往往多达万卷，全都经过 宸衷厘定，成为秘府珍藏。又因为自古以来的类书，有的按事类相从，有的按韵部排列，沿袭旧有做法，讹误伪说相互沿袭。于是命儒臣纂修《骈字类编》一书：字按所统属的类别编排，如同律吕各有本元之声；类别依字分列，如同百川归入大海。全书提纲挈领，义例灿然明晰。先列天地，时令次之；山水、居处又次之，珍宝、数目再次之；方位、色彩、器物之后，又列草木、鸟兽、虫鱼和人事。分类简明而不繁琐，取材广博而又能扼要。它极尽词坛的瑰丽，创成类书苑囿中的 奇观，朕深为景仰 前代的美好典范，敬承宏大的事业。像《子史精华》《图书集成》等书，全都遵循先帝遗志，分别命令臣工，早晚校勘，都已经完成。而《骈字类编》也在今年秋天告成。《礼记》说：“比事属辞”，大概就是骈列的意义。《易经》说：“方以类聚”，这是分类的起始。现在“字”取骈列之义，虽然与《易经》所说不同，却不妨碍并列；“编”取分类之义，事物虽然互有参见，却不至于混淆。这样，天地的蕴藏、万物的繁多，全都完备于一部书中，灿然汇聚了群书的精华。我 皇考盛大的德业，与天地同其伟大，光照古今；他的著述上承圣明，文章全都归于性命之道。这部书的完成，难道仅仅是文艺界的一件盛事吗？形而上的称为道，形而下的称为器；由此引申推广，触类旁通，万器没有哪一样不是道的体现。因此写下这篇大意，置于书首，希望借此勉励学者及时勤敏的志向，表达继承先庭、仰承先德的心意。《音韵阐微序》。声音的道理深微。天地有自然的声音，人的声音有自然的节律。古代圣人掌握了这种自然节律而加以制作，依声长歌，协调声调，直到八音和谐、神人与人相和，都是遵循这个道理。文字创制以来，无不讲求音韵。只是南北风土不同，古今音变有异，喉、舌、唇、齿以及清浊、轻重的区别，往往只差毫厘，却多有讹误，纷然混杂，难以穷究。自从西域梵僧把字母定为三十六个、分为五音，用以统摄天下的声音，反切之学便兴起了。儒者如司马光、郑樵都尊奉这种方法。它的类别有音和、类隔、互用、借声，条例并不一致。后人苦于它曲折繁重，难以迅速明白，往往把类隔、互用的反切改成音和，最终却不能得到它的原本规律。我圣祖仁皇帝天资聪颖，首先洞见天地万物的奥秘，律历、象数的深微，没有不亲心理解、神妙洞彻本源的。他认为国书合声的方法出于自然，足以完全概括汉文反切的精妙。因此亲自指示大学士李光地拟定条例科目，让诸生王兰生纂辑；后来又命尚书徐元梦总理其成。从康熙五十四年开始，到现在历时十年，奏报完成，命名为《音韵阐微》。这种方法，大抵是缓读时成为两个字，急读时成为一个音；在音和之中尤其和谐，完全出于人的自然发声，没有丝毫勉强，确实简明易懂，是历来研究反切的人所不能比的，对于讲求音韵的人学习起来也非常便利。虽然如此，这还只是就切韵而言的。我曾读《皇极经世书》，其中说律感应于吕而产生声音，吕感应于律而产生音调，律吕彼此倡和，互相感应，生生不穷。用声音统摄万物的变化，论者说它是由声音产生数，由数配合卦象，于是万物的道理就完备了。我 圣祖仁皇帝独自洞见音韵的本源，便用它来审定声音、制定律吕、制作音乐、崇尚德行，这一道理无不贯通。大概他的睿智深广通达，更有达到极深微妙境界的地方，哪里是群臣所能仰望窥见万分之一的呢？《古今图书集成序》。敬谨想到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聪明睿智，确实具有生知的资质，又好古而勤于求知，孜孜不倦。在处理万机的闲暇，把图书放在身边，披阅寻究、玩味体会，即使盛暑严寒，也从未片刻荒废。积累数十年之久，研究综合古今，搜求考察几乎遍及一切。曾多次命儒臣广泛设立书局，如《周易折中》，阐发四位圣人的宗旨；《朱子全书》，探究群儒的深奥义理，都承受 圣明裁定，又亲自加以校订；像《律历渊源》，推究轩皇的神妙法则，协合虞代的本元之声，也都 亲自指授，以天纵的才能而使之合于仪器。凡是注释经书、考订史实、选录诗歌、评论文章以及广闻博识的资料，所纂辑雕刻的书籍充满内府；删削编述的功业，恩惠无穷，称得上极盛了。然而又认为还没有总揽全部，于是命令广泛搜罗群籍，分门别类，统编为一部书，造成册府中的宏伟景观，使图书达到极大完备。只是篇帙浩繁丰富，任事大臣不能恭敬承办，既有很多讹误，又常有缺漏，经过多年，长久未能完成。朕继承大统后，思念继承先志，特命尚书蒋廷锡等总理此事，督率馆中诸臣重新编校，竭尽日夜之力，经过三年辛勤。共厘定三千余卷，增删数十万字，图绘精密审慎，考订详细周备。书成进呈，朕阅览其全书规模，共列为六编，分为三十二典。部数六千余，卷数一万。以历象开始，是为了观察天文；以方舆次之，是为了考察地理；以明伦次之，是为了确立人的纲常；又以博物次之，至于理学、经世济民之学，则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以及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全都具备在其中了。惟我 皇考效法上天运行的刚健，合乎大地含弘的德性，明察人伦，洞悉万物，尊崇六经而礼敬先儒，厘定六官以施行大政。因此这部书的完成，贯通天地人三才之道，没有什么不包括；通晓天下各方的谋略，没有什么不探究。我皇考如金声玉振，集五帝三王与孔子的学术大成，这部书也如海涵地负，汇集经史诸子百家的大成。在此以前有所不完备，后来有作者又怎么能够超过它呢！恭敬地收藏在石室，珍重保存以传之久远，因此叙述它的始末，缀于篇首，上以彰明 皇考好学的圣德和崇尚文教的盛治，同时记述朕继承遗志、叙述先业，战战兢兢、勤勤恳恳，不敢不敬谨遵循 宏大的训诫。（此句承上，作“宏大的训诫”。）

译《子史精华序》。恭敬地想到 皇考圣祖仁皇帝天资聪明，具有上圣的资质，又留心典籍，勤于考求古道。他在位六十余年，处理万机的闲暇，披阅书籍从未停止。无论寒暑巡幸到哪里，都一定随身携带缃帙书籍。到了年老之时，仍精心研读而不知疲倦。内阁、广内所藏的图书，搜求考察无所遗漏。这正是所谓好古而勤于求知、博学而能一以贯之。希望通过编辑成书，使天下后世爱好学习的人受到嘉惠。特意命令在武英殿设立书局，召集词臣，历年修订编纂，每完成数帙，便上呈 御览。亲自加以指示，前后完成的书籍充满册府，而《子史精华》的编纂排在最后。朕继承大统之初，书尚未完成，恭敬地承接 先帝遗志，使它完成。综观全书大略，共三十部，二百七十九目。从天文地理、帝王德业、礼乐兵刑等重大事项，到人伦日用的常道，以及九边的不同地域、二氏的不同教派、方术技艺的巧妙、草木鸟兽的繁盛，都分门别类，条理完备；同时采集子书史书，删去芜杂而撷取精华，对学者很有裨益。读书人有志于学习，首先应当通晓经书，同时广泛涉及子书史书；固然不能像专心治经那样专一，但只要掌握其中精华并牢记不忘，使考究古事的人可以由此寻得线索，便不必忧虑简牍繁多；使写作文章的人可以由此取用材料，便有助于文辞丰富。用力很少而成效很多，这就是圣祖皇帝垂教无穷的深意。雕版刻印完成后，展开阅读全编，谨作序引，昭示久远，缀于篇首。《书经传说汇纂序》。朕思考，六经都是治理天下的书，而帝王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昭然垂示万古的，只有《尚书》最为完备。大概自从承受天命、建立最高准则、守持精一执中的心法以来，二帝三王的心法代代相传，治理天下的方法也因此承继下来。如今看《尚书》所记载的，使天地平治、治理国家、建立邦国、设置官职、施行教化，以及礼乐兵刑的宏大纲要和实际功用，还有君臣唱和、都俞叹美的盛好风气，以及陈述嘉谋嘉猷的告诫；凡是用来长久承受天命、达到时世和谐的事情，即使相隔数千年，仍然可以从篇章之间想见他们钦明敬畏、布置经纶的踪迹。后世君臣能够把它奉为准则，以追步唐虞三代的盛治，难道不是要依赖《尚书》吗？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圣学深厚，治国功业宏远。内心存有二帝三王的心法，对外施行二帝三王的政治；又考求古道、喜好学习，对于典谟训诰等篇章沉潜研究，融会贯通，起初 命讲官分日进讲，撰有一部解义，颁示全国，又 指示儒臣汇集汉、唐、宋、元、明各家的学说，参照考订，折衷异同，亲自加以校正定稿，使内容广大完备；对于地理山川，则援引今事实据考古，精审核实，无不如此。编成《书经传说汇纂》，共二十四卷。现在刊刻校订完成，便同《易》《诗》《春秋》等经依次传播，谨撰序文刻在卷首。后世的天下，就是唐虞三代的天下；治理方法成为典章，心法根源出于性命，前后遵循的原则相同，百世的圣君贤臣都不能改变。因此，做君主的必须想着在德行上比肩尧、舜、禹、汤、文、武，然后才无愧于君主之位；做臣子的必须想着比美皋陶、夔、伊尹、傅说、周公、召公的功业，然后才无愧于臣子的身份。朕早晚战战兢兢，希望能够守持主敬存诚的道理，以完成仰慕先圣光明、发扬先烈的心愿；尤其希望卿尹和各位官员共同体会君臣如元首股肱的情谊，竭尽协助勉励、辅弼翼戴的忠忱，敬谨辅佐上天所托付的政务，使天下内外永远达到安定，以此远远宗法圣哲，仰承 皇考尊崇经学、启发万世的盛大心愿，难道不是美好的吗？这就是序。《清汉文孝经序》。《孝经》这部书，是圣人用来彰明常道训诫、启发民众的。追溯天地所赋予万物的本性，就知道人是万物之灵；叙述家庭和国家的伦理，就知道孝是各种德行的开端。人能够孝敬父母，在家便称为敦厚诚实的人，出仕便成为忠诚恭顺的臣子。下可以凭借它作为立身的要领，上可以凭借它作为施教的根本。因此称它为至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自古以来，圣明帝王治理天下、管理万物，没有不把以孝治国作为首要事务的。恭敬地想到圣祖仁皇帝继承 世祖章皇帝留下的事业 诏令儒臣编纂《孝经衍义》一百卷，刊行全国，垂示永久。但因篇帙繁多，担心读者不能周遍阅读，朕于是命令专门翻译经文，以便诵读学习。《孝经》一书，文辞简洁，义理畅达，不必烦劳注解便自然明白。假如内外臣民都能由父亲教导儿子、由老师教导学生，口中诵读它的文字，心里明白它的道理，身体践行它的事情，那么做士大夫的，就能以孝资助忠诚，扬名显亲；做平民的，就能谨慎修身、节省用度，竭尽力量奉养父母。家庭都努力敦厚根本德行，乡里无不趋向淳厚风俗。这样，亲亲谦逊便能成就教化，和顺之气蒸蒸而盛，达到家家都可封爵的美好风俗，这正是朕深切的希望。《清汉文小学序》。古代儿童八岁进入小学，教他们洒扫、应答、进退的礼节，爱亲敬长的道理，使他们从小学习，以培养德性。这些道理散见于经书传记，朱子采集编成《小学》一书，用来向人们说明教育的方法，并作为端正内心、修养自身的根本。它的言语简约，义理完备，大概是六经、四子以及性理诸书的阶梯。皇考圣祖仁皇帝曾经 特别颁布谕旨，命有关官员也以《小学》命题考课士子。天下士子本来都已经知道诵读奉行了，又 命令尚书顾八代一人翻译成清文，每天进呈。御览。钦定三年后完成，嘉惠后学的心意深厚极了。当时尚未刊刻颁行，朕恭敬承接 皇考的遗志，特意命令校对，付梓刊行以资助学习。读者应当知道纲常伦理是应当尊崇的，视、听、言、行是应当谨慎的，以及嘉言美行是应当遵循仰慕、效法的。履行这些修养，从家庭日用的常道开始；扩充到极致，可以成就圣贤忠孝的大节。子弟由此学习而变得淳厚，教化的根本也由此完备。《诗经》说：“成人有德，小子有造。”朕对此实在寄予深切希望。《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七。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八。序。

译《圣祖仁皇帝实录序》。考察古代典籍以来，圣明的帝王，德行隆盛、功业茂盛的，没有不宣扬美善、记载功绩，使之照耀于简册之上的。至于 上天纯厚地保佑下民，聚集扶舆积厚之气，笃厚地降生了 道德崇高广大、完备至极的圣人，汇集历代帝王的伟大成就。经营治理宇宙，光耀帝王纪纲。巍巍高大，荡荡广远！从伏羲、轩辕以来直到今天，从没有像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这样盛大的。追念 太祖 太宗开创宏伟基业，启发祥瑞，留下福泽；世祖开辟天下、建立皇极，统一四海；以及我 皇考天生神明，弘扬承继 先祖功业，以敦厚敏捷的资质，学问不断光明；处在继承基业、守成之时，却兼有开创之功；凭借光辉普照、恩德遍及天下的功勋，使盛德日新；处在极其隆盛、和谐 融洽的时代，而时时告诫自己安康 登临皇位六十余年，历经岁月绵长，超越千古；以仁德渐染天下，以义理陶冶民众；文治如经，武功如纬，典章制度极为完备，声教广泛施行；高尚的德行、崇大的功业充塞天地，有如敬 天、敬畏天命、谨慎奉事上天的诚意，尊 祖、切实表达继承和发扬祖先功业的志向。郊坛祭祀，每年必定亲自参加；宗庙祭享进献馨香，心中恭敬地面对神明，用以达到 上天昭然降临、感通相应的境界，终于彰显 祖宗谋略功业的显著承继。奉事 两宫太后，极尽侍奉欢乐和恭敬之礼，历经数十年；巡幸时亲自扶持车驾，太后患病时则步行祈祷。在南郊送葬龙輴，亲自前往瞻望 陵寝园地而洒泪，自古天子的孝行，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友爱裕亲王等人，直到老年也没有间断；探视疾病、亲临丧事，各种礼节都交相做到。把仁爱推及宗室，教育皇族，扩展亲亲之恩，敦厚宗族情谊，没有比这更深厚的。早起晚睡，勤于政务，广开视听。亲自处理政务六十余年，早晚勤勉精励，始终如一。临朝召见臣下，虚心求言；所陈述的有益于民生，必定得到采纳记录，确实能够见诸治理成效的，立即受到 宠爱褒奖；眷顾年高旧臣，礼遇体貌优厚尊崇；选拔俊杰贤能，考察量材任用，使小臣廉洁、大臣守法，百官都得到适当的人选，纲领振举、条目张开，各部门都能修治自己的职务。四方的利弊，全部周知；万里之外的情形，洞察无遗。爱护百姓如同爱护子女，深切体恤，普遍鼓励农桑，增加仓储积贮。偶然遇到水旱灾害，立即广施恩惠，发放国库财物、免除租税，动辄以数百万计。即使属国运输粮食、赐给粮食，也视为一体。恩德广厚、恩惠普遍，所以百姓安居乐业，中外富足安康。慎重对待刑法，怜悯各种狱讼，常常在审议案件明确公允之中，施行法外的仁恩。严寒时停止遣发，盛夏时放宽刑罚；大逆之罪从宽免除族诛，叛逆之人不滥杀其妻子儿女，如同上天好生的德行，融洽于民心。敬慎体恤的仁德，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了。讲学的帷帐大为开放，精心研究道理的要旨，考察六艺的折衷之说，剖析性理学的精微义理。御笔书法则如鸾鸟回旋、凤凰飞舞。天子的文章则如玉振金声。御定的各部书籍包罗万有，融会贯通百家学说。缃帙玉册充满册府。生而知之、天资纵逸的才能，难以名状。圣学的高深，加上重视道统、尊崇 师表、表彰儒术，亲自到阙里瞻拜，增加孔子的尊崇；赐封五贤为博士，把紫阳朱子列入十哲；训诫勉励众多士人，尊崇实学；增加科举名额，恩惠遍及儒林，以高寿培育人才，盛况达到极点。圣明的武功显著昭明，神妙的谋略秘密运筹，天子的军队所指向之处，立即取得辉煌战功。平定三藩，收复台湾，布尔尼应时授首，鄂罗斯闻风请求归命。亲自率领六军，三次到达朔漠，消灭噶尔丹，使藩属安定。命令将领出征，长驱直入遥远边域，迎回达赖喇嘛，于是西部边疆安宁，销熄烽烟，使天下内外永远享受太平；又殷切挂念河道防治。亲自到河道察看并指示，阅览全河形势，运用疏浚治理的神妙功力，开凿中河，修筑高堰，于是淮河、黄河的治理取得成效，东南地区获得安枕无忧的安定；疏浚永定河堤，又使子牙河、漳河、滏河顺流，京畿享受肥沃土地的利益，地平天成，万世永远依赖。至于亲自实行节俭，对大臣的服饰器用，也务求崇尚朴素的风气。秉持谦逊的德性而 屡次拒绝朝廷大臣请求加上的美好尊号。至诚不息，早晚勤勉戒惧，依循刚健不息的原则而效法上天。圣明恭敬的修养日益提升，肃敬宗庙宫殿；举止容貌之间庄严恭敬。这些礼制和种种盛美，无法用语言完全说尽。因此长久施行的道化已经成功，太和之气充盈和洽，上天的福佑不断降临，年年屡获丰收，家家欢乐充盈安宁，人人达到仁厚长寿。自古未曾宾服的国家，也接连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承戴崇高、履践厚德，没有不尊敬亲近的。升遐之日，从偏僻边远的乡土，远至蛮夷荒服之地，凡有生命、有气息的众类，都感伤悲痛、哀号哭泣，如同丧失父母。群臣恭敬地拟定 庙号、谥号为 圣，曰 仁，恭敬地荐祀 祖，尊号得到万众同心拥戴，确实符合公论。美好啊，盛美啊！达到极点，伟大无比！朕继承宏大的基业，心中急切地想着继承先庭之志。即位之初，便选任命大臣等总领儒臣，开馆纂修。发掘金匮中的秘藏，考察政务机构保存的诏令，以年系日，恭敬谨慎地编辑。记载言论，记载事迹，无论巨细都不遗漏。朕斋戒肃敬，展开阅读，亲自详细审阅。历经九年，恭敬地完成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圣祖仁皇帝实录》若干卷；又在皇史宬尊藏的正本之外，恭敬地抄缮全套，置于几案旁，时时展开阅读，以完成朕及时推演思考、继承先志、叙述先业的心意。唉！帝王的功业难以尽言，但岁时功绩昭然布列，正如日月运行、星辰经纬，可以仰观其成就的形象。圣人的德行难以尽言，但治国方法昭然垂示，条理的精密详尽、规模的宏大深远，可以仰求其成法。我的 皇考参赞天地化育的神妙功业、钦明精一的深厚蕴含，虽然不是简册所能全部叙述的，但是 宏大的谋略、伟大的功业，光耀于记载之中，与上天同样无穷，万世不可忘怀。后世继承创作的人，承担君师职责、寻求治统和道统全备之道的，都在这里了。谨把序言置于书首，以昭示我子孙，使他们永永远远敬慎承受于亿万世。谨作序。

译《圣祖仁皇帝圣训序》。朕承受 皇考圣祖仁皇帝托付的重大责任，战战兢兢、勤勤恳恳，早起晚思，希望不辜负继承先志、述行先业的责任；仰念 皇考留下的法度准则，朕可以把既成的典章作为借鉴，是非取舍、效法遵循，实在是天下万世都应当敬谨承受、观察取法的。于是命大学士等纂修 《圣祖仁皇帝实录》，历时九年，成书一千卷。自古帝王功德的隆盛、记载的繁富，没有超过这部书的。然而 《实录》是按年代编纂的书，我 皇考顺应时序施行教化，如同 天道运行，春夏秋冬各自合乎时宜；其中条分缕析，整饬纲领、振举法纪，精微深意寓于其中，随便举出一端，都足以作为法式。因此又命纂修诸臣按类别编辑《圣训》六十卷，内容浩大，盛大的德行，伟大的孝行，敬奉 上天、勤劳爱民，文教广泛施行，武功显赫辉煌，礼乐明备，政令刑法修治举措完备，一经 圣明的谋略，千古不变。六经诸史的传述，都有经线也有纬线。朕对于皇考神妙的功业、圣明的德行，专心体察，以 《实录》作为经线，以 《圣训》作为纬线；从编年之书中可以看见因时制宜，从分类之书中可以看见随事而行的要领。一旦施行教化，便有所遵循；一番言语，便有所守持；即使在睡醒、饮食之间，也有所遵守。唉！如上天一样仁厚，如太阳一样照耀，如神明一样睿哲。万物虽然幽深繁杂，没有什么不受到包容，全都包摄于 圣人所考虑的范围内外都怀着警惕之心，训诫告谕的话尤其必须对时势的关键处凛然戒惧，勤勉于兴盛功业，勤恳关心百姓的安宁生活，孜孜致力于贤能之师所施的祥刑。大概圣心越是恳切而 圣德就越加崇高，因此能够统摄乾坤的范围而没有过失，阐发圣贤深奥的道理而没有遗漏。把六十多年形成的宏大规制，留给千万世的后代子孙。它所带来的益处，哪里有边际和限量呢？这就是朕命令官员恭敬纂修的原因。皇考《实录》，又恭敬地缮写 圣训的深刻含义，愿子子孙孙永远珍藏它。《圣祖仁皇帝庭训格言》序 恭敬地思考 皇考圣祖仁皇帝天性安然自得，道德足以参赞化育，临朝统治长久，天下清平安宁，共六十年。圣德神功，超越万古。凡是史官所记载、百姓贤者所见闻的，本来都已经完备地编入 《实录》宝贵的训诫珍藏在金匮玉函之中，光明盛大，真是盛美而宏伟。朕从前曾与诸位兄弟一同侍奉 宫廷，亲自承受 皇上的容色笑语。每当进食前后问安的闲暇时 皇上的面容和悦，恩意勤恳，更加深切 提点训诲，详尽地说明大小事情，全部举出其中重要的道理，仿佛面对上天。祖先的精诚，侍养 两宫的纯孝，主敬存诚的深奥义理，任用人才、施行政务的宏大谋略，谨慎刑罚、重视粮食的深厚仁德，出师作战、治理黄河的高明方略，图书经史以及礼乐文章的渊博，天象地理、历法音律和步算的精深，以及治理内外、修养性情和身体、射御方药诸家百氏的学说，没有不随时加以训示、遇事发表见解的；字字都切合身心，句句都足以垂示为模范。这都是因为我 皇考本来天生就具有智慧，又加上勤奋好学；圣明出于天性，又更加多才多能。天地之间万事万物的道理，他都融会贯通，把心中所得阐发为最高的教诲。视听言动，全都合乎常道；饮食起居，也都成为法度。而且圣慈深厚诚挚，启发教导周详，涵养熏陶，循循善诱。朕四十年来，恭敬聆听，默默领会，早晚凛然遵守，仰承继承皇位的重任，更加努力继承先志、述明先业。追想往日天伦之乐，怀念当年谆谆告诫的话，既清清楚楚地记在心中，又仿佛洋洋盈耳。谨与诚亲王允祉等人逐条记录，汇集编成一书，题名为《庭训格言》。唉！圣人的谋略宏大深远，包容无边。以今天所记录的内容，衡量往日所听到的教诲，也只保存了千百份中的十分之一，缺漏非常多，实在深感惭愧恐惧。然而这部书的文辞精练扼要，意旨深远悠长。如果能够由此引申并加以扩充，那么片言能够包含众多意义，一个字也可以概括千言万语。虽然篇卷简略，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没有不兼备的。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的传统一脉贯通。于是恭敬奉上这部秘集，把它刻在美玉上，使它昭然流传于亿万世。《尚书》说：“以先王所制定的法则为鉴戒，就能永远没有过失。” 《诗经》说：“把谋划留给子孙，使子孙安乐并辅翼后代。”勉励啊，后世子孙，恭敬遵循 祖先的训诫，牢记这些而不要废弃，所受的益处就没有穷尽。世世代代的子孙，愿你们永远恭敬承受它！谨此作序。

译《大清会典》序 自从古代文字契刻开始兴起，百官凭此治理政务，由此可知上古时代虽然风俗质朴、制度简略，但一开始创制文字，就一定会制定典章法宪，用来昭示并告诫在位者，因此能够使百官各理其职，使各种功业都兴盛起来。看《虞书》中舜任命九官，训诫之辞全部记载，大纲都已举明，那么其中条目的详细程度，记载在简册中的情况也就可以想见了。于是经历夏、商，到周代更加完备。孔子说“周朝借鉴了夏、商二代”，又说“商承袭夏的礼制，周承袭商的礼制，其中有所损益是可以知道的”。《周礼》一书，大概承接唐虞、夏、商的遗绪，又加上周文王、周武王制作制度的盛美，上承古代圣贤，下启后世。从此以后，汉、唐、宋、明凡是承受天命、享有国运的朝代，无不把这些写入章程，公布在四方，设置官职、划分职掌，仍然以虞、周的成法为师。我的 太祖高皇帝接受 上天盛大的使命，在草创混乱之际经营治理 太宗文皇帝开始奠定王业，创制制度，建立显著功勋。世祖章皇帝统一天下，礼制彰明，音乐完备。到了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天下完全安定，功勋隆盛，事业繁茂。这就是我朝兴起的情形，四位圣主相继承接，兼有唐虞的功勋光华，汇集丰镐的谋略功业。成就巍峨，文章制度也同样灿烂兴盛。康熙二十三年 圣祖仁皇帝下令命阁臣纂修《大清会典》，上起崇德元年，下至康熙二十五年，国家的大经大猷，全都分条编载。圣祖仁皇帝在位年数绵长，又经历三个纪年，敬慎勤勉更加周到，法制不断增修，既取法古代又适宜今日，精密完备到了极点，可以说是规制法式的尽善、仪制典章的大成。但这些内容散见于各种卷牍，尚未来得及汇集编纂成完整的书。朕继承宝位，体会 皇考的心意，把它作为治心的准则 皇考的政事，把它作为施政的准则；其中有因时制宜、另加裁定的地方，无非是继承先志、述行先业的意思，是继承听闻先德、承袭先德的思念。于是同意礼臣蒋廷锡的请求，命阁臣开馆纂修。康熙二十六年至雍正五年所制定的各部院衙门礼仪条例，全部进行检阅，按照衙门分类编辑。共历时九年，篇卷完成，于是 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多年，创立纲常、陈列法纪的开端，命令官员施行政务的要领，首尾完备，明亮得如同日月星辰照耀。应当同《虞书》《周礼》一起流传而不可磨灭。制度有所损益，是随着时势采取适中的道理。《尚书》说：“精心专一，确实把握其中正道。”《易经》说：“变通，就是趋合时势。”中道没有固定的形态，行动只是顺应时机，这就是 圣祖仁皇帝所以刚健日新，为万世树立准则的原因。朕兢兢业业，永远怀念继承先庭、仰承先德升降之义。在朝群臣，如果能够恭敬遵守并时时推究它，最高可以建立功业，次一等也不会失于过错。然而实行这些的根本必须在于至诚，不能只是粉饰虚文、奉行旧例，把这当作尽职。你们应当彼此勉励，忠诚勤勉而不懈怠，以辅助我国家长久无疆的太平国运，追赶并超越二帝三王的盛世，朕对此寄予厚望。《朱批谕旨》序 朕从前居住藩邸时，不熟悉政务，也不认识任何人，毫无阅历见闻，又承受皇考圣祖仁皇帝付托的重任，统治天下，只能每天勤勉不懈，努力寻求治理之道，把施行政务、安定百姓作为根本。然而耳目不广，见闻不周，怎么能够通达下情、洞察各种事务？而训导不切实，告诫不周详，又怎么能够使群臣都知道朕的心意，彼此相率遵循正道，以继承太平治理的功绩？因此内外臣工都命令他们具折奏事，以广泛征询意见。其中确实有可采纳的，立即付诸施行；处于两可之间的，有时命令交给有关部门议论，有时秘密谕令督抚斟酌决定后奏报。凡是应当加以指示、开导以及戒勉、警诫的，就根据他们的陈述，发出朕的训谕。每份奏折有时亲笔批写几十字，有时几百字，也有多到千字的，都是出于自己的见解，不敢说一定就是如此；但其中有教人向善、戒人作恶的，有指示安民察吏方法的，有训导端正品德、使民生厚实要领的，有使人明白善有福、淫有祸道理的，有勉励存诚去伪功夫的。来往反复，周详完备，连篇累牍，大意不过如此，也已经竭尽苦心了。至于其中有两个人奏事，而朕给出的批示似乎不同，这是因人施教、量才施教：对严厉急躁的人以宽和引导，对优柔寡断的人以刚毅帮助；有过错的加以裁正，不足的加以引导。这并不是逞一时胸臆，随笔直写而前后矛盾，读者应当体察朕的苦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这些奏折，都是本人封缄送到朕面前，朕亲自阅读、亲笔批发；一字一句都出于朕的心思，没有一件假手于人，也没有一个人在旁边参与协助，不像外廷公布的谕旨，还要有阁臣等人起草。雍正六年以前，白天接见廷臣、引见官员武将，傍晚阅览奏章，在灯下批阅奏折，常常直到二更、三更，不知不觉间也不感到疲倦，确实六年如一日，这是左右近侍和内直大臣都详细知道的。近年以来，天下各种政务渐渐得到治理，下情稍觉能够通达，臣工的奏折比以前减少，而朕自身的精力也不如从前，批答之事才开始从简便处理。这是真实的情况，可以拿来告诉天下人。如今查检内外群臣交还的朱批奏折，不下万余件，因而想到自古帝王治理天下的道理，以振作精神为先，以怠惰荒废为戒。朕不敢以功德达到古代贤王的程度，但仅凭这份勤勉之心，自信可以不愧于古训，实在没有辜负我 皇考深厚的付托之恩。又想到这些批示的话，实在出于朕的苦心，或许可以对人心风俗有所帮助。但本人承受谕旨时，不敢向外公开，其他人没有办法知道。如今将外任大臣官员的奏折中，经朕亲笔批示、斟酌可以刊发的，挑选出来交付雕刻印刷。计算起来实际上不过十分之二三，使天下臣民都能展开阅读，全都知道朕谋求治理的心意、教诲人的诚意，或许能够把这种不敢安逸的心情，仰报我 皇考于万分之一；或者人人读到这些而受到感动、振奋，各自磨砺自己，共同成为忠臣良民，上下都得到福祉，朕心中的喜悦，还有什么能超过这呢？

译《钦定训饬州县规条》序 州县长官是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一个人的贤能或不肖，关系到万民的安乐和忧苦。因此自古以来都慎重选择。朕广泛搜求人才，训勉告诫，希望他们奏报治理有方的政绩，以惠及我的百姓，也已经极尽苦心了。只是地方事务都从州县发端，头绪繁多，真情和欺伪层出不穷。而担任这种职务的人，大多是刚刚进入仕途的官员，平时没有经过历练，却想在一旦之间施展措施，难怪他们徘徊顾虑、心志茫然。即使通过访察询问来告诉他们情况的人，也未必把一切都说尽而没有隐瞒。这就是古人所感叹的学习治理如同裁制美锦的原因。过去因为大学士朱轼、左都御史沈近思在外任职多年，周知地方的利弊，雍正二年，曾命令二人商议撰写规则，作为州县官的指南。可是书尚未完成，沈近思便去世了。近年以来，朱轼又时常多病，这件事于是拖延下来。去年才下发谕旨，委托总督田文镜、李卫，命二人各自抒发见解，缮写各条进呈。朕亲自披阅，见其条理详明，言辞恳切，民情和吏治习惯无不兼顾，大纲细目没有不完备的，实在是新进官员的津梁、众官的模范。二人各自根据自己的阅历来论述，繁简、同异之间不必完全一致，但谨慎遵守官府职守、勤勉体恤民间隐忧、兴利除害、移风易俗，其大旨却只有一个。于是按照原文交付雕刻印刷，颁发给各州县官员每人一部，使他们放在案头，早晚阅读省察；看到治理成效尚未达到，就一定思考用什么来勉励自己；弊端尚未革除，就一定思考用什么来去除它。以实心为根本，以实力来实行，不要开始勤勉而最终怠惰，不要口头说得好听却暗中违背。这样，那么国家不但得到贤能的地方长官，民间也会有歌颂父母官的声音，而且你们本人还会受到显著提拔，承受荣光，福泽传给子孙，姓名载入史册，岂不是很美好吗？《悦心集》序 朕一生心境淡泊，喜爱恬静，安于天命，随处涵养和气。从前居住藩邸时，虽然身处繁华之中，但在睡梦之间自觉清幽深远、闲静旷达，超然于尘俗之外。然而并不喜欢放纵身心，披阅经史之余，也旁及诸子百家和小集。其中有寄托兴致于萧散闲适、寄托心怀于超脱境界的作品，佳章好句散见于简册。有的像明月高悬中天，有的像凉风解除暑热，有的像应时花朵照耀眼前，有的像好鸟在树林中鸣叫，有的像泉水在空山回响，有的像钟声在午夜清越，都足以消除郁结，洗涤烦扰喧嚣，使人心胸开阔、精神愉悦，天机舒畅适意。因此随意采录若干篇，放在案头，以备观览。自从总理万机以来，日夜操劳，没有闲暇，再也不能得到像从前那样怡情悦目的东西了。然而宁静的心境不会因外物而动摇，恬淡的情趣哪里会因环境而改变？这正是可以自信的地方。于是取出从前所采录的作品，汇编成一部书，命名为《悦心集》。心，是人的神明所在，是万物变化的源头、万事的根本。使心劳苦，就会痛苦；使心受到扰乱，就会烦闷；使心受到遮蔽，就会昏暗；使心受到阻塞，就会滞塞。因此圣贤有存养本心、洗涤心灵的明训，佛祖有明悟本心、使心寂静的深言，无非是涵养一颗心的冲和、虚静、灵妙，使它不受牵累，与天地的太和元气浑然流行，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能自在自得。比如孔门弟子在春风中沂水沐浴，仙家吸食露水、餐食霞光，如来降下智慧之雨、散布香花，以及先儒所说的雨过天晴、清风明月，天根月窟，它们的道理相同，深微旨趣难道有什么不同吗？本书所收，有庄重的言语，有闲逸的言语，有清雅的言语，有诙谐有趣的言语，有浅近的言语，不能归为一种体裁。人物有出仕的、有隐居的，有儒者、有释氏，有声名显赫的、有默默无闻的，也不专取一家。总的说来，都是戒除贪欲、祛除妄念，排除思虑、解除心思，寄托清净之心，游处欢喜之境；言辞浅近而旨意深远，文辞简约而意味悠长，俯仰之间，随时都可以领会。然而喧闹和寂静存在于环境，而不喧闹也不寂静的状态自在于心。往往身迹寄托在清幽空旷之乡，精神思虑却纷扰不宁；身体处在尘俗喧嚣之地，志气却安定舒畅。这就是见道与未见道的区别。过去朗禅师写信邀请永嘉禅师到山中居住，永嘉禅师回答说：“没有认识道而先居住山中的人，只看见山而看不见道；没有住山却先认识道的人，只看见道而一定忘记山。看见道而忘记山，处在人间也就是寂静的；看见山而忘记道，处在山中反而是喧闹的。”这话深刻啊！知道这个道理，才可以同他一起读《悦心集》。《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第八卷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第九卷 杂著 《执中成宪御论》《家语》说：“虞舜做君主时，他的政事喜爱生育而厌恶杀戮，用人任用贤能而罢黜不肖。德性如天地一样深厚而虚静，教化如四时一样变化万物。因此四海承受他的风教，连异类也受到感化，凤凰飞来、麒麟出现，鸟兽都驯服于德化。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喜爱生育。虞舜宽厚温和，敦厚勤敏而知晓时势，敬畏上天而爱护百姓，体恤远方而亲近近处。” 虞舜喜爱生育而厌恶杀戮，大概生育包含发育、成长、养育的意思，所以圣人喜爱它；杀戮包含闭藏、收敛的威势，所以圣人厌恶它。二者都是天地四时自然运行的功用，因此下文说：“德性如天地一样深厚而虚静，教化如四时一样变化万物。”天地以虚静为德，所以生杀都神妙地应合而没有私心；四时以变化万物为能，所以生杀也顺应变化而运行不悖。观察风雷雨露一并施行，秋天肃杀与春天温和交替变化，就知道天地四时的杀戮，正是天地四时厌恶杀戮；天地四时的厌恶杀戮，正是天地四时喜爱生育。圣人合 天地四时而以它们的心为心，所以厌恶杀戮，却不能不用杀戮。比如诛杀四凶、制定五刑，都是尧舜喜爱生育、厌恶杀戮的真实心意和真实政事。如果只追求喜爱生育的虚名，把一概不用杀戮当作厌恶杀戮，那么最终必然走向姑息。政令宽松而百姓轻慢，就像水势微弱而任人玩弄，反而造成很多死亡；这不是真正厌恶杀戮，恰恰是最终成为喜爱杀戮。难道这会是天地喜爱生育、厌恶杀戮的心意，圣人喜爱生育、厌恶杀戮的道理吗？帝尧说：“有一个人犯罪，这就是我的罪过。”只有存有这样的心，才能真正厌恶杀戮。明确刑罚、严肃法令，正是为了遏制邪恶、彰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好的命令，希望人人都知道远离杀戮；这才是真正能够厌恶杀戮吧？

译《尚书》说：“先王能够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臣民能够遵守恒常的法典，百官修治辅佐，君主就会更加明智。” 君主出而治理天下，向上承受天命，向下统摄百官，必须上面明察上天的警戒，反省过失、修养德行，以承受上天眷顾保佑的恩惠；下面明白百官修治辅佐的道理，选拔人才、任用能者，以收获辅佐治理的益处。所以说“君主就会更加明智”。如果不能明白上天的警戒，就是不知道敬畏上天，本来就不值得谈论；如果不能明白百官修治辅佐的道理，就必然贤能与不肖混杂，诚实与虚伪并出，失去辨别人才、论定官职的适宜原则，于是各种功业都变得琐碎杂乱。因此，明察百官修治辅佐之道，应当与明察上天警戒同样重要。《史记》说：商汤外出看见郊野有人张网四面，祷告说：“从天下四方来的，全都进入我的网中。”商汤说：“唉！这样就把它们全都捕尽了。”于是撤去三面网，只留下一个方向，并祷告说：“想向左的，就向左；想向右的，就向右。不听从命令的，才进入我的网中。”诸侯听说后说：“商汤的德行太深厚了！”连禽兽也受到他的恩德。成汤解开三面的网，《史记》认为这是诸侯喜悦归服、称赞他的德行的表现。至于连禽兽也受到恩惠，如果据此说来，就好像圣人当时特意设置解网之事，用来笼络人心、震动视听，类似于权术行为，这就不是圣人的心意了。况且既然有解网的仁慈，就应当把夏桀放到南巢，为什么不解开网来释放他呢？这样追问起来，就难免受到后人的怀疑。朕认为圣人的心最公正而没有私心，庆赏、刑罚和威势，都只是根据对象而施加罢了。他所执掌的法，好像网张在一面，而另外三面都是空的，左右之间都是人人可以求生的地方；但有人偏偏不肯通过三面来保全自己，甘心踏入一面的网中，那么圣人也没有办法了。像夏桀，就是自己踏入一面之网的人。《尚书》说：“上天讨伐有罪之人。”圣人不过是奉行上天的法则罢了，哪里有自己的私心夹杂其中呢？商王太甲说：“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成的灾祸，就无法逃脱。” 上天以仁爱为心，必定没有故意给人降灾的道理。这些灾祸都是人自己招来的。所谓“上天降灾”，是人有过失，上天降下灾异来表示警戒；人如果能够恐惧戒惧、修养反省，自然可以暗中加以转变，所以说“还可以躲避”。如果已经有过错，而上天降下警告，仍然毫无顾忌、不知畏惧，这就是“自己造成灾祸”。这样还能逃脱吗？商王盘庚说：“好比网在纲绳上，条理清楚而不紊乱；好比农夫从事耕作，努力耕种就会有收成。” 治理政事的道理，是先举起大纲，然后众多细目才能张开。所谓大纲，没有什么超过农业和田地耕作的了。因此圣人知道从事耕田、努力耕种是根本，所说的“不使自己安逸”，只是想到百姓的依靠；这样才能有收成，就像网有纲绳而条理清楚不紊乱一样。由此做到家家富足、人人充足，时令调和、年成丰收，各项制度清明完善，万国都得到治理，没有不是由农业统摄的。又说：“你们分别谋划、分别思考，彼此相辅相从，各自在心中建立中正之道。” 分别谋划、分别思考，是臣下的职责。但事情都有最恰当的道理，不足不可以，过分也不可以，这就是所谓的“中”。如果能够得到中正之道，那么各自分担的谋划、各自分担的思虑，都有益于国家和民生。如果不能得到中正之道，那么即使有辅佐治理的才能，又怎么能取得辅助的益处呢？而这种大中的道理，又不必向外寻求。人的本性都是善的，返回自己的内心就能自然得到，所以说：“各自在心中建立中正之道。” 商王武丁说：“股肱之臣就是人，贤良之臣就是圣人。” 股肱之臣的职责，是在左右辅佐君主、承接并宣扬教化，这与各部门各职位承受流布政令的官员不同。因此一定要得到合适的人，才可以辅佐君上、安定救济百姓。如果处在股肱之臣的职位上，却不能尽到股肱之臣的职责，就不是合适的人。这就是伊尹所说“任用官员只选择贤才，左右辅弼只任用合适的人”的意思。至于才德完备，尽到启发君主、辅佐君主的功劳，而成为贤良之臣的，那就是禹、皋陶、后稷、契、伊尹、周公这一类人，树立了臣道的最高标准，所谓圣人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说“贤良之臣就是圣人”。如果说是贤良之臣辅佐君主而君主成为圣人，那么箕子、比干这样的贤臣，为什么不能把君主的品德辅导到万分之一呢？这句话专门是为臣道而发，何况文辞意思明显，非常容易理解。后人因为不敢把“圣”字用在自己身上，便勉强加以解释，严重失去了原意。又说：“君主如果不是贤明之人就不能治理，贤人如果没有君主就不能施展才能、获得禄食。你们要能够继承先王的事业，使百姓长久安定。” “贤人没有君主就不能获得禄食”，旧说认为贤人等待君主供养，这种说法岂不是把贤者说得太浅了吗？朕认为，贤人没有君主就不能获得禄食，是说圣贤的心一定希望得到贤明君主，以便实行自己的道；否则就会忧国忧民，以至寝食不安。又或者如《易经》所说“井水清洁却没有人饮用”，《礼记》所说“猎获了却不食用”的意思，是说贤人怀抱大道却没有遇到明主，好比清泉和美谷，却不能被人饮用。孟子说：“文王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仰望大道却好像还没有看见。” 平常人不能见道，却妄自认为已经闻道，那就不值得谈论了。至于文王，是天生安于道的圣人，身处道中，举止周旋自然合乎中道，任凭心意所欲而行，都符合天理，浑然与道合为一体。孟子说：“仰望大道却好像还没有看见。”这正是在说文王虽圣明却不以圣人自居，只是担心或许会偏离中道，于是始终不懈地守护它。

译《尚书》中武王说：“只有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只有人是万物之灵。真正聪明的人，才能成为天下君主；君主成为百姓的父母。” 皋陶说：“上天的聪明，来自我的百姓的聪明。”武王说：“上天的视察，来自我的百姓的视察；上天的听闻，来自我的百姓的听闻。”这就是说，上天并不自行表现聪明，而是把百姓的视听作为自己的聪明。做人君的，必须能够广泛听见、广泛看见，把天下人的耳目作为自己的耳目，才能做到没有什么道理不被洞察、没有什么事物不被照见，这才叫真正聪明，才能尽到君主作为百姓父母的职责。那些自恃神灵、认为自己天纵聪明的人，不是所谓真正聪明的道理。又说：“上天敬畏并辅助诚信，民情是完全可以看见的。”百姓难以保全，应该竭尽你的心力，不要安于逸乐，这样才能治理百姓。我听说：“怨恨不在于事情大，也不在于事情小，只看是否施惠，是否勤勉。” 圣人以仁爱百姓、爱护万物为心，自然没有积聚怨恨的道理；以大公至正为道，也没有逃避怨恨的办法。积聚怨恨，是违背百姓而顺从自己的欲望；逃避怨恨，是违背正道来求取百姓的赞誉。自己的欲望绝不可以一味顺从，百姓的赞誉也不可刻意求取。为什么呢？天下人的心意各不相同，含有怨恨的情形也不一样。善人所不怨恨的，一定是恶人所怨恨的；恶人所不怨恨的，一定是善人所怨恨的。因此做君主的，不在于辨别怨恨的大小而决定取舍，也不在于衡量怨恨的大小而决定趋避，只须问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施惠还是不施惠、勤勉还是不勤勉罢了。如果我果真施惠而合乎道理，就是承担怨恨的意思；果真勤勉于政事，就是承担劳苦的意思。这样，自己所做的确实没有可供怨恨之处。即使广大百姓中有怨恨我的人，但没有可供怨恨的事实，那么虽然有人怨恨，实际上仍等于没有怨恨；不能这样做，那么即使没有人怨恨，也等于有怨恨。真正用心爱护百姓的君臣，常常承担怨恨、承担劳苦，却有所不顾惜，不推辞。比如子产，就是古代的贤臣。开始执政时，百姓怨恨他；到三年之后，百姓歌颂他。同一个子产，同样的民情，同样的子产之政，但前后之间民情的差异竟然如此之大。既然如此，那么治理政事的人只需以道理为准则罢了，还用得着考虑什么取舍呢？《孟子》说：“上天降生百姓，为他们设置君主，为他们设置老师，只是要让君主和老师帮助上帝，治理天下四方；无论有罪无罪，只要我在天下，就怎么敢越过上天的志意？有一个人横行于天下，武王以此为耻。”这就是武王的勇气，而武王也曾因一次发怒而使天下百姓安定。君主和老师的职责，并不是两个方面；君主和老师的责任，也不是分别归属。做君主的，教导和养育都要施行，端正品德、利用资源、厚实民生，缺一不可。君主本身就兼有这些道理，作为老师的职责就在君主的职责之中。没有只做君主而不兼任老师的。作为老师的，以先知觉悟者启发后来知者，以先觉者启发后来觉悟者，其中也包含君主的职责。孔子是万世师表，他传下的道理和法则，人人尊奉，普遍遵循，确实如同臣民服从君主。况且千古帝王，没有不奉行他的教令、承受他的教诲的，因此君主的职责也在老师的职责之中。君主和老师的职责，不可分割看待。《尚书》中成王说：“我听说：最高的治理具有馨香，能够感动神明。黍稷并不是真正的馨香，彰明的德性才是真正的馨香。你们还应当遵循周公的谋略和训诫，每天勤勉不懈，不敢安逸享乐。”又说：“你有好的谋略、好的计策，就入内告诉你的君主，然后你在外面顺从执行，并说：‘这些谋略和计策，都是我们君主的德性。’唉！臣民都这样做，才是贤良显达啊。” 成王这番话是对君陈说的，所以教导他行善，把功德归于君主、使君臣同心的道理，就应当这样。如果做臣子的果真有好的谋略和计策，入内告诉君主，能够使苍生得福、国家获利，那么做君主的也应当在众人中宣扬，来表彰臣下的善行。因为君陈是臣子，所以成王训导他作为臣子的道理；而成王之所以成为君主的道理，已经包含在没有明说的地方了。如果说成王只是发表了偏颇的论断，就完全失去了古代圣王垂示训诫的深意和苦心。《尚书》中穆王说：“五刑之中有疑问的，可以赦免；五种罚金之中有疑问的，也可以赦免。” 刑罚之事有疑问，然后才可以赦免。所谓疑问，是事情暧昧难以查明，游移不定而无法确定。圣人对于罪行有疑问的只从轻处理，所以赦免他。如果没有可疑之处，就没有可以赦免的理由。帝王的道理，是赏赐不过度，刑罚不滥用。刑罚判错了人固然是滥刑，把应当判刑的人漏掉，也同样是滥刑。后世沿袭旧习，对于刑罚事实明显、供词证据清楚的案件，仍屡次加以平反，降低刑等以表示宽大，这就连没有疑问的案件也加以怜悯了。如果再援引大赦的文书，一概宽宥释放，那么姑息的危害和滥刑的后果不就更加严重了吗？掌管明确刑罚责任的人，极应详慎。汉世宗下诏给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以及诸侯国相，命他们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丞相卫绾所举荐的贤良中，有人研究申不害、商鞅、韩非、苏秦、张仪的学说，卫绾请求全部罢除这些人。奏议得到批准。诏书说：“公卿大夫所承担的使命，是总揽方略，统一纲纪，广泛推行教化，美善风俗。以仁为根本，以义为祖宗，褒扬德行、给贤者禄位，奖励善人、惩罚暴徒，这是五帝三王由此昌盛的原因。朕早起晚睡，希望与天下士人共同达到这条道路，所以尊养老者，恢复孝敬，选拔豪杰俊才，讲习文学，考察政事，祈求民心日益向善。朕深切诏告掌事者，兴办廉政，举荐孝行，希望逐渐形成风气，继承圣人的美好传统。十户人家的小邑，也必定有忠信之人；三人同行，其中必定有可以作为我的老师的人。如今有的竟至于全郡都不荐举一人，这是教化不能下达到底，使品行深厚的君子被阻塞在上达天听的道路上。二千石官长掌管纲纪人伦，将凭什么帮助朕洞察幽隐，劝勉百姓，激励众民，尊崇乡党的教诲呢？况且进荐贤才的人受上等奖赏，隐蔽贤才的人遭受显著诛戮，这是古代的制度。应当与中二千石、礼官、博士商议，不举荐人才的治罪。” 汉武帝下达求贤诏书，又说：“议论不举荐人才的人治罪。”大概是他求贤若渴的心情迫切于内心，所以在教令中表现成这样。认识人就是明智，古代帝王也认为这很难，因此难处不在于举荐，而在于所举荐的人是否公正而贤明。假使臣工果真贤能，就不必等到用罪罚来逼迫，也自然能够举荐；即使不举荐，也一定有不举荐的原因。举荐与否都公正得当，同样都有益处；从这件事也可以观察举荐者的心志。如果臣工未必全都贤能，那么所举荐的人怎么能全都合适？又怎么可以强迫他们呢？难道要用法令强迫他们，借口不得已而滥行举荐、敷衍塞责吗？古代进荐贤人，受到上等奖赏；隐蔽贤人，就遭受显著诛戮。这说的是平素深知其贤能，却因为嫉妒而压制阻挠、不让他同自己一起升进，并不是说凡是不举荐的人都一概加以重罚。

译《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第九卷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第十卷 杂著 经筵讲义 孔子说：“曾参啊！我的道是用一个根本原则贯通一切的。”曾子说：“是。”孔子出去后，弟子问曾子：“这是什么意思？”曾子说：“老师的道，不过是忠和恕罢了。” “忠恕”二字，朕认为忠就是诚，恕就是顺应。存在于自己内心的只有一个诚，外物来到时顺势应对，万事自然具备，万种道理都由一个根本贯通。至于《尚书》所说“顺应并明察上天的职事”，天道运行，各自都因应时势；而“时亮”就是合乎时中，因时制宜。只有忠恕才能做到顺应时势，这也是一以贯之的道理。他行己恭敬，侍奉上级敬慎，养育百姓施惠，役使百姓合乎义。这四点虽然是在讲臣子的道理，但君主的道理也一样。恭敬修养自身而面南临朝，是君主出而治理天下的根本。君主事奉上天，就如同臣子事奉君主一样。敬慎之心，哪里容许一刻稍有懈怠？至于养育百姓施惠、役使百姓合义，君臣更没有两种不同的道理。朕认为子产所说的四端，不但臣子应当把它作为准则，君主也应当把它作为准则。孔子以文、行、忠、信四项教导学生。讲章中把文、行、忠、信分为四端，这是通常的解释。朕认为，仁义道德的道理，表现在言辞文章中的叫文，表现在亲身实践中的叫行，确实存在于自己内心的叫忠诚，使外物信服的叫信。分开说固然是四端，合起来其实只是一个道理。圣人的四项教导，即使说成一项教导，也可以。中，是天下最大的根本；和，是天下共同通行的大道。中和是一个道理，不能看作分成两个，也不能说完全混为一体。中的道理本来就包含和，但在达到中的时候，如果还存有专门求和的念头，中就一定不能达到；和的道路本来就以中为根本，但在达到和的时候，如果还存有专门求中的念头，和也一定不能达到。能够各自尽到专门的功夫，才可以最终归于同一个根本。这样，安立天地、养育万物、参赞化育的功效就都具备了。达到中和，天地便各安其位，万物便得到生长。性理说：天命是天地万物共同具有的根本，中是一个根本，和则分散而各有差别；这里达到中和，那里各自安其位、得其养育，都是自然如此。圣人却不把这看成自己的功劳，所以说：天地无心而成就化育，圣人有意而不显露作为。君子的中庸，就是君子能够随时处于中道。“时中”这个“中”字，过去各种讲章都解释成“中”。“中”字读去声，但还没有穷尽时中的精义。君子的“中”，是用敬来统摄平常事物归于中道；君子的“庸”，是用诚把中道推行到日常事物中。否则就不能随时处于中道。朕的意思如此。只有天下最诚的人，才能治理天下的根本常道，树立天下的根本，认识天地化育万物的道理。治理天下的根本常道，树立天下的根本，认识天地化育万物，过去的解释都认为这是至诚的作用。朕认为，这正是至诚的本体。至诚浑然就是天理，真实而没有虚妄。天下的大经、大本以及天地的化育，全都完整具备在人性本分之中；并不是在大经、大本、化育之外另有至诚，也不是在至诚之外另有大经、大本、化育。至诚的整体完全包容，具备一切，自然而然。如果因为原文有“能”字，就把它指作至诚的功用，恐怕在义理解释上还不能融会贯通。后稷教导百姓从事耕种，栽培五谷。五谷成熟，百姓就得到养育。上古圣人在洪荒时代，草创初开之际，竭尽心力，开辟以粮食为生的根源，养育万民。流传到后世，田地已经开辟，成法也都完备详尽。做君臣的如果不能真正尽到重视农业、致力根本的道理，使民生富厚，面对古人时，能不深深惭愧吗？立身做人的道理，在于仁和义。天的阴阳、地的刚柔、人的仁义，都是从各自的功用来说的，所以有分别命名的名称，但它们的实质总是一个道理。天地之道也不超出仁义，人的道理也就是阴阳、刚柔。圣人以仁义树立人的最高准则，使阴阳相合、刚柔相济，于是成就参赞天地、使万物各得其位各受其育的功业。这就是三才一贯的道理。上天的职事，由人来代行。上天的职事，由人来代行。过去的讲章都说，天工就是上天交付给君臣应当实行的事情。朕认为，这不只是君臣代行上天的职事，即使百姓以及士、农、工、商各自从事一种职业，也各有应当尽到的责任，都是上天交付的事情，没有不是天工的。君臣一定要努力实行教导养育的道理，和百姓一同各自代行上天的职事，才可以说没有荒废自己的职责。君主能够艰难地尽到君主的职责，臣子能够艰难地尽到臣子的职责，政事就能得到治理，百姓就会敏于修养德行。讲章中说：“君主把上天的心作为自己的心，臣子把君主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朕认为，君臣同德同心，君主敬奉崇尚天道，臣子敬慎辅佐上天的职事，都应当把上天的心作为自己的心。总之，君主和臣子本来就是一体。如果说君主把上天的心作为自己的心，臣子把君主的心作为自己的心，那就说明君臣之间仍然有所分别。朕的意思如此。君主确立天下最高的准则，收聚这五种福分，用来广泛赐给他的百姓。“极”是万事万物的准则，是随处都应建立的标准。君主应当为天下建立这个标准；至于督抚，则应当为一省建立标准；州县官吏，则应当为一方建立标准。在朝廷任职的臣工，应当端正内心、端正根本，辅佐、协助并成全君主建立标准的事业。朕与诸位大臣，愿共同勉励。推举贤能、礼让有才之人，各级官员于是和睦。《尚书》说：“推举贤能、礼让有才之人，各级官员于是和睦。”朕认为，和睦是政治的根本；只有公正才能和睦，不公正就一定不能和睦。有的并非真正和睦，却假装和睦，这就同不和睦一样。所以，推举和礼让本来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因为对方贤能才有推举和礼让。所推举、所礼让的人，如果果真是根据其才德而施行，那么对于不贤、不才的人，不但不应推举、礼让，还应当疏远、斥退。因此说“于是和睦”，大概是相互因依而形成的。如果不是满朝上下都秉持公心忠诚，“推让乃和”这四个字，岂能轻易说出口吗？

译《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一。题辞。御书匾额题辞。敦厚崇尚孝悌【宗人府】。尧、舜的道理，不外乎孝与悌。皇室宗族繁衍，更应当亲爱、谦逊、恭敬、顺从，以此为臣民作出榜样；敦厚崇尚孝悌，是不可不讲求的。赐给宗人府。公正持守权衡【吏部】。内心虚空无私叫作公，能够端正自己叫作正。根据才能和器度，依照名义考核实际，官员铨选的制度，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赐给吏部。以九式治理国家【户部】。《周礼》用“九式”的法则调节国家的财用，户部的职责非常重要。希望你们公平衡量财物的出纳，使万民富足，不要荒废自己的职守。赐给户部。谨慎储藏九谷【仓场】。“三农”生产九谷，这是百姓赖以生存的食物，也是国家的根本。必须使高大的粮仓、神仓储积充裕，才能使国家富足、百姓丰足。一定要谨慎啊！赐给仓场衙门。恭敬清正，赞助教化【礼部】。秩宗是掌管典礼的官职，必须内心存有敬畏，志气清明，才不会辱没自己的职守。因此特意取《虞书》中“早晚都要敬慎，正直啊，清明啊”两句话来告诫你们。赐给礼部。整顿肃清中枢【兵部】。司马官职承担枢要重任，国家武备修治明备，关键在于整顿肃清；这是朕对掌管此职者的期望。赐给兵部。严明刑法，辅助教化【刑部】。司防掌管国家禁令，严明刑法正是用来辅助教化的。必须使刑罚轻重都适当，才能成就协调中正的教化。谨慎守护你们的法典，敬慎啊，不可忽略。赐给刑部。恭敬整饬百工【工部】。五种材料得到整治，六府得到充分修治。这是冬官所掌管的事务：综合治理，核查实际，审慎衡量工程进度。你们应当完全体会这番意思。赐给工部。公正忠诚，勤劳谨慎【八旗都统】。八旗是国家的根本，时刻牵动朕的心。教育必须先行，率领也必须谨慎。你们这些负责统率的人，立心方面要教导并勉励部下忠诚恭敬；办事方面要教导并勉励部下公正勤勉；居家方面要教导并勉励部下节俭；技艺勇力方面要教导并勉励部下精熟。要守定满洲一向尊君亲上的淳厚善俗，使它永远得到保持。上天的眷顾保佑，由此成就至高的治世风尚，难道只是我们君臣现在共同享受它的福泽吗？我国家亿万年长久延续，子子孙孙永远享有升平之道，全都根本在此，希望你们努力啊！向远方宣扬教化【理藩院】。盛世的声威和恩德，显赫光明，没有远方不能达到；远方各地和属国共同前来朝贡，职责在于宏扬宣示德化，以尽怀柔之道。赐给理藩院。谨慎掌管喉舌【通政司】。早晚负责政令的传达与收纳，是虞廷所重视的职务；银台的职责在于接纳言论，实际上承担着喉舌之职，怎么可以不谨慎呢？赐给通政司。执掌法律，持守公平【大理寺】。廷尉，是天下公平的所在。持守公平，那么法律在一切轻重、出入之间，都务必存有怜悯谨慎之心，这样才能符合上天好生的德意，达到刑罚不用的风俗。赐给大理寺。职责在于综合治理【内务府】。掌管内府，事务繁多而重要；应谨慎制定考核功绩的办法，整饬法制、节约财用，规划必须周详，使各人都尽到自己的职责，让宫廷与府库彼此成为一体。赐给内务府。恭敬肃穆，彰明禋祀【太常寺】。禋祀贵在明洁，凡钟簴、豆笾以及裸礼、荐献、起俯等礼节，都不敢不恭敬肃穆。赐给太常寺。肃清京畿地区【顺天府】。京畿是天下首善之区，必须政事严肃、风俗清明，才可以使四方来观仿教化。不是刚正严明的人，哪里能够胜任呢？赐给顺天府。恭敬谨慎而有节制【光禄寺】。礼从饮食开始，古代圣人制定节制、谨慎法度，连细小事物也勤勉对待，即使盘盂之类也一定刻有箴言，怎么可以不敬慎呢？赐给光禄寺。勤勉治理天厩【太仆寺】。古代的太仆，驾驭车马，在前面驱驰，供应车马。后来沿袭这一制度，天厩中的马匹云集，都依靠牧养繁育。希望你们能够勤勉修治自己的职务。赐给太仆寺。肃敬赞助朝廷礼仪【鸿胪寺】。排列九宾，赞助九仪，使大小官员的班次行列无不整齐肃穆；这是为了尊重朝廷，也使万国能够观瞻。赐给鸿胪寺。文德、品行、忠诚、诚信【国子监】。求学的人，文才和品行同样重要，尤其以忠诚和诚信为根本。所以孔子把它们作为四项教诲，成均培养士人的办法，没有超过这些的。赐给国子监。奉行天时，恭敬授时【钦天监】。圣人敬畏上天、勤勉爱民，奉行天时，是因为重视民事。羲和的职责，在于观察天象、授予历法，使万物顺时变化，循序运行而不发生差错，借此整治事务、使功业兴盛。你们要敬慎对待。赐给钦天监。恭谨整肃车舆仪卫【銮仪卫】。设置车舆仪卫，是为了尊重朝廷，彰显礼制文采，万国的观瞻也正在于此。只有熟习典章制度，恭谨地办理事务，才算尽到自己的职守。赐给銮仪卫。使车驾所在之地风气清明【提督】。车驾所在的京城之中，军民杂居，必须宽严相济，禁止暴乱、安定百姓，然后才能使九陌风气清明，士农工商各业和睦。赐给提督衙门。和硕怡贤亲王遗稿题辞。朕的弟弟怡贤亲王天资高卓，聪颖过人。像礼、乐、射、御、书、数这些学问技艺，只要学习一遍，无不精妙入神，为别人所不能及。而他的内心却谦逊退让，总是感到不足以自满。他平日所作诗篇，用来抒写性情，和平典雅，没有一丝尘俗腐朽之气。然而亲王自谦学力不足，始终没有保存诗稿，所以亲王去世以后，府邸中竟没有留下存稿。朕因而想起从前兄弟相聚时，曾经结集唱和，亲王常把自己的作品拿来请朕指正。朕随从皇帝驻守边塞时，亲王也偶尔寄来抒怀的诗句；片纸尺帛，朕都喜爱并收藏起来，不让它们被丢弃。如今检查朕的书箧，得到亲王诗三十二首，于是汇编成一卷，附在朕的诗集之后，用来保存其诗作的大概。这些诗对亲王来说虽只是余事，但自古以来的名臣大儒，偶尔有吟咏著述，即使只是残篇剩简，当时和后世的人也都珍重爱惜，流传诵读，仰慕他们的为人，起初并不在于篇章数量丰富。这就是所谓诗因人而受到重视。亲王是世所罕见的名贤，又有这样清新俊逸的诗文，忠孝慈惠之意更是自然流露在笔墨之间；即使只是吉光片羽，难道仅仅朕心中不忍让它湮没，想来也是天下后世共同珍爱之物吧。赐原任总督杨宗仁像赞。考察历代，朝廷都崇尚奖赏功臣贤者：声名藏于太室，形象绘于凌烟阁。顾念我这位贤良辅佐，美好的德行没有过失，曾经侍奉过【原文残缺】。圣祖开设府署以来，他历经数任巡抚，直到朕即位；掌管军政边务时，廉洁自守，如冰处深渊般谨慎，耿介的性情如磐石般更加坚定。嘉奖你伟大的功绩，使湖湘一带长久蒙受恩泽；当年未能多次接见你，往日一直对此深怀歉意。如今看到你的遗像，仪容风度凝重端庄；清正的风操和高亮的节义，都由丹青传留下来。赐给你御笔，使那珍贵的篇册更加光彩；勉励你的后代，永远继承你先人的事业。《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二。题记。《望海楼诗》题记。海因为处在低下的位置而能够容纳万物，所以成就了它的深广；水盛满了却能够承受而不溢出，所以成就了它的悠久。海具有君主的气度。它滋润万类，使它们都得以生长保全；灌注百川，没有不周遍的地方。这具有政治的象征。至于鳞甲修长的鱼、翅膀长大的鸟，成群遨游在浩荡的天空；巨浪洪涛，全都庆贺百川朝宗的盛况。这与贤才遇到风云际会，远近奔赴都邑，从而成就百姓和乐、万物繁盛的美好景象，又有什么不同呢？海所体现的道理，伟大啊！圣人上承天时，下顺水土，确实是有原因的。朕在藩邸时，恭敬地遇到【下接残缺】皇考在位六十年，举行大庆，特意派人代为祭祀。陵墓和宗庙在沈阳，那里邻近东海，于是登上望海楼，姑且抒写远望之怀，描绘所见景色，便作了四韵二章。过去侍奉父皇饮食、问候安危，悠闲时光很多；【句意承接下文】如今承受大统，每天处理万般政务，早晚勤劳，几乎没有安宁的片刻，想要承接【原文残缺】父皇的欢颜笑容已经遥远，不能再见到旧日的诗作。今昔触发感怀，而且过去曾经观览东瀛的胜景，如今则把四海视为一家。只愿深深思考上承天时、下顺水土的道理，永远显示海晏河清的景象，这就是朕的愿望。于是又在诗末记下这些话。御书《秦誓》题记。朕从前在藩邸时，读《大学》所引用的《秦誓》篇文字，对于公私、好恶之间的分别，反复辨析，精密而切实，常常流连玩味，铭记在座右，把“宽厚有容”作为准则，把“嫉妒而妨害贤能”作为戒条，希望不愧于古代大臣的风范。如今统治天下，教导臣工，便用当日自我勉励的话来相互警戒勉励，并写在笺素上，作为官员的箴言。如果能够深切体会朕的心意，恭敬遵循古训，专心公正、忠诚并乐于善行，摒弃嫉妒贤能、妨害人才的习气，那么朝廷内外就都是良臣了。诸位大臣共同努力吧。《淳化阁帖》后题。自古帝王在处理政务之余，往往留意书法；名臣贤士大多精通书法。汉、晋以后，各代都有闻名的书家，后世又加以搜集、摹刻在石上，使之长久流传。银钩铁画，照耀百世，就像三代的彝鼎一样，确实值得珍藏玩赏。书学大概是六艺之一，挥毫蘸墨，纵笔挥洒，而在笔画的波磔、意态和法度之间，结体、神采、刚劲、健美、古雅、秀逸兼备，这才是上品。朱子评论韩琦与欧阳修的法帖说：“书信虽是细小的事情，却同人的德性有关。”程明道也说：“我写字时非常恭敬，仅此就是学习。”柳公权“心正则笔正”的答语，也载于史册。若从临池之学达到精深来论，书法足以通达心性深微之处，显现学问的要旨；如此看来，书法难道可以轻易谈论吗？宋太宗淳化年间，曾经汇集历代君臣的书法遗迹，命侍书王著摹刻成法帖十卷，用澄心堂纸和李廷珪墨拓印。这就是欧阳修《集古录》所说的“官法帖”。我【下接残缺】我圣祖皇帝的法书上说：“辉星灿烂，汇集古今的大成。”朕早晚侍奉在左右，瞻仰【原文未完】《天章时帖》。圣祖皇帝过去留心书法最久，所见历代法帖也最多。这部法帖是四十年前直隶巡抚崔澄买到后，送给他的女婿法海的；算起来，收藏在佟氏家中已经三十八年了。如今把藏本进呈御览，纸张墨色温润，神采气韵宛然，确实是初拓本中最好的。比如张芝草书中“内不辨行动潜处”等字；其他版本把“处”字写成“不可”二字。王导书中的“酸”字，酉部中有一点向上挑；其他版本都向下直写。王献之书中的“委曲”二字，笔画彼此连贯；其他版本“委”字中间断开。“鸭头丸”中“丸”字里面没有一点；其他版本都添了一点。“刘道士鹅群”中“鹅”字一笔写成，清秀纯真而刚劲细密；其他版本“鸟”字头部略肥，且不甚清楚。观察这些地方，足以确信它是官本初拓本无疑；再拓本和其他刻本都比不上它。朕反复披阅，心神相契，仿佛在砚席间同古人相接，更加领悟书法的精微，见到古法的严整。写下这些话以作记，并寄托仰慕。《嘉禾图》题记。朕深切挂念百姓的依靠，今年命令各省通行耕耤礼，为百姓祈求年谷，幸而得到【下接残缺】上天垂鉴，风雨适时，朝廷内外远近各地都获得丰收，而且各处都出产嘉禾，以显示祥瑞的应验。其中尤其罕见的，是京师耤田的谷子，从双穗直到十三穗；御苑的稻子，从双穗直到四穗；河南的谷子多至十五穗，山西的谷子长到一尺六七寸有余。又有京畿二十七州县新开稻田，共计四千余顷，约收获禾稻二百余万石，长势茂盛，谷粒饱满，并且有双穗、三穗的奇异现象。朝廷大臣都说，嘉禾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而水田则是北方从未见过的新事；他们多次上奏请求，将此事交付史馆。朕想到古人把《豳风》图画在宫殿墙壁上，是为了记载重视农业、以农为本的心意；如今蒙受【下接残缺】上天特意赐予嘉谷，养育万民，果然坚实美好，确有明白的征验。朕恭敬承受之后，感激欢庆，命令绘图颁示各省督抚等。朕并不是夸张此事而把它当作祥瑞；朕只是以诚敬谨慎之心仰承【下接残缺】上帝鉴察诸臣以恭敬谨慎的心意感召【句意未完】天和；希望从今以后，观看这幅图的人更加警戒自勉，把修养德行作为侍奉神明的根本，把勤劳爱民作为施行政事的基础。这样将会看到年年丰收、百姓歌咏安乐富足；那么设置这幅图，也未必没有补益。《瑞谷图》题记。朕一向不谈祥瑞，因此从前下诏，自雍正五年以后，各省出产的嘉禾都停止进献。如今据贵州巡抚张广泗上奏说：“黔省各属新开辟的苗疆，今年风雨应时，年成大丰收，所产稻谷、粟米之类，从一茎两穗到十五六穗不等；稻谷每穗多的有四五百粒至七百粒，粟米每穗长到二尺有余，实在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事。特将瑞谷呈上御览，并绘图一并进献。”朕看了各种瑞谷，硕大坚实，远异于寻常，不仅眼睛从未见过，实际上耳朵也从未听过。如果只看图画而没有看到谷物本身，人们就会怀疑而不相信。又据广西巡抚金鉷奏折说：“今年粤西全省丰收，十分收成的占十分之九，九分收成的占十分之一；谷价每石从二钱到三钱二三分，这是粤西从未有过的事情。”朕想到古州等地的苗蛮地区处在黔、粤之间，自古没有受到声教，族类之间互相仇杀，把人命视如草芥，又常常越境扰害邻近百姓，劫夺往来的商客，以致数省交通要道受到阻塞，行旅必须绕道才能到达；而内地犯法的匪徒，又往往逃窜藏匿其中。这实在是地方上的祸患，不得不加以治理。

译如今总督鄂尔泰筹划周密，调度有方；巡抚张广泗恭敬谨慎地奉行，竭尽心力、奋发努力，使苗众改过自新、诚心向化，地方安宁，和气因而招来祥瑞。上天使黔、粤二省年成大丰收，而黔省贫瘠的地区、苗族彝族新开辟的土地，又蒙受【下接残缺】上天赐予瑞谷，显示美好的征兆；由此可仰见【下接残缺】上天认为治理苗疆是正确的，特意显示祥瑞，以表彰封疆大臣的良好功绩，朕心中实在感到庆幸。若把美名归给朕，朕不接受。命令将张广泗进献的瑞谷图交给武英殿绘画刊刻，颁赐各省督抚，使他们观看，共同知道勉励。《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二。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三。碑文。景陵圣德神功碑。皇天眷顾保佑我国家，显明的谋略和盛大的功业，世世代代相承。太祖。太宗在东方土地上开创基业，建立宏大的事业。世祖统一天下，成就伟大功业，诞生了我【下接残缺】皇考皇帝确实具有神圣的资质，树立君主和师表的最高准则；大德广泛施行，刚健运行不息；极其明察如太阳，极其仁爱如上天；集历代帝王的伟大成就于一身，横贯古今而最为杰出。自有书契以来，很少有可以同他相比的人，以此发扬【下接残缺】历代圣王的光辉，使我无疆的大业更加丰厚。朕这个小子承受皇位，继承先祖的基业。既已奉上册书宝印，恭敬地进上【下接残缺】尊谥和山陵礼仪完毕，应当建立高大的石碑，歌颂功德。恭敬地想到我【下接残缺】皇考临朝统治六十多年，厚重的德行和崇高的功业遍布宇宙，充满典籍。巍巍乎，荡荡乎，实在无法全部叙述。谨慎地摘取大概，镌刻在坚贞的美石上，用来昭示并流传于【下接残缺】亿万年。铭文说：圣祖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讳【原文未完】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的第三子。母亲孝康慈和庄懿恭惠温穆崇天育圣章皇后怀孕时，孝庄文皇后看见【下接残缺】孝康章皇后的衣襟仿佛有龙盘绕，知道这是孕育圣人的祥兆。到降生那天，奇异的香气充满宫室，整日不散。五色光彩与太阳一同照耀，宫人和内侍都抬头瞻仰。皇帝天生仪表奇伟：耳朵大，声音洪亮；双瞳如悬日；鼻梁高隆如山岳；肌肤洁白莹润，明亮如玉。举止庄重，性情宽宏，敦厚敏捷而聪明，说话合乎道理。辛丑年正月，继承皇位，当时刚满八岁。孝庄文皇后问他想要什么，他回答说：“只愿天下安定，万民安乐地从事各自的事业，共同享受太平的福气。” 孝庄文皇后改变容色，赞叹说：“知道这样才能承担神器、成为百姓的君主啊。”他从开始读书起，一次能读十行，几乎没有遗忘。讲学开始以后，每天同儒臣辩论问答，反复探讨，即使严暑隆冬，也从未暂时停止。燃烛接续白昼，常常直到半夜。谦逊求学，深入思考，喜好古道，勤奋探求，比普通儒生更加勤笃。谈论经书、评论史事，阐发其中深奥的道理；博览群书，学问遍及七略。至于纬书、天象、音律、算术等数百家著作，也无不触类旁通，洞察精微，掌握其精要。因此，他认识人的本性和天道，考察人伦而明晓万物；即使一名一物，也都研究其精微，并且始终以敬贯通一切。敬畏上天，尊奉祖先。举行祭祀，必定亲自斋戒，穿着盛服，遵循礼仪而不懈怠。到了年过六十，跪拜起身颇感艰难。冬至上辛日合祭群臣，恳请派官员恭敬代行，他仍然一定【下接残缺】亲自前往【下接残缺】郊外【下接残缺】和宗庙查看陈设，举行迎神礼，然后退居斋宫，默默表达精诚，等礼仪完毕后才乘车返回。他天性纯厚孝顺，侍奉【下接残缺】孝庄文皇后将近三十年，表达爱敬极尽诚心，周到委曲。从行幸时，他骑马也不离皇太后左右；道路稍有崎岖，就下马扶车；越过山岭时，则扶持皇太后上下，更加恭敬谨慎。康熙二十六年冬。孝庄文皇后身体不适。皇考亲自品尝汤药，席地而坐，眼睛不合，衣带不解，连续三十五个昼夜。到病势危重时，亲自撰写祝词，步行到南郊祈祷，请求削减自己的寿命来延长慈母的寿命。他伏地祷告，诚恳至极，眼泪鼻涕流满面颊。守丧居庐时，哀痛消瘦过度，几十天不曾盥洗沐浴。除服以后，仍住在偏殿，穿着布衣素服，恭敬地送葬。每天一定步行跟随数里，早晚悲痛哀伤如同丧期刚开始。终身思念仰慕，每当提及此事，声音和眼泪一同迸发。孝惠章皇后在世将近六十年，他竭尽孝心奉养。巡幸江南、到塞外避暑时，必定奉陪銮舆同行。康熙四十九年【下接残缺】孝惠章皇后寿至七十岁。皇考也年近六十岁了。正月十五，宫中张灯设宴，亲自起舞，举杯祝贺万寿，朝廷内外都传为皇家盛事。他同裕亲王等友爱相亲，一同前去问安；在慈宁宫常常行家人之礼，亲亲相爱之情长久而更加深厚。孝惠章皇后患病时，他多次亲自探视；去世时，也多次亲临。对于宗室中有才俊的人，便任用他们；对于年高者，则以礼相待；没有爵位的人，也有固定俸禄。自康熙六年开始亲自处理政事，他天不亮就起床穿衣，太阳西斜仍忘记吃饭；多次御门接见公卿，详细讨论政治得失，综合处理万般政务，每天都有固定的日程，没有拖延停滞。曾经在巡幸途中，奏章还没有送到，便手持蜡烛等待；有时四更披阅奏章直到天亮，于是忘记睡眠休息，孜孜不倦地谋求治理天下，不给自己留下闲暇安逸。六十多年始终如一，虚心求言以扩大视听；哪怕一句有益的话也一定加以采纳记录。有时星象显示异常，水旱造成灾害，就命令群臣直陈吉凶祸福，事由所起没有任何隐瞒和忌讳。又命令督抚诸臣秘密上奏地方的利弊，哪些事应当兴办、哪些事应当停止；即使相距万里，也能周详了解情况，仿佛就在眼前。考察官员的班次和俸禄，必定只求适当；从内廷六卿一类官员，到外任县令以上官员，都亲临轩召见，观察他们是否合宜，然后任命。对于以清廉自守、苦节著称的人，立即加以甄别提拔，以此勉励在位官员。对于军士，不论职位大小，必定亲自考验他们的才能；皇帝面容和悦，从容询问，即使只有一点长处、一点功绩，也都加以奖赏鼓励，人人因此感动激发，自我奋勉。圣明的禀性是上天所授的，一经进见朝拜，历久也不会忘记。因此选拔文武官员，衡量才干、任用器识，使官职都得到合适的人选，人人都称职。皇考智勇兼备，上天赐予的谋略如神。三逆尚未叛乱以前，他就洞察到其最终必将悖乱，应该及早决定大计，派大臣催促召他们入朝。吴三桂果然反叛，耿精忠又继而反叛。于是宣示圣明谋略，选派禁军守卫荆州、安庆、镇江，以造成声势；命诸王大臣担任大将军，分路并进。三桂亲自出兵到衡州，湖南各地都设防，王师在岳州扼制他，用战舰占据江湖，截断叛军的粮道。三桂忧惧而死，于是攻守岳州，全部收复湖南。又从陕西攻取汉中，平定四川。第二年平定贵州，再过一年平定云南。叛逆余孽自相焚灭，其余党羽全都平定。耿精忠的军队从仙霞关出兵，向旁边侵扰温州、台州，大军在衢州阻截他们，多次摧毁其锋芒，追击败军进入仙霞关，顺流而下。耿精忠亲自到军前捆缚投降，温州、台州的叛贼全都被击破溃散。尚之信最后反叛，王师北从韶州、东从潮州进逼他，尚之信于是束身请求投降。其间孙延龄在桂林横行，王辅臣在宁羌溃乱，王师兵锋所指，不久便将他们擒获。当时叛贼势力正盛，长江以西、五岭以南全都被叛贼占据，烽火几乎遍及全国。皇考默默运筹神机妙算，不动声色，八年之间，两次平定天下，廓清了昏暗的局势。耿精忠叛乱时，郑经从厦门侵占下游三府。耿精忠败后，大军乘胜收复三府，郑经逃回厦门。过了两年，官军攻克厦门，郑经逃回台湾，以海船守卫澎湖作为门户。

译皇考决定进攻，命将帅整治战船，于六月乘北风攻打澎湖，再战将其攻破，台湾震恐请求投降，于是把那里设置为郡县。海上的祸患在明朝末年兴起，自郑成功在这座岛上建立巢穴，传给儿子郑经以及孙子，历经三代，出没成为闽南的祸患，到此时才全部平靖。察哈尔部的布尔尼，是元朝遗裔；他的先世纳款归顺，献上传国玺，所以承受特别恩典，尚公主并封为王。他的父亲阿布奈逐渐变得狂妄放纵，皇考不忍依法处置他，只把他拘禁在盛京，让布尔尼承袭封爵。布尔尼被召不来，于是率领部众反叛，朝廷派将领率禁军讨伐他。两个月之内消灭了他的首领，招抚他的部众，北方藩部因而安宁。俄罗斯向来仰慕皇朝德化，奉行职贡；但它的边民罗刹占据雅克萨城，收容我国逃犯来骚扰索伦，于是出兵征讨，包围其城，释放俘虏，整军返回。俄罗斯国王派使者上表谢罪，朝廷命大臣前往确定边界，东北数千里直到海边，全都隶属于版图。厄鲁特，是元朝的牧畜之人；其首领噶尔丹凶悍杰出，熟习战斗，劫掠征服各部，残害回子数百余城，又与喀尔喀结怨，暗中劫掠其部众，所以喀尔喀七旗数十余万众都称臣归附。皇考亲自巡视塞外，接受他们的朝拜，赐给他们名号爵位，向两个部落颁布诏谕，使战争停止、人民安宁。噶尔丹却顽固不服，以追击喀尔喀为名，擅自闯入边界。皇考谋划安定藩属，亲自申明上天的讨伐，于康熙三十五年春亲自统率六军，从中路直抵克鲁伦，料定叛贼一定向西逃跑，另派大将从西路进军土剌。噶尔丹听说天兵到来，丢弃辎重，连夜向西奔逃，恰好在昭木多遇到西路军，大败。噶尔丹收拢残余部众，逃窜潜伏在荒远之地。这年冬天，皇帝车驾再次出塞，到达鄂尔多斯，派使者招抚归附。第二年春天，又出兵宁夏，沿贺兰山经哈密，擒获他的儿子献上。他的族人丹济拉等暗中输诚归顺。大军驻扎狼居胥山，天兵四面布置，噶尔丹势单力孤、援军断绝，服药自尽。丹济拉带着他的遗骸、子女和人口前来归顺，北方沙漠于是平定。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一向与噶尔丹有嫌隙，趁噶尔丹南下，暗中占据他的土地，诱使逃亡者前来，部众逐渐壮大，于是图谋青海各部以及西域诸部，暗中派人攻打拉藏，杀死他，掠夺占据西藏土地。皇考以 太宗文皇帝时，班禅额尔德尼、达赖喇嘛知道东方有圣人，派使者归顺。追念他们的诚心，不能不加以救助。于是分别派遣诸将，率领西宁各路军队从青海进入四川；云南的军队从拉里出发，整军前进。前锋没有发射一支箭，便平定了西藏，恢复达赖喇嘛的职位，安定西域众人。其余西番诸国无不欣喜感戴，争先献上礼物。皇考忧虑东南水患，多次辛劳出巡，亲自察看黄河、淮河。每走过长堤，或乘小船，周遍观察水势高下、地形险易，了然如在掌握之中。所任用的治河大臣，没有不奏效的。开凿中河以避开黄河一百八十里的险段；治理下河，就疏通人字河、芒稻河，使之注入长江，疏浚虾须等沟渠，使之流入大海；治理清河，就加高高家堰，堵塞六坝以蓄积水势，开通张福口、裴家场以畅通水流；治理黄河，就疏浚云梯关以通达海口，修筑挑水坝，开陶庄引河引导水流向北，修筑减水坝，整治盐河以泄去旁溢的水。这样淮河不向东漫溢而向北抵御黄河，黄河不向南灌注而向东流入大海。下河七州县由水患浸渍之地变成沃土，田野遍布农桑；漕运船和商船上下往来数千里，安稳得如同安坐席上。在京畿以内，修筑子牙河堤防，使漳河、滏河、滹沱河不再泛滥；开通柳坌口，使卢沟河不再横向决口。这些都是皇考多年巡视地方，亲自授予治理规划，终于取得成效。皇考勤于访求民间疾苦，各地旱涝的时令情况，封疆大吏都随时上奏。偶有旱灾水灾，没有不周知的。赈济抚恤的恩典不耽搁十天，筹划详尽，广泛周全而优厚。所以即使有旱涝失调，百姓也忘记了灾害。远至蒙古各藩，也都劳皇考圣心挂念，分别派遣使臣，教他们使用网罟、耒耜的好处，使他们知道猎取鲜食和耕作粗食的艰难。每当听说积雪成灾、年成歉收，就赐给牲畜、米粮，使他们都得到供养。康熙三十六年，朝鲜报告大饥荒，朝廷截留河南漕米，由登州渡海，调发盛京仓储，合并水陆运输，运送数万石粮食平价出售；又赏赐救济贫困病弱者，使全国都起而欢庆。免除租税的诏令每年都下达，各地报告灾伤，就立即减免、除去多年拖欠的赋税，往往免于追征，累计计算不下亿万之数，人民因此达到富足。康熙四十八年，特地下令分期免除天下地丁钱粮三年，使八方之内依次沾受宽仁恩泽，恩泽遍及百姓。隆冬停止拘捕押解，盛夏解除囚禁，司法部门奏报审判案件时多有怜悯宽释，和气熏陶四方，天下安康太平。至于三藩叛乱，皇考所保全宽宥的人多得无法记数。明令下诏宽免尚之信、耿精忠的罪过。耿精忠罪大恶极，按法律应当株连全族，但念及尚可喜、耿仲明渡海归诚，曾立有功劳，他们的兄弟都从宽免罪；属下之中有父兄子弟在叛贼一方的，也一概不追问。又如噶尔丹，赦免他的子女不予诛杀，使儿子有妻室，女儿有归宿，仍授予他的儿子官职。自秦汉以来，叛逆之罪常蔓延株连宗族，横加杀戮无辜。皇考宏大宽厚的恩德，于是革除了两千年来诛杀惨酷的弊端，慎重实行祥和的刑法，使政教恢复到三代的境界，兴起教化，并以诰诫进一步申明。御制《训饬士子文》刊刻在学宫中。《圣谕十六条》颁布到州县，训诫言辞深厚，丁宁周详，士人的习尚和百姓的风俗因此发生巨大改变。尊崇敬奉先师，表彰前代贤人；皇帝东巡至兖州，亲自到孔子故里致祭。

译对孔子行拜跪之礼，比前代更加隆重；扩大贤人后裔博士的封授。宋儒周敦颐、邵雍、二程、张载、朱熹都只称“子”而不直呼其名，并把朱子升入正堂祭祀。以长寿之年造就人才，开设乡试、会试各二十二科，杰出人才蓬勃兴起，接连不断地出现。增加江浙地区入学的名额，扩大各省乡试的录取名额，文教光辉遍及四方。苗、猺中的优秀子弟，也编入学校学籍。海岛上的君长派子弟到辟雍求学，穷山远海之地都纷纷受到教化影响。崇尚文教、考察古籍，命儒臣编纂《周易折中》，对图象、卦爻的深奥义理亲自加以论定。又修订《书》《诗》《春秋》的传说，汇编关于性理的精义《朱子大全》，经籍之道焕然大明。又亲自授意词臣考订律吕和历法，使历法与天象相合，律吕谐和而合乎真实尺度，确实成为万世不变的法则。根据北极的高度，测量地理南北东西的差异，绘成《皇舆全图》。其他编纂的书籍卷帙繁多，充满内府。处理政务之余，喜爱挥毫作文，写成文章可以作为典诰，诗歌可比雅颂，书法神妙，合乎天成法度，成为百代楷模。能开五钧之弓，射大镞之箭，箭一发出必定命中，命中便一定射穿。文治武备都达到极致，正所谓上天纵其为圣，又多才多艺。对前代表示敬意，礼制超过通常的典章。自夏、商直到元、明，凡承受帝王之位的人，都进入帝王庙享受祭祀。前后南巡，亲自祭祀明孝陵三次，又想封赏明朝后裔，使他们承继世代祭祀。我这个小子恭敬地奉行遗言，赐给他们侯爵。公卿大臣、军中将帅中，有许多人任官达到四五十年。皇考眷顾优待年高的旧臣，恩典礼遇优厚。凡朝会、朝享之时，白眉白发的老人众多而充满朝廷。这在三代以后，确实是盛大的典礼。皇考自防龄奉 孝庄文皇后的慈训以来，凡是饮食起居、视听言动，都有规矩法度。盛大的德性自然而然，举止周旋合乎礼仪。端坐屏风之前处理政务时，天颜庄严肃穆。即使在宫廷闲暇之中，一言一笑也不向人虚假。太和元气充满全身，冬天不靠火炉也自然温暖，夏天不摇扇，手足也从未汗湿。衣冠端正，目光庄重，整天严肃得仿佛在思考。到了老年，圣明恭敬的品德日益提升。崇尚俭朴，衣服不厌洗涤，饮食不取珍奇异味。宫中人数极少，光禄寺一年所费与前代相比仅有十分之一。服饰御用品和器物用品历久不更换，从未因为旧坏便抛弃。巡行临幸所到之处，不烦扰民间取用一物。宫室、舟船全都采用朴素的制作，没有丹青彩绘的装饰。皇考秉持谦逊冲和的德性，自平定三逆、肃清北方沙漠，凯旋告功，以及五旬、六旬、万寿节、五十年、六十年、国家大庆之时，诸王公、文武臣僚、太学生徒、京兆耆老多次请求恭敬地奉上尊号。他们聚集在宫阙之下，详细陈述赤诚之心。皇考多次下诏谕令，却谦让而不接受。唉，只有我。皇考亲自具备圣德，长久施行教化而使天下大治，风俗教化广泛和洽，赐福于众民，使他们都达到仁慈长寿的境地。以至鸟兽草木也都顺遂，守成的功业超过了开创，拓展疆域，广阔各达数万里。从前尚未归顺的国家，经过多重翻译的使者接踵而来；凡是戴着天、踏着地而生、含有生气的众类，无不尊敬亲近。自有生民以来，百姓大概没有比今天更兴盛的。然而皇考仍战战兢兢、勤勉不息，专心致志地继承光明事业，敬畏上天的明威，察看下民的视听，焦心劳神处理万般事务，从未把帝位当作快乐；忧劳警惕，直到终身。这就是他承接尧、舜、禹、汤、文、武、孔子的心传，优游进入圣人境域，仁德覆盖天下的原因。康熙六十一年冬十一月甲午日崩逝。圣寿六十九岁，雍正元年九月丁丑日安葬。景陵恭敬地拜手稽首，作颂说：我们的皇清啊，承受上天眷顾和使命，天地凝聚福祉。三朝深厚的福庆，皇考继承先烈，建立中正、表率正道；确实聪明，确实圣明，既神妙又圣哲；恭敬谨慎地昭然事奉上天，仰望而感格于天。高远的苍天施行教化，将大道辅成；祭祀以诚心相通，承受福佑。九庙之中充满孺慕之情。两宫的大孝完备，至高的德性光明融和。皇考年少时便早成睿智，治国的根基从言志中已经显现。日日进步，月月长进，喜爱古代训诫；义理和术数无不通晓，穷究本源，探取奥秘。万般政务由皇帝亲自处理，君临八方，能够勤勉于政事，以不逸乐自我警戒。为求贤而早起，忘记饮食，太阳西斜仍不休息，深夜还在思虑；谋划周密如禹治理天下，操心政事如尧。广泛听取意见，全面观察，树立旌旗、设置鼓；没有什么情形不能上达，有善言善行必定采纳。四门开辟，百官各守职序。文采如珪璋，武略如罗▯虎。三藩形成三支孽党，倚仗势力悖逆辜负恩德；皇考默运神机，重新安定乾坤。旗帜所向，烽火熄灭；弩箭一指，巨鲸奔逃；疆域更加广大，把海边截断作为藩篱。元朝遗裔迅速招致罪祸，不修守其职；禁军一到，凶恶首领便伏诛。罗刹骚扰边境，边军讨伐贼寇；围困城池而释放俘虏，使其感恩怀德。那些雄悍的枭徒与邻国构成争端，邻国于是归附，叩头称臣；竟敢抗拒明诏，倚仗恶行而不悔改。天子三次出征，扫荡边地尘氛；这些蠢动的遗孽又在西部边疆制造祸乱。他们自恃荒远，狂妄跳梁、放纵暴虐。堂堂天兵，哪里会有幽远之处不能到达？平定三危，恩德如同使其获得再生。瑶池的水、昆仑的山冈，穷尽的地域和绝远的沙漠，越过海洋；书传记载所及，全都成为我国版图。天下之下、四海之内，没有不来朝王的。皇考挂念黄河、淮河，频繁乘坐四车巡视；既安定两条河流，又疏通百条支流。一经治理成功，万世永远赖其福。与百姓同乐同忧，仁德恩膏遍及四方。《周诗·时迈》所歌颂的，虞舜典籍所记载的，每年巡视地方、询问风俗，车驾所经之处都生出春意。免除租税、赐予恢复生产的恩典，每年都有诏令。仁惠之心广博优厚，更使教化均平。旱涝偶有失常，恩泽已经施布。北方沙漠和朝鲜，都同样沾受恩泽。宫门外悬挂法象，鸡竿多次树立；贯索星空无囚，桁杨刑具可以搁置不用。德性在于善政，道理存在于遗留的经典。巡幸东鲁，亲自祭奠孔子。礼制彰明、音乐完备，桧柏也增添荣光。光明重新出现，天下文明。专心于四方府库，精研儒家学术。典籍大为兴盛，英俊人才接踵而出。于是考察璇玑玉衡，使时令和日月协调；如玉振金声，审定声音、调和律吕。胸怀如海、负载如地，帝王之言伟大啊！鸾鸟高飞，凤凰翱翔，皇帝的笔墨光彩焕发。文治如经，武功如纬，作用虽异而根源相同。道术高深而才能博大，技艺完备而德性尊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历代帝王，祭祀典礼更加优厚。陈列齐备的几案筵席，使笾豆祭器光彩延续。整治对前朝的敬意，亲自来到钟阜祭祀。三恪垂下封爵，祭祀有后人承继。对有功勋的旧臣，恩典礼遇优厚宽容。白眉白发者济济一堂，和乐恭敬。谦逊克制、能够礼让，如同河川接受众谷之水。肃穆而恭敬，安详而谦恭。天地四方开辟，八方疆域开始形成。我们的 皇考忧劳没有止境，天、地、人三灵汇聚福祉，承受五纪的历数；我们的 皇考谨慎勤勉不息，遗留给我臣民的恩德，享受其德泽实在难以忘怀；遗留给我子孙的福泽，预示国祚世世无疆。昌瑞山峰峦耸立、河川长流，功德丰碑高入苍穹，与日月同放光明。《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四 碑文 《历代帝王庙碑文》历代帝王崇祀的制度，始于唐玄宗天宝七载，开始设置帝王庙；当时京城只祭祀三代以前的帝王而已。明太祖洪武六年，开始在金陵建立帝王庙；嘉靖十年，才在京师阜成门内建立帝王庙。明初制定制度时，当时议礼的大臣不能通晓大体，崇祀的只是开国君主，从祀的只是开国功臣，此后便缺失了。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秉持大公之道，综合斟酌百代，深思祭祀典制应该修整。康熙六十一年，特地下诏谕令，命廷臣详细、从容而确实地议定，具奏上来。到我继承帝位之初，朝廷议论才上奏：原来崇祀的帝王二十一位，现在增加一百四十三位；原来从祀的功臣三十九人，现在增加四十人。我遵奉 先帝遗志，重新书写牌位，选择吉日入庙，举行祭告之礼，仰望思念 圣祖皇帝用意深厚，立论正确，实在远非后人所能企及。三代 以上，如夏启能够恭敬承继，商代的太甲、大戊、武丁，周代的成王、康王、宣王，都受到《诗》《书》的歌颂赞美，在史册中光耀。三代以下，英明的君主、睿哲的后王，有的隔代而生，使德教累积而广泛施行；有的隔世而出，使谋略功烈再次显扬。他们都能使海内边疆安定，把百姓提升到安康富足的境地。嘉美的言论传载于信史，良好的政事成为优良规范。至于凡是创业守成的君主，即使治国时机各不相同，处境有困有通，只要没有因失德而留下恶名，全都是上天所宠爱安抚的。至于历代名臣，也都如山川钟灵，辅佐当时，功劳关系国家社稷，德性足以配合君主，如同人的股肱。与那些从龙功臣相比，哪里又逊色多少呢？然而历来的评论并不详尽，光明的祭祀长期废缺，这个缺略实在太大了。敬重往昔贤哲，景仰前代美德；面对明德可以怀念，仿佛见羹见墙而生起仰慕。眷念流风所及，确实历世不可忘却。至于扩大追念远祖的宏大制度，破除拘泥一隅的偏见，如果不是心地忠厚、器量宽仁、卓识超越千古、盛德冠绝百王，便没有人能够议论到这一层。典章礼制得以修明，等待的正是今天。那么 圣祖皇帝重新加以厘定，公平而周详，确实是千万世无人能及的仁心，也是千万世不可改变的定论。帝王庙的形制已经更新，于是叙述事情的始末，镌刻在青色美石上，用来昭示久远。《黄寺碑文》雍正元年正月，喀尔喀泽卜尊丹巴胡土克图四十九旗札萨克、七旗喀尔喀厄鲁特众札萨克，以及汗、王、贝勒、贝子、公、额驸、札萨克台吉、他布囊等联合上奏说：“我们承受圣祖仁皇帝如同上天覆盖、保护般的教诲养育之恩，历经六十二年，遍及周全地施加于偏远荒僻的异域；我们作为子孙，世世代代都依赖这恩德，却没有机会表达报效之心，区区诚意实在不能自已。我们同心协力，合资共四万三千两，铸造三世诸佛像八座，建造塔，供奉番藏经。京城北郊外原有为达赖喇嘛修建的黄寺，请允许我们用剩余资金修葺整理，使丹青黝垩焕然一新，并把佛像、宝塔、藏经供奉在这座寺中。我们感激攀慕的心情，或许可以略尽微薄之力。”朕想到 皇考圣祖仁皇帝把天下视为一家，把万国视为一体。他深厚仁慈的恩泽，用来嘉惠藩属的地方，已经深入肌肤骨髓，令人不可忘怀。各藩王等的联名奏词情意恳切，充分显见诚心，于是准许所请，命亲王大臣前往监督工程。工程竣工后，刻文于丰碑之上加以彰扬。皇考功德隆盛，可以由此表彰对藩属的恩泽；藩属忠诚爱戴深厚，也可以由此昭示于久远。从今以后，你们各位藩王等，要更加修治政事，抚育臣民，和睦邻近藩国，使人民和万物繁衍滋长，疆域安宁太平，恭敬顺服、履行职守，永远享受我朝太平的福泽。这就是 皇考升降在天的英灵，每天都在这里鉴察。你们各位藩王等，要恭敬地记住这些，不要厌倦。这就是记。《育婴堂碑文》朕统治天下，像养育子女一样养育众民，希望使普天之下的人都进入仁慈长寿的境域。考察《周礼》，其中有慈爱幼儿的文字；《戴记》中有养育孤儿的典章，德意深厚，施及襁褓中的婴儿。王政的仁爱，连鸟兽的胎卵、草木的萌芽都要制定教令加以爱护，使它们生长繁殖，何况是人呢？国家太平日久，人口繁多，有些人却不能亲自抚养孩子，朕对此恻然忧念。京师广渠门内旧有一所育婴堂，用来抚养遗弃的幼儿，但规制尚不完备，能够救济的孩子还很少。朕因此赐给它题额，以重视这件事；又赐给国库钱财，特别谕令府尹重新加以经营管理。公卿士庶中有许多人捐资行善；乳母、保育、医疗人员以及寒暑所需的被褥衣服等，都安排周详，可以长久施行。孔子说：“大道实行的时候，人们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是抚养自己的子女。”这是说孝慈之道要广泛推行。《诗经》说：“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这是说京师是四方的表率。如果九州之内，从交通发达的大城市到市镇繁盛的地方，各郡县长官都竭尽心力，仿照这里推行，倡导好义之士，弘扬恤孤的政事，那么哪里只是使抱着、扶着、携带着的幼儿得到养育，更会使人人都兴起仁爱之心，乐于行善；这样老人得到安养，年轻人得到安怀，风俗也会更加淳厚美好，这正是朕深切的希望啊。” 《平定青海告成太学碑文》我国家承受 上天眷顾和使命，抚临八方，日月所照之处，没有不称臣顺服；远近安定，亿万人民共享福祉。却有罗卜藏丹津，他的先祖固始汗在开国之初叩首归命，当时使臣建议把驻牧之地赐给他；他的居地杂处着番、羌、蒙古，靠近甘州、凉州。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的睿智谋虑深远，常常挂念于心；既 亲自统率六军，平定北方沙漠，威灵所到，青海部落的札什巴图儿等震恐而奉命。

译圣祖仁皇帝于是广施特殊恩典，封他为亲王；他的八个兄弟也都赐给爵位俸禄，以羁縻包容的方式对待，向他们表示宽大。然而他们狼心枭性，不能用德义感化，三十年来一直包藏异志。朕继承帝位，优厚地赏赐他们，荣耀他们的封号，还希望他们改变心志、使部众和睦安宁。可是罗卜藏丹津昏昧荒谬、狂妄悖逆，同党吹拉克、诺木齐、阿尔布坦、温布、藏巴札布等，实在是元凶。他们认为国家正广施浩荡恩典，不会设置严密防备，竟敢首先制造逆谋，胁迫番、羌，侵犯边城，反叛情状已经明显，因而不能不交付上天诛罚。于是命川陕总督太保公年羹尧为抚远大将军，声讨其罪而出兵征伐。雍正元年十月，军队开始出塞，从冬天到春天，多次击破他们的部众。凡是共同叛乱的部落，王师兵锋所指便应时摧败，招降数十万人，又使他们的贝勒、贝子、台吉等二十多人投降。朕仍怜悯他们愚蠢，如果悔恨灾祸、思念罪过，束手前来归顺，还可以全部宽宥；但他们倚仗恶行而不悔改，凭险抗拒，于是决定采取歼灭计策，把方略秘密交给大将军年羹尧，调度军机，挑选考核将士。任用四川提督岳钟琪为奋威将军，于仲春上旬举行祃牙之祭后出征，分路深入，捣毁他们的巢穴；进军如闪电、驱逐如疾风，搜剿山岩险阻，贼徒仓皇溃败，困窘失据。罗卜藏丹津的母亲及逆谋首领全都被俘获，擒获贼众数万人，牲畜和军械多得无法计算。贼首逃走，我军越过险地穷追，几乎把他的辎重和人口全部缴获。罗卜藏丹津只身改换衣服，逃窜藏匿在荒山中，残喘着等待死亡。从二月八日到二十二日，只有十五天，军士没有长期服役的劳苦，内地也没有转运粮饷的费用，便取得了显著战功，永远清平西部边疆。三月初一，奏报凯旋，铙鼓喧天，士卒无不欢喜。四月十二日，将倡导叛乱的吹拉克、诺木齐等三人献俘。宗庙 社稷接受俘虏的那天，臣民都庆贺。伏念 圣祖仁皇帝的威灵震动远方，福庆流传后世，因此能够大张六军、消灭狂贼，军中的将士也因此受到感激鼓舞。将士们承受深厚恩泽，为朕踊跃效命。这次战役铲除凶恶悖逆，安抚平定番、羌，使烽火永远停息；中外人民全都享受安宁富足，实在完成了 先帝遗志，建立了伟大功绩。廷臣上奏说：考察古代礼制，出征后在太学接受成功之礼，是为了制定军事谋略；献俘献馘后在太学举行释奠礼，是为了报告凯旋。应当把这些刻在玉石上，树立在太学，用来昭示无穷久远。于是为此作铭说：上天有雷霆，圣人制作弓箭；辅佐仁德而行动，威服远方而安定近处。青海这个地方，族类实在繁多；赐给他们茅土封地，使他们列为藩篱。承受我国宠爱光荣，地位尊崇、俸禄丰厚；却凭借地势偏远，暗中构成祸心。恭敬地思念 圣祖谋虑深远，智慧周全而加以眷念，安抚荒远服属，怀柔北方荒野。既清平西部边陲，又提升其爵号，屡次加恩以表示恩信。为何凶狠狡诈之徒竟制造逆天谋略，煽动昏昧顽徒，侵犯边境？这是他们自己有罪，自取上天惩罚。威武的虎贲勇士，于是施行九伐。王师上路时，冬雪刚刚飘落；阳光照耀彩练，战鼓和铙钲如雷响起。这些蠢动而不顺服的人，竟敢抗拒军队，奋力张开螳螂的手臂来抵挡大斧；我军稳固如山岳，迅疾如暴风骤雨。我们一战便获胜，贼人的营垒已经空了。他们昏昧终究不改，竟不悔恨罪过，既然应当剪除消灭，便在此决定计策。磨砺兵器，简选将领，前往捣毁他们的巢穴；越过险峻崎岖之地，平坦得如同郊野。贼人丢弃家产，我军将其捆缚擒获；牛马多得像谷物，器械兵仗堆积如山。跛脚的兔子失去洞穴，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逃亡？干枯的鱼游在锅中，只能暂时喘息，终究要受煎熬。军队因顺应天道而行动，得到神明护佑；十天左右便凯旋，迅疾而顺利。杀死那些逆谋首领，把首级悬挂在藁街；献俘礼成，金鼓声调和。西域各方所仰望的，正是这支雄强特殊的军队；上天的讨伐既已申明，各部首领都惊惧屏息，放下兵器、停止战争，在辟雍报告成功。声威教化远达四方，万国前来归同，这都是我们的 圣祖亲自平定大漠，巍峨功业以文辞显耀，超过桓公，胜过前代，流传的光辉悠久长远。看着这篇铭辞，继承先志、叙述事功，我时时把它放在心上。《黑龙潭碑文》京师西面有黑龙潭。这里聚集地灵，确实能够兴云致雨。圣祖仁皇帝抚临万邦，治理达到最高境界，忧念众生，每次在这里祈祷，往往都有灵验，百谷因此成熟。康熙二十年，于是重新修建祠庙。御制碑文刻在美石上，以彰显神灵的护佑。朕继位以来，仰体圣祖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早晚勤勉不懈，只希望雨旸应时，充盈安宁、康乐富足，以此使万民和谐。甲辰年春天，雨泽稍有失常，于是来到这座潭边，特别申明祈祷。回銮以后，及时降下大雨；三月初，甘霖接连充沛，远近都得到滋润，二麦丰收，朝廷内外同声欢庆，没有不高兴的。这大概就是感应如此显著啊。朕认为天人合一的道理，没有比诚心更重要的；幽明之间昭然感格的关键，没有比敬意更优先的。

译《左传》说：“先成就人民，然后才致力于神灵。” 又说：“人民和睦，神灵就降下福佑。”朕爱护养育百姓，唯恐有一物失去应有的位置，导致阴阳失调而损害天地的和谐。因此一年之中多次下达免租诏令，偶然遇到旱热失常被报告，也不怕亲自携带祝帛祭祀，以献上馨香。而在幽深渺漠之中，仿佛也有神灵发出声响回应，神明爽然凭依。朕因百姓而向神灵祈福，神灵惠及百姓而向朕显示灵验，这一切都在诚敬之中默默相通，不快却迅速、不行却到达，道理本来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只是年月渐久，如果不再修葺，就恐怕不是用来安置明神、报答神灵恩赐的办法。于是命官员筹备材料，于雍正二年三月开工，于三年五月竣工。殿宇、廊庑、门、寝殿焕然一新。工程完毕之日，有关官员磨治丰碑，请求撰文记载。礼制有举行大雩祭的文字，《诗经》记载同云的诗篇，所以祭祀便接受福佑，有所举行就必须记载。况且诚敬之念，是用来交接神明、感格上下的，借以继承我 圣祖仁皇帝忧念苍生、怀保万民的深切心意，尤其是朕时刻挂念于心而不能释怀的，因此作记。《隆福寺碑文》京城之内东北角有一座寺，名叫隆福寺。始建于明景泰三年，经过一年多才完工。营造工程的费用全都出自官府，大概是把它作为祈福的场所。自景泰四年至今二百七十多年，风雨侵蚀，日月久远。朕过去曾经过这座寺，心中有所感触，如今便广施钱财，筹备材料、召集工匠，重建山门，重新竖起宝坊。前后五座殿宇、东西两侧廊庑，都修旧如新，加以彩绘装饰，使寺院增添光辉焕发的景象，佛像也恢复庄严的形貌。工程告成后，于是刻在贞石上记载此事。佛法的道理寂静而能施仁，劝导人们行善，降集吉祥，所以历代都尊崇奉行它。但朕并不是为自己求取福利。《洪范》说：“聚集这五种福，普遍赐给百姓。”这是说君王的福泽能够施及众生，这才是最大的福。然而只有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功德隆盛深厚，历数绵长，四海亿万人民都登上仁慈长寿的境域。自古帝王福德完备的盛况，没有可以与之相比的。朕继承宏大的基业，思考继承 先帝遗志，使远近百姓都向往教化、仰慕仁义，人人培植善果、各自种下福田，借助大慈悲的护佑，感召吉祥征兆，赐给他们繁多福祉，使乡里安定富足，老人健康安宁，享受太平之福，永远没有穷尽；那么朕所用来接受 上天的巨大福佑、承受 皇考的庆泽的事情，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就是朕为苍生勤恳祈求的最大愿望。《都城隍庙碑文》国家承受 上天眷顾和使命，怀柔百神，祭祀典制所规定的，没有不恭敬严肃的。何况京畿之内、京城之间，是阴阳调和、风雨应时的地方，人民密集，万物繁茂，万物由此兴盛、游息、生长、成就，辅助我繁育万物，这全靠 神灵的庇佑。都城旧有祭祀城隍神的庙宇，礼官按时进献祭享。只是朕担心庙宇形貌不够庄严，无法前往致敬。雍正四年正月，特发国库钱财，命官员修整。这年五月竣工。土木工程、丹红彩饰宏伟高大、壮丽辉煌，比过去更加完善，足以安妥、侍奉神明，壮观京城。礼官建亭、磨治石碑，请求赐文作为记载。朕认为礼制有六祈之祭，典籍有普遍祭祀的文字，都是为了报答神功、替百姓求福。如今海内安定，万物各得其所，丰盛、亨通、安乐、盛大，富足、长寿、康宁；酒醴和牲畜祭品丰盛洁净，全都备齐，只有 神灵确实会来享用并感格。然而感格之道只在一个诚字。因为有诚便能相通，相通便能感格。神灵上下往来，赐福于人，使年成顺利、谷物丰收，乡里安居乐业，繁多福庆不断汇集，没有什么不适宜。朕和百姓都将共同蒙受其福。如今庙貌已经焕然一新，特此记下年月；并命在庭院中主持祭祀的祠官诵读这篇文章，使他们都知道内心存有诚意，外在表现恭敬，斋戒清明、洁净身心，能够献上馨香，符合朕敬奉神祇的心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四年、正月、五月〕 神灵确实会来享用并感格。然而感格之道只在一个诚字。因为有诚便能相通，相通便能感格。神灵上下往来，赐福于人，使年成顺利、谷物丰收，乡里安居乐业，繁多福庆不断汇集，没有什么不适宜。朕和百姓都将共同蒙受其福。如今庙貌已经焕然一新，特此记下年月；并命在庭院中主持祭祀的祠官诵读这篇文章，使他们都知道内心存有诚意，外在表现恭敬，斋戒清明、洁净身心，能够献上馨香，符合朕敬奉神祇的心意。” 《天津海神庙碑文》天津直沽口的海神向来显著灵验。皇考在位时，盛京年成偶然歉收，命令泛舟运输粮食，从直沽口出发，漂渡辽海，到达奉天；只有 神灵显示祥瑞，三天便抵达。皇考嘉奖喜悦，于是为 神灵建立祠庙，撰写文章刻在石上，以彰显并报答神灵的美好功绩。朕继承大统，整治安定亿万百姓。凡是天神地祇，能够替我国百姓抵御灾害、捍卫祸患的，都考察旧典，加以封号、俸秩和祭祀。何况海是百谷之王，沐浴日月，产生云、兴起雨，使万物生长。它给百姓带来的利益非常广大，而 神灵降福，这片土地上明白昭著、光明显耀，已经历有多年，也是朕所敬礼的。既然崇加封号，便用以报答 神灵的美好恩惠。于是命有关官员重修祠庙，另立丰碑，传示久远。愿神灵更加降下吉祥，使舟船航行得到风雨调顺，永远惠及百姓，这正是朕的深切希望。《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五 碑文

译《黄河澄清碑记》朕听说 上天诚信地保佑百姓，每天都在这里监察，降下吉祥征兆，警醒身居君位的人。凡是想使他们勉励修德、勤于政事，不懈怠、不荒废，并且加强修养省察，以报答上天美好的赐予，天人感应的道理确实不会差错。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功德隆盛，临御天下长久，深厚的恩泽和仁爱洋溢于四海内外。朕恭敬地继承宏大基业，仰承 盛大功业，蒙受 福佑，人民和万物富足安宁；几年来祥瑞接连出现。到了雍正四年十二月，河道总督齐苏勒及副总河嵇曾筠、漕运总督张大有、河南巡抚田文镜、山东巡抚塞楞额、陕西巡抚法敏先后快马奏报：黄河从陕西府谷县经过山西、河南、山东，一直到江南桃源县，冰层融开，河水清澈，澄明见底。在陕西、山西，开始 见于雍正四年十二月八日乙丑，直到雍正五年正月十三日庚子，共三十六天。在河南、山东，开始见于十二月九日丙寅，直到次年正月十日丁酉，共三十一天。山东单县也在丙寅至癸酉、甲戌这段时间清澈见底；到这个月二十二日己卯，逐渐恢复原状，共十四天。在江南，则从十二月十六日癸酉开始，直到本月二十三日庚辰，共七天。大概河水变清，是从上游向下游；恢复原状，则从下游向上游。所以各地出现的先后远近，依次渐进就是这样。当时中外臣民都认为黄河变清是千年罕见的盛事，考察史册，都称为上等祥瑞。何况横贯三千一百余里，连续三十多天，更是自古以来从未见过。群臣联名恳切请求皇帝登殿接受祝贺，接连请求了两三次。朕认为上天赐福、降灾，如同君主施赏、行罚一样；感召的关键，在于恭敬还是放纵。一念刚刚发动，吉凶便顿时不同。朕恭敬地顺应上天。敬仰昊天，皇考恭敬谨慎、夙夜不懈，因此得以仰承获得 皇考明察而默默祈求。上天赐予这样的福庆，我只是担心此前接受这份恩赐没有缘由，也害怕将来承受这份庇佑并不容易，因此早晚勤勉戒惧，更加谨慎警惕，特意命令防备告诫。为了在景陵表达我的诚意，专门派遣大臣前往致祭。河神显现灵验；至于登殿接受庆贺、沿袭颂美的虚文，都是我所不取的，所以坚决推辞而不答应，并广泛推恩。皇考赐予福佑，以宏大的仁德施恩于内外；群臣中有专任职务的，全都晋升一级，并且详细恳切地加以谕示，共同勉励敬慎。于是答应廷臣的请求，刻石来记载此事。天一生水，水实在是天地之气流通的产物；河流被称为四渎之首，上应天河，清澈安流，用来显示吉祥的征兆。天时和顺、感应相应，必定有它的来由。《诗经》说：“文王上上下下，都在上帝左右。”这是说文王与上天同有德行，而子孙蒙受他的福泽。我 皇考配享 上天的神灵，光明显耀地在上，眷顾启发，深厚无比。我恭敬承受祥瑞的感应，恐惧惶惧；愿与群臣共同增修实际的政务。

译《尚书》说：“光明地承受上帝，上天将再次降命而赐以美善。” 又说：“先王奉行顺应天道的原则，君臣上下之间，不要忘记戒备警惕。”我也只有对此严肃恭敬、谨慎畏惧，来不及求得安宁，希望能够不辜负 上天 皇考赐予嘉祥的至深心意。因此濡笔记载实情，刻在坚贞的美石上，用来抒发我恭敬的诚意，永远自我警戒勉励。北镇庙碑文 国家恭敬奉事明神，一再修治祭祀的礼秩和名望；对于岳镇海渎的祭祀，没有不恭敬严肃的。医巫闾山，确实是北镇，近接兴京，辅佐守卫关辅地区，从前，皇考亲笔书写匾额，以表示褒奖崇敬，又派遣官员修整庙宇面貌。御制碑文使光辉照耀历代，典礼实在盛大。康熙五十九年，我奉皇考之命，恭敬拜谒 祖陵于兴京的途中，经过山麓，亲自前往举行展礼，瞻仰祠庙，洁净后致祷，于是捐出资财、筹办工役，又加以整修。此后雨水和阳光都合乎时令，庄稼获得丰收，辽东百姓都沾受了美好的恩赐。到我即位之初，又派专官主管营造修治，栋梁椽桷、丹青彩绘全都焕然一新。雍正四年冬，工程告成。我认为此山的表记，自《虞书》记载以来又见于《周礼》，大概是自天地开辟以来灵秀汇聚的地方。经过数千年，神灵的感应更加显著，而我 祖宗发祥的关左，是丰岐那样的重要地方，是王气聚集之处，只有 神灵确实在这里拥护守卫，使宏大的基业永远奠定；灵异的遗迹屡次显现，我心中实在欣慰，对于前来致敬的念头，早晚更加警惕。愿神灵广泛施布繁盛的福祉，更加彰显丰厚的功德，使天下四时顺利、百谷茂盛成熟，风雨因调和而可庆，百姓万物因安康富足而欢悦；愿洪大的福祉默默辅助年成丰穰，慰藉百姓依靠庇护的心意，以符合我爱护养育群生、肃敬奉行的 神灵的心意。特意把这些刻在美玉般的碑石上，用来昭示于亿万年之后。善因寺碑文 伟大地想来，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恩泽遍及九州，威势加于八方。从前，厄鲁特噶尔丹在北方沙漠猖狂，扰乱喀尔喀各部。喀尔喀七旗数十万众感念恩德、仰慕道义，叩首归附内地。皇考亲自率领六军远行，奉天命讨伐 驻跸在多伦诺尔一带，接受喀尔喀各部君长朝见，赐给他们封爵，使其成为我国的屏障。既消灭凶恶首领、荡平北方沙漠，安抚藩属，又依从各部请求，于是在这里创建彙宗寺，让大喇嘛章嘉胡图克图居住。章嘉胡图克图道行高深，证得最上果位，广泛通晓经书，能够探究其中奥义，在西域享有盛名，蒙古各部都尊敬仰慕。如今他的后身资质灵异，符验明显，而且他的教法广泛流传，弟子日益增多。我特意派遣官员，发放帑金十万两，在彙宗寺西南约一里处再建寺院，赐名“善因”，让章嘉胡图克图的呼毕尔汗主持此寺，集合各地喇嘛讲习经典，广泛施行妙法。蒙古汗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都共同作为施主和檀越；无论前身还是后身，敬信都没有差别，必然会率领部众听从教诲引导，全都进入善道。考察古代圣王治理天下，顺应其教化而不改变其习俗，使人容易明白、容易遵从，这正是我继承 先人一贯扶持黄教的意旨。何况此地是我 皇考驻跸的地方，灵迹仍然存在。希望这两座寺院与北方沙漠的山川一同长存无穷。各部蒙古台吉及其属下，永远崇敬奉行，欢喜信受，受到道化熏陶，从而享受我国亿万年的太平福泽。我对此深有期望。广宁门外石道碑文 《周礼·地官·小司徒》说，命令郊野修治道路，遂师巡行道路并加以修整。《秋官·野庐氏》掌管通达国家道路，一直到四方边界。《礼记·月令》说，季春之月，命令司空巡行国都和邑落，周遍查看原野，修治堤防，疏通沟渠，开通道路，不得有阻碍堵塞。由此可知，古代圣王治理国家、管理百姓的方法，细密周备，甚至道路交通也都格外重视。京师是四方朝贡归附、万国朝见的地方；我国疆域广大，车轨文字相同，四海之外也都在范围内，翻山渡海而来的车马接连不断。广宁门是他们必经的道路，门外的大路被车轮马蹄踩踏，年深日久，渐渐变得深洼。时雨降下后，积水停聚，行旅经过时便陷在泥泞之中，行动艰难，我对此非常怜悯。于是命令奉宸苑勘察并修治，从广宁门到小井村，长一千五百丈，全都填平洼地，用巨石砌成高路，宽二丈。共耗费户部帑金八万两。工程完成后，主管役事的大臣请求记载此事。我早起晚睡，勤勉寻求治理之道，凡是能够救济人民、便利万物的事情，只怕思虑不周、施行不力。想到这国门之外的交通要道，考察经籍所载，这是王政所重视的事情，应当及时修治，并且希望坚固长久，使官员、商旅、车马往来，都经过平坦端直的道路，我心中便感到欣慰。于是濡笔记载此事。《诗经》说：“周道平坦如砥石，端直如箭矢。”以此使天下都能通达，希望治理国家、管理百姓的方法没有不完备的。朝阳门至通州石道碑文 从朝阳门到通州四十里，是国家东面的重要通道。凡是正额赋税的运输、诏书所颁的粮饷，经过通州到达京师的，全都遵行这条道路。潞河是万国朝见归附的地方，四海九州每年运来各种货物，千桅万船聚集如云；翻山渡海而来的商人和行旅，车辆接连交织，望不到尽头。这大概是仓储聚集之都，也是水陆交通的要道。虽然按时举行平整道路的政令，但车轮马蹄经过，年深日久，地势渐渐低洼。又在时雨降下、积雪初融之后，积水停留，泥泞不堪，甚至有一辆车陷倒，就需要几十个人用力牵引。我的心对此十分忧虑，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勘察、召集工役，填低筑高，修建石路，计长五千五百八十八丈有余，宽二丈；两旁土路各宽一丈五尺，长度也相同。从通州新城、旧城到各仓门，以及东西两侧沿河的两条道路，也都修建石路，共计长一千零五十余丈，宽度分别为一丈二尺和一丈五尺不等。耗费帑金三十四万三千四百八十四两有余。工程始于雍正七年八月，至雍正八年五月完工。有关官员请求撰文记载此事。

译我曾考察《周礼》记载，地官司徒命令郊野修路，遂师巡行道路并加以修整。郑锷注说：“道路用来使往来通行，使宾客有宾至如归之感，也是修明文德、招徕远方人的意思。”《礼记·月令》说，季春之月，命司空巡行国都和邑落，周遍查看原野，开通道路，不得有阻碍堵塞。典籍所留下的记载，对于治理国家、经营四野的政务，已经十分完备。我即位以来，详细寻求治理之道，早晚勤勉，只怕有所不及。近至京郊，远至郡邑，即使偏远僻陋的地方，只要有关系到便利民众、救济万物的事情，无不因地制宜，依次修治办理。这项工程，远远取法古代圣王的良法美意，又斟酌长远利益，一次劳作而永久受益，实在令人欣慰。希望走这条道路的人，都能看见周道的平坦端直，共同庆幸车轨相同的盛治。于是记下年月，刻在石上。浙江海神庙碑文 国家一再修订祭祀典章，用来承奉天地上下的神祇；岳、渎、海、镇之神，祭祀秩序格外谨慎，比前代更加隆重。我即位以来，早晚都以敬慎为念。上天以勤劳百姓为念，明神承受 上天所授的职任，而功德施及百姓；对于这些神灵，昭然感通、荐献享祀，敬礼尤其隆重。它们替百姓抵御大灾、捍卫大患，符合祭法所载，于是尊崇庙宇形貌，以彰显德行、报答功劳。这是为了满足百姓瞻仰的愿望，激发他们敬畏恭肃的心，使他们不敢怠慢轻忽、为非作歹，从而能够长久承受明神的嘉惠，意义实在深远。皇帝车驾所辖的东南边际濒临大海，而浙江海宁处在海滨要冲，龛山、赭山排列在它南面；飓风怒涛、潮汐震荡，县治距离海边不过数百步，依靠石塘作为屏障。雍正二年，潮水涌来冲毁堤岸，有司上报，朕立即派遣大臣察看修筑；又想到百姓平日不知道敬畏，轻慢神灵、违逆上天，灾祸的发生自有原因，于是切实告诫他们修身反省、感应相通的道理，命令有关部门家喻户晓，使众人警觉。近年来，蒙受 明神的庇佑，塘工坚固完好，长长的潮水不再惊扰，百姓安乐地生活，乡里日益繁盛。过了七年秋天，汛期水势增大，几乎要泛滥，官民都震惊恐惧。不久风停浪平，堤防安然无恙，远近欢呼庆贺，说只有 大海之神显现神灵、默默保佑，施惠于我们的百姓，才能够渡过这场灾难。我想到沧海容纳百川，连接天际而没有尽头，功用广大盛大。神灵确实掌管着它。海宁是海边的重要县邑，屏障卫护着吴越各大郡。海潮向内泛滥，便会造成昏暗积水和盐碱荒地，一切都值得忧虑。神灵抵御祸患、捍卫灾害，没有比这更大的功劳。特意从内帑拨出白银十万两，命令督臣李卫勘察地势、召集工役，建立 海神庙，以崇敬报答神灵、举行祭享。工程始于雍正八年春三月，到雍正九年冬十一月完工。门廊整齐有序，殿宇深邃庄严，丹青彩绘辉煌，规模宏大壮丽。按时举行隆重祭祀，典礼由此相称。于是答应督臣的请求，刻文于高大的碑石，流传示于长远，使百姓欣喜又敬畏地瞻仰诵读，共同明白我敬重崇奉之意。上天恭敬地迎接 神灵庇佑、怀抱保护百姓的至深心意；大家一同向往正道、改过向善，服从教化、敬畏神灵，那么神明每日监察的作用就在这里。愿神灵顾念并接受祭享，显现灵威、协和顺遂，保佑众生，安定疆土，与造物之功始终相续，永远不衰。我实在对此感到庆幸。关帝庙后殿崇祀三代碑文 自古以来，贤人圣人和有名的功臣，各自在其所属地方享受祭祀；凡载入祭祀典章、由京师通行天下、郡邑有司按时依礼致祭的，除社稷山川之外，只有 先师孔子和 关圣大帝是这样。孔子在天下各地的学宫接受祭祀，而 关帝的庙食遍及海内外，从交通发达的大都市、大县邑，下至山角海边、村落废墟和穷僻之地；祭祀者从贞臣贤士、仰慕德行歌诵道义的人，下至愚夫愚妇、儿童和奔走服役的卑贱之人，所到之处都修饰庙宇，奔走祈祷禳灾，敬畏瞻仰依归，凛然好像亲眼看见了神灵。这是因为 孔子以圣人著称，关帝以神灵著称。神灵上下升降，显赫地监察观看，以警醒启发众人，保佑扶持他们，与这些人呼吸相应、彼此感通，感而遂通，隐微之处也显著明白。浩大充盈的忠义正直之气，充满宇宙之间，与日月星辰同样光明，与江河山岳同具形体，与风雷雨露同有功用。他的英灵应当自古至今常新，成为历代贤豪都无法比拟的人物。本朝崇敬奉祀，典礼极其隆重；我 世祖章皇帝于顺治九年敕封 神为忠义神武关圣大帝，比历代封号更加尊贵而正大。京师白马关帝庙就是奉祀 神灵的地方，每年派遣大臣主持祭祀，格外谨慎。我继承帝位、承受天命后，尊崇并提高祭祀的等级。登极之初，已经加封 先师孔子五代祖先，以表达尊师重道的至深心意；又想到 神灵福佑国家、庇护百姓、抵御灾害和捍卫祸患的英风，冠绝古今、浩然正气永不磨灭；他的出生自有来由，聚集的灵气十分深厚，应当追封三代、晋升为上公。于是采纳礼臣的议论，加封神灵曾祖为光昭公、祖父为裕昌公、父亲为成忠公。广泛考查史册，因姓名没有流传，特意留下空缺而不妄加推定，以彰显敬慎、遵循制度。木主于雍正五年六月供奉在后殿，春秋两季隆重祭祀，著为固定的礼制。礼由义而起，而善行则应当推尊先人。侍奉神灵和侍奉人，义理没有两样。神灵的威严神迹显赫，光明显耀于千万世，那么 神灵的先人享受明洁的祭祀，接受崇高美好的报答，历经千万世而不废，以符合国家昭敬奉事的原则。这是明神盛大的典礼，也是礼制所应当的安排，意义宏大而深远。因此刻文于坚贞的石碑，记载奉祀开始的缘由，留给后世，使他们有所考察。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六 碑文 修建阙里圣庙碑文 我认为 上帝降福保佑百姓，特别降生 至圣先师孔子，以仁义道德启发教导万世之人的心灵，使三纲得以端正、五伦得以明白。后世继承天命、统治天下，同时承担君主和老师职责的人，都有所取法，用来施行政务、建立教化，希望达到唐虞三代的盛治，那是多么伟大啊！圣人的道对于广大百姓所带来的福泽非常广博，对于帝王所产生的益处更加宏大。尊崇圣人的典礼，当然应当与天地一样长久。曲阜的庙庭，是孔子的故里和住宅，是孕育圣人、聚集灵秀的地方；神灵的精神凭依于此，庙宇宏伟壮丽，自周代以来，年代久远而更加兴盛。我 孔子的故里，是孕育圣人、聚集灵秀的地方；神灵的精神凭依于此，庙宇形制崇高宏大，从周代以来，历时久远而更加兴盛。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德行符合天地化育，彻悟本性与天理，把伏羲、神农、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的道统汇集于 孔子身上，并且一一在自身心性中实践，以此宣示政治；圣人的道统在上，应合时运而承继。康熙甲子年东巡狩，亲临阙里，拜谒祭奠孔庙和孔林，隆重的礼仪，汉唐都无法相比。我恭敬承受伟大的基业，心中切念继承先志，即位之初，加封 先师孔子五代祖先为王爵，前往雍和宫行释菜礼，题写匾额并作诗歌，报德报功的愿望，早晚都没有忘怀。雍正二年，阙里 圣庙没有防备而遭遇火灾，有司上奏报告，我惊惧不安，前往 圣庙致祭，随即拨发帑金兴修，命大臣专门督理工程。殿宇廊庑的规模，全都仿照宫阙；器物设施也命令绘图呈报样式，斟酌裁定使其合宜。数年来，我一再谕令主管官员，经营筹划周到细致，丝毫没有遗憾，这才使我心中满意。雍正七年冬，有司具奏说，大成殿上梁前两天，曲阜出现庆云，众口一词称为祥瑞。我认为天人感应的道理本来不会错误，但凭借诚敬之心，哪里能够邀求 上帝 和先师的垂鉴？因此恭敬奉行祭祀之事，加倍增加试额，使天下各地受到圣人德化的人同心感庆，希望足以扩展教化恩泽、答谢上天嘉惠；同时抚躬自警自勉，始终早晚凛然。我曾说，帝王的尊贵，在于尊崇圣人的道；尊崇圣人的道，就贵在实行它。身处实行道义的地位，能够扩充光大并贯彻政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掌握其中要领；纪纲法度合乎适宜，礼乐文章完备盛大；凡是圣道在当时尚未实行的，都让它在后世实行。即使离圣人已经久远，心源相接，也不只是像在一堂之上亲自传授，仿佛还能在千载之前默默印证。像这样钦敬崇奉、褒扬显彰，全都由于内心真诚地信服，于是政治教化日益兴盛，圣人之道也更加尊崇。况且圣人的道就是天道，天以启发百姓的责任托付给圣人，圣人删定、赞助、修明经籍，代天宣扬教化，使人伦敦厚有序，礼法彰明显明。后世帝王奉行他的道来治理天下，师法传承从不废弃，获得的益处很多。既然如此，尊天与尊圣，义理本来就是合一的；如今这次崇敬礼制 至圣，正是为了敬谨地顺从 昊天；对于修建庙庭这样重大的典礼，哪里能有不极其诚敬的呢？我勤勉寻求上天的道理，早晚孜孜不倦，希望能够仰承并发扬 皇考宏大的谋略和盛大的功业，先师深厚的恩泽。于是恭敬推阐上天笃实降生圣人、圣人承受天命建立教化并为后世垂示法则的心意，刻文于碑石，昭示臣民于无穷，并系以辞说：上天以本心警醒世人，圣人的治理承接天命；治理的法则、道德的法则，由历代圣人相传。三代五帝的盛治，以道义达到治理；崇高的德行宏大显明，丰厚的功业远播，所闻所知绵延而承续道统。至圣孔子挺然而生，如同中天再次出现太阳；文教昌盛明达，贯通天地人三才，陶冶融合万物；自身具备中和之德，功业足以与天地相参；表彰六经，树立五常的规范，如同横亘的沧海，又如高举的秋日。我 皇考聪明睿智，包容蕴蓄经书图籍，汇集洙泗文化的宗旨，德行与圣人相合，以礼崇奉大道；进入殿堂，仪容肃穆；经过孔子故里，恩意隆厚；基业传到我身上，我勤勉谋求继承先圣训诫。光辉灿烂的箴言铭文，深密而伟大；建立皇极，唯圣人能够做到。时代虽相隔古今遥远，心性义理却相同；作为帝王的老师，与天地相配；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人，神灵仿佛仍在。新建的庙宇光彩奕奕，照耀着尼山；金声玉振的礼乐在御，车服充满殿堂；天文焕发，五彩祥云显示庆瑞。上天赐予福佑，承受庇佑的是 圣人，怎敢说这是祥瑞感应？只是上天鉴察这份虔诚，普遍祈求洪大的恩赐，永远福佑百姓；使文治光华如日月星辰般明丽，木铎宣扬教化之声，流传于亿万世。和硕怡贤亲王碑文 我认为，国家开启昌隆的运势，就会降生著名大臣；祖宗积聚福庆的遗泽，就会特别降生贤能的后裔。就像虞代群贤辅佐，稷、契是帝室的英才；周朝人才济济，周公旦、召公奭是姬姓宗室的俊杰。无不记载于谋略典章，以声诗歌颂。前人的功绩可以考察，遗留下来的典籍完备存在。像我的弟弟怡贤亲王，就是在古代也有光彩的人物。王承受乾坤清正淑美之气，汇聚山川的精华。自幼年起，早早显露高尚的品行。在宫禁中接受 教诲，遵循礼法来约束自身；在内殿承受 欢乐，孝思深厚地承欢膝下，确实超出同胞兄弟，我早已默默记在心中。因此在继承大统之初，慎重选择亲近贤能者承担重任，特意加恩下令，晋授王爵；正值我居丧期间，让他担任总理事务。面对善恶混杂的局面，他以镇静来使众人服从；遇到纲纪有待整治之时，他以精明辅佐万务。功劳已经显著，我对他的眷顾倚重更加深厚；统筹内外宏大的谋略，掌管兵政农政的大计。王恭敬勤勉而不懈怠，戒惧自励更加深切；把我的心当作自己的心，把国事看作家事。详细核查度支积存，府库充盈；请求减免吴越的额外粮赋，民间安康富足；在京畿兴修农田，粳稻连片成畴；在江南兴修水利，河渠顺畅。至于边境地势了如指掌，在山川原野之间洞察大势；武略深藏胸中，在帷幄中促成谋划；使边塞军容壮盛，雁碛之地的军旗铠甲鲜明；使龙沙军需充裕，骏马腾跃，百姓安宁快乐，不再听到征发的烦扰；朝廷省署安闲，看不见运筹筹划的痕迹。这都是他暗中思考、默默谋算，竭尽精诚，所以能够随机应变、把握时机而不形于声色。扶持正直公道，使之彰明；荐举通达谋略、成为人才的人，使他们由此奋起；处事总是谦逊退让，与同僚办事协调同心；器量本来宽宏，属官全都得到涵容；统领宫门宿卫，训练始终勤勉；确定宫府制度，施行的事情全都得当。

译凡是关系民生和吏治的事情，他知道的没有不说的，曾经亲自熟悉考察；谋划深远、图议周详，而且都有效果。他恭敬谨慎却不向众人宣扬，退让谦逊又唯恐占有这些名声；这些全是宫禁之中的秘密陈奏，哪里是外廷所能知道的？他的心迹如青天白日，独处时也无愧；他的节操如美玉清冰，不被污垢尘埃沾染。他钻研事物根理，穷究义理，获得圣经贤传的精微；辅佐国家、安定百姓，具备帝王辅佐大臣的才德。使功业光照史册，发扬宰相调和阴阳的功勋；祥瑞映合星辰云气，树立君臣相得、明良相遇的典范。我实在依赖王来治理天下，王实在是辅佐我成就太平；经历八年，仿佛一天一样。这就是 上天降下保佑，烈祖降下庇佑，把贤良辅弼赐给宗室，使他成为盛世的栋梁，成为 皇考的孝子、我的纯臣。自古以来少有可比，如今有幸遇到。以他的仁惠慈爱，应当享有长寿；以他的和乐仁厚，足以迎承繁多福祉。人们共同希望如此，但天命难以整齐。哪里料到他竭尽心力而忘却自身，最终疾病缠身？向神祇祈祷却没有回应，寻求医药也不能治愈。王忠贞爱国的诚心，始终如一。病势沉重绵延之时，他避而不敢让我知道；病危之际，突然逝去，又担心伤害我们永远诀别的感情。我将要亲临探视，王已经飘然升逝。仿佛在云中望见幻影，神灵奇异地显现征象；脱离尘世的肉身，智慧觉悟超越凡俗。他的生已有来由，这个道理应当可以相信。王在幽明之间都感动于德行，远近之人都归向仁爱。每当颁赐诏命，紫陌便日光晴朗；祖祭席筵刚撤，青阡便风和气清。众人叩拜灵帐，震动满朝的哀痛追忆；争相跟随白绋，长路上充满悲号。我曾赐给谥号题辞，略略传述他的事迹。忠诚恭敬而兼有诚实正直，勤勉谨慎而更加廉洁明察。礼制重在改易名号，用一个字概括美善；义理隆重，所以加谥八字以表示宠爱褒扬。我亲自到郊外墓地祭奠，多次屈驾前往；时常陈设牲醴，又多次派遣臣僚，敦行俭朴素简的风尚。墓地本来是王亲自选择的，议定应当推崇的礼典；丧葬经费由官府优厚供给，吉祥的兆象已经安定，应当刻立丰碑。念及君臣股肱之谊深重，便把这些功绩镌刻在金镛般的碑上；怜惜手足亲情深厚，便铺陈宣扬于玉牒之中。功勋高大、德行茂盛，享有贯通古今的盛大声名；生时荣耀、死后哀荣，具备活着的人所能享有的全部福分。将使这篇文章光彩焕发，与星辰一同流辉；坚贞高峻的石碑，与山峰一起并立长存。惠济庙碑文 永定河，古代称作桑干河，发源于太原，流经马邑，汇合雁门、云中等地的河水，奔流注入京畿南部。它发源很高，汇集的水流很多，水性湍急，常常改道，容易决口。康熙三十七年，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亲临现场，指授防治疏导的方法；新河蓄水后，终于获得河水平静的庆幸，于是赐予“永定”的美名，以永远彰显平定之意。在卢沟桥北建立庙宇，题写匾额、树立碑石，御笔文章光彩照耀，河神的封号实从此开始。我继承宏大的基业后，更加重视河务，设置官员、拨发帑金，深思防护修筑的办法。近年来，永定河水流安稳、河道顺畅，没有冲决泛滥的忧患，百姓安居乐业，年年获得丰收；这哪里只是人力修治所能达到的，实在依赖神灵功绩的辅助保佑。想到石景山位于河流上游，防卫抵御应当急办，于是命令勘察选择良地，建造新庙以安置神灵。我的弟弟和硕怡贤亲王亲自前往筹划营造，在厐村以西找到地点，建起这座庙宇。长河从西面环绕而向南，绕过山岭从北面曲折向左流去；庙宇控制着胜地，背山面水，殿宇崇高庄严，规制宏大宽敞，中间以佛阁相连，四周以回廊围墙分隔。工程始于雍正七年冬，经过一年多竣工，又将卢沟神庙 皇考圣迹所在的地方，再加以崇敬修饰；丹青彩绘焕然一新，并增建高阁，飞檐如翼，光彩焕发，符合我敬神惠民的心意。于是赐庙名为“惠济”，刻文于坚贞的美石上，记载这件事。《诗经》说“怀柔百神”，以及河神、乔岳，河流有神，完备地载于祭祀典章。何况永定河是京畿辅地的名川，神灵感应素来显著；田地房舍错落如锦绣，郊野之内能够安稳耕作、生活富足安宁的人，全都仰赖承受 皇考谋略的显著功绩，以及 明神显现灵验，默默辅助保佑；百姓得到的福泽极多，理应更加崇敬。如今十里之内庙宇相望，一再修治祭祀礼秩，希望神灵安处、享受祭祀，使百姓康健富足、安定和顺，从而弘扬我国无边无际的福庆。哪里只是我承受这份恩惠，我皇考平定治理的伟大功业，也实在依赖神灵而得以完成。惠远庙碑文 我国承受 上天眷顾和天命，统治天下，光辉遍及四方，没有不尊敬亲附的。太宗文皇帝崇德七年，班禅额尔德尼、达赖喇嘛知道东方有 圣人，派遣使者来通好，路途跋涉万里，时隔数年才到达盛京。到了世祖章皇帝时期，终于亲自来到京师朝觐，备受 恩宠眷顾。后来，因准噶尔部策妄阿喇布坦肆意作恶、施展奸谋，残害蹂躏西藏。皇考圣祖仁皇帝特意派遣大军，预计日期平定叛乱，安抚民众，使他们各自恢复生业。赐予现今的呼毕尔汉册印和封号，安置禅榻，重新振兴黄教，以此慰藉番众归依佛法的诚心，也酬答班禅额尔德尼、达赖喇嘛历代恭顺的诚意。我即位以来，更加留意扶持，使其安处清净之地。于是想到，古今佛教的存在，特别以劝善惩恶、救济人民、觉悟世人为根本。黄教的传承，是推广佛经教法的一支。讲经传教的地方越多，佛法流布就越广，番夷中向善的人也越多。西藏既有班禅额尔德尼，而邻近边地的番夷距离西藏遥远，却都有归依佛法的心。只有四川省打箭炉之外，有一地叫噶达。从前达赖喇嘛曾在这里驻锡，于是勘察山川原野，创建庙宇，拨发帑金数十万两，派遣官员主管工程，依照西方白赖本佛庙的图式，共建殿堂楼房一千余间，又建平房四百间，赐额为“惠远”。丹青辉煌，器物用具齐备，设置军队加以护卫。达赖喇嘛前来登临禅榻，率领众弟子都迁入新居。各地番人老幼都踊跃欢喜。使臣上奏说：“那里气候早寒，自从建造寺院以来，天气和暖，深秋还没有结冰，由此可知这座寺院建成，神人都共同庆贺，山川也显现灵验。”我之所以仰体 皇考深厚酬答达赖喇嘛历代恭顺的诚意，又为了广泛传播黄教、宣讲经典，使番夷中的出家人和世俗人都崇尚佛法、仰慕道义，亿万年永远登上仁慈长寿的境域，那么对于辅助王道教化确实大有益处。因此撰文刻在丰碑上，以昭示长远。河源神庙碑文

译四渎之中，黄河最大。它从星宿海发源，流经数千里后进入中国，横贯大地，滋润九州。按时望祭，自三代以来就很重视。我国恭敬奉事明神，钦敬崇奉祭祀，精洁祭祀以求感通，神灵恩赐极其显著。南北堤防工程取得安定河流的功绩，漕运船只得到便利，运输按时完成。甚至引河水灌溉中原，低洼湿地全都淤积成肥沃田地；河水澄清千里，历经三旬，上等祥瑞光明显著，宏大恩泽屡次显现。兖州、豫州、长江、淮河一带，各自建立庙宇，春秋举行祭祀，尊崇成为定制，比前代更加隆重。但黄河源头所在之处还没有庙宇，礼制上也不相称。我想到昆仑山远在荒僻边地，派遣使者不能按时到达；而《禹贡》有疏导黄河至积石山的记载，考察其地点在今西宁河州境内，黄河流入中国从这里开始，因此建庙祭祀河源之神，确实以此地最为合适。于是命令礼官详细议定，敕令甘肃抚臣在河州勘察良地，恭敬建造新庙，高门宽殿，肃穆宏深。拨发帑金、召集工役，派专官主管工程。雍正九年冬十月完工。我亲自挥写御笔，赐额“福祐安澜”。在此以前，谕令刚刚颁布，经营工程才开始。雍正八年六月十五日，河州出现庆云捧日的祥瑞，从午时到申时，万人共同瞻仰。七月五日，临洮道臣在积石关外勘察地势，看见黄河水流清澈，上下百余里，清亮见底，连续三昼夜如此；有关官员同时入朝报告，共同庆贺祥瑞的征兆。我认为河岳山川都是造化的功用，而滋润广大、利益普遍施及各地的，只有黄河最为灵异。河神的福佑，能够保佑国家、惠及百姓，历来都有明确的验证。如今建庙的地方显现出显著的吉祥征兆，更加可以知道 上天的心意正在降下鉴察；有所感应就一定相通，神灵的德行光明，诚心没有不能感通的。因此记载建庙之事，把年月刻在坚贞的石碑上，同时记载 明神显现灵验的事迹，流传示于永久，以彰显我早晚勤勉努力、恭敬承受上天眷顾、恭敬迎接 神灵庇佑的至深心意。祐宁寺碑文 西宁郭隆寺地处交通要道，来自西藏的喇嘛经过这里取道，是边疆地区的古刹。自从罗卜藏丹津叛乱以来，他勾结奸邪顽劣的喇嘛，煽动迷惑番夷，一时纷纷骚动；因此大军进剿，焚烧寺院，使奸党无处藏身。凶徒已经消灭，边境安定，梵刹旧址理应修复，于是拨发帑金、召集工役，派遣官员前往主管此事。山门佛殿，规制整齐；僧舍经堂，全都依照旧式。限定让二百名僧人常住，熏修宣扬妙法，往来的僧众也有栖息的地方。工程完成后，认为旧名称不雅，敕令定下嘉美的名称，赐额“祐宁寺”，并撰文刻石以昭示长远。黄教的传承在西域兴盛，所有部众都尊崇信奉，远近同心。它的道法大概是佛教的一支，开示迷途，因顺习俗而加以引导，有助于政治教化，并非没有益处。《尚书》说：“顺从者受到福祉，违逆者如影随形。”考察这座寺院兴废的缘由，顺逆的道理清楚可见。我国广施德泽，以振兴黄教，安抚番夷。从今以后，希望他们恭敬遵守清规，一再修习梵行，各部落归依崇奉的愿望长久而更加坚定。将会看到宏大的慈悲普遍保佑众生，使他们永远享有清平安宁；这座寺院也将与西方大地的山川一样长久。广惠寺碑文 黄教兴起于西方，盛行于西土。它的道法源自天竺，讲说因果，使众生觉悟：行善的人知道勉励，作恶的人想到惩罚；与“行善降祥、作恶降殃”的道理暗中相合。因此，它能够移风易俗，辅助王化，所起的益处是很大的。西宁旧有郭莽寺，地处交通要道，是边地的古刹；从西藏来的喇嘛，都在这里寄宿，正是佛家所谓的十方院。自从罗卜藏丹津违背义理发动叛乱以来，这座寺里的奸猾顽劣喇嘛相互勾结，煽动部落，终于使修行之地变成藏匿奸徒的渊薮。因此大军进讨，杀除其徒众并焚毁寺院，是为了铲除邪恶、平息动乱，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近来阴霾已经廓清，疆土安宁，应当振兴黄教来安抚番夷，于是发放国库银钱，派官员前往重建佛殿、经堂、僧舍和山门，规模恢复旧制，彩绘焕然一新。常住僧人以二百人为限，使他们宣扬妙法，也使往来的僧众有栖息休息的地方。主持工程的大臣请求改换嘉名，赐额为“广惠寺”。所希望的是，寺院重建以后，远近番夷都一心信奉，敦厚地崇尚善行，以延续吉庆福佑，永远享受我国家亿万年太平的快乐；这就是朕赐福众民、使他们同登仁寿之域的心意。记下这篇碑文，刻在石上，用来昭示于久远之后。太上清宫碑文 天师张道陵在汉代炼丹成道，得到神灵传授的秘文，能够驱除阴邪，通达神灵、变化无穷，享年一百二十三岁，子孙世代承袭。他所传下的法术，包括经箓、符章、印、剑等，一代由一人主管，弟子和法官辗转师徒相授。这一教法以忠孝正直感动神明，以安善之道驱邪，保佑百姓、捍卫国家，使君臣父子的伦理秩序井然。传承了几十代，神灵感应如同回声，因此历代都尊重它，世袭真人的封号，直到今天也没有废止。贵溪龙虎山，是天师炼形修丹的地方，元坛、丹灶都在那里。后来就在那片地方修建上清宫，唐、宋、元、明以来，历代都有修建。我朝康熙二十六年 圣祖仁皇帝亲自挥洒御笔，赐号“碧城”，并颁赐“太上清宫”匾额，赏赐国库银钱来修葺殿宇。历时已久，应当重新修整。朕特意拨发内库银两，专门派遣朝廷大臣前往重修并增饰庙宇。又因为北斗如同帝王的车驾，是众生寄托性命之所，于是再命人相地卜址，创建斗殿，用来祈福禳灾。选得佳地，聚集工匠，备办材料，百堵同时兴作，宏大宽敞而坚固，焕然如新，飞檐如翼。工程始于雍正九年五月，次年七月竣工。又赐田三千四百余亩，永远作为世代产业。天师以忠孝为道法的根本，自东汉至今一千五百年，法脉后裔相承，能够修治祖业，效忠并阐扬教法，捍御祸患、消除灾害。这大概是由于精诚所感，确实足以贯通幽明，知晓鬼神的情状，所以能够长久垂范于宇宙，辅助圣朝功业，福佑国家、救济人民，功效显著。太上清宫是神祇升降之所，是法箓凭依之地，是福地仙都，有山灵环护；增修新的宏伟建筑，正合乎典礼的要求。因此记述此事，撰成文章，刻在坚贞的美石上，以昭示永久，使人知道国家酬答功劳、弘扬奖勉忠孝的深厚心意。《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七 碑文 高家堰碑文 黄河关系到漕运道路和百姓生计，治理黄河以疏导淮水、冲刷泥沙为要务。高家堰的作用，是束拢整个淮河的水，使它合力向北流入黄河。黄河得到清淮之水，泥沙就不会淤积，水流也更加通畅。因此考察东南河道，便把高家堰看作淮河、黄河的关键。淮河从中州挟带汝水、颍水、涡水、汴水等诸水，汇流注入洪泽湖，水势激荡回旋，浩瀚无边；淮郡、扬郡两大郡处在它的下游，只能依靠堰堤作为屏障来抵御，所关系的事情难道不重大吗！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为亿万苍生筹划万世永远依赖的计策，多次劳驾清道出行，指示臣工治河方略，昭然垂示神明般的谋划，对全河形势的把握卓越超凡，规划经营周密详尽，而高家堰的堤工尤其令 皇考深为忧虑。直到如今几十年来，河臣遵守既成的防护措施，各郡能够安睡在席上的，都是皇考圣明功绩和神奇功劳所赐。朕承继宏大的基业，专心思虑河防，想到高家堰堤工延绵长远，保持防护实在艰难，只有不惜多费国库银两，把它全部改建为石工。使高家堰高大、厚实、坚固而长久，可以有所依赖；这样对漕运和百姓生计实在很有益处。朕内心默定此事，询问考察，众人意见一致，于是特意拨发国库银两，备办材料，召集工役，专门命大臣主持此事。工程始于雍正八年二月，到雍正十年六月大工程竣工。仰赖 神灵庇佑，风涛平静，木柴、石料纷纷运集，工程容易施作；把低处增高，把薄处加厚，把容易毁坏的改建为新的，极其坚固、极其完备。增广的部分都超过旧制，共六千三百四十余丈，延伸四十余里，所费国库银两一百一万余两。于是高家堰工程巍然成为淮、扬两地的巨大屏障。河臣上奏说，大工程完成不可没有记载，朕准许了他的请求，撰文刻石，以显示朕日夜勤劳、反复咨询谋划的至意，希望河流有利于漕运，永远庆贺河水平稳，保障没有忧患，百姓安居乐业，从而不辜负皇考平定天下、成就太平的功绩。拈花寺碑文 从前我 世祖章皇帝在万机之余，留心佛教经典。当时佛门中的高僧，最受他知遇的，是玉琳琇国师。他曾想让玉琳琇的弟子法嗣溪森主持京师寺院，宣扬佛法，道意眷顾十分深厚。朕读玉琳、溪森的语录，感叹他们高尚的风范和卓越的见识，超出丛林诸师之上，于是颁发谕旨加以表彰，追封并赐祭，以仰承世祖皇帝优厚尊崇正统佛法的深意。后来又想到各省寺刹星罗棋布，开堂说法、执拂主持的人日益增多，而禅宗却更加衰微，因此再三诰诫，使各人勤苦探求本分，直接透过向上的关隘。仍选择宗门中具有正知正见的法侣作为表率，加以倡导。京师内城西北角有护国报恩千佛寺，创建于前明，历经一百六十多年。寺院宫殿破败，钟鼓寂寥，于是命令重新修整，工程始于雍正十一年正月，同年九月完成。佛殿禅房焕然庄严辉煌，足以作为大众熏修、参学之所。于是选择琇国师法嗣中名叫超善的人，命他主持方丈，并赐寺额为“拈花”，悬挂在山门上。自从世尊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的微妙法门，嘱付给摩诃迦叶以来 等到佛法传入震旦，便提倡禅宗，以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为宗旨。直到如今数千年，灵山法会仿佛仍未散去。曼陀罗花、优钵罗花遍满天下；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人民牲畜、城郭市镇，有情无情，即色与非色，处处都是拈花道场，法会时时都是拈花的时节。一切因缘事物都是如来手中的花，一尘一刹都有调御丈夫，人天之师仿佛正在那里拈花显现；只要本分的僧人忽然领悟，便能续接自古以来历代祖师的心灯。如果还不能做到，就必须真切地悟，实实在在地悟。三藏十二分教、千七百则公案，都不超出“真悟实悟”这两个字。字中有大海潮音，轰鸣震动众人的耳根；字中有大摩尼珠，明亮照耀，夺去众人的眼识。倘若执著手指而忘了月亮，就是两座铁围山；看见月亮而忘了手指，就是曹溪的一滴水。住在这座寺院的人，希望能够证得琇国师所证的境界，进入大圆觉海，步步都踏在正修行之处，不辜负世尊当日拈花示众以及 世祖皇帝护持佛法的深恩，并成为各省寺刹的倡导；朕对此寄予厚望。贤良祠碑文 朕认为，国家适逢昌盛隆兴的时运，才降生贤能的大臣；天下形成熙和安乐的风气，端赖贤良的辅弼。所以美好的声名很快传播，功勋铭刻在旌旗上，生前就受到表彰；而盛大的祭祀得到崇奉，死后仍在祭器中享受祭祀。用这些来尊宠褒奖已故之人，劝勉激励后来者，正是施行特别恩典、举行罕见典礼的原因。和硕怡贤亲王，你天性忠孝，敬慎勤勉已经成为本性。美善的谋略入朝报告，敞开心怀来滋润朕的心，诸般政绩都因此兴盛。谋划国事如同谋划自己的事情，功勋卓著，辅佐治理，树立了臣道的典范；所享礼遇极尽哀荣，具备人生的福分。大学士公图海等诸位，在王业开始奠基之时，辅佐筹划；当皇朝统一天下之际，也参与辅佐成就帝业。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绵延承受历代帝位，选用公卿来辅佐太平，平定天下；又选拔将帅来宣扬威武。朝廷内外任职者，多有声名清节完美的人；远渡大海、穷抵边疆，显示出破敌开疆的伟大谋略。朕顾念旧日的德行，广泛询问众人的意见；既然祠宇已经建成，便叙定官阶，排列神位。呜呼！想到同胞兄弟的宏大功勋，自古以来极为罕见；追念群贤的盛烈，直到今天也不会磨灭。颁赐诏书，永远增添图籍的光辉；深刻碑石，使其如星云般光彩焕发。凡在各个职位上的人，都应当在这里受到感动和激励。昭忠寺碑文

译朕认为，在疆场上奉命作战，因同仇敌忾而效忠；在行军交战中争先向前，面临危难而捐躯守节。追想他们的壮烈气概，朕格外痛切怀念，于是建造丰碑，使隆重的祭祀更加光耀。和硕敬谨亲王尼堪等人，天资雄健刚毅，秉性坚贞，都在从龙之际立下功劳，各自以战马上的功勋求取功业。我国家荡平四方疆域，命上将专门出征，安抚边疆，张扬王师而讨伐。戈矛所指，立即便见清平；勇猛的将士作为前锋，全都奋勇向前：有的气势压倒强敌，在万众之中纵横驰骋；有的志气锐利，率先登城，出入重重包围之内。王公将帅既然奔赴大义，视死如归；偏将、校官和士卒也感念恩德，自我激励，践行献身的夙愿，哪怕踏入刀刃也毫不推辞；怀着耿耿报国的赤诚，面对锋刃也不顾惜自身。美好的姓名应当长久显著，撰文记载理应交付史官；英灵仿佛仍然存在，勤恳奉事完全符合祭祀的典制。于是建成屋宇，陈设几案筵席，考察他们的官阶资历，确定神位次序。手握旌麾、拥持符节的，全部在一堂并列；披甲执兵的，也得以列班在两侧廊庑。把他们的姓名悬挂在臣工榜上，表彰其忠诚功勋；赐给诏书，昭示这些节操和刚烈。呜呼！华美的楹柱宽敞明亮，长久回旋着日月的光辉；雕饰的碑石高峻巍峨，永远壮盛着风云的气色。使这些事流传久远，以此承载恩宠与荣誉。普陀山普济寺碑文 普陀洛伽山是观音大士示现的地方，历来都有灵验的征兆。从梁贞明年间开始建立佛寺，宋、元以来历代不断加以修葺。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巡幸浙西，派遣官员兴建殿宇，为皇太后祝福延寿。亲自题写匾额并赐予，刻立丰碑来记载这件事。山灵环护，圣祖的功绩大为昭著。朕继承宏大的基业，到如今已经十年，想到这座山是古代圣人的道场，又有 圣祖仁皇帝的御笔遗留在这里，更应当恭敬谨慎地尊奉。于是特意拨发国库银两，重新加以修饰，专派官员前往主持工程。工程始于雍正九年九月，雍正十一年六月竣工。朕认为，天下的名山大川，都由大地清和秀美的气息聚积融结而成。普陀山秀丽地耸立在海边，远远挺立于天风紫涛浩瀚无际之中，尤其是灵秀之气聚集的地方，理应成为仙人真人栖息之所。何况大士以慈悲救济万物为心，随声赴感，无处不在。他示现于某一时刻，实际上没有哪一时刻不在示现；神通感应不可思议。至于示现与不示现，本来都可以不必分别。佛法广大无边，大海包容万物、没有边际，亿万百千里也不足以测量大海的广大，而一勺水未尝不是大海。亿万百千种佛法也不足以穷尽佛的形相，而任何一种法无不就是佛。如今从大海看普陀，不过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但这里却是菩萨显现形像的道场，是善众皈依的地方，在这里把慈悲之舟驶向彼岸，在迷津中结成珍宝之筏，证成普度众生的慈悲因缘，显现宏大深厚的愿力。珠宫已经在望，香界重新焕发，难道不可以和鹫峰、鹿苑同列为清净国土中的名胜之区吗？因此写下这篇记文，刻在青翠的美石上，以记载灵山的胜景。普陀山法雨寺碑文 法雨寺，是普陀山大士的别院。皇考圣祖仁皇帝修建普济寺以后，又为 慈圣皇太后祝福延寿；又想到这座寺院曾受到海上风潮的震荡，便拨发国库银两重新修建，使僧徒有栖身之处。赐给匾额并立碑，使海上仙山增添光辉。到现在已经几十年了，应当进一步崇修装饰。朕特意派专官携带内库银两，备办材料、召集工匠，不劳民力。香林佛宇焕然一新，与普济寺的大工程同时竣工。督臣请求撰文刻石，来记载大士以慈悲因缘普遍救济众生的愿望。朕曾解释“法雨”的意义，认为普遍救济万物的，没有比雨更适宜的了。当慈悲的云气布满天空，甘霖滂沱而下，高处低处、远处近处，一时都得到滋润。凌霄耸壑的高大树木，刚刚萌芽、外壳初裂的草木花卉，以及鲜花、果实，没有不受到雨水浸润滋养、发荣生长、枝条舒展茂盛，各自顺遂本性而自己并不知道。假使要逐一给万物降雨，天天灌溉它们，将会不胜其勤劳，最终也不足以普遍供给。只有依靠大慈悲、显现大神力，周遍一切地方，处处都具足。正所谓上天降下应时的雨，山川生出云气，云气稍稍聚合，不到一早晨便遍及天下；救济万物的功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神山宝刹，僧侣云集，自然应当接受时雨般的教化，证得心印而传授佛法，发挥普遍利益众生的实际作用，从而不辜负大士随缘接引的慈恩，也符合朕大力振兴宗门、护持正觉的深切心意；朕对此寄予深切希望。崇恩寺碑文 崇恩寺在江南荆溪的磬山，是从前明代天隐修禅师演说佛法的道场。禅师与密云悟同在龙池幻有传门下得法，具备正知正见，以本分事接引人，不堕入语言文字的窠臼。他的著述单刀直入，洞彻本源，贯通幽微，得到自古以来禅宗的正统传承，确实大有补益。汉月藏违背并辜负本师，任意发挥狂妄臆见，凭借分别知解之心穿凿附会地创立法门，一时毒雾弥漫，教外别传的宗旨几乎昏暗不明。密云悟怜悯他欺骗世人、迷惑众人，大声疾呼，屡次加以辟斥；天隐禅师与他同心应和，又撰写《释疑普说》来驳斥其谬误。当时的人眼力不足，不能辨别金与铜。虽然一时还不能迅速扫除雾霾，但这种辨别异说、辟除邪说的卓越见识，护持正统法印的苦心，确实可以称为盲俗中的金鎞、佛法门中的大匠。禅师一传为玉琳琇国师，再传为溪森禅师，并且都在 皇祖世祖章皇帝恩遇并召问他们，提倡禅宗而不使家风坠落；如果不是禅师的眼目清净端正、法乳纯真，后代子孙能够这样杰出吗？朕偶尔披阅琇、森父子的语录，更加知道他们的渊源所在，确实不容诬蔑。寺院在磬山，距离县城三十余里，旧有制度狭小局促，不能容纳参学的僧众，于是命令扩建旧址、改造更新，增修殿宇。工程始于雍正十一年，到第二年二月完成。有关官员请求刻碑来记载缘起。朕想到义兴山水灵秀，是古代有德之人和高士时常栖息寄托的地方；龙池、天童、磬山都在这里发源，相继建立大法幢、震响大法雷，来开示正法眼藏，实在勤勉而有力量。这座寺院的建成，难道不会有承续祖师心灯、延续佛法智慧、担当重大事业、不辜负前贤的人在这里兴起吗？如果只是想增添佛刹光彩、崇修装饰讲堂，把它作为山门的标榜，却不肯真正悟道、切实觉悟，那就辜负了朕的恩德，与魔道外道的见解没有不同。这正是从前他的祖师磬山深深呵斥的事情，应当牢记！报恩寺碑文

译古代高僧说：“行持与见解相应，才称得上祖师。”又说：“明白道理的人多，实行道理的人少。”由此可知，心性边事固然贵在眼光明白，但必须践履实行；如果只认定理解而不实行，怎么能算真正明白？古人十二时辰之中，没有一处夹杂妄心。又说要几十年才能修炼得浑然一体，都是这个道理。朕对于玉琳琇国师，不胜仰慕叹服。国师承接磬山的法脉，年仅二十四岁，就在吴兴报恩寺开堂说法，提倡禅宗，只以本分事激发学人。他自我勉励的四誓，以及回答宾客问题的七谛，本来应当在课诵时向大众开示；这些话都是自己作为教化他人的话，全都真实具体，没有一个虚假字眼。玩弄狂妄机锋、误导后学，和真实觉悟、真正修行 世祖章皇帝仰慕他的声名和德行，召他进入内廷，当面对 御前陈述的无非都是道法要旨。朕曾把这件事比作黄帝访问崆峒、成汤询问随光，只是 皇祖探究最终的真正宗旨，所以能够得到这样的菩萨大士；因此国师确实没有辜负皇祖的恩遇，始终没有一句话、一个行为流于世俗，与本分之道相隔，确实不是错误地被称为佛祖的子孙、人天的眼目。朕已经选取他的语录刊刻传播于丛林，又想到报恩寺的法席应当加以修整，于是命令有关官员备办材料、增修寺院，以彰显我皇祖尊崇有道之人、彼此相得益彰的盛大典范。况且这座寺院，磬山修先曾在此演法，玉琳琇又继承他的事业。所谓白云千顷、老屋数间，一榻高卧，却使土木瓦石都为大众转动大法轮，这是磬山的家风；联合各位檀越建成大禅堂，使十方僧众聚集，按时应节为大众说法，这是玉琳的修行实践。如今磬山、玉琳都已经进入大般若涅槃，而白云依旧，木石仍然，法堂的钟鼓重新敲响，十方善信也并不少。大众从这座门进来，还能看见种种转大法轮的情状吗？还能听见随时随处说法的无量声音吗？如果能够亲自看见、亲自听见，那么报恩寺的法脉俨然没有消散，只在各人当下亲自领取，不要辜负国师常住不变、切实教化众人的本意；这就是朕对努力修持者的期望。十方普觉寺碑文 西山寿安有一座唐代古刹，以窣堵波作为山门，泉水岩石清幽，层层山岩夹峙，是进入西山的第一胜境。寺院在唐代名为兜率，后来称作昭孝、洪庆、永安，实际上都是同一座寺院。寺中有两尊旃檀香木佛像，其中一尊相传为唐贞观年间所造，另一尊则是后人用铜铸成，都作偃卧的形相，横放在宝床上，俗称卧佛，见于记载和诗歌的很多。年代久远，寺院颓败，我的弟弟和硕怡贤亲王以无相悉檀的原则筹办工役修建，嗣王弘皎、弘晓接着出资修治，于是佛宫梵宇丹彩焕然，遂成为西山佛寺之冠。工程竣工后，命无碍永觉禅师超盛前往主持法席。佛教形象的设置，是为了显示真正的宗旨；佛身充满法界，普遍显现于一切众生之前，随缘赴感，无不周遍，却恒常处于菩提座上。因此造像多作五色莲台、结跏趺坐，而这里独独显现卧相，它的意义在哪里？《善见毗婆沙律》解释佛游王舍城，说游有四种：一是行，二是住，三是坐，四是卧；因为这四种法，所以称为“游”。那么，竖穷三际、横亘十方的，只有一个真心；它消灭一切对待，随应外缘显现踪迹，任凭万物而形成名称。这四种威仪，无论何处都处在三摩钵地之中，如同玉镜彼此映照，又像宝珠显现五色；既不是相同，也不是不同；既不是即是，也不是离开。在这常寂光中安住，便是在毗卢佛的头顶之上。如今石泉流过舍屋之下，树叶飘落在岩石之间，不是王舍卫城行走之法；塔铃游动片刻便声音消失，旛角无风而动静止，不是王舍卫城安住之法；行者、住者如此，坐者、卧者也同样如此。虚空没有形相，却不拒绝各种形相；发挥法性，没有一个身体不成为妨碍其他身体的障碍。若能显然看见而不起有情、无情的妄想，不生心内、心外的邪思，那么一法才通，万象全都归于心地；千条道路并行，光明遍满恒河沙数世界。这张七宝床工整古朴，古佛现前，丈六金身覆盖大地，占断过去、现在、未来，不来不去，难道不是一尊佛卧游十方、使众生普遍觉悟吗？因此命名为“十方普觉寺”，并把这些话刻在碑上，同时记载朕弟和硕怡贤亲王修建寺院的缘起，来昭示后人。紫阳道院碑文 性命没有两条道路，仙道与佛道也没有两种道理。追求长生却不知道无生，执著有形身体却不知道无相；修炼法身如果只是像用箭射向天空，力量用尽便落下来，就不是无上至真之妙道。道祖说：“把自身置于身外而身体反能保存，难道不是世尊所说的无我而有我吗？”又说：“观察空也是空，空没有可空之物；所空既然没有，无也没有；无无既然没有，便湛然常寂。”这种湛然常寂，难道不是常、乐、我、净的妙谛吗？那些停滞在躯壳、迷失于封闭之中，痴狂地向外奔走的人，哪里能够测知其中万分之一！大慈圆通禅仙紫阳真人张平叔著《悟真篇》，阐明金丹的要旨。自序认为这是修炼生命的法术。黄帝、老子顺着人的欲求，逐步加以引导，直到无为妙觉。达摩、六祖所传最上一乘的宗旨，则精妙至极、幽深至极，最终很难彻底明白。因此把它编作外集，写成歌颂，等待根性勇猛锐利的人凭借言语自行觉悟。唉！像真人这样的人，可以说是贯通佛、仙之道的了。紫阳生于台州城中，那里有紫阳楼，是他的故居。距离郡城六十里有百步溪，相传是紫阳仙化之处。他又曾在桐柏崇道观焚修，年代久远，香火冷落，朕特意命令拨发国库银两、派官员重新整修。真人的灵源明朗澄澈，已经决定无生；三界十方都随心转用，哪里还在乎蝉蜕般的仙乡，更何况尘世栖身的遗迹？朕只是仰慕他的高尚踪迹，所以表彰他的故居，使学道之士人人知道这条向上的道路，千条道路同归一轨，不可以勉强划分彼此、自己制造障碍。希望真人救治迷惑、觉醒世人的薪火传承，在后世永不磨灭。自紫阳楼、百步溪、崇道观三处，各建若干楹殿堂、门廊，并设置若干亩田地，用来供给香火；有余下的，就用来赡养他的后裔。雍正十二年二月，经营工程完成，于是记载它的缘起并刻在石上。天竺寺碑文 浙江一带有许多名山古寺，天竺是其中声名显著的大寺。湖山明丽秀美，胜地聚集灵气。观音大士历来显现灵验，奇异树木、妙好法相、舍利瑞光，普遍显现宏大的慈悲，年代越久越加彰显。有感必定相通，如同回声必有回应。皇考圣祖仁皇帝巡幸浙西，重新修建佛寺香界。

译御制碑文光照天空，是为了 为慈圣皇太后祝福延寿，为苍生祈求福祉，心意十分深厚。既然遭遇火灾，就应当重新修建。于是因总督李卫的请求，命令拨发国库银两，再加修葺。雍正十二年十一月工程竣工，玉石题额、朱红门网和彩绘都焕然如新。远近百姓瞻仰欢悦，于是把文章刻在青翠的美石上来记载此事。佛法广大无边，不可思议；大士以慈悲为念，随声赴感，普遍救济众生。因此善信皈依，有所祈求就往往得到应验。然而天人与神灵感召的道理没有别的，只在于诚敬。当诚心恳切至极，即使是愚夫愚妇这样的卑贱之人，在幽冥之中也能呼吸相通；如果不是这样，即使有灵明感应，圣者悲悯救助的心，也不能强行把恩惠施给迷昧顽固的人。所以说：“神灵没有固定享用的祭祀，只享用能够做到诚敬的祭祀。”又说：“极其诚恳却不能感动事物的，从来没有；不诚恳却能感动事物的，也从来没有。”我们这些人生来享受太平之福，日常的饮食、一丝一粒，到处都是天地覆盖承载的恩德，也到处都是明神庇佑的力量。假如不时时存有敬信之心，喜好善行、远离罪过，来迎接福祥，却只在祈祷迫切之时奔走膜拜，希望得到神灵鉴察并降临，那么诚意已经浅薄，哪里能够感应，又怎么能希望得到吉祥的赐予呢？因此，大士的慈悲灵圣自古以来一直如此；而世人明显得到神灵庇佑，也一定要靠自己修养而来。如果确实能够存心恭敬，努力向善，洗除恶念，广泛种下福缘，那么善气和顺，就会感召众多福祉。大士以慈恩降下祥瑞、赐予福祉，使年成丰收、物产富足，风雨应时，繁衍昌盛，登上仁寿之域。朕爱护养育百姓的至深心意，也就得到很大的安慰了。《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八 祭文 历代帝王庙祭文 伟大的上帝，降生众民；只有君主能够安定治道，承继上天而建立天下的准则。大一统的基业从三皇五帝以来开始开启，宏大的根基在历代相继传承，因此崇奉祭祀 帝王庙，共有二十一位君主，祭祀它由来已久。我 皇考大行皇帝，统一天下而持守中正，兼具广大而高明的德性，汇聚治理功业和治道，达到至高的境界；武功文治的盛大，使民俗全都提升到最高的治理境界，朕的感情更加痛切地追念前代的光辉。朕确定各史书的公正评价，抒发千秋卓越的见识，认为兴王创业之君既然多有平定天下的巨大功勋，即使是守成的贤君，也不乏安抚和谐、施行美政的人。执政年限多少不必完全相同，治理成效的深浅本来难以采用同一标准。登上至尊之位而统治六合，联合天下成为一家，使万方共同拥戴，尊敬亲爱亿万百姓，使他们都依靠君主如同依靠父母。正当历代不断更新治理之时，追念前代开拓疆域的功业；他们曾经拥有土地、践履土地，尚且有先世的土地和旧日的德行，怎么能用拘泥的儒生那种苛刻议论，妄自比较长短？更不能凭借野史中所闻甚少的记载，任意褒贬。因此特意颁发明谕，广泛采纳众人的意见，把祭品普遍陈列供献于 历代帝王的栋梁，使万年永远光耀。也有勇武之士，在旌旗之下效力；也不乏鼎鼐之臣，劳心辅弼。君臣如同股肱一体，生前得到上天的恩宠；死后在廊庑排列筵席，仍然陪同帝王享受祭祀。呜呼！礼制的典章隆重盛大，仰望他们的志事，希望一同遵循达到至治；祭祀的馨香还希望得到 神灵在暗中的保佑，使幽明都能相互感应，希望能够安然享用祭祀。追封孔子五代告祭文 道德尊崇前代圣人，应当推恩及其同族。追溯谱牒和先世的美德，于是顺应情理而制定礼仪。诏书更加光彩，祭祀礼器也焕然一新。仰望 先师孔子，功德与天地相合，名声高过日月；纂集、修订、删定典籍，使六经的文明焕发光彩；继承并阐述古代典章，树立历代帝王的仪范。朕早年承受 家庭的教训，仰慕先师之意十分深厚；后来继承宏大的基业，对尊崇先师更加恭敬。只有德行完备而功业盛大，才知道积累深厚而流传光明。于是命令朝廷大臣，认真考察谱系；先世留下的

译谋略和美善，确实使一门深厚的福庆得以传承。既然灵秀所钟、人才所育，应当上溯五代，也一并列入祭祀典制；特意晋封为王，以体察皇考尊敬老师的心意，弘扬 先圣显扬亲族的孝道。呜呼！孔子如金声玉振，集古今圣学之大成；又如树木有根、水流有源，享受四时祭祀的美好。希望神灵不昧，尚且能够前来享用祭品。文庙增定从祀告祭文 道统尊奉前代圣人，尊崇万世的师表；绪业启迪后世贤人，完备千秋的祭祀典制。如今将要献上苹藻，恭敬地告祭于几筵；仰望 先师孔子，德行与天地相配，心法传承自尧、舜，文章流传于六经；揭示大义以昭明天下，设置四科教育英才，使其蔚然兴盛。虽然年代久远，难以窥见通达天理、穷尽人性的功绩，但正统相承并不缺少登堂入室的贤者。朕继承登上帝位，亲自到辟雍，于释奠之时更加切实地增强崇尚儒学的心意，特意颁发谕旨，广泛询问朝廷大臣。考察自有周直到本朝，凡是传授经学的贤哲，都列入从祀的班次。如今选择吉日，为林放等二十六人新造牌位，安置在两廊；为张载的父亲张迪新造牌位，安置在崇圣祠。呜呼！阐明弘扬经学，长久享受祭器的馨香；广泛激励学校，愈加深厚地怀念圣贤。伏望圣明鉴察，前来享用芬芳的祭品。阙里告祭文 仰望 先师孔子，道德高过千古，功业著于六经，集圣人之学的大成，树立人伦的准则。朕继承宏大的基业，仰慕景仰 老师的典范，追溯谱系为其五代追封爵位、列入成均，而举行释奠祭祀还没有来得及完成，杏坛之地忽然发生火灾。虽然 圣像和神位幸而保存，但屋梁楹柱全都焚毁。朕听到奏报，实在感到惊惧不安。难道成毁有一定的时运，竟然不能争辩于命数吗？恐怕是尊崇还不够，只是内心难以释然。于是立即派遣有关部门会同大臣，督促准备工料，预先安排，占定日期加以经营；将要使宫墙重新焕发光彩，希望重新施以丹彩。辟雍近在咫尺，朕已经亲自前往以昭示尊崇；阙里相隔遥远，于是专派官员前往举行祭祀。以此安慰神灵，瞻望神灵鉴察并前来享祭，谨此告祭。太学文庙祭文 金声玉振，集中了圣人的大成；彩霞蒸腾、祥云聚集，显示天人之间最上等的祥瑞。恭敬地献上苹藻，奉告于神位之前。仰望 先师孔子，德行超过历代帝王，学问兼通河洛之理，综括五百年的传承；高高树立宫墙，建立亿万代的师表，永远光耀祭祀礼器。自从文庙重新修建，按照宫殿的宏大制度，竭尽诚敬来经营，务求使制度更加尊崇。如今将要升起彩绘栋梁，选择吉日，忽然看见卿云在晴日中光辉灿烂，芝草花朵绚丽，映照泗水而烟气飘散；云气如车盖盘旋，依傍尼冈凝结成影。在预定日期前两天，祥瑞有所开启必先有征兆；三次看到天象，形貌便在东方显现绚丽色彩，明显是丹彩宫殿的吉祥征兆，照耀南方，弘扬文明昌盛的气运。上天凝聚的庇佑更加深厚 先师降下的鉴察十分明白，确实令人感到庆幸于胸中。于是选择吉日洁净自身，亲自前往祭祀。呜呼！面对羹墙仿佛看见先师，更加深厚了尊重道统的诚意；天空云气成为文彩，保佑并启发教化人才的事业。神灵仿佛就在这里，享用芬芳的祭品，谨此告祭。先师孔子诞辰告祭文 金声玉振，开创天地间的文明；额如月角、庭如明珠，垂示圣人的仪范。恭敬地陈设祭席，进献苹藻。仰望 先师孔子，学问综括河图洛书，统承尧、舜之道，超越万类；他的道德高深，如海、河、泰山、岳山的崇高深厚；他的德行使群贤心悦诚服，如长江、汉水和秋日般明洁。他温和、善良、恭敬、谦让的风度，邦国都共同钦敬；他齐整庄严、中正端方的仪容，典籍中都有完备记载。如今新建庙宇，增饰祭器和酒樽，竭尽诚敬的心意，极尽尊严的规制。现在正值庚戌年，时序属于仲秋；向上追溯周朝，正当今天这个日期，推算长久的历法，正是尼山降诞之时。选择吉日，是阙里增添光辉的祥兆；考察美好的典章，恰好符合吉祥的征验。于是栋宇宏大宽敞，已经庆幸云霞交织；堂屋楹柱端正庄严，重新看见日月的光华。神灵鉴

译察明白，享用芬芳的祭品。圣庙告成祭文 通达天理、穷尽本性，树立万世的师表；尊重道统、崇尚经典，使千秋的庙貌焕然一新。恭敬地举行盛大祭祀，来告知工程完成。仰望 先师孔子，得到圣道的时机，是上天所纵任的；纂集、修订、删定典籍，开启天地间的文明；继承并阐述古代典章，综括历代帝王的统绪。使人升堂入室，广泛施行教化、育人成才的恩德；教人学习礼仪、诵读诗书，永远成为教导子弟的准则。与高悬的日月相比，自古没有超过他的；譬如出类拔萃的凤凰麒麟，天下百姓从未有过这样的人。朕捧读遗留的典籍而敬仰他的仪范，务必极力推崇；沿循旧址而重新营造，必定竭尽诚敬。拨发国家钱财，命大臣主持；每次绘制图样先行呈进，再按照图样指示施工。楩、楠、栝、柏，从名山求取大木；簠、簋、樽、罍，在内府选用良工。明亮的黄瓦，按照宫殿的制度；璀璨的玉圭，庄严地呈现

译圣座悬挂题字的巨大匾额，亲自挥笔书写；树立高耸的丰碑，撰文恭敬记载。工程历时多年，朕始终深怀严肃恭敬之心；栋宇宏大宽阔，更加具备供人观瞻的美好。华美的椽梁、雕饰的柱子，为讲道的坛场增辉；玉磬、金钟，重新振响大成殿。数仞高的宫墙更加高峻，两楹之间的祭器陈列得更加完备。特意派皇五子弘昼等亲自前往神位前，恭敬举行祭告。呜呼！卿云交织，已经开启丹彩的祥瑞；古老的桧树贞固坚实，静待青苍的颜色。希望神灵鉴察并降临享祭，享用芬芳的馨香。日月合璧、五星联珠告祭 景陵文 崇高的德行、丰盛的功业流传光明，为后世留下美好的祥瑞 天文显现祥瑞，精气光彩照耀重重云霄；记载在史籍中以传播芬芳，陈设祭席来告知庆典。恭敬地思念 皇考圣祖仁皇帝，道德超过义轩，功业足以覆盖承载万物；秉持至明之德来照察万物，与日月同样光辉；凝聚众多功绩来使百姓安适，星辰也因此各安其序；内心通晓历法，考察浑仪的精密制度；教化协调阴阳，在《洪范》中验证祥瑞。山边海角，无不是安乐有利之区；南方炎热的山岭、北方寒冷的边陲，也全都充满协和之气。延续 上天的眷顾保佑，观看星辰运行的明亮回旋。如今正值仲春，日期在月初吉日。日月两曜运行在同一位置，如同玉璧相合；五星聚集在同一星舍，如同珍珠联串。营室星符合清庙的占兆，娵訾星处在干宫的位置。自从历法纪元以来，曾听说只有颛顼之时有这样的天象；按照史书所记，也正可以比拟陶唐的时代。经历四千余年的久远岁月，再次出现这样的星象征兆；追念六十一年的太平昌盛，用来彰显 上天赐予的祥瑞。仰望 先祖的功烈，实在是积聚祥庆的余泽；等到朕这一身，幸而遇到承受福佑的开端。正当历代相传的宝贵国运之中，天命更加隆盛；汇聚万国的欢心，宏大的声名更加光耀。呜呼！上天显现的吉祥征兆，足以勤勉朕昭敬奉事的诚心。对崇高德行和丰盛功业的敬承之念始终深切。伏望 慈爱地鉴察，俯赐降临享祭，谨此告祭。景陵悬匾告祭文 陵园草木葱郁，森严的警卫守护着百神。殿宇幽深森严，恭敬地举行长久的精诚祭祀；因题写匾额而表达敬意，面对祭桌陈设以申明诚心。恭敬地思念 皇考圣祖仁皇帝学问贯通《河图》《洛书》，道德高迈如轩辕、颛顼；每天更新盛德，始终因万机政务而警惕自励。上天赋予您多种才能，又以六艺来防范性情。儿臣趋庭聆训，仰观圣迹，时常承受教诲。亲自传授，儿臣伸纸恭敬地临摹。特别承蒙皇上的睿智嘉奖。近来因依山开凿墓道，已经显示出灵秀吉祥的征兆。巨大的匾额和丰厚的碑刻，应当极尽尊崇的礼制。濡笔挥墨，希望诚敬之心能够暗中相通。澄清思虑，凝聚精神，俨然 仿佛面对先帝的声音和容貌；谨防题写 徽号，希望彰显往日的光辉，恭敬歌颂 隆厚恩德，无法写尽一生的孺慕之情；手上追摹、心中仰慕，永远怀念。宝贵墨迹如烟云般流传，仿佛看见、听见先帝；遥想桥山的霜露，谨此告祭。黄河澄清告祭 景陵文 祥瑞显明，承受上天降下福佑；吉祥征兆接连显现，彰显神明默默护佑的洪大慈恩。遥望陵寝抒发诚意，进献馨香以表达至诚。恭敬地思念 皇考圣祖仁皇帝道德惠及众生，恩泽滋润万国；丰功伟业高大光明，使天下海内享有清宁；至高的治理安宁和乐，使四方百姓普遍获得安乐利益。传播六十一年的深仁厚泽，德化广泛流布，使亿万千世延续宏大的福祉，天下处于太平和谐之中。神灵升降往来，尤其 福德庇佑深厚，长期赐予美善，祥瑞符应屡次出现。近来黄河顺利安定，碧绿河水澄清，从陕州直到桃源，地域连接五省；自嘉平月越过献岁月，时日已达三十天。臣民共同庆贺这一难逢之事，史籍也曾称其罕见。俯首惭愧自己才识浅薄，实在内心恐惧惶惕。深思敬奉神明的谨慎，哪里敢懈怠一向恭敬承受的志愿？只是这几年治理政务，哪里能够诚恳地迎来纯厚福佑？或许是因为一念恭敬诚心，幸而得以仰承神明慈爱眷顾。唉！上天赐予福佑，使大地呈现祥瑞；鉴察过去的勤勉戒惧，激励将来的谨慎尽业。恩宠安抚自有来由，感激之情无穷无尽。恭敬进献牲牢，肃穆陈设祭桌。啊！追溯神明谋略的最终安定。方略昭然垂示，扬显 安抚怀柔的伟大功业，符命光辉灿烂。恭敬地祈求 圣明鉴察，俯赐降临享用。北镇庙祭文 惟愿 神明名著礼典，位列四方山岳；山岳屹立于兴京的重要地域，拥护京畿以东；神灵光明显赫，福佑国家，庇护辽左安宁。朕从前奉命拜谒 陵寝的 诏命，曾再次申明前往庙宇的防范；仰望层层殿宇，便捐资修葺。继承宝贵帝位后，又从国库拨款增修，使丹青彩饰焕然如新；镌刻青玉石碑以记载此事。回溯工程开始，经历岁月多次更替；一年中风调雨顺，符合太平时运的吉兆；万箱亿廪，预示丰年瑞应。神明恩赐显著，朕心感激庆幸，派遣专官主持祭事，陈列牲醴进献馨香。所希望的是山岭葱郁，使宏大基业更加巩固；郊野土地肥沃，助长和气，使万物繁盛。惟愿您 明神尚且鉴察并降临享用。追封关帝三代祭文 秉承天地之间的正气，圣德的养成自有根基；位列五等爵位中的尊贵班次，恩泽推及远祖，诏书格外增饰，使族谱更加光辉。惟公家声出于陇右，族望盛于晋中；积善之家有余庆，在高门大族垂下法度；祥瑞深厚，良好谋略流传后世。开启后代忠义之风，大节如日月般光明；彰显先世风范，善美的规范在治理中昭然可见。应当加以赐封，以示褒扬。于是诏令礼部臣僚，特别提高封典规格，追封三世为上公，使后世千秋崇奉报祭。啊！追念厚德而使光辉流传，使后代昌盛；敬畏英风而辅助教化，凡有所开创必有先导。树立旷古以来的芳美典范，开创盛大的明祭礼仪。尚望降临享用，鉴察这份特殊荣誉。关帝告祭文 敦厚人伦，树立忠贞典范，冠绝古今；追念先世留下的谋略，礼敬祖先；特此颁行盛大典章，用来举行精诚祭祀。追念 关帝一向忠诚，天性勇敢刚毅；如九霄明亮的太阳长久高悬，辅佐拥戴君主之心万古不变。英名和风范永不泯灭，刚强正直之气长存。关帝以洙泗之学为宗，一生诵习《春秋》；光辉震动山河，义烈昭示于天地。仰望神威显赫，即使走卒儿童也无不知晓；进献俎豆馨香，甚至远方偏僻之地也普遍奉祀。高尚声名和完美节操长久照耀史册，福佑国家、庇护百姓，长期受到庙祀的特别尊崇。想到神奇功业的由来，确实有其积累根基，于是命廷臣考察门第世系。千秋华胄，赞美三代的芳美规范；位列五等爵位尊班，赐予上公的显赫称号。啊！义气坚定而侍奉君主，亲身正直以彰显神灵；孝道重在显扬双亲，追溯本源而加以褒赠。神明请降临享用，鉴察这篇告祭文。清和宣惠风伯之神祭文 惟愿 神明星象对应箕宿，星德符合巽卦；风动而带来雨水，充分显示土地耕作之功；风静而不掀起波浪，于是显出泽中祥瑞。考察祠部典章，正当举行精诚祭祀；阅览河臣奏疏，应该提高封号。顾念淮甸，仰望那里尚存的庙宇；想到这片洪湖，依靠堤防而长久稳固。气息调和如清越的风声，多年来符合应律的吉兆；风声止息，历年奏报河流安澜的庆贺。可喜的是 上天和气暗中感通，承受 神明显赫的恩赐，因此特封为

译清和宣惠风伯之神，并命河臣代为陈设牲醴。希望神明导扬天地大化，使四时顺序而调和；保佑百姓，防护百川，使其安定。尚望鉴察降临，享用芬芳祭品。《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九 祭文 都城隍庙祭文 神灵光明盛大，成为皇都的屏障；庙宇规模更加焕然，庄严展现神庙的容貌。于是告祭工程完成，并修整祭祀典礼。惟愿 神明拱卫坚固城池，凭依京畿之地，把吉祥赐给百姓万物；感应公正无私，暗中呵护国家；神威显赫，岁时祈报之礼长期受到尊崇。殿堂廊庑正等待修缮，朕恭敬礼敬 明神，更新祠宇，从内府拨出金钱，命大臣主持办理。屋檐如鸟张翼、彩饰如锦鸡展翅，掩映着云霞般的绚丽色彩；盘曲如虬龙的梁柱光彩辉煌，金碧辉映，神明安然享用祭祀。应当举行光明盛大的祭祀。啊！神明聪明正直，必能使金瓯般的国家坚固；寒暖、雨旸调和，使四时如玉烛般平顺。神明请明察，降临享用芬芳祭品。运河神祭文 国家运输粮食，全靠漕运河渠；河水畅通流动，最需要雨水滋润。惟愿 神明功德能够保佑国家，恩惠足以庇护百姓；仁慈恩泽所施，亿万民众都依赖它。近来春夏交替之时，异常的旱热偶有发生，朕深深怜悯忧虑，早晚反省自身。只是沿河一带，缺少雨水施润，以致水浅运粮艰难，百姓劳苦，船只停滞。考察其原因，朕心十分内疚。或许是去年漕运受阻时，曾经实施疏浚工程，畚箕铁锹所加，损伤了地脉；或许是地方官吏在岁时祭祀时不够诚敬；或许是负责漕运的官员和兵丁隐忍的痛苦没有被听见，以致违背阴阳节令。凡此种种谴责和警告，罪责都在朕自身。因此斋戒反省过失，派遣官员前来致祭。神明请鉴察这片至诚，使我百姓得到苏息；念及七州飞挽漕运，迅速施降雷雨慈恩，通达百万石天府粮储，普降油云般的甘泽，使河水畅流，完全有利于漕运通济。尚望降临，享用这次光明祭祀。黄河神祭文 惟愿 神明源头通达星汉，支流分布于昆仑；四渎之中尊为宗主，滋润恩泽广大而深远，神灵感应早已显著。近来决口合龙，百姓居处得以安定；已经奏报河道安澜的功绩，随即又呈现河水清澈的祥瑞。绵延二千里，时日历经十余天，所赐福佑固然由于 上天眷顾而显现灵验，实在彰显于 神明功德。因此派遣专官，代为修整祭祀典礼。希望神光显明、福佑昭著，永远庆贺富足安宁；把长久福运延续到万年，把纯厚吉祥普施于亿万百姓。尚望降临享用，鉴察这片精诚。河神祭文 朕专心关注河务，恭敬礼敬 明神。多年以来，吉祥征兆屡次显现。例如兰阳引河自汕，仪封深渠忽然开通，确实依赖 神明功德，哪里只是人力所能造成的？今年黄河伏汛，处处可见安宁平静。到了季夏，山东南部偶然发生暴涨，流入骆湖后突然泛滥，向洪泽湖奔涌，越过长堤，漫延到广阔田野。河臣、抚臣虽然共同竭尽心力，却担心难以施展功绩。可是有时畚箕铁锹尚未使用，沙淤已经出现；有时刚放下茭草柴薪，水势便突然消退。至于宿虹、彭家堡，处于河湾急流正面冲击之处，是本年修治的险要地段，又加上决口漫开百丈，水势比往常更加汹涌。忽然间水流归入河道中央，波浪自然转向北方；延伸铺展出来，堆积成远远拦护的沙滩；水流直畅，形状像斜挑的坝。不但堵住了一时的决口，而且还省去了每年增修的劳费。万名百姓共同惊叹其奇异，四野之人争相传说这是奇异祥瑞。三十天以内，早早奏报河道安澜；既没有耗费钱财，也没有拖延时日。粮船重新沿原道通行，麦田也没有错过农时。不经人为施工便告成功，哪里是经营谋划所能达到的？没有预先期望却自然到来，哪里是人的谋虑所能及？由此可知，这实在是 苍天降下福佑，明神赞助保佑，明白显示祥瑞符应，深深安慰朕心。特派河臣代为修整祭祀事务，以此表达谢意。惟愿 神明鉴察并降临享用，使神光永远显耀，长久护佑帮助我国家，共享太平安定的庆福。河神祭文 惟愿 神明功德光照四渎，德行冠绝群神；水乡承蒙福佑，新建的祠庙已在眼前。近来洪泽湖积水，低洼湿地全部消退。这里正是淮甸腹地，平原彼此相接，长长的田间道路和宽阔的陌道，使良田增加二万顷；春耕秋收，为亿万百姓留下固定产业。上天的福佑越来越深，神明恩赐极其显著；特命河臣派遣官员前来致祭，希望宏大地开创安乐，使富足利益长久呈现于太平盛世。惟愿您 明神尚且鉴察并降临享用。河源神祭文 惟愿 神明星象对应汉水，津流源自昆仑；百泉汇聚后从大地流出，灿若繁星；经过九曲而安稳流淌，遥遥奔向大海。功业完成而河道安定，瑞兆显现而河水澄清。如今湖泊淤积成新的土地，欣喜看见河岸土地肥沃宽广；顺应天时，发挥地力，充满二万顷肥沃田地；使国计富足、百姓生活富裕，留下千百年的美好利益。朕深深感念 皇帝内心的仁爱，想到 神明恩赐的光明显著，特派专官代为修整祭祀典礼。希望荣光照耀，符合世运长久的吉兆；庆福绵延，成为天下永久的依赖。神明请鉴察降临，享用这些芬芳祭品。河神祭文 惟愿 神灵发源于昆仑，源流通达星宿，开启河图洛书般的上等祥瑞。四渎之中尊为宗主，超越蒲谷所受的崇高封号。百川都汇入其中，功德广大，滋润万物；滋养大地而成就功用，便利漕运通行，使国家储粮丰足而物资充用。朕自登极以来，开始举行光明祭祀，多次承受神明恩赐；河面平静、波浪安宁，清澈河水向上直映荣光。开辟土地便利百姓，低洼湿地全都变成肥沃田地。至于河道安澜、顺轨运行，堤防按照时令兴工，不久便告成功；奏章一致报告工程竣工。水利永远绵延三千余里，把美好利益普施于亿万年。如今这些政务都得到修治，实在承受 神灵暗中的保佑。因此安排祭祀事务，以报答宏大的福佑，特派河臣恭敬表达谢意。希望金堤永远坚固，在太平安定中显著嘉美功绩；盛大典礼长久承受，使洪水永远安定。尚望降临享用，鉴察这些芬芳祭品。清口河神祭文 惟愿 神明源头起于星宿，支流引导自龙门；因水乡承蒙福佑，特建祠庙加以崇祀。自今年以来，听说水势便忧心，于是命河臣竭尽心思办理。近来洪水千里，历经汛期而水波安静；漕运万艘沿长堤安全运输，帆樯遍布河道，国家粮储得以充足；禾黍连绵成畴，百姓生活也有了庆幸。欣喜承蒙神明恩赐，吉祥征兆显著，于是派遣主管官员亲自举行祭祀。希望河水向南流入淮浦，使各条河流一同澄清；向东注入海边，容纳百川而永远安定。神明请明察，降临享用芬芳祭品。武陟县河神祭文 惟愿 神明恩泽滋润大地，星象对应天河；长久保佑国家而显现神灵，庇护百姓并降下福佑。从豫州经过东部土地，处处河水平安；从春季中旬直到秋季中旬，历时一直顺着河道。至于仪封北岸，疏浚深渠使急浪畅通；兰邑南堤，引导河水使中央河道直泻。三十天内显示祥瑞，神灵帮助两县地区；畚箕铁锹尚未施用，工程已经稳固。承受 明神暗中的相助，感激吉祥恩赐接连显现，特命河臣代为修整祭祀典礼。希望安定这条大河，永远看到河道彻底安定的功绩；惠及我的百姓，普遍承受太平安定的福庆。神明请鉴察降临，享用这芬芳祭品。永定河神庙落成祭文

译朕专心关注河务，恭敬礼敬 神明。神明从长远谋划，防御治理的措施一一完备，并隆重举行尊崇的典礼。永定河源头在山西，古称桑干，经由马邑奔流而下，急流容易激荡；经过京畿南部而漫延，暴涨难以驯服，显著地保佑于 皇考在位之时，开始在卢沟以北举行祭祀；既提高封典规格，又赐予美好的名称。神明恩赐极为显著，宏大福佑与祥瑞相应。朕想到石景山实为上游险要之处，应当建庙来安置神位。河臣于是勘察地形，山冈丘陵环抱护卫，控制金堤而制服洪流。殿宇栋梁辉煌，使云旗停驻、巨浪回旋。恭敬举行祭祀，谨此告知落成。惟愿 神明鉴察并降临享用，永远垂下庇佑；使河道安澜、功绩奏成，使村落百姓安宁和乐；以滋润下土成就功用，享受春秋两季的祈报祭祀。谨此告祭。奉安石景山永定河神像祭文 惟愿 神明源头疏导自天池，支流分自马邑；汇合雁云一带众多水流，成为京畿的洪大河流。先帝当年亲自指示谋划，开始赐予美名；多年以来神明恩赐显著，祭祀典礼也不断修整。朕继承宏大基业，留心河务，欣喜河流顺轨畅行，确实依赖 神明福佑与石景山相助。于是营建庙宇，丹青彩饰辉煌，希望神灵有所凭依；洁净牲醴，特命专官恭敬进献；挥笔题写巨大匾额，撰文刻在丰碑上，完备举行隆重礼仪，以报答吉祥恩赐。神明请体察这份诚意，惠及我的百姓。堤岸没有忧患，欣喜清澈河水永远安定；田地房屋有所依赖，乐见绣壤般的土地经常丰收。谨此告祭。清口河神祭文 朕忧念百姓生活，挂心河务，代为修整祭祀典礼，恭敬礼敬。明神多年以来屡次降下嘉美保佑。东南水乡正处于邳州、宿州的重要区域，湖泊相连无边，常常戒备风涛的危险；淮河、黄河交汇，时常有暴涨泛滥的忧患。自今年秋季以来，正逢汛期，洪水万流沿河道安稳流动，巨浪千层绕过长堤顺势下泄。畚箕铁锹及时增筑堤防，共同保持坚固完整；帆樯遍布河道以运输粮物，确实有利于通行。年成有粮仓充盈的庆幸，居民享有安坐席上的安宁。这些全都仰仗神明宏大福佑，明显承受神灵恩赐。奏章来报告此事，朕感激而欣慰至深。特命河臣再次考察典礼，恭敬举行明祭，以表达报答神恩的精诚。神灵请凭依祭祀，尚希望鉴察并降临享用，永远忠实地暗中相助，宏大赞助太平安定。尚请享用。浙江海神祭文 明神承受职任于 上天恩德广施，保卫国家免除灾害祸患，利益和依赖广大深厚。凡是东南百姓能够保全家庭、安然耕作取食，都是神明所赐。朕恭敬承受 天命，抚治天下，早晚恭敬勤勉，以承奉天地上下神祇的祭祀；所期望的是海内百姓永远承受护佑。浙西这些郡县，实在是濒临大海的重要冲要之地。近年以来，仰仗 神灵的嘉美恩赐，安澜之兆屡次显现，大家共同庆贺。近来风潮鼓荡，冲毁堤防，逼近百姓居处，官吏百姓都震惊恐惧。朕对此深切忧念，怜悯之情十分殷切，迅速派遣重臣，周遍巡视勘察。选定日期召集工匠，谋划海疆长久安定的办法。因此洁净诚心前来祈祷，命在工程中的大臣恭敬举行祭祀，明白告知诚恳心意。惟愿 明神俯念海边亿万生灵，城郭田庐都把性命托付于此；修堤所用木石全都出自百姓膏脂，劳役所需使民众辛苦。伏望神明广施福佑，暗中帮助大工程，使百灵安宁；风平浪静，使工程得以施行，长堤极其坚固，能够完成其功绩；护卫百姓，保全聚居之民，使他们安享利益，那么东南各郡便普遍承受福祥，朕实在拜谢 明神无边无际的功德。谨此告祭。河源神祭文 惟愿 神明源流出自天河，恩泽滋润大地；追溯大禹当年的功迹，时常营建庙宇；多年以来显扬神功，暗中保佑生灵。甘肃、陕西的边疆，实在是边陲的重要地域。近来和风甘雨，按时相应；低湿之地和高原都丰收有庆，乡里百姓享受安宁和乐的风俗，百姓享有仁爱长寿的福气。神明恩赐极为显著，朕心嘉悦欣慰；因此进献馨香，代为申明报答谢恩的典礼。无尽的诚意，一并祈请 神明鉴察，尚请享用。河神祭文 朕心中殷切关注河务，恭敬礼敬 明神。多年以来屡次得到福佑征兆。睢宁境内正处在河道冲要，过去因北岸淤沙横向冲击，河道中央巨浪难以疏浚，属于险要工程。到了今年，欣喜看见上等祥瑞：正逢伏汛，河水自行引流，顺着水势向东奔流，畅通无阻；冲刷远处沙滩直向下游，把险处化为平安。大水流得以通行，开辟出绵延的正道；新沙很快堆积，又形成绵延长堤。没有劳费人力，河防长久坚固，朕心欣慰满足，感激庆幸实在深厚。所有这些宏大显著的嘉美恩赐，确实依赖神明功德在暗中相助。因此代为表达谢意，恭敬进献芬芳祭品。仰望神明更加显现护佑，使这片南方土地永远享有河道安澜。祈雨祭风神文 朕奉行 天子以百姓为念，时时刻刻把风雨按时调和作为心愿。如今春季三月，滋润的雨水失期，长久刮风显示警告；朕心中恐惧警惕，仰望上天而焦虑劳苦，思考过失、反省罪愆，告诫勉励臣民百姓。伏念应当调节宣畅和气。神明实在专门掌管此事，早已显著有保佑国家的功劳；理应切实勤劳于百姓的忧患。因此洁净身心、斋戒沐浴，明白告知诚恳心意，仰望 明神暗中降下诚信的保佑，收敛平息风威，使雨水均匀沾润；以便看见百谷成熟，大大慰藉三农的愿望。朕竭尽诚心祈求。惟愿 神鉴之谨告 太岁坛诸神祈雨祝文 朕承受 上天眷顾的使命，抚治理天下百姓，早晚勤劳不懈，努力寻求民间疾苦。如今时值仲夏，雨水迟误，旱灾值得忧虑，焦急劳苦更加迫切；朕斋戒居处，反省过失，惶恐不安。于是诚恳地谕令群臣，务必真心修身省察，正殷切祈祷时，幸而蒙受甘霖，仰想 上天鉴察而降下慈恩，实在有赖于 神明暗中相助。现将诚意抒发，再行恭敬的祭祀。伏望膏泽广泛施布，雨旸适时，普遍成就三农的喜庆，用以观见百谷成熟，谨此告祭。《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 祭文 历代帝王庙碑亭落成祭文 继承上天之命、建立天下正统的功勋光辉遍及四方，抚治世道、使百姓和乐，功德在天地间大为显著。追念前代的功业，才知道创业是多么艰难；历数先人的美德，又想到守成也并不容易。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汇集历代帝王的盛德，确定万世共同的评价，特意颁发诏令，大力修缮祭祀。朕恭敬地承继 先帝的遗志，恭敬地举行明洁的祭祀，使庙宇更加崇高。既已铺设祭席、排列神位，又建起丰碑。于是挥笔撰写文章，完备地举行常规礼典，以传下这项盛大的典章。啊！皇帝的治道光明灿烂，历朝的统绪相承不绝；至高的治理馨香流传，百代英灵仿佛仍在。尚望神明昭然鉴察，前来享用这芬芳祭品。关帝庙碑亭落成祭文 英武的风范光明显著，如同中天的明日；隆盛的典礼更加尊崇，追溯神灵的源流直到前代。增加祭祀的光荣等级，恭敬地举行明洁的祭礼。追念 关帝气概壮盛于天地，神灵光照于宇宙，仰望 神威的显赫，敬重世代流传的恩泽，进升为上公，专门在后殿奉祀。近来适逢丰碑开始建造，特地陈设精美祭器来告祭。啊！宠赐的诏书，使三代享有烝尝之祭；文字镌刻在美玉上，使忠义刚烈昭示千秋。尚望前来享用，鉴察这番诚挚心意。都城隍庙碑亭落成祭文 神明威灵显赫，资助守卫坚固的都城；祭祀等级尊崇，仰赖庙宇神像作为凭依。恭敬地陈设牲醴，以举行精诚的祭礼。惟愿 神明聪慧正直，弘扬保佑国家的功劳，化育万物、使生灵得以保全，广布护佑百姓的恩泽。朕亲自修整祭祀典章，恭敬礼拜 神明。春秋两季的祈祷和报谢已经隆重举行，殿宇的规模也更加扩大。如今重新彩绘丹青，于是把文字刻在青石上。派遣专官，再次郑重告祭，仰望 神明暗中相助，使神灵的恩赐大为彰显；使绣野得到福佑，百般嘉祥畅达顺遂；使国家坚固如金瓯，享受四时调和的快乐，谨此告祭。明太祖及十三陵祭文 国家广施善政，洪大的恩德普遍浸润，又把特殊礼遇施加给前朝，特别给后代加以优厚的爵秩，使废绝的祭祀重新兴起，使得到安顿奉祀的神灵有所依托。宏大的规制带来福庆，世世代代承受休美。仰想 圣祖仁皇帝的至高德行与上天相同，深厚仁恩遍及大地；在处理万机的空暇，顾念前代的事业，认为 明太祖创业十分勤劳，胸怀宽广，文治武功兼备，英明谋略盖过九州；斟酌古今，制定的制度盛大超过一代。到了后世，虽然没有暴虐的君主，但到了末年，屡屡遭逢灾荒，又因盗贼蜂起，导致国运暗中转移。我朝平定天下，多次施加恩泽，禁止砍伐采樵并设置防护，前往 陵寝进献馨香祭品，然而后裔渐渐衰微，春秋祭祀缺失。皇上心中感伤怜悯，常常顾念先人的遗迹 御笔留下遗命，将要举行这项盛典；朕承接 先帝遗志，命令考察宗室支系，以 明太祖第十三子代简王的后代 恩赐阿思哈尼哈番朱廷▯的嫡孙朱之琏，授为一等侯，列入五等爵位的班次，完备三恪的礼制，使他世代承袭爵位，以奉行烝尝祭祀；又使礼仪文饰焕然一新，以申明祭告。啊！崇高的阶位和丰厚的俸禄，是我国特意施予的特殊恩典，如同沾露受霜。愿明太祖的子孙永远承奉他的祭祀，尚望神灵来享，鉴察这份荣典。贤良祠祭文 功勋铭刻在钟鼎之上，《尚书》留下了载录大祭祀的文字；德行冠绝朝廷，《周礼》记载了隆盛祭祀的典制。因为旌表功绩，是臣子一向的心愿；用俎豆进献馨香，则是朝廷崇高报答。祭席已经设置，牲醴也已陈列。和硕怡贤亲王您，声望足以尊重亲贤，汇聚山川的灵秀；以忠诚体恤国事，树立当代臣子的仪表；一片精诚纯洁，成为群臣的榜样。大学士公图海等人，在烈祖开始建立基业时，开创朝廷，多有辅佐受命的英杰；到了 皇考承受绵长国运之时，正值盛世，宣扬治道的贤才辈出；驱除暴乱，在国内安定疆域防务，震耀声威，收复海外版图。内朝则有台星、卿月般的重臣，奏陈辅佐君王、光大功业的勋劳；外朝则有受赐斧钺、授予旌麾者，辅佐使万物丰阜、百姓安宁的教化。有的人宽宏为度量，如江海包容；有的人清白自持，如冰霜明洁；有的人纯正勤劳、竭力办事，早晚不懈；有的人谨慎缜密存心，始终保持节操。朕追念往日事迹，考察遗留美德，特意颁发诏令，交付朝廷议论，确实符合公论。于是选择良辰，既然祠宇已经落成，便按官阶排列次序，将用来表彰过去，广施酬答功劳、褒奖德行的恩典，激励将来，勉励追怀古人、敬仰遗风的志向。啊！姓名流传于史册，美盛的事迹长久昭著；礼仪重视明洁的祭祀，想来英灵仿佛仍在。献上这些芬芳祭品，尚望神灵来享。和硕怡亲王初次祭文 功业成就，有赖于他辅佐赞助，是藩屏和辅弼中的至亲；教化达到太平，有赖于股肱良臣的辅佐。何况他的劳绩在朝廷中独居首位，德行和地位都很尊崇，功勋远远超过史册所载。亲近贤良、完备美德，他已经忘却自身而竭尽劳瘁；如今深深哀悼往事，令人悲伤怀念。惟有亲王他是 皇考圣祖仁皇帝的儿子，是朕的亲弟弟。上天赋予他恭谨诚实的品德，天性形成忠孝之心，凛然遵守早晚的 圣训，谨慎奉行并追随，尽到臣子的良好规范，仰承 皇考的慈爱。朕登基之初，承受遗命让王总理政务，他于是对着白日发誓不欺骗，竭尽恭敬勤劳而不懈怠。他刚正卓立，在纷繁时局中镇定安静；忠厚实在，自我勉励，在机密事务中辅佐赞襄。因此更加委以重任，使他施展谋略：处理军务机宜，管理财政收支，督领宫禁周庐的环卫，兴修京畿的营田。王把朕的心当作自己的心，把国家事务看作家事，总理宫中府中的大小事务，谋划安排都很周全。穷尽早晚的公忠，所作所为无不恰当。至于民生和吏治，他考察利弊，极力陈述；对于贤能之士和忠臣，他辨别正邪，多方保护。因此能够周遍知晓情况，照察幽隐，使这些事情得以上达。决断谋划，于是迅速取得显著功效；辅佐治理安定的大计，形成和乐淳厚的风俗。总共历经八年，始终如一。忠诚恭敬，又兼有诚实正直；勤劳谨慎，又加上廉洁明察。朕曾题字表彰他以示褒奖，王确实当之无愧。功劳关系社稷，确实是中外共同知道的。姓名镌刻在鼎钟之上，古今罕有匹敌。这就是迎来福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列祖在皇家降生贤能的辅弼，承受福庆 上天在太平时运中降生宗室亲王，宽厚仁慈的气度，理应使他享有长寿；和平正直的胸怀，足以恭敬承受众多福佑。哪里料到病情渐渐沉重缠绵，他还勉强支撑病体入朝，每每想到觐见朕；等到养病而迁居别处，又唯恐朕听闻。朕牵挂不忘，焦虑忧愁无法排解，商量医药，恨不得没有治疗挽救的办法。暗中向神祇祈祷，感叹精诚祈求也没有感应。虽然芳名和功烈流传，并不关涉寿命的长短；但彼此一德同心，怎能解除心中的凄怆？丰功伟绩，应当配享于

译庙廷；美好的德行和宏大的声名更加光耀，流传在史册上。朕亲临王府，惆怅地望着灵帐。正颁布优厚抚恤的诏书，特意在初祭时进献芳香的祭筵。啊！顾念你作为心腹所受的秘密托付，精神永存；想到手足之间的深厚感情，而今声音容貌已经隔绝。濡笔记述事迹，写满百幅也难以表达；斟酒抒发哀情，流下千行眼泪仍不能止。王尚望鉴察来临，享用祭品。和硕怡贤亲王祭文 呜呼，悲哉！贤弟仙逝，忽然已经过了三年。音容仿佛还在，却已隔绝阴阳；思念缠绵不绝，随着时间一同积累。从前的祭奠，都遵循国家典制；而撰文祭告，也多是授意他人写作。如今安葬日期已经到了，朕含泪忍痛，亲自制作祭文，亲率宫中眷属及各位弟弟、子侄等，以家人礼节在灵柩前致祭。深厚的感情不需要文饰，只直抒胸臆，惟愿贤弟听取。回忆从前年幼时，趋前侍奉父母，早晚相聚。等到长大，遵奉 皇考的命令，授予弟弟算学，每天从事讨论。每年在塞外随从出行，形影相依。贤弟充分尽到敬兄之道，朕这个兄长深厚地怀有友爱弟弟之情，天伦至乐，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朕兄登临帝位之初，实在依赖贤弟承担心腹股肱的重任。贤弟秉持至诚的忠心，施展辅佐赞助的良好谋略。凡是有关吏治、民生、国政、军务的事情，无不尽心筹划，谨慎缜密地陈述，务求天下太平，百姓蒙受恩泽。即使宫中府中之事，无论大小，也无不安排得当，经营谋划全部适宜。自古史册所传的贤能辅弼、贤良宗亲中，能够在一心一德方面同贤弟相比的，谁有呢？贤弟的德行完备了，功劳宏大了，如果不赶紧为你表彰，使之流传永久，朕这个兄长的心怎能安宁？即使竭力表彰，对于贤弟的忠诚伟绩，又哪里足以说是报答呢？呜呼！寿命长短不齐，是命数；生死之后仍难忘怀，是感情。得到贤弟却在中途失去，是朕这个兄长德薄；依靠朕这个兄长而使遗德显著，是贤弟的福分深厚。如今朕这个兄长因为思念弟弟深切，痛惜弟弟殷切，大大彰显他的功名，尊崇他的典礼。凡是安排身后之事的，无不竭尽心思。贤弟生时荣耀，死后令人哀痛，姓名既然不朽，寿命也仿佛无穷。贤弟的福分难道不是完整的吗？假使贤弟能够享有高寿，后来朕也去世，那么朕的孝子顺孙即使善于体察朕的心意，也未必能洞悉贤弟数十年的心迹，像今天朕安排得这样周详，没有一点遗憾。这样看来，贤弟确实享有完整的福分；而朕的忧思悲痛、失去依靠，福分远远比不上贤弟。朕这个兄长这些年以来追念

译皇考 皇妣，早晨醒来便有所思念，凄怆哪里有尽头？如今贤弟又舍弃我而仙逝了！既怀有终身难解的遗恨，又增添同胞兄弟离世的悲痛。含着酸楚，忍着叹息，怎么能够自我停止呢？贤弟忠诚爱护之心，朕这个兄长深深知道。何况万机在身，决不肯过分悲伤，以免给九泉之下的贤弟留下隐痛。惟有恭敬地思念 皇考所付托的重任，深深体会贤弟辅佐的诚意。对于当时忠诚正直、规劝告诫的话语，过去没有能够实行的，如今一定追忆并全部履行，努力谋求政治有所成就，以不辜负 皇考，不辜负贤弟，使在天之灵或许因此欣慰，并暗中相助保佑。呜呼！提笔书写心意，摆设筵席进献祭品，哀痛充满纸面，泪水和酒装满酒杯，贤弟尚请领受。呜呼，悲哉！诔 和硕怡亲王诔【并序】雍正八年五月初四日，和硕怡亲王因病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五岁。呜呼，悲哉！这位贤王是我的弟弟，早年承受 皇考圣祖仁皇帝美好的教诲陶冶，德行器度和谋略都很老练；以忠诚正直的心，沉着坚毅的力量，宽厚和平的气量，精明豁达的才干，辅佐朕身，勤劳王事，使宫中和府中成为一体，上下同心；对万机的协助不可轻视，八年恭谨始终如一。国家尊重贤能的辅弼，宗亲情谊又深，这本来是上帝的庇佑，保佑国家 皇考保卫安定宗庙社稷，暗中保佑我贤王，使他弘扬伟大的功业，永远辅佐太平；眉寿和繁多福庆，本应继续赐予他无疆的岁月。哪里料到谋略正盛、依赖尤其深重时，连续数月沉疴，一朝去世；哀叹股肱之臣无人寄托，面对心腹亲人又难以言说，友爱之情缠绵不已。呜呼！去年冬天，听说王患病，心中忧虑，选派医生诊治用药，向神祇祝祷，日夜徘徊，迫切希望他痊愈。王有时来朝见，有时迁往远处别墅，恐怕病情泄露，使朕心绪牵挂，于是带病上奏，多方安慰朕。等到王返回京邸，朕因祈雨回宫，听闻王病重，便命驾前去探视；王得知后，安然仙逝，大概是不愿以永别伤害朕的心怀。呜呼！王在生死存亡之际，只知道有君主而不知道有自身，王的心至此可以安息了，朕将作何感想呢！王去世时，王公卿尹、僚吏弁卒，凡是敬佩王的德望、感受王的教化、蒙受王恩施的，无不震惊哀悼，仓皇流泪，相互告知说王是国家的柱石、世人的楷模；失去我的贤王，我们将仰望谁呢？等到出殡那天，徒步送葬的有数万人，贵贱老幼，都匍匐哭号。呜呼！王活着时，人们肃然起敬；去世后，人们悲痛惨然。若不是王贤能，怎么会达到这种地步？然而王的美德和善行并不喜欢让人知道，人们也无从知道；即使是最深知王的朕，说起来也不能全部表达。雍正四年，朕曾题写匾额赐给王，称为“忠敬诚直勤慎廉明”；这八个字的褒奖，没有夸大的言辞，却仍有未能尽述的美德。王天性纯孝，幼年时便有所表现，敬畏地遵守慈母教诲，谨慎自持、修饰自身，因此荣宠优遇不断增加，始终没有改变。朕初登帝位，命王总理国政，他坚定地镇定局势，众人都不能动摇他；这是因为王的见识和力量远远超人，仁智兼备，敏锐果断而暗中谨慎运筹，严明而善于把握大体。他掌管度支时，赋税制度均平，收支有节；他经营水利时，劳心于种植营造，功绩达到太平；他处理吏治时，凡有利于百姓的便兴办，旷职者便罢黜，所见所闻无论大小都加以陈述；对于人才，他不遗弃小的长处，不苛求细小过失，鉴别都很恰当，培养提拔很多。至于严格督察禁军，秘密运筹军机，转运粮饷、筹划边防，更显示出武略；王年少时便被称为神勇，留心兵事，在帷幄中运筹，谋划周密可及万里，因此近年来的征讨，多赖他的才能。呜呼！王的厚德丰功，昭然如同天地；但王亲自进谏请求、对国家大有造益的事情，中外臣民无从知晓，如今若不说出来，美德将要湮没，朕心怎能忍受？王确实诚心爱国，喜好善行、施行仁政；保全端正的贤能藩王，保护忠勇的良佐；免除浮征，永远减轻民力；补充国库而不追究旧日欠款；对于臣僚子弟后代，也宽宥细小过失，群臣都恢复原来的品秩。这些全都是王的一片公心，是他平日的正直言论，为熙朝培植善政，为盛世广施恩泽；而在机密之地请求下诏施行忠言，他对天下所立的功劳，难道不确实广大而深远吗？考察《周礼》，司勋说：“凡是有功的人，记录在太常，祭祀于大烝。”这样看来，在太庙配享，因有功而祭祀，本来就是酬答德行、报偿功勋的隆重典礼。像我怡亲王这样纯孝纯忠，以光大辅佐宏伟基业，便是 皇考的好儿子，以宏大的谋略和防务，来安定伟大的基业，便是 列祖的好臣子。让他的灵位与臣子的几筵分列配享，永远彰显特殊功勋。朝廷集议，众人都说完全合宜。王确实建立了不朽的盛大功业，称得上天地间德才完备的人。呜呼！礼仪文制已经完备，悲痛反而徒然增加；加谥号、尊崇封典，姑且用来表达内心的隐痛。朕上念 九庙所付托的身份，下接受百官劝慰的话语，也只能深自节制，不敢过分表露感情。只是德行和心意相契，兄弟之间的亲情，确实远异于寻常；感情到了极点便悲痛，时常难以自我抑制，不得已仿照古代哀诔的体例，详细叙述美德，含泪写成篇章，使千万代子孙和臣民都知道遗留下来的功烈，追慕贤能藩王。其辞说：上天昌盛鸿大国运，国家仰赖元勋重臣。兴盛朝代笃厚福庆，亲睦宗族、敦厚伦理；友爱恭敬的轨范，在史册中光明如麒麟。继承大统，倚重辅弼贤亲，伟大的宗室啊！那就是贤弟你，手足彼此依靠，心腹由此系连。兄弟和谐如埙箎，彼此如盐梅相济。因为亲生手足而相爱，内心又由上天契合。朕心怀戒惧，凛然如临冰渊。树立旌旗、振动木铎，像饥渴般求取贤才；疑丞辅弼，前后亲近。看这上等爵位，谁能掌握中枢大权？只有我王，地位尊崇、德行完备，如日月星辰照耀天空，如五岳镇守大地。文武兼备，胸怀仁义，掌管总摄之职，只有王无愧于此。王心纯洁精诚，如太阳般明亮；王性果断坚定，如美玉般更加坚硬。精心思考，独立运筹；力量巨大，能够承担重任。鞠躬尽瘁，至今已经八年。八年星霜流转，九重宫中早晚勤劳；早晨在朝阶列班，晚上在案前批阅文牍。一个字也不欺骗，一句话便能正确决断。不怕辛劳，确实辛勤辅佐。心腹彼此协应，形影相随。有时都然答应，有时俞然允可，有时警戒，有时询问。临轩俯身听政，趋入殿中书写思虑。和睦美好，仪容肃敬。朝廷和家庭，千秋万岁。骨肉深厚的恩情，永远怀念而不改变。片刻尚未离开，怎能忍受长久离去？身在异地尚且悲伤，怎么容许隔着生死两世？

译呜呼，悲哉！人生能够不朽的，在于德行和功业。德行达到盛大，功业高至苍穹。气概充盈于天际，精神充满天下。使百姓长寿，使国家长久，享有的寿命哪里有穷尽？王的大忠，可以贯穿金石；王的深仁，世代宣布如雨的恩泽。扶助天子的枢纽，滋养培育国家命脉。像百炼之金，没有瑕疵的美玉。王的忠诚是什么？根本在于至诚。心系社稷，断绝私人经营。王的仁爱是什么？源自爱护生命。恩惠施及朝廷内外，不以虚名自我标榜。胸中有权衡，自身成为国家屏障。国家的九种赋税，暗中筹划成算；国家的六军，奖励勤劳、警戒玩忽，调和治理都很适宜。经国治世的谋略兼备贯通，明察农事、治理土地，率领官吏、安定百姓。有所听闻必定上奏，竭尽心意陈述。胸怀如冰雪，气息如阳春。教化覆盖百姓，德行遍及臣邻。以赤诚辅佐者，保护其全家；青海的军队，解除其受牵制的困境。保卫国家靠的是心，扭转乾坤靠的是手。即使有罪也不推辞，何况有功又有什么可担心的？朕广施恩泽，确实采纳王的言论。为王造福，使皇族的福庆流衍。有时与王交谈，汗水如泉涌。王叩首辞谢说：“天子的恩德施及臣下，您的忠诚如此，我的仁厚又达到这种地步。”刚刚说到钟灵毓秀，便可与旦、奭相比；宏大的教化正要施行，祥瑞的征兆旋即兴起。哪里料到通达仕途正盛，却突然被长长的车轨拘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盛大的功勋显赫光耀，显贵的品秩高峻。希望名声流传于忠实的史官，配享大烝祭祀。礼仪因德行完备而隆重，谥号因功业而增加。庙廷的礼典，王尚请欣然领受。高大的赐予坟茔，神灵占筮得吉。高耸的丰碑，光耀如星辰日月。穿着赤色蔽膝和衮衣，永远安居于神灵之宅。驾着云马风车，出游于宫阙之象。呜呼，悲哉！德行感动上天鉴察，吉庆的征象昭然彰明。吉祥之人举动行事，云光中显现瑞兆。善行得到众人心志的信服，众人仰戴，难以忘怀。万人的声音共同悲恸，祭奠凄凉悲怆。生时荣耀、死后哀痛，在这里已经达到极致。惟有朕的深情，反复萦绕胸臆。恭顺的容貌，依依仿佛仍在眼前；忠诚正直的言语，历历在目，值得追忆。亲自到灵帐前祭奠，却无法解除幽深的忧愁。穿素服满一个月，深重的悲愁仍未消释。鹡鸰的鸣声婉转，棠棣花朵繁盛。交晖园已近，云气景物预示秋天。王有贤良的后嗣，朕将加以训诲；王有特殊的功勋，朕将为之记载。仰赖皇家的图业，怎能不自爱？抑制感情记下哀痛，使之流传亿万代。呜呼，悲哉！《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一 诗【《雍邸集》】春园读书 一片芳菲盛开在上苑东边，白昼渐长，人闲坐着。花间春风轻柔，细草侵入台阶，浓艳的夭桃映照楼阁一片红；香气招来游蜂，窥视几席，晴日暖意熏人，舞蝶飞到帘栊旁。美好的春光含情脉脉，春色如海；吟诵芸编，兴致无穷。山池晚步 夕阳斜斜映照，碧绿的水波清澈闲静；在长桥旁穿着木屐缓步而行。山林寂静，鹿经过时口衔瑞草；溪水平缓，鱼儿追逐飞落的花瓣。蒙蒙山岚浸润衣裳，徐徐香风轻轻扑面。徘徊留恋景色，天将暮；凌空的楼阁带着霞光明亮。咏自鸣钟 精巧的制作合乎天道律吕，阴阳一弹便相应；包容弦轮旋转，暗中运行针表，恰好与时刻相合，分毫不差。早晚时刻确定而不混淆，到了时候便发出清脆声响报时，仿佛有人在敲击。春日泛舟 兰舟曲折前行，水面波纹平展。一桨悠然摇荡，荡漾在晚晴之中。上苑正值深春，芳草一片碧绿。西山落日照耀，远峰明亮；长空中乌鸦归返，千林渐渐昏暗；遥远边塞鸿雁归来，寄托着万里之情。船行于缥缈的水面中央，凭船观览胜景，这才知道仙境中确有蓬莱、瀛洲。夜坐 独自坐在幽静的园子里，窗户打开，竹影斜映；很少听到更鼓和漏声转动，只听见野外青蛙鸣叫。清亮的泉水像玉一样流淌，朦胧的月光照在沙上。悠然处在怡然宁静的境界中，捧着书卷等待煮茶。春暮登楼 坐着怜惜芳华将逝，傍晚登楼，独自举杯。眼看春色将尽，行走时踏着落花的香气。水藻茂密，鱼儿可以藏身；树林深处，鸟儿容易隐蔽。倚着栏杆思绪无尽，新月映出清光。月夜对落花有感 落花铺满小径，月色朦胧；夜色寂静，闲吟时有微寒的风。烟雾之外的钟声传入院落，天边桂树的影子映入帘栊。萋萋芳草中春天将要离去，缓缓流逝的美好春光，不要让酒杯空着。新绿已经成荫，红花紫花渐少；清和的天气正温暖融和。月下独酌 春月娟秀明亮，映照着清澈水面。一杯一杯地斟饮，聆听泉水声。微风暗暗拂过，花枝摇动；纷纷飘落的残红，扑入酒坛。春院小饮 春意深浓，红花紫花映照楼台。栏杆外风送花香，百花尽情开放。仿佛看见东海的玉盘忽然涌起，正逢童子抱着酒尊前来。雨霁 时节到了清和之时，春天还未离去；远山不嫌半为云雾遮掩。微风扇来暖意，蒸腾着新雨的气息，为我催开后院的花。暮春 暮春有许多美好景色，闲行时踏着碧绿苔痕。落花漂浮水面，嬉戏的蝴蝶在墙角飞舞。风拂过兰花丛，带来暖意；树荫移动，竹影回旋。流光将要进入夏季，更有牡丹开放。立夏 暖风吹过水面，水色比苔藓更绿。羲和驾着太阳车徐徐催促，朱明之夏到来。堤岸如龙鳞般起伏粗糙，古柏庭前，兔眼般的槐花刚刚绽放。畅春园芍药花开作 初夏清和，殿阁敞开园门。园中景物足以令人徘徊欣赏；轻快的紫燕衔泥飞去，娇啭的黄莺渡水飞来。槐树的影子刚刚圆满，正值白昼悠长；梧桐的树荫渐渐延伸到高台。更怜爱芍药临风盛放，香气袭入书帷，锦绣般堆叠。花间小饮 长夏刚刚到来，芍药盛开；薰风拂过席面，送来花香。花姿如仙子般婀娜，翻动红袖；月影婆娑，照着碧绿酒杯。晓晴 清晨起来，浮窗明亮，日色鲜明；苔藓更加滋长碧绿，露光晶莹，环绕着台阶。隔树看花开放，对岸传来一声鸟鸣。游鱼泼剌跃起，急速翻动水浪；舞蝶低回，轻轻飞在帘旁。春云淡淡，寒意格外峭拔，默默祈求上天赐我十日晴天。宫中值宿作 宝殿中烛光辉煌，承受皇恩，留宿未央宫。御炉香气不曾燃尽，宫漏滴声开始显得悠长。台阶上的花影移动，窗棂透进月光。天下太平，没有一件烦忧之事，只愿常常侍奉 君王。

译夏日读书 夏日书斋寂静，荷花的清风拂过栏杆而来；芬芳充满几席，翠绿书帙带着香气打开。早行 早早出行，晴朗的原野上树木如烟。太阳从东山升起，映照着华丽的马鞍。寂静的荒村临近水边，轻快的飞鸟飞向云边。空蒙的朝露浸润衣裳，艳丽闲花映入眼中，格外妍美。随从 銮舆，承受 皇上的容色笑意，欣喜地随在豹尾之后，快马扬鞭。江边书屋 湍急水声泷泷作响，卷帘便面对大江。园林幽静，人迹稀少；手捧书卷，倚靠在南窗。晚登海河楼 傍晚登楼，望见水波涵映夕阳；明净的景色涤荡世俗思虑，倚着栏杆诗情涌动。孤独的野鸭冲入霞光飞去，小船向大海驶行。悠然间尘世境界远离，只听见船桨和歌声。题友人园 茅堂景象幽静，墙角环绕着清流。雨后西山显得很近，风从北窗吹来已有秋意。稀疏的屋檐下观赏皓月，轻舟追逐浮鸥。即景摆酒举杯，心中所期望的是自在无拘。赐观金莲花。这种异花从遥远的塞外传来，香台上曾经用来供奉金仙；檀木般的花心在薰风中吐出艳色，金饰般的花朵在翠色边缘含芳。月宫桂花飘香，也难以比拟这种祥瑞；秋篱菊花绽放，也不同于它的妍丽。移来御阶旁增添美好玩赏，千叶金莲也不必夸耀胜过太液池的莲花。友人书屋 羡慕你潇洒得如同仙人，心境高远，何妨居处更加偏僻。雨水洗涤山岚，青色映入窗户；风吹竹影摇曳，绿色映照筵席。雨窗 茅屋檐下细雨飞落，清爽之气忽然侵入人的身体。移榻靠近窗边坐下，自觉诗兴焕然一新。在热河园中避暑 别墅远远连接着上苑边缘，承蒙皇恩来此避暑，心情十分怡然。清晨驾兰舟泛游在清波之中，荷叶托着露珠，颗颗圆润。夏日泛舟 殿阁间生起清风，水面一片清凉。逆流缓缓泛舟，芰荷散发着香气。柳荫深处，停下船桨，谨防【防】。无数纤细的小鱼，在碧绿的池塘里嬉戏。园中即景 林间亭子幽静，晚风清凉，水气沾湿衣裳，荇藻散发香气。这样美好的景色片刻即逝，不要辜负它。打开窗子，披阅书卷，心情自由舒展。傍晚泛舟 驾着彩绘的船桨悠闲泛游，晚霞明丽；风轻波微，暑气减轻。又转向青山，寻找胜景；恰好遇到【防】鹤，仿佛在迎接我们。月下闲步 悠闲地走在曲折的岸边，西岭在暮色中苍茫。草蔓遮迷幽僻的小径，危险的桥下传来细泉的呜咽声。溪风吹动宽缓的衣带，夜色逼近吟诗人的肩头。徘徊在树林边缘，云层散开，月影也随之移动。观雨 密雨如同膏脂，洒落成碧色的雨丝。稻花茫茫，环绕着长长的堤岸。空斋中睡醒，推窗而望【防】。欣喜甘霖正好及时降下。前廊 曲折的廊道斜斜转过，连接着修长的竹林；坐着倚靠层叠的岩石，兴致悠长。细草茂盛铺展，侵入榻边，一片碧绿；野花争奇斗艳，香气沾袭衣裳。碧梧桐树枝上，听蝉声喧噪；翠柳堤岸旁，望鹤飞翔。此时闲暇的身心没有一件事务，怡然长啸吟咏，自在徜徉。秋日暮色中的书斋 幽静的书斋经过一场新雨，清爽的气息浮动在池中荷花之间。碧蓝天空中疏星暗淡，晴朗的窗边皓月明亮。隔着花丛听见漏壶滴水声，倚着枕头和着渔歌。更喜爱流萤的美好，悠然飞过栏杆。恭敬地侍奉于乾清宫 殿阁高低错落，直入碧空；玉石台阶上的秋草静静地繁茂。云层散开，北阙祥光充满；雨后西山，晴日的景色鲜明。宝座和金炉间香烟袅袅，红色台阶上的仙掌露珠涓涓。承欢频荷。温和的容颜接见我，使我怀着凛然戒惕之心快步趋行 在绣饰的屏风之前 中元节侍从 中元节令到来，京城值得庆贺。云散晴空，暑气收敛。四海之内的百姓，都歌唱五谷丰登。宏大的天上乐曲奏起，奉陪皇帝出游。美玉般的星辰交相辉映，兰盆映照着银色花蕊。光彩分映在荷花池中，漂浮的灯与月色交相辉耀，仿佛白昼。圣上的心情怡悦，正值太平的秋日 山中老人 山中老人避暑，就在山中。竹林声响、松涛阵阵，四面都是清风。三种快乐启发了期望，还有什么事情可做？从朝阳升起一直睡到夕阳映红天空。渔翁 渔翁独自在曲江湾垂钓，春雨秋风之中总是悠闲。满眼都是围绕膝下的儿孙，卖鱼买酒，醉红了苍老的脸。运河舟中二首 扈 随从皇帝乘坐文舸，沿着水流巡视运河。清晨窗外飘着白絮，夜晚岸边沐浴在金色波光中。酒旗在篱笆边飘扬，渔船在芦苇旁传来歌声。漫长旅途中看尽美景，偏偏觉得这里最为丰富。第二首 解开缆绳，任船驶入江心；晨光在桂木舟上荡漾。远处村庄烟霭淡淡，乡野老人神情悠闲。抛下食粒，游鱼聚集；乳鸭依着浮萍漂浮。水天同为一色，仿佛是在泛舟瀛洲。登望海楼 登楼观海时太阳还未西斜，晴空万里，云霞纯净。刚有一阵风吹过栏杆，忽然卷起千堆如雪的浪花。贝阙鳌峰，仿佛可以接近；鹏津鲛室，难道终究遥远吗？张融的赋文虽有奇诡之辞，却还不足以尽信；到了这里才知道那些话并没有夸张。自鸣钟 八万里之外的不同地域，全都感受到皇恩与威德；珍奇物品争相进贡。钟表制作极为精巧，合乎音律，也符合天行刚健之理；听到钟声便知时刻正中。既有莲花形的漏壶，又何必依靠老僧的功劳呢？咏玉泉山竹 御园修竹久负盛名，嫩竹早早抽梢越出墙头。雨水洗去微尘，新鲜的翠色更加润泽；风穿过茂密的竹叶，淡淡地传来香气。竹影低低侵入幽静的水面，使水波增添绿色；静静覆盖空窗，竹影送来清凉。更羡慕它坚贞，能够耐受风雪；高高的竹竿节节挺立，光彩如美玉琳琅。秋夜 初秋，秋月照着空荡的屋檐；山门寂静，夜里也不关闭。默默坐着焚香，抛开万般思虑。梧桐和竹子萧萧作响，水流潺潺。晚晴 雨后，树林缝隙中漏下斜斜的夕阳；石阶旁幽静的花朵，像赤红的裙子。清爽之气渐渐到来，残余的暑气退去。把床移到岩石旁，观看秋云。听蝉 幽静的书斋少有人迹，蝉声从稀疏的树林中传来。大火星开始西流，季节将要变换；微微的凉意已借蝉声传出。忽然听来，蝉声有远有近；想要寻找它，却隐在高处深处。早晚在轩亭之外，清幽的情致伴我吟咏。题刘松年画 刘松年的画潇洒脱俗，神采风韵远非群画可比。松树杉树相间，秀丽的山水自然形成文章。柔软的船桨轻轻随浪而动，苍翠的山峰半入云端。超然如三岛仙境，哪里会有尘俗之气？临流 清澈的水渠脉脉地环绕屋舍流淌，把床移到柳树旁，坐在溪头。水面如镜，涵映雨后晴影和斜阳；波光映着寒意，报告早秋已至。村边捣衣声渐渐传入暮色，林梢蝉声越发显得幽深。在这里安闲休息，容许自己疏懒，何必还要乘木筏到海上游历呢？扈 随驾途中观看收获 秋日清爽，在边城狩猎；天空高远，气象清朗。登上打谷场观察物候，观看收获，心情畅快。皇上的心情遍及山谷岩壑，车骑萦绕其中；云霞拂过旗帜。承蒙参加出游并随从左右，才能享受恩荣，想到自己才疏德薄，深感惭愧。塞外中秋 皇帝驻跸边地，正值中秋夜。一轮圆月像明镜，从遥远的沧海边飞落到青翠的峰巅。月光溢入尧帝的酒杯，流辉拂过舜帝的筵席。坐得越久，月光越显得高远，景物也更加清丽。大猎 五校军士的雕弓强劲，深秋野兽肥壮；乘着时令讲习武事，以大规模围猎振奋军威。狡猾的兔子哪里还能藏住踪迹，受封的熊也全都进入包围圈。打猎归来清点军中所获，落日照耀着龙旗。塞外秋兴二首 道路通向关山之外，秋日天空渐渐高远清朗。霜凝结在清晨的旗帜上，寒意透入征衣。劲风中飞鹰【防】，河川漫长，猎骑雄健。皇帝的威势传扬到四方远地，边疆各处都收起弓刀。第二首 皇帝驻跸依傍山林脚下，风吹四野，水声鸣响。旌旗飘在暮霭之中，铙鼓和笳声被边地风声压低。鸡塞的霜色更加洁白，龙沙的月色更加清明。回头看行宫之外，各部族全都前来欢迎。

译题范蠡载归图 只有在艰难危急的时候，才能看见臣子的职责。吴国和越国争夺雌雄，彼此都竭力奋战。夫差喜欢拒绝劝谏，只因被美色迷惑；所以范大夫留下西施，是担心她倾覆国家。功业成就后便载她归于湖上，这番心意却没有人理解。它光明朗然地照耀青史，无论离去还是留下，都可以作为典范。答友人 你的笔力强健如锥，世人共同称赞。打开信封，只觉得云雾兴起；深藏起来，不敢把它悬挂在书斋墙壁上。只怕其中的笔势如龙蛇带雨腾跃。瀛台泛舟二首 春意深浓时游览上苑，击桨荡舟于江心。波涛涌向方壶仙岛，树林显出翡翠般的楼台。落花飘落在两岸，垂柳拂过小舟。今天的欢乐无穷无尽。君王的恩德格外优厚地施加于我 第二首 傍晚转入西池，船桨划动，风微浪平。蜻蜓悠闲自得，鸂鶒接连和鸣。举网捕获鱼鳞之类的水产，停杯写成四韵诗。仙山到哪里去寻找？眼前这里就是蓬莱瀛洲。即事 白天垂下帷幕，环境静谧清和，景物美好。铺开纸笺临摹古代法帖，披阅书卷，畅抒幽深的情怀。栏杆外花香飘来，帘前燕语和谐。白昼漫长，真像一年那么久；翠竹陪伴着空寂的书斋。初夏到玉泉山 绿色原野吹来熏风，夜间一过，春天已经过去。飘落的柳絮扑到衣上，新荷贴着水面伸出。水暖了，鱼吹起水沫；泥土芳香，燕子筑起巢穴。来到泉边姑且安排酒宴，任烟萝轻轻拂动，心中喜爱不已。书斋坐雨 长夏时书斋寂静，低垂的云气拂过讲帷。竹间的风扫过翠绿的石头，荷叶上的雨滴落入清池。逸兴一来便开新酿的酒，闲情之中检点旧诗。傍晚凉意生于几案坐席之间，团扇不必再打开。午日 端午天中节到来，白日显得更加漫长；和暖的熏风穿过薄纱。处处互相馈赠三角形的粽子，家家笑着赠送五色花。斟满菖蒲酒，酒杯沿筵席轮转；桂木船像飞一样竞渡，喧声四起。四海之内邪恶细微之物都消失踪迹，佩戴符箓又何必一定要画朱砂呢？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二 诗〔《雍邸集》〕 便殿恭侍 在便殿承欢侍奉，接近天子的香气；任熏风吹拂，喜爱这漫长的晴日。连日时雨滋润稻田，一片晴霞映照湖光，谨慎遵循【凛遵】。圣训说：“听闻《诗经》和《礼经》的教诲，应当尽力竭尽我的愚诚，效法古人歌颂赞扬。浩荡的恩德如波涛，遍及亿兆百姓的街巷歌声，欣喜地听到对皇恩无疆的祝颂。” 狼居胥山大阅〔十韵〕 皇帝为天下百姓谋划，在狼居胥山大规模阅兵。穷荒之地金鼓震动朔漠，旗帜鲜明；命令一出山川震动，威势传扬使神鬼惊惧。将士们技艺娴熟、身经百战而勇猛，皇恩深重，个人生死便显得轻微。预先料定妖氛将要消散，可以料知天下将会清平。那些狂妄者被擒来献上，愚蠢之徒倒转兵器前来迎降；逃走也完全无路，争相归附，全都表达诚意。雄鹰搏击，群鸟便伏地；螳螂妄图挡车，也惊惧于车驾前行。不怕身处异域遥远之地，只希望边塞能够太平。挥毫歌咏盛大功业，却惭愧难以续成佳篇。功成归来【囘】銮驾恭颂二首 举手顾盼之间便平定边疆烽火，使有生者全都归服；从遥远荒僻之地归入禹的疆域，在大漠上记下尧帝的封功。宗庙祭祀没有留下防备疏漏，神圣功业超过前人的踪迹。凯旋时旌旗映日，光景雨过天晴。天容 第二首 翠华仪仗回转，万里之内当天便解下征衣，共同仰望皇帝深邃而周密的神机。圣体劳顿，凯歌在后队喧响；百姓在街巷起舞迎接前方的旄旗。开拓疆土不分内外。皇帝的谋略与覆盖庇护天下的恩德相合 扈 随驾山行 紫塞的秋山秀丽，霜染的枫叶堆叠如锦。草深之处麋鹿潜伏，劲风吹来雁鸿。瀑布穿过树林发出声响，耐寒的花朵向着太阳开放。欣喜地跟随【忻随】。清道的皇帝车驾之后，牵缰绳再次徘徊 塞外观看庄稼 边疆四周环绕着肥沃土地，树木庄稼遍布高地和水边。春季耕作屡屡沾受雨水，秋季收成没有遭遇霜害。两穗同茎预示祥瑞，遗留在田间的禾束也显示丰收。家家户户都处在安宁富足的日子里，街巷歌声感念圣皇。圣皇 观鱼 羽林侍卫随行，帷幕曲折地铺展在绿水湾边。船桨分开寒冷的水藻，进入水中，锦鳞纷纷涌来。渔网没有一次空举，鲢鱼和鲂鱼自然张开鳃。烹煮鲜鱼供奉【供】。御膳终日置于清澈回环的水流之旁，皇帝尽情游乐 冬日 圣驾从塞外返回，銮驾前往拜谒 陵墓，恭敬记述 以威德安抚荒远地区的臣民 皇帝乘车巡视各地，返回时欢呼声充满朔漠；祥瑞云气覆盖龙堆。马鞭拂过，霜花洁净；旗帜在野外风中飘扬。又遵循丰沛旧路前行。在陵殿进献酒器 陪京 新丰传承着旧日的里巷，今天看到了濯龙池。天地开辟出神奇幽奥之境，山河开启【开启】。帝业凭借金戈，经历百战而成；皇族后裔繁衍千枝，追念远祖。皇帝的心情急切，想要趋前随从，仰慕孝思 侍从兴京谒 陵二首 继承先祖、崇尚报本，驻驾于桥道；龙旗之下万国使者如梯航般汇集，遍天的雨露随之而来。精诚通达寝殿，恭敬肃穆地奉行宗庙礼仪。敬仰古老的松树楸树，光明森然的盛大功业流传后世。第二首 龙兴之地奠定基业，祥瑞的天命与王气凝聚在美玉般的山峰。不亲见其中的艰难遗迹，怎能知晓上天开启福佑的深心？山河。陵寝巍峨，弓剑森严；年年岁岁举行盛大的典礼，承蒙得以陪随在仪仗之后，百官无不钦敬。登望海楼 极目远望，沧海宁静辽阔，深广得无法估量，包容在天地之外；海色染接古今，海容激起波浪，使人想到鲲鱼化鹏，白云飞翔而羡慕仙鹤的踪迹。坐在深沉幽静的海渊之间观看，万物都像朝拜宗主一样汇聚而来。皇父巡视河道、巡行四方时，未能前往奉侍，仰望思恋与惭愧悚惧交相逼迫于心，恭敬地写成一 首律诗。筹划河运以谋国家大计，疏通河道以救济百姓生活；俯允朝廷大臣的请求，亲自劳作。圣主出行，我未能随从。不能随驾出行，又怎样表达我的愚诚之情？没有机会早晚问安，直到半夜仍惭愧恐惧交集。圣驾南巡，从春天直到夏天，我仰望依恋之心十分迫切，恭敬地写下这篇诗。春光渐渐流逝，和暖的南风到来。圣驾勤于抚恤百姓，尚未返回。幸好有兄弟相伴随越地的船只而行，只愁自己没有翅膀飞赴吴地关隘。早晨趋向北阙，登上宫殿的螭头；夜里梦见南方的云，豹尾仪仗却闲置在那里。恭敬迎接圣驾回銮，眼看归期可以计算；防守和回望之中，翘首盼望着潞河湾。皇父亲自祭祀北郊，甘霖大降，恭敬记述 刚刚完成宣防事务，銮驾略微回转。五月之中，郊野原田正需要恩雨，农作物的收成十分迫切。皇父的心意正与方泽祭祀的日期相应将至，精洁地举行禋祭之事必定亲自前往；礼仪完成，及时雨普降丰沛。圣主的心意果真能够上通于天。雨后即事 雨下得充足，恰逢新晴；天空清澄，胸中的深忧也舒展开来。北阙宫殿鳞次栉比，盼望今年获得丰收；殿阁间微风吹过，越过台阶门庭；残余的暑气轻轻润泽，诗兴记下这份喜悦，禾黍争相滋长繁茂。立秋日怡情亭 亭中引来微风，暑气消散。碧空仿佛洗过，云烟洁净。大地景色优美，足供清赏。时节送来新凉，正适合午睡。远处蝉声在苍翠之间啁啾，几行鱼群在水波中游动嬉戏。谁说秋色多么萧瑟？无边青山映入眼中，格外妍丽。孟秋随驾

译观稼，恭敬记述 殿角微微生凉，唤起了《豳风》的歌声。大火星西流，莲房新近坠落；粉白的梧桐叶早早惊觉秋意。玉露滋润芳香的郊野，金风吹入彩绘楼阁。圣心勤于农事，亲自巡视西边的田地。赋诗：一轮寒月照着书房 灿烂的书籍有千卷，晶莹如一面镜子悬挂空中；映照着书签，光彩闪烁；透过帷幔，月影明丽。秘阁中搜寻奇异文字，芸窗下整理旧日编册。夜深时月光更加皎洁，清静地坐着，反而懒于成眠。冬日早朝 星光稀疏，紫禁城开启金色宫门；银烛辉煌，映照着琐闼。钟鼓声催促，仙仗庄严肃穆；彩虹般的影子追随着，彩旗飞扬。寒风偶尔吹过，轻轻摇动玉佩；瑞雪开始飘落，忽然沾上衣襟。欣喜地看见太平盛世、文物昌盛；天香盈满衣袖，早朝后归来。雪夜即事 漫漫长夜，漏刻正好过半；洁白的雪花洒满半空。寒气侵入书房帷幔，清冷的月光映得烛花通红。兴致高昂，张琴弹奏；心境清幽，诗句自然工巧。明早恭敬入宫省视，等候拂过玉阶的清风。元夕 皓月高悬，照成不夜之城；万家灯火辉煌，共同庆贺太平。臣民言语和谐，嵩山般的欢呼声喧腾，笑声相连，爆竹声不断。火树拂过云端，飞起赤色凤凰；琪花满地，落下丹红的花英。金吾解除宵禁，欢乐游观充满道路，笙歌一直响到天明。咏黄河灯 华灯满夜，原野上布置着繁密的星灯；缥缈仿佛探访三座仙岛，奇异地演示八门阵法。旌旗随着火光旋转，谈笑声追着风喧闹；其中寄寓着韬略，游观者都承受其教益。圣恩 早春 冰冻消解，和风到来；璿杓正指向建寅之月。丛丛梅花开始绽放，残余的积雪已经消融；银白的柳树露出嫩芽窥视行人，近处黄莺的声音传到耳边，格外清新。应当知道，在迎接太阳的地方，早已被阳春照临。舟次 随驾 随驾巡视长河，微风吹起，碧波之上牙樯相连百里，珠饰的旌旗转过层层山坡。拂拭琴几调弄琴韵，临窗听船夫歌唱。时世清平，欢乐之事很多，万物全都沐浴在春日和气之中。晚泊 靠着柳树停泊在湖边，船停桨收。薄暮时分，远处村庄隐在烟树之中，归雁飞在水天相接之处。钓鱼老人垂下香饵，砍柴儿童牵着纸鸢。江乡人物风俗美好，风景更加和乐明盛。顺风放舟 长河风力迅疾，舟行千里；一叶帆船和轻桨停歇，村庄频频转过。桨停在岸边，仿佛岸自来迎；野鸭冲出荇菜飞起，归雁擦过云层鸣叫。试问驿亭的官吏，这情形比起四马拉车而行如何？天津舟中对月 初升的月亮照着小船，潮声洗涤着旅客的愁绪。孤村中一棵树高高耸立，隔岸几面帆船已经收拢。高空中听见雁鸣，沙洲上观赏栖息的鸥鸟。渔歌传入夜色而归于寂静，风景仿佛清秋。水围 春日里在水洲狩猎，欢呼声拍击着浪花；浮云般的船樯排列成八阵，桂木船桨竞渡在水流中央。响箭射落飞腾的羽禽，飞烟笼罩着旗帜。昆明池的水军战舰，也哪里足以相比？宸游 春日潞河 潞河刚刚解冻，桂木船桨逆流而上，沿曲折水道回旋。雨后晴色照亮书帙，春潮仿佛劝人举起酒杯。云中群鸟排成行飞过，风吹动万帆一齐张开。随驾从行。皇上游幸之日，只惭愧自己没有作赋的才华。从畅春园入城途中即兴口占 锦绣般的城墙连接云天，太阳将要西斜。暖风吹拂着玉河堤岸上柔弱的柳枝。轻盈的紫燕，仿佛与我相识，一路飞鸣，追逐着马蹄。春日随驾 舟行途中 新柳如绿色丝带般柔软，依依地拂动 御舟悠然荡漾，牛背上的笛声婉转，正是水边的歌谣。翠鸟飞翔，桑扈鸟娇美地鸣转；栗留鸟在春日晴朗的天气中啼叫。欢喜地奉上。宸游 园居 清明时节，十分春色归于园中；翠色山岚积聚，映着清晨晴日格外妩媚。帘幕间争相飞入村社的燕子，池台上黄莺在上林苑中婉转巧啭。青丝般的柳枝摇曳，缠绕着烟雾笼罩的栏杆；红花如雨，细密飘落，扑向绣饰的廊柱。写完一首小诗，清静的白昼漫长；闲来随着白鹤在柳树边行走。春郊 骑马前往春日田野，闲游的野趣格外浓厚。飞花时时飘来，蝴蝶在衣袖前飞舞；故意随着马鞭前行，水草茂密处藏着溪边的野鸭。风高处纸鸢飞得很高，遥望中酒旗显现，茅店正在古松旁边。巡视永定河，应制 应制 皇帝心中急切挂念百姓生计，銮舆冒着暑热出行；绕着堤岸只见麦浪翻滚，隔着柳树传来黄莺的歌声。万姓都依靠疏浚河道，各项工程均接受规定的准则。圣心期望永定河伯相助，使工程成功。巡视子牙河建坝，应制 应制 承蒙恩宠随行在鹢首船上，私下有幸亲眼看见 皇上的谋略亲自确定，务求使河流安澜、百姓免于水患。秧苗的针尖抽出，陇间梅雨洒落在肥沃的田地。勉强仿效歌颂河水平治的诗篇，却深深惭愧于士女们的歌唱。恭敬瞻见 圣心勤劳，歌颂赞扬之辞无法穷尽，于是又写成长篇诗句。承蒙得以陪侍 陪随法驾巡视新堤，皇上早晚辛勤劳作，怜悯百姓，使九河安定；功绩可比美于巡行三辅之事，典章值得考查。烟村昏暗，岸边青帘飘扬，柳荫深深，白马嘶鸣。沉璧、置薪，诚然默默契合神明与人意，应当有绿色图谶随身携带。秋日 淅淅沥沥的金风吹来，暑气渐渐收敛；园林中的景物足以清幽。青山环绕排列，远远看去仿佛图画；银河斜映余晖，望去像要流动。露水仿佛咽住了寒蟋蟀，传来唧唧声；月光明亮，野鹤意态悠闲。丰年不必等农人来报告，亲手拿着芳香的粳米，便可验证已有秋收。作书 提笔曾听说如渴马奔腾，鱼笺上挥洒，留下墨香的痕迹。虽惭愧腕力柔弱、没有佳妙意趣，但在洁净的几案和明亮的窗前仍可歌颂。圣恩 荷花 从玉井移来根株，种在曲折池沼之中，亭亭而立。红色花瓣刚刚飘落，粉白与翠绿的荷盖在晚风中摇动。隔着水浦传来纤细歌声，隐约与回环池塘中的丽影相同。彩色鸳鸯游泳之处，珍珠般的露珠散发着花丛的香气。对月 新秋的玉露洗涤长空，冰镜般的孤月高悬，映照着华美的窗棂。一片清光凉得仿佛水一般，万年宫中的树木被照得青翠葱茏。秋雨 一场秋雨收尽残暑，微凉从树梢生起。清风催促早开的桂花，洁净的空气映衬幽兰。曲折池沼水波上涨，平坦田野稻穗繁茂。诗写成于晚晴之后，秋月从烟雾缭绕的山峦间探出。驾临新园。警跸来到山间别墅，仙云在清晨飘拂而来。池台增添了景色，旌旗华盖仰望着光明回旋。野鸟迎接銮驾起舞，闲花依傍车辇开放。惭愧自己不能作成《鱼藻》那样的歌咏，作赋也缺少司马相如上林苑赋的才华。宫中秋日，应制 应制【限“晖、闱、衣、归”韵】九重宫殿楼阁间，祥瑞云气缭绕；鸳鸯瓦参差错落，沐浴在美丽的晨光中。北阙笼着轻阴，连接着琐闼；西山清爽之气浸润着红色宫门。稀疏梧桐转动树影，远远迎接华盖；早开的桂花含着香气，忽然拂过衣襟。想要歌颂皇恩的高深，却无法说尽；日日承受皇恩，仍惭愧不已。圣恩归来。皇父颁赐 恭敬记述御制诗扇 慈恩无可比拟，与上天一样崇高。御制《遥颁宠锡》诗，隆重挥洒仙人般的笔墨；凝聚甘露，捧着珍宝般的扇子，承受仁德之风。四首诗反复研读。宸翰文章中兼收八种书体 睿智的笔墨之中 圣人的内蕴难以窥测，真正如同高达万仞的山峰；我愿以勤学之力不断磨砺自己。禁苑秋晴，应制 应制【有序】康熙庚辰秋七月十九日，当时阵雨刚刚放晴，风和日丽，清新的凉意进入座席，林木池沼清澄鲜明。皇父在听政之余亲自挥洒 宸翰，创作《禁苑秋霁》诗一章，命令诸位兄弟分题赋诗应和。臣来不及参与，到了傍晚才趋入 庭院，荷花正 颁示《天籁琳琅》，其中的华美篇章绚丽灿烂；我回环捧读吟诵，无法测知其高深。皇父又命臣补作一赋。臣伏念自己的才学浅陋，刚开始研习声律，尚未涉足其门径。恭敬瞻见圣人文采昭然垂示，令人目眩神移，更加惭愧恐惧；仰承 恩谕 在君父面前，哪里敢自行藏起自己的丑拙？谨慎呈上粗陋诗句，以供 天颜一笑，如此而已。皇家园林正逢秋日放晴，西山在清晨铺展翠色。澄澈的水波使太液池更显丰润，清爽之气从长杨宫散发。丛生的桂树含着嫩香，稀疏的梧桐转动清凉的树影。皇上的胸襟在秋风拂拭之处，鱼藻也显出辉光。

译《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三 诗【《雍邸集》】《望海楼》二首 凌云而起的雄伟高楼耸立层霄，碧海苍茫尽收远望之中。天地混同，云水辽阔；日月仿佛经受洗磨，浪花在其间浮动。百川汇流，充满胸襟与衣带之间；万类得到水的滋养，任意游泳。听说这里广施皇帝恩泽，何曾有过浩荡深广的恩泽停止流淌？第二首 朱红栏杆、彩绘栋梁的最高楼，海色天光将万象尽收眼底。海底的鱼龙应当正在变化，天空中的云雨不断蒸腾浮动。没有一处波涛不呈现完整潮势，今日真成了广汉的屏障。仙客垂钓巨鳌并非我的心愿，凭栏所做的只是羡慕水流安定。瞻仰盛京的宫阙，有感而作。感念祖宗创业的艰难，恭敬地赋诗二十韵。奉命。奉命赶赴辽海。啊，多么美好！仰望旧宫，只见龙脉蜿蜒，凤城远远荡漾。雄伟地追念昔日开创宏业，乘时建立武功；军队征伐，才从葛地起兵；考察卜兆，又重新迁都。长剑一挥，风尘随之而起。风尘之中，三边疆域尽在指顾之间；神威宣扬，率土归服。皇极与苍穹相协，规模宏阔而更加壮盛。城垣于是得以崇峻，八门连接内外疆域。宫阙高耸直入长空，佩玉的百官依次排列。万国一同进献珍宝，兵农都制定了制度。礼乐渐渐改变风俗，于是达到纯美光明的盛治。广布盛大而悠久的德泽，天下欣然安定。故乡怀抱遗弓，沛邑承受优厚恩泽。舂陵远望草木郁葱，星辰运行争相拱卫北极。王气本来从东方而来，后代绵延，灵秀之气聚集而盛大。凝聚福佑，护卫后裔。圣上的慈爱深厚，孝享之礼隆重。皇帝下诏谕令，派遣微臣前往。我恭敬地瞻见兴京的胜景，谨慎承奉祭祀典礼，以此隆盛宏大的基业；不辞劳苦沐浴斋戒，世世代代都承受祖宗的庇护。松树和楸树之间有神灵，檐楹下祭祀的香气与声响相通。祖宗的光辉功业明赫显著，使我这个愚臣内心受到激发。清晨经过杏山。曙光催促樵夫和牧人，山崖小径曲折盘绕。霜凝结在乌鸦背上，白沙上印着马蹄。干涸海面的气息笼罩着朝阳，树林中的风送来清晨的寒意。凤城的清越漏声被隔在远方，遥遥想念寝门安宁。寝门安宁。远望医巫闾山。翠色如黛，满山被云雾封锁；远望北镇，雄伟壮观可与五岳相比，尊崇的等级可比三公。山色葱郁，兴起王者之气；扶摇而上的，是广莫原野的风。刻下铭文，记述。祖宗的功烈，万年瞻仰不变。渡过句骊河。辽水东西两岸，寒云连接着渺茫天际。平坦沙地上留下大雁的足迹，烽火台的火光使荒远的边地安宁。树木凋落，晴日下山峦显露；冰层坚固，雪色如白绢绵延。很久没有前来问安省视，望着日头登上高冈。拜谒。拜谒福陵，恭敬作颂。一座山峰如擎天柱，形似昆仑；圣明的武功开创基业，百代都尊崇。庙宇形貌辉煌，收藏着宝剑和鞋履；尘世的污浊全被涤荡，乾坤由此开辟。赤龙远远升腾，云中留下身影；石马夜间奔驰，仿佛汗水沾湿身躯。显赫昭著的声威和神灵之气，使人肃然感通。春秋祭祀、霜露降临之时，感念之情长存不衰。拜谒。拜谒昭陵，恭敬作颂。钟灵毓秀，气象多么美好！天下从此时开始，盛大的气运由此开启。帝王的统绪还兼以广施文治。圣明的基业难道只是武功吗？开拓辽、韩之地，海水涵养着深厚恩泽；松山、杏山高耸，连接着上台。恭敬地肃立奉觞，拜礼完毕。五彩祥云飞过之处，我久久徘徊。到塞外避暑。这里是凉爽平坦的高原，也是古代的上都。暑气蒸腾的时节，这里全无炎热。高达千寻的树木仿佛招凉的扇子，几道泉水飞流而下，如避暑的珍珠。有时任凭人雕刻冰块成为鸟兽，哪里比得上在销夏湾泛舟菰蒲之间？【销夏湾在吴郡洞庭西山。】怎么能与此地的随意清凉相比？仙驾经过之处，清风拂面，胜过舞雩之风。塞外山村。从飞鸟之外窥见烟霭笼罩的树木，荒漠道路隐约而倾斜。土地寒冷，适宜种黍；山坡温暖，适宜栽瓜。家家裁制驼毛短衣，居民设置捕兔的网具。谁把这淳朴的心意，传写到中华来？田家即事二首。沙漠高低起伏，禾黍长得满满当当。成群的铜雀飞来，绕着田地鸣叫。竹弓和蒿箭，足以把它们驱赶惊吓；姑且向着黄云般的庄稼，试着发出射箭的声响。第二首。边塞烽火不再点燃，征尘也已停息，农人尽力耕作。幸而百姓安乐，榆树柳树的树荫仍然稀疏。秋社将近，边地吹奏胡笳、击打战鼓，祭赛田神。中秋节随从在塞外打猎。万里清光越过塞外的寒意，一轮明月如飞起的明镜照耀云端。毡帐的影子静止，月光如金波浸润着行路；更漏声低沉，玉露浓重。月光照向龙沙，照亮遥远的沙漠；仙桂的香气飘来，拂过层层山峦。今天晚上普天下都在共同欣赏，哪里比得上趋前承欢？膝下承欢。金莲花。荷花开放鲜艳，色彩灿烂如云锦；浓红的花瓣夹杂着洁白的衣袖，艳丽的花朵红白相间。根株遍布陂泽，名品大概没有能与它相同的。过去传说天竺高僧以钵念咒，使青色芙蓉显现；这并非造物之力，色相本来出自虚空，唯独有金莲这个名称。查考图谱也无从得知其由来。我来到古代的塞北，看见野花竞相繁茂，罗列生长在岩谷深处，细微繁多得难以穷尽。灿然看见这奇花，究竟是谁施展了冶炼铸造的工艺？六丁神鼓动炉火、拉动风箱，不知耗费了多少丹阳铜；雕刻成千片花瓣，片片都像熔化的黄金。碧色的茎摇曳着翠叶，挺立在熏风之中，俨然如九品莲花，宝络垂挂，玲珑闪耀。金仙在这里结跏趺坐，演说偈颂，使凶猛的龙降伏。幽雅的芳香应当受到赏识，御辇经过的道路上应当能够遇见。它亭亭立在黄屋旁，光彩照耀着宫车的壁灯。皇帝出游时常常拂拭它，香气在向阳处融和。我愿把它栽在台阶和砌石之间，让它洁净地沾满浓厚清露。可惜路远难以运来，怎忍心让它和蒿草杂处？于是缀写诗句续入花谱，使它位居群芳之冠。塞上晚间远眺。倒映的晚霞映入眼中，绚丽的晴日照着沙地；平野延伸，千座山峰含着暮霭，万顶帐幕响起秋声。牛羊越过田垄下山，骑马归来的人带着雉和兔；割取鲜肉将要进酒，边地的月亮照着高高的旌旗。雨后。边地凉雨过后天晴，格外宜人，秋气也转为清爽。彩虹从树林梢头断开，月亮在田垄尽头升起。落叶飘飞，含着湿润；回旋的沙水流过，发出声响。仰头看群雁飞过，寒冷的影子贴着明亮的云层。随从皇帝车驾。

译随从皇帝车驾到檀柘寺，恭敬记述此事。到郊外巡视耕作，鸟声欢快。恭敬地随从经过清净的树林，八鸾车相拥而行。佛寺园林中清风吹拂，落花如雨；香溪水流冲击，石间水声湍急。樱桃密密缀满枝头，如红珠之树；新竹嫩笋抽出，像碧玉的竹竿。胜地之中从容停驻清静的御驾，慈云终日笼罩着山岩。竹口占。树林含着空灵的声响，扇来清和之风；翠竹纤秀，沾满露水。结实成荫，恰好得到所幸。鸾车多次经过。御赐樱桃，恭敬作赋。红色果实刚在春日进献，宫中的黄莺啄食后还没有吃尽。香气足以和蜜荔枝相比，滋味自然胜过冰丸。千粒果实圆润滚转，露水均匀地铺满一盘。天厨欣然惠赐，绝胜服食驻颜的丹药。随从皇帝车驾。随从皇帝车驾观看麦田。雨水滋润郊野，奉陪皇帝出游并勤恤百姓。御辇驶向西边的田野，摇动天空的青翠麦浪滚滚而起，覆盖田垄的黄云缓缓飘浮。三场白雪降下，预示丰收；麦穗两岐抽秀，应和农人的歌唱。伫立看家家户户连枷翻动，在击壤歌声中，麦子呈现丰收景象。心胸开阔，尘俗的思虑便清净了。心性宁静，涵养着真实的趣味；澄澈地观照宇宙之中，虽然没有离开人间境地，却顿时觉得世俗情怀空无一物。有形有色的是穿过帘子的月光，无心无意的是吹过竹林的风。一声长啸停止后，俯仰之间，浩荡无边。四时咏，应制诗。应制。春。土地融化，水波转暖，处处都是阳春气象。幼莺啁啾，频频学着鸣叫。美好的花卉满园开放，争相含笑献艳；良苗连接田界，也都怀抱新意。美好的春光有意照临三殿，皇上的恩泽无边，惠及亿兆百姓。京畿适时巡行，东作由此开始；大道上百姓欢欣起舞，歌颂。尧的仁德。夏。麦子转黄，时节已经到了；朱明当令，百草繁茂，万物荣盛。栏杆被槐树浓荫覆盖，正午时尤其密；台阶前排列着葵花，向着太阳倾斜。雨水洗润枝叶后，园林清润，能够消解暑气；风吹来时，殿阁之间清凉，满榻都是桃竹凉席。临水而立，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心中安适。皇上的心情。秋。碧蓝天空送来清爽，火星向西流转。时序转入秋季，正应蓐收之神。警鹤声中，清露降下；远行鸿雁的影子之外，断云飘浮。梧桐楸树萧瑟，正宜雨后初晴；禾黍披离，庆贺有秋收。巡视收成，顺应时令，勤勉不怠。御驾不贪恋清幽的兴致，宴饮于琼楼。冬。疾风呼呼，迎来严寒时节；瑞雪纷纷，增添傍晚的寒意。农夫收纳庄稼，三农得以休息于茅屋；葭灰在九陛飞动，郊坛肃穆。梅花稀疏，冲破腊月，在温室中开放；翠竹坚劲，凌霜挺立在玉栏旁。恭敬珍惜岁末，聆听。欣然依从圣上的训诫。在内殿每日承受欢娱。癸未年随从。癸未年随从皇帝南巡，渡过扬子江，恭敬记述此事。恭敬地随从泛舟楼船。二月的春江上，天空云开；孤塔高远，风送来远处的景色，连绵渡口的柳树迎面而来。清静的御驾经过沙洲相接之处。御驾行进在烟雾之中，回望时，只见翠色山峰排列在晴朗的江面。癸未年中秋，对着月亮时因患病请假，没有能够随从皇帝出塞，感慨作赋。十年来的中秋月亮，都在北塞看见。如今独自面对明亮的圆镜，远远惭愧于相隔。銮铃声响起，暑气退去，身体稍稍康健，良宵之中兴致勉强可以欢娱。面对轩窗举起酒杯，再次感念圣恩宽厚。皓月照鉴丹宫。新秋的爽气充满瑶京，鸳鸯瓦流光闪耀，一片明亮。银河明亮，低垂在紫禁城上；月光如水，照在丹红的楹柱上。素娥所佩的玉饰清冷，临风作响；金桂香气飘散，使整座宫殿清芬。只愿千秋明月轮常圆不缺，团圆的光彩永远对着人间盈满。小园宴集。小园中饮酒完毕，悠闲地漫步到碧溪岸边。山岚秀丽，使秋色更加浓郁；树林幽深，傍晚更显清幽。今夜共同吟咏月色，回忆往年游赏。风景实在值得欣赏，于是相携追逐鸥鹭。德州清晨渡河。燕、齐两地如衣带相连，此路正从中分开。清晨渡过舟桥，群马嘶鸣。举鞭指向南方，山峰如黛；祥和之气葱郁，凝结成五彩祥云。远望岱山。芙蓉般的万仞高山插入丹梯，海上的群峰没有能够与它齐平。九重青烟之中，野马奔驰；五更红日升起，等待天鸡报晓。云雾封锁峭壁，古松上多生苔藓；残缺的碑文字迹堆积，却还没有完全迷失。山岭上空笙声袅袅，仙鹤飞下；仙坛曾经在这里降下金泥。经过防隂。远望之中，东防已近；草木朦胧，遮住视线。城边山峰挡住阳光，环绕城郭的水流冲击沙岸作响。家家户户缫丝取茧，人们多在采摘茶芽。曾听说鲁酒淡薄，村店门前斜插着一面旗。随从皇帝车驾。随驾巡视河道。圣明的君主与百姓相依，亲临金堤。玉辇来到平原，齐国和禹王治水的功业终于平定；这慰藉了尧的心意。屡屡庆贺禾苗盈满田垄，勤于栽柳使其结成树荫。如今黄河安定，已有歌颂之声；摇橹渡河的人也唱起歌来。渡过扬子江。临江的山势郁然高耸，江面风和，柳絮纷乱飘飞。锦帆解开，船渡扬子江；龙旗飞过广陵的潮头。灿烂的阳光如重重光明，悬在天空如明镜；几道晴虹横跨，仿佛架起海上的桥梁。一曲《汾歌》，令人怀念。船夫们一同高唱帝王的德行，簇拥着兰桡前进。夜泊金山，遇到下雨。早先只在梦中仰慕金山寺，今天才真正认识这座佛寺。雨色昏暗，春山合拢；石间水流激荡，傍晚潮声轰鸣。已经分辨不出江天的颜色，只听见钟磬之声。由此知道羁旅之中，触景最容易生出感情。第二首。胜地本来有许多佳美景致，却都被一场雨收敛了。风掀动高树，树声如吼；江中重重怒涛奔流。坐久了，云慢慢收拢；夜深之后，景象才显得幽深。暂时烦恼忧虑都止息了，我也想在这里停留。登上焦山上方，口占一首。浩浩荡荡的水延伸到天边，苍苍青山顶上有松树。老僧入定之后，隔岸传来一声钟响。雨中停舟枫桥，遥对虎阜。傍晚把船停在枫桥，悠然看见虎丘塔。塔尖直入云影，钟声穿过雨声，显得幽静。僧舍门前有竹，渔家隔着水浦停泊着船。吴越茫茫的往事，全都交付给东流之水。随从皇帝车驾。随从皇帝车驾到西湖。皇帝的文章光彩璀璨，秀丽的湖亭与烟波相互映带；羽林卫士驻屯在山中。御宴之处青色未尽，草木迎接。御驾经过的道路上，绿色正繁茂。傍晚归巢的鹤收拢云间的翅膀，远寺的僧人归来，月下寺门映着花柳；六桥争相呈现灿烂景色，共同承受。圣明的光辉像春日一样温暖。《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四。诗（《雍邸集》）。《五伦图歌》。天的枢纽定位，地的纲维张立，人在天地之间安排着伦常秩序。五伦缺少一项，便不可成立。上至朝廷，下至闺房，难道只限于有牙齿、长头发的人吗？凡是有血气的生灵，都秉受着天赋的良善。试看翩翩飞舞的群鸟，接连着翅膀，排成队伍朝向凤凰。凤凰高踞碧梧之上，俨然面对君臣礼数，多么辉煌！鹤在幽暗处鸣叫，小鹤应和它；仙乐嘹亮，松风绵长。夫妻一唱一随，和谐如琴瑟；同飞同宿，正如鸳鸯。可怜鹡鸰细小而迅疾，往来飞翔在原野，聚集又飞行。《诗经》说有急难，意思是同气的兄弟应当彼此扶持。遥想那初春柳树旁的新莺，像用金梭织翠，不知为何如此忙碌。听到声音便互相喜悦，寻找自己的朋友；临风百啭，和应着笙簧。感念这些群鸟的情义，可以由此申明五教的条文。丹青之笔因此十分可贵，寻常花草徒然散发芬芳。它不只是满纸绚丽的文采，更能借良禽来警醒顽劣狂妄之人。若有人立志仰慕忠孝，应当悬挂此图，出入时瞻仰玩味，不可相忘。山中的气息在夕阳西下时最为美好。山岭托着斜阳，淡云渐渐收敛；青翠的山霭参差错落，到了傍晚更加幽静。心境宁静而随缘，处处都能自得；心情空明，还有什么事能牵动愁绪？烟雾般的鬓发染上碧色，苍茫笼罩着暮色；霜后的红叶纷纷飞舞，秋色灿烂。此时若能遇到陶渊明那样的隐士，便再邀明月一同续写这场美好游兴。百般声响静坐着自然吟唱。飒然一阵风起，秋林彼此应和，整夜无人而自作吟声。落叶萧萧，声音忽隐忽现；悬挂的泉水哗哗作响，声声都值得寻听。悠扬的声音哪里像迎风吹奏的笛子，断断续续也并非捣衣砧的声响。默默静坐在寂寥之中，怎么听也不厌，仿佛在宁静里获得了空明的心境。秋日随行。随驾到郊外驻跸时遇到下雨。在村庄停下车驾，察看农田，共同庆贺秋收。恩惠降临，雷声环绕千座山峰，明亮而遥远的闪电照耀四方，大雨倾泻原野，声响如飞瀑。博山炉中的香已燃尽，余烟袅袅；龙井茶在活火上敲煎。几声钟响从云外传来，悠远杳然，顿时使心境感到超脱。恭敬记述御题《松鹤图》二首。松。全身鳞皮和针叶犹如龙纹，翠色直冲天空，半截没入云中。天子的笔墨普遍垂赐，新的雨露唯独分给殿前这一株松树。鹤。鹤顶染着丹砂，身披洁白的羽衣；青城山什么时候再招它归来？一时之间以精妙墨法博得皇上的赏识，千古之后还会像丁令威那样留下姓名。应制咏趵突泉。奉制，限用七阳韵。再次来到历下，羽饰的旗帜高扬。著名的泉水荡漾，秀丽的池水映着光芒。拂开如玉的明镜，涵映天空的影子；泉水防涌如银色波涛，喷出雪花般的清香。圣上的文采从前曾高悬如日月，今日的恩辉又照耀着沧浪。温润如乳的泉液贯通灵妙的水脉，引来的阳和之气浩荡而长久。应制咏【▯珠泉】。奉制，限用八庚韵。▯珠泉旧有名，位于官署中；一泓泉水明亮，仿佛沸腾，光影不定；无风时水面自然平静，水流绵长。知道万物因水而润泽，源头洁净便觉得心地清明。两次承蒙皇上赏识，皇上的赏赐使澄澈的泉水承受宠荣。《万寿颂》三章。玉殿之上班列整齐，众人捧着。御宴之上，群臣歌唱祝颂万寿；寿数绵延，筹码添至甲子。恰逢皇上初度，椿树以干支纪年；庆祝长久年寿，远方越裳进贡；重九之日，九译之使前来朝见，手持绛色符节。群仙般的众臣再次布置内廷宴会，帘幕高高卷起，连续演奏《云韶》，乐声响彻天际。第二章。紫禁城中春意正深，绚丽景色温暖和煦，仿佛自身已进入庆云之中，抬头瞻望。上天也有喜意，臣下趋前承奉，近前祝贺。祝圣上福寿无疆，众人一同拜舞；毫毛般细微之处也受到覆盖。尧的眉宇含着秀美光彩，神情凝定。舜的眼睛明亮，瞳孔方正，显现出奇异的仪表；这些征兆共同应验，指南山以比拟圣上的寿命，崇高而长久。第三章。南极星明亮闪耀，蔚蓝天空呈现长寿昌盛的征象。祥瑞的光芒含着声响，传说中岳山听到欢呼。万弦乐器在虞廷奏响，演奏乐曲，三日之内月亮渐渐升起而更加明盛。皇上的福祚延及远海，天下河清海晏。圣恩广布，捧杯嬉游；希望春天长久美好，年年惭愧自己没有进贡甘美之物。溪水比青草还要碧绿。沿着山涧寻找花朵，顺着堤岸踏着翠色前行。是谁把芳草的颜色染得溪水这样碧绿明亮？薄如绉纱的衣衫在风中起皱，眉间的痕迹在镜中显现。红颜容易随云般改变，哪里能像流水一样长久清澈？山居自得。我平生沉溺于清静偏僻之处，每每喜爱住在深山。百花任凭荣枯凋谢，弹丸般的日月任意往来。朝廷容许我懒散怠慢，天地也允许我清闲自在。睡醒时太阳已经升起三竿高，仿佛可以攀寻仙人的踪迹。今夜的月亮曾经照耀过古人。无从磨洗鉴察它是否更加真实，只有一片清光自始终常新。既然此地正临今夜，难道不是当年也照耀过古人吗？浮生缓缓流逝，成为往日的痕迹；茫茫世事总如飞尘。还须直上清虚之府，永远到蟾宫陪伴桂树和月轮。幽居。建一座小屋幽居，喜爱它靠近郊外。夜色深沉，月光隐没在树林梢头；寒气侵入珠帘，灯光暗淡。风吹动纱窗，竹影交错映入野外。远处的钟声断断续续传来，案头诗句反复推敲。悠然独坐，情思全然空尽，终于知道本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扰乱心境。七夕。万里碧空澄净，喜鹊搭成的仙桥已经架好。天孙尚且有约，人世间难道就没有真情？弦月之下正逢穿针的节日，花影间传来滴漏声。夜凉时徘徊倚立，银河正闪耀盈满。即景抒怀。傍晚走在西郭外，防马上登上高冈。暑气消退还没有几天，稀疏的树林已经有一半泛黄。一日清闲。闭门一天，隔绝尘世喧嚣。深深赞许陶渊明懒于折腰，观看棋局偶然因旁边的一着棋而有所领悟。横放琴弦只弹古调，新愁都在酒杯中消尽，旧日忧虑全从枕上消散。确实知道浮生全都是幻象，那么此身处在何处不能逍遥？就正斋重阳赏菊，得七阳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重阳佳节，重重帷幕在亭台阶下张开，寒菊正吐芳香。因为羡慕霜中花丛自矜晚节，便一同来到芳香小径领受秋光。嘉宾落座，风流兴致洋溢在华美宴席上，征歌相和，雅兴绵长。却笑当年彭泽县令陶渊明，独自在寂寞的东篱边倾杯饮酒。寒夜有感。夜寒更漏漫长，千门寂静。钟声惊破梦境，穿过花影。梦醒后回想，梦中所记最为真切。哪里忍受得梦境短暂，难以长久亲近？独自呆坐，谁让梦境更加增添？起身走过曲折长廊，风吹动帘幕。可怜相隔两地，远隔吴越。这份情意只能托付给天边的月亮。山居偶然写成。居住山中，只喜远离纷华；俯仰天地，野外兴致悠远。千载功名只是身外的影子，百年荣辱不过镜中的花。对着金杯颓然饮酒时春天将尽，蕙草小径茂盛而日头又已西斜。听说五湖烟景优美，怎能穿着蓑衣斗笠去水边沙洲垂钓？途中遇到暑日的雨。浩荡的夏云聚集，盛大的边塞雨水繁密。环绕水渠的沙路被冲刷得洁净，注入山涧的泉水浑浊。鹳鸟在小丘土堆旁洗浴，骆驼在水源边鸣叫。凉风从树林尽头升起，吹入小小的行轩。山顶船楼。楼居的形制仿佛船居，倚着好山，栏杆间的风如水般流动；栏杆外景物飘渺，千座山峰翻涌着翠色的波浪，狂风怒号，万木仿佛在苍茫波涛中吼叫。晴日霞光片片展开，映出云影；禽鸟声声唱着船歌。闲来拄着一根篙，在云外泛游于青松白石之间，任意吟哦。中元节登狮子岭感怀。傍晚登上狮子岭，四下望去云烟澄净。树叶凋落，山崖上的树木显得清瘦；雨后山涧泉水声声作响。人的容颜随岁月改变，秋色使山川显出老态。佳节应当以赏景酬答，天空中月亮正圆。妙高堂。在碧峰顶上搭建茅屋，可以比拟巢父、许由，居于尘世之外。云彩变幻，如白衣苍狗，不过是眼前之事；风吹翻贝叶经，案头放着书。天性融通无碍，不分今古；心中明月圆满明亮，彻照太虚。睡醒后在北窗旁，长啸一声，干山都回荡着声响，自然自在。

译早起寄给都城中的各位弟弟。清晨起床，微寒透过薄帷，风光节物暗中推移。正值边塞秋天来得早，何况关山之月落得迟。一只孤雁鸣叫，惊醒旅途中的梦；千峰攒立，触动作诗的思绪。京城凤城的弟弟们想必也在思念我，正好对着黄花举杯饮酒吧。《热河闲咏七首》。塞北建起行宫，窗前面对万壑松林；云雾封住双塔岭，烟霭锁住磬锤峰。层层山峦飘渺相接，盘旋回绕；曲折小径通向重重红尘难以到达之处，何事不能从容自在。第二首。一人来到塞北，万里边地止息了烽火。朽木中仍含有生机，闲花尽情呈现艳丽姿容。魑魅魍魉悄悄隐藏踪迹，虎豹也全都收敛踪影。群物没有纷扰，只听见悠扬的梵钟声。第三首。本来无意躲避繁冗，搜寻奇景的念头却早已久灰。环境幽静，充满野趣；山中宁静，隔绝尘俗。驯鹿不时来去，闲云自来自往。长年涵养身心，哪里害怕景光催促岁月？第四首。选择居所难道只是为了躲避三伏？山峦沟壑幽深，气象清幽绝俗。山顶苍松多有古雅韵致，门前溪川映着皎洁月光，比平常更加明亮。拥着单薄被子静坐，完全忘却自身；斜倚高枕吟咏，另有一番情趣。万籁寂然，银河转移；一声打破梦境，报晓钟鸣。第五首。清冷的碧涧胜过丝竹乐声，层层叠叠的苍岩排列如画。亲手摘取奇异花卉陈列在几案上，亲自采摘野菜交给厨师。闲暇时随意展开经书读上千页，睡醒后新煮半壶茶。不要说超然物外就是懂得遗弃尘世，庙堂中的清福也不过是一个慵懒愚拙之人。第六首。山深地偏，隔绝尘世喧嚣。斜着搭起茅堂，百尺高的松树和石壁上布满斑痕。凭借雨水凿通柴门，不用钥匙，请云来封闭。盘曲的山岩和弯曲的石阶上留有麋鹿踪迹；绕着台阶的平沙上印着鹤的足迹。梦醒时面对南窗，还有什么事情可做？独自吟咏，独自饮酒，一切都从容自在。第七首。闲暇时忘却暑热，也忘却自身。浩然之气冲和融通，贯通太虚。城市中的山林，是君子的居所；山林中的城市，是帝王的居所。不去寻找仙客谈论玄理，也懒得访求高僧讲说梵书。天地古今之间，只有一声长啸；悠然自得，谁能像我这样？恭敬拜谒五台山，经过龙泉关时偶然题写。隔绝红尘，别有一个天地，慈悲的云气常常笼罩这座山巅。雄关不能阻挡乘鸾而来的客人，胜地偏偏多有灵验的贤人遗迹。战争的征象消歇时，崇尚佛教的景象兴盛；烽烟平定后，才升起炉中的香烟。治理太平的功效并非依靠无生之法，反而使村中老翁能够自在安眠。将到五台山时在月下作诗。深沉的院落隔绝喧嚣尘俗，夜静时高悬着一轮明月。芍药栏边隐藏着祖师的意旨，葡萄架里流露出天然真趣。暂且共同谈论诗酒，忘却自我又何妨彼此互作主宾？听说直通台山的道路就在前方，明早不必再问渡口在哪里。仲秋有感。庭院中叶子翻飞，刚刚干枯；惆怅难以抑制，独自倚着栏杆。两地都吹起西风，隔着梦境也难相见；满天凉雨，雁声凄寒。惊觉秋来，剪烛夜吟新句；举酒谈论文章，回忆往日欢乐。辜负了此时，曾经还有约定；桂花香气正好，却不能与您同赏。秋夜在值班院中。碧空深沉，蜡炬寒冷。清秋时在值院当值，夜色将尽。金吾禁卫严肃，千门寂静；玉漏声稀，列宿西斜。宫树半笼罩在蟾宫般的月影中，淡淡的天街仿佛将被稀薄露水沾湿。垂帘独坐，心境如水。此时此刻，凭谁来开口交谈？《世宗宪皇帝御制文集》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