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东皋录》，明代释妙声著。钦定《四库全书》。集部六。《东皋录》。别集类五。明。提要。臣等恭谨考察：《东皋录》三卷，是明代僧人妙声所撰。妙声字九皋，吴县人。元末居住在景德寺，后来住在常熟慧日寺，又主持平江北禅寺。洪武三年，他与僧人万金一同被召入，主持天下佛教事务。他所作的诗文抄写后收藏在山房中。洪武十七年，他的弟子德瓛才开始刊行。 《明史·艺文志》和《明僧宏秀集》都作七卷。此本有汲古阁印，大概是毛晋家藏的抄本。前面有毛晋的题识，也说是德瓛刻印的。全书诗三卷，杂文四卷；但本书的杂文和诗合起来只有三卷，大概是传抄时合并了。妙声进入明朝时，已经六十多岁，诗文大多作于至正年间。因此顾嗣立《元诗选》也收录了这部集子。然而，出家人这一类人不萦心于爵禄，不能把是否接受官职作为元、明两朝的界限。既然已经到金门拜见皇帝，就属于归附新主，不能再称为遗老了。现在把他归入明代，是按照实际情况。妙声与袁桷、张翥、危素等人都相互友善，所以作品颇有士大夫的风格。当元末李氏扰攘之时，他感慨时事、抒发情怀，往往激昂慷慨，值得诵读。杂文体裁清整，四六骈俪之文也具有南宋遗风。在僧人之中，他虽然还不能说是满口烟霞之气，却也不是那种气质只含蔬笋清苦之味的人。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东皋录》题识。先师名妙声，字九皋，是吴郡人。《姑苏志》说：景德寺有位僧人，著有诗文，〔此处有缺字〕；一生多有著述，名为《东皋录》。他命弟子抄写，收藏在山房中。总管此事的是白莲住山完敬、修理虎丘藏经的藏主慧无尽，以及善士陈君锡。洪武十七年甲子春，法孙德瓛作跋并付梓刊行。全书诗三卷，序、记、赞、铭、传、跋等杂文四卷。其中记载同门僧人的行迹，既多又详细。《刘子威吴释传》都是拾取其中的余绪罢了。他尤其擅长四六骈俪之文，卷末各山各地的疏文，可以同《月泉吟社》的往来诗歌和书启并传。至于《兴福记》《桃源记》等，我已经把它们编入邑志了。东吴毛晋子晋识。钦定《四库全书》。《东皋录》卷上。明代僧人妙声撰。《飞鲸楼诗》。高大的楼宇高耸入云，上接太清；钟悬挂着鸣响，这种钟名叫飞鲸。从前的先民制造器物，重视取其形状，借助相似之物互相感应，使它发出宏大的声音。佛教传入此地，是从听闻教法开始；广泛传播佛法的声音，彰明我们的玄妙大道。借助器物发声，为世人树立准则；震动惊醒三千大千世界，各种声响顷刻停息。这里是积善之地，是神灵僧人的宫室，于是建造这座楼，用来警醒昏昧、启发蒙昧。由谁主持这件事呢？答道：是沙门慧公。他为什么在将成之时毁坏它？因为他亲自发誓。看那飞楼，耸立在东海之滨；华〔此处字形有误〕在这里，蒲牢震惊。苦难的轮回于是停止，声音的境界千万年都没有阻碍，迷惘的人将永远得到依赖。圭复庵《贫乐斋》。贫穷本身并不可乐，可乐的是道义；不是贤哲，谁会居住在这里？屋里空空如悬磬，但俯仰之间问心无愧，终身都欣然自得，还有什么忧愁和恐惧？何况我们这些人，宗旨源自西方佛教；一顿饭要等候日影，借宿桑下不过三夜。那位上人，品德如珪如璋，于是努力追求美德，居处确实美善。再看他的居室，有琴有书，也有嘉宾来同我娱乐。穿草衣，吃藜羹，常常贫困却安然自得；遵从自己的爱好，这就是快乐啊。过去拥有钟鸣鼎食的富贵，却不谨慎守持；拥有荣耀显赫的景象，却不谋划、不探究，最终一同沉沦灭亡，也实在可耻。我作这首诗，用来题咏在座位右边。《蒲庵》。沿着那南边的山涧，采摘蒲草。采它做什么？是为了加工成柔韧的材料。那蒲草品质优良，适合用来编鞋；一缕缕地编织，就像播种黍稷一样细密。我思念古人，只把亲睦之道陈述出来；能够实行这种道理，就很适合亲近父母。我行走四方，到如今已有十年。母亲实在有命令，我怎么敢不敬从？于是建造我的居所，在越地的郊野。我的思念悠长，早晚都想着楚地。战乱离散实在令人忧伤，山川遥远而漫长。难道我不想归去吗？只是水上没有船。这里有清泉，在居所旁边；既可浸润又可灌溉，蒲叶高高挺立。蒲叶高高挺立，蒲草一天比一天繁茂。母亲安乐欢喜，我劳作又算得了什么？《藏晖斋诗》并序。从前先祖佛心曾经从各个箱笼中得到徐兢篆写的“藏晖斋”三个大字。后来接连遭遇战乱，图书典籍全都散失了，唯独这幅字没有损坏。洪武更伏岁辛亥，孙德瓛住在石湖楞伽山上，才取出它来题写居室。一时的知名人士都为它创作赋咏，“藏晖”这个名称于是闻名于世。吴中山水以楞伽山最为优胜，而藏晖斋又在楞伽山的最高处，尽收登临眺望的美景，难怪它会闻名。自从遭遇世道变故，凡是名贵法书和珍玩流落的何止无数，唯独这幅字保存下来，难道不是上天秘藏它吗？难道是因为我家的旧物用来彰明佛心的德行吗？不然，在世道衰败、风气颓靡之后，它怎么唯独能够保存得这样长久呢？德瓛把有关诗文编成一卷，请我叙述这件事，以追怀仰慕先人的德行。我不胜感慨，谨在这里记下事实，并作诗来给他看。徐兢的名字见于《宋史》，大概是南渡以后的人，曾奉命出使高丽，作《高丽图经》三十卷，我也一并记在这里。诗如下：《易》说可贵的是含蓄内敛，《诗经》称道的是涵养晦藏。增进德行要显得愚拙，明白大道要仿佛昏昧。看那太阳，运行从不停息；不是在深渊中休息，就会使它的光辉长久受损。君子应当以此为准则，用恬淡来涵养志向。出仕、退处以及言语、沉默，都不违背道义。继承我显赫祖先的事业，或许可以免于因而获罪。有时升进，有时退藏，确实要顺应时机。那时是什么时候？末世的佛门师表，迅速奔赴东南。如今仍有光辉，虽然世代不同、事情已经过去。亲手留下的墨迹还在，上天护佑这篇文章，也保佑我的后人。唉，我这个小子啊，要想着继承他的功业，发扬他留下的谋略。不要忘记你的祖先，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要善良谨慎地修养自身。于是作这首诗，用来铭刻在你的胸中。拟作《秋胡》。将来的人没有停留，已经逝去的人又能怎么办呢？将来的人没有停留，已经逝去的人又能怎么办呢？年岁短促而心意长久，欢乐少而悲哀多。遗弃尘世独自立身，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可悲的是我们这些人，忙忙碌碌又能怎么样呢！歌唱来表达它：已经逝去的人又能怎么办呢？看那西山，松树柏树多么苍郁！看那西山，松树柏树多么苍郁！所说的那个人，就在天的另一方。至高的道就在这里，我怀念它而不曾忘记。难道我不想前往吗？只是道路险阻而且漫长。歌唱来表达它：松树柏树多么苍郁！那座瑶台啊，显赫的是谁居住在那里？那座瑶台啊，显赫的是谁居住在那里？早晨还竞逐纷华，晚上已经成为废墟。鬼神厌恶盈满，于是使他的家族丧亡。从前令人羡慕，如今只可长声叹息。歌唱来表达它：显赫的是谁居住在那里？送汤漕使赴省。

译一年又一年渐渐到了年末，萧萧声中班马嘶鸣。黎明前吃些干粮，等候天亮出发，赶赴官府的行程。江南盛产稻谷，我的粮仓如今已经充盈。中吴设置了转运粮饷的台署，把粮食经海路运往京城。国家的用度以粮食为根本，均输之事责任并不轻。上计时选拔贤能才俊，您如今正赶上这次出行。堂堂紫薇垣中，冠帽佩饰罗列着群英。希望您谨慎应对言辞，出使应答最贵在完全诚实。江湖空阔而遥远，冰雹霰雪纵横交加。难道不想享受安逸快乐吗？只是王事繁忙，不能安宁。萱草一天比一天长，春兰也将要盛放。应当想到倚门盼望的亲人，希望这样才能尽到君子的情意。和《感遇》并杂诗。悲风〔原文有疑字〕，黄桑搭成的茅舍，依傍着荆棘。年成歉收，孩子忍受饥饿；家境贫寒，母亲还在织布。寒窗下手持机杼，到了一年终了也织不成一匹布。里胥夜里踢门，大声恼怒地催促织布。我迟迟晚归，耕田的力气还不如神力；吃一顿饭都觉得愧对那个人，哪里敢自我安慰、停止忧劳。胡雁乘着北风，奋力伸展翅膀。江南是稻米和粱米的土地，与阴山以北不同。所忧虑的是弋猎者暗中袭取，丝缴就在近处。为什么还要随同向阳南飞的伙伴，自断抵御长风的羽翼？哪里知道一旦经过罗网，又害怕成为鼎镬中的肉脂。本来就不该飞入高空，如今后悔又有什么益处？虞舜从前南巡，死后葬在苍梧山。帝尧的两个女儿含泪幽怨，直到今天竹子上仍有斑斑泪痕。重华的骨骸已经腐朽，淳朴的世道何时才能回来？我想前去追随他，却见洞庭湖水汨汨，山势险峻。梦中在灵祠前祭奠，怀抱椒酒在那里等候。怎样才能驾风离去，挥手告别人世？美好的利益在于人，聚合或扩张都随着人的意愿而行；上面的人有所喜好，天下就会共同趋从。孔子平常很少谈论利，但根源知道在最初。魏罃问怎样使国家获利，孟子也掉头回车。沛公本是田间农夫，萧何只是刀笔小吏，提剑进入咸阳后，仅仅收取了秦朝的图书；谋求生计应当告诫自己知足，节制使用自然可以有余。洪水般的欲望最终竟无法挽回，整个天下都没有安宁之处。西山是多么高啊，草木郁郁葱葱。仙人和神灵在这里居住，还有秦代遗民。我想踏上丹梯，伸手摸到青天。天空高远无边，想登上去却叹息没有缘由。假使上天真的可以登临，世上哪里还会有人呢？高大的树木难道没有枝条？高山也有山峰。鸟儿尚且以鸣声寻求朋友，唯独我没有知音。沉痛叹息和氏璧，压抑地弹奏嵇康的琴。是谁让我怀抱奇异的才华？内心悲恻，充满苦闷。题《归去来图》。奋勇出身报答韩国的仇恨，决策扶持汉家的鼎业。心中怀抱千载以上的豪情，慷慨之志独自承担。家境贫寒又遇时代变乱，于是以乐道为务，隐居屏迹。作诗姑且自我娱乐，离开县署不必等候请求。高尚的风范震动六合，声名与日月同在。朗声吟诵《归去来辞》，仿佛还疑心看见了烟雾中的小船。题《沧浪醉眠图》。这河水滚滚流淌，水浑浊得看不见底。水浑浊尚且还可以忍受，水太深就要淹没你了。船和桨没有根基，风波没有停止的时候。不如在高堂上饮酒，或许可以忘却忧愁。作《槐市送人之越》。太阳升起时，在槐市东边送客；到了槐市西边的桥旁，彩船出发。城上的夜乌啼叫，繁密的树叶如春云聚合，黄花在秋雨中迷蒙。作诗赞美这棵美好的树，长久怀念若耶溪。《雨》。浓云整日聚集，飞雨洒向高阁；雨声萧瑟地靠近松树和屋檐，曲折绵延地带着烟雾笼罩城郭。坐了一会儿池水便满了，吟诗结束时树林中的花也落了。已经知道秋天禾黍将要成熟，却禁不住衣裳单薄的寒冷。《贞寿堂》。端庄高大的贞寿堂，恭肃清静，是贤者居住的地方。堂上有一位白发母亲，穿着如霓虹般的衣裳、霞彩般的衣裙。她守贞四十年，如今寿龄已经八十多岁。这座堂获得了美好的名称，请让我试着陈述它的来由。母亲姓吴，番地有先人的房舍。丈夫早早去世，生计也一同败落。她发誓要依照《柏舟》守节，再也不吟咏《关雎》般的婚姻。她志在延续杨氏的祭祀，无暇顾及其他事情。大儿子刚刚六岁，小儿子才五个多月。她辛勤支撑门户，日夜督促孩子学习诗书。孩子们渐渐显露才华，声名盛大而多有荣誉。长子做了县令，次子跟随李轻车将军。兄弟们每天穿彩衣奉养母亲，庭院里种满了萱草。兄弟们进献甘美食物，夫人乘坐着木板舆。美好的德行兼有长寿，这样的快乐又怎么样呢？看那堂屋的北面，美树茂盛而枝叶疏朗。树上有两只凤凰雏鸟，和谐鸣叫，声音悠扬。爵位一天比一天高，俸禄奉养一天比一天优厚。活着受封有美好的典章，积累厚德等待吹扬。太史的笔墨光辉灿烂，照映着百车美玉。桓楹俯临流水，经过的人都向她的居所致敬。题《分金墩》，次唐元微之韵。我仰慕管仲和鲍叔牙结交，能够忘记贵贱贫富。可惜啊！凭借您的霸业功勋，仍然只是陪臣分金。想到他的贤能，多取一些又有什么妨碍？这才是平凡的今日交游者应当奉行的道义，我愿把这个道理陈述出来。凭吊古迹，访寻遗迹，山丘已经荒芜、杂树丛生；徘徊不忍离去，久久站立眺望那位夫人。《七夕》。七夕又到了，暑气恰好消退。候虫依着台阶鸣叫，梧桐带着露水飘摇。牵牛、织女双星被银河阻隔，孤月照耀着高空。忽然仰望天上的灵气，徘徊而望着北斗斗柄。独自叹息天路漫长，徒然悲伤清冷的夜晚遥远。南飞的乌鹊没有来搭桥，令人惆怅。述说古道《雪斋》。黄冈有雪堂，西湖有雪斋；胜景的选择不在于雪，而在于居住其中的人贤德而美好。苏公是天下士人，与世俗很少协调；他喜爱这种林下情趣，品评题咏自然由我们这些人来做。述公的风流遗韵，是我家独自好古而产生的情怀。南游时得到成印，何况又与秦文成为精神上的知己，心意契合于幽冥，隔着形骸结交古人。积雪铺满旷野，流水在空阶边鸣响；幽深清妙的境界确实可以令人快乐，不要因为没有鱼羹而惭愧。《樗轩》。那樗树确实是疏散无用的木材，三年间就长过十寻；形态虽然弯曲不正，枝叶却自有萧疏森然之貌。万物生长各有适宜，大或小都取决于所承担的用途，哪里敢期望被当世任用，只求姑且生长在东溪的背阴处。清风从树下吹来，和气弥漫；我在丘中弹琴，群鸟也聚集停留。怀念友人，留下美好的声音。各自顺遂天地赋予的本性，或许正合乎君子的心意。培植树根在于封土栽种，培育德行务必要深厚。逍遥快乐地处在树下，永远希望辞去朝廷的簪笏。《荷花咏》。那水泽中有美好的植物，从淤泥里挺出红花，婉然就在水的中央。尘土无从沾染它，秀美的色泽多么艳丽！幽静的香气清远而安宁。群鱼在它下面嬉戏，游蜂也飞来经过。它喜爱君子的心意，独自挺立，始终不同于他物。我想把它采来制成衣裳，佩戴它并用揭车作为香草；面对水波托付文鳐，把它赠送到帝子的家中。采莲的是谁家的女子？天晚时唱起清歌，歌声悠长而道路又远，使我不禁长叹一声。《易安轩》。房屋即使有万间，所能寄托身体的地方也不过寻尺。南窗极其低小，也足以容纳我的膝盖。知道适可而止，大概就不会危险；顺应本性，姑且自得其乐。古人多么遥远啊！看那江上的居室，桑麻覆盖着废墟曲折处，榆树柳树遮蔽着沟渠道路。有儿子学习书史，有田地种植黍稷。在这里使亲戚喜悦，也用来接待宾客。显赫的通侯之家，荣耀的景观横亘在田间道路之间。保持盈满却不知戒惧，百鬼都会窥伺他的屋室。永远怀念栗里老人陶渊明，他旷达而有清明的见识；值得欣赏的正在这里，或许可以用来警戒早晚。《黄葵》。庭院的树上鹈鴂鸣叫，群芳的踪迹仿佛都被扫尽。我喜爱这承接露水的杯子，花朵向着晴朗的天空舒展。黄色居中，本来就通达事理；安静退处，正合乎天道。我所怀抱的是秉持明德，并不只是喜爱它的颜色美好。陶潜喜爱美好的菊花，可惜归去得太晚。三条小径已经荒芜，壶中的酒也倾倒尽了。遥想千年以前，在不同的时代却有相同的胸襟。采撷这些细小的草木，在这里寄托幽深的探求。送沈行恕。

译带着书策踏上旅途，说是要前往五湖之滨。阴冷的风凝结在山岳之间，落叶铺满河津。这个人忽然已经远去，我的情怀将向谁倾诉？有志之士珍惜白昼，远行的客人想到萧瑟的清晨。何况正值艰难之际，夺走了我心中所亲爱的人。内心如果不改变，即使相隔遥远也如同邻居。不要因为离别而痛苦，希望你用道义珍重自己。送心觉原前往天台。光辉灿烂的西方佛教，其神妙教化遍布四海。自从永平年间以来，向东传播已经千年。玄妙的佛法流布到遥远之地，佛日垂下光彩。佛法的运势虽然中途衰微，亢龙最终也不会悔恨。难道只是因为气数如此吗？恐怕也有人的罪过吧。诸位大德极力扶持，合力清除阴霾。蜈蚣虽百足，确实不会因一足受伤而僵死；佛法的复兴似乎正在等待时机。您才艺丰富，嗜好大道如饥似渴。怀着感激奔赴前途，努力实践，知道这并不危险。丹丘山郁郁峨峨，白石多么磊磊。山川仍然美好，塔寺如今还在。世道如果翻覆，主持者就要依靠玄妙的宰辅。想要树立宏大的佛法幢旗，应当穿上忍辱的铠甲。我们的佛教得到琏嵩，禅林中有元凯。您的名声一天比一天高，我的发色也将要改变。怎能前往遥远之地游历，与你一起采拾兰芷呢？《水仙咏》。百草到了秋天全都凋死，只有一枝花在山岩边明丽。芳心太过洁白明亮，一年的时光徒然蹉跎。微月照着遥远的夜晚，轻风吹起洁白的水波。思念的人难道没有情意？只是道路遥远，又能怎么办呢？《纯煦轩》。初升的太阳多么明亮，照着我床上的书。温和的阳气覆盖万物，难道只在我的居室中吗？夜间的气息有助于休养，天光从灵明空虚之中发出。早早起身应当不懈怠，希望谨慎对待最初。《兰雪斋》。台阶前下着春雪，埋没了台阶下的幽兰，兰花散发芳香。雪正在消融，流水沿着台阶流过，发出清香的声息。既然飘散远去，月光和露水已经广泛盈满。长久想念读书的地方，打开书卷，仍有余下的清香。《邨居图》。东村有一位隐士，白发萧瑟下垂，手边有几案，案上放着种树的书；门前有钓鱼的小船。稻谷在风露中，深密的芦苇连接着天水；长云飞向洞庭，小花落在春日的门户。多么幽静的情怀啊！古代的逸民披览此图，发出孤独的吟咏。《渔隐》。青山对着〔舟形字残缺〕头，流水在〔舟形字残缺〕下。敞开衣襟独自挥〔原文有缺字〕，与鸥鹭结为同社。我本是逃避尘世的人，起初并不是捕鱼垂钓者。得到鱼也不卖，有酒便姑且自我陶醉。百年如同飞鸟经过，万物仍如一匹马。与世俗久已相忘，为什么不让我舍弃尘世呢？《仙山图》。芙蓉峰插入青天，天空近得仿佛可以倚靠。〔楼名字形疑误〕楼观看着栖息的高崖，日月从它下面升起。土地上没有凡俗的草木，人都是神灵仙人的伴侣。苍龙守着重重关隘，白鹤在幽深的水边嬉戏。琼树之林多么萧疏森然，瑶草也繁茂丰盛。天人与凡人的道路本来不同，幽微的感应却自古至今存在。地位高低虽然相距遥远，临制之处足以治理天下。我听说昆仑山巅有县圃。此图莫非就是那里？这个道理难道没有可取之处吗？《松石室》。松树生长在岩石之间，它们的气势不能同时壮大。松根与石头争斗摩擦，产生奇异的纹理，世人惊叹其风姿。〔此处原文疑缺〕气息日渐衰败，受到椎凿剥削和斧斤砍伐，剩下的也都受伤而一同败坏。情致和文采困于雕琢，至高的道理却存在于微小卑贱之物中。上人是禅者一流，独自远行，摆脱上天加给人的束缚；燕坐在一室之中，心神却游于大千世界。松间风声与石上水声，萧瑟声和奔涌声交杂；物我淡然相忘，灵明空寂之中绝无纤微隔阂。看那五髻峰，陡峭挺拔，直出天外；长松与秀石，〔原文有删字〕出入受到阻碍而狭窄。每天同这两者一起逍遥，多么快意！我将要跟随您游历，只是我年老而害怕远行。《漉酒图》。辞去官职，作赋归来田家。酒刚刚酿熟，摘下我头上的巾，过滤这杯中的绿色酒液。独自过滤啊独自过滤，过滤得多了酒反而浑浊。酒浑浊尚且还可以，世道浑浊却多有反复。桑树枯了，柳树也衰败，只有松树和菊花还在。田父晚上来访，我们一起谈论乡野曲折之处，共同醉倒在茅檐之下；此生也就满足了。《静寄轩》。深居在一间屋子里，安静地独自坐着。各种活动都停息了，涉身世间确实没有什么经营。对着空寂之境欣然有所领悟，风吹过松树上，雨中花落入山涧底。石头应当长久期待这样的闲日，与我共同享受喧闹中的寂静。《心觉原宜晚轩》。青山多有旧日情意，慰藉我年老的头发和牙齿。莫不如喜爱这泉水上的轩阁，它深深契合静中的情趣。孤云飘向遥远的山谷，落日照在高树上。牛羊都下山归来，鸟雀一次又一次飞回。境界优美，令人欣喜而有所收获；忘却形体，心境淡泊而无忧。逍遥地走到前楹，开阔地远望，久久伫立。可怀念啊，尚未归来的客人，小径上长满了露水。《蕃王礼佛图》。西方诸国，各国都有土地，这里也有人；谁能没有继承者而仍然治理自己的人民？佛法的教化广大无边，万物都纳入其中。衣冠服饰各异而奇诡，没有不全都前来归附的。宾客来自东方九州各地，文治也彼此承继。哪里知道五经之外，各自都在叙述常伦；斥鷃嘲笑南方的运行，舜英怀疑大椿的长寿。扩充本来就有其道理，一视同仁最终归于仁爱。送禅者方公。巍峨的秦余杭山，天然形成多么壮丽的景象！孤峰上有一座兰若，遥远高绝地坐落在岩石之上。距离天空只有一握之近，登临险峻处仍有万般形势。云霞有时依傍着它，猿猴飞鸟都不敢靠近。天花落入幽静的门户，松风吹拂着梵音。上人属于禅门一流，勇往直前正是他所崇尚的志向。盘腿趺坐，束缚自己的身心于禅定之中；振作精神，告别尘世。环境幽静，道心容易亲近；领悟真理，形体自然消亡。翻阅经书，悟得空与假的道理；修养心性，了知真与妄。拂衣进入烟雾藤萝之间，飞快地穿过层层山岭。只是让世上的人抬头久久远望。汤时中寄居樵山。英姿焕发的湘中才俊，寄身于吴山。樵山深邃，土泉美好，所生的植物繁多。高大的树木将要远去，乐于美好地隐遁，难道还想肩挑柴薪吗？冰雪之时一年将尽，荃草兰草都化为萧草。诗书是道的林薮，采取得来越来越丰富。逍遥地处在杏坛之上，早晚都弦歌诵读。春风中曾经点瑟，秋水边也有许由的瓢。幸而终于实现了丘壑隐居的志向，不接受弓旌征召。《玉鹤焚香》。白玉雕刻成鹤，鹤背上可以焚烧兰草。红色的火焰如萤火聚集，青烟随着余烬残留。美玉的光泽从旁边自然透出，烟气氤氲相互缭绕；仿佛听见九皋鹤鸣，远胜过博山炉用来安逸娱乐宾客。白日将尽，奉酒给您；清静的长夜将尽，谁来演奏《别鹄操》，与我唱和《广陵散》？《耕云轩》。呼唤神龙来耕作，白云散开成为田畦，种下瑶草。一犁春雨充足，万顷晴日下的禾苗茂盛。这个人是安静的人，年纪中等时很喜好道术。神仙留下了服食之物，他采摘来烹煮捣碎。颜色像青精饭，大体如同安期生的枣。吃了它便能生出羽翼，超过天道而长生不老。《李氏慈竹轩》。慈竹生长在厅堂台阶之下，还有萱草开花；花与竹相互映衬，父母的年寿和欢乐没有尽头。秀美的色泽映上春日衣裳，清凉的树荫延伸到萧斋。驯服的乌鸦飞得悠远，凤凰鸣叫声声和谐。微风吹过美玉般的瑟，密生的竹笋供作珍美的食物。霜下的竹根随地生长，美好的德行与年岁同在。这种植物实在值得珍爱，您家知道它的意义，足以令人怀念。题虞侍讲所书《白太傅八渐偈》（七言古诗）。

译香山居士书写的《八渐偈》，青城先生用隶书写成古体文字。金色的薤叶般书迹和美玉般的文辞格外可爱，文章与官职门第都相互类似。白云开士是成都来的客人，同样是青城的故乡人。天藻亭深处翰墨飘香，法云之地古老而天花洁白。白云悠悠飘去不再回来，橘树凋伤，坐看时光已晚。满把空自怀抱明月之珠，招魂时又有谁洒下雕胡饭？古人事奉佛，今人却不同；两位老人的风流，古今都少见。远胜潮阳韩刺史，他晚年因为听闻大道，反而留下衣服。题高尚书《九江暑雨图》。尚书画的是山，群山高耸重叠，九江的秀丽景色由此展开。草木森然茂密，何况正当五月，暑雨交加，云气浓厚蓬勃，江川的光色也在动荡。五座山峰削立而出，青色如莲；绿树之间，仿佛听见〔雨字头加云今〕猿的叫声。还仰望谢朓的青山居宅，却看不见米家书画船。什么人面对山门而立，头上的乌纱帽被翠色的雨痕打湿？谁把山东的李谪仙召来，观看三千尺的瀑布？如今戈戟乱得像麻一样，使我展开图画长久叹息。想买下沃洲山归去共同隐居，可这样的江山又属于谁家呢？赠四明粥书单生。古人读书，亲手抄写；今人收藏书籍，堆满屋梁，象牙书签插满书架，却不懂得阅读，这和愚公辛苦守钱有什么不同？单生带着书进入我的屋室，竹影的光落在床上，杂乱的浅黄色书帙堆放着。他家境贫寒，不能经常得到书，于是替我借来观看，留了几天。从前在鄞江认识单生，到如今白发已经老于行旅。明年如果有江船经过，我把钱给你，想向您寻找《论衡》。《栢子庭画松障歌》。高堂之上是谁画了青松屏障？越地的栢子落笔便展现出非凡的形态。小枝交错，坚硬得铁也比不上；大枝森然挺立，像利剑相向。笔锋驱使元气，仿佛上天也为之哭泣；又如蛟龙劈开海水，神威一同显现。沧江的风雨六月间到来，白日上空响起九天雷霆。想来他挥毫泼墨纵情挥洒时，应当还要以酣歌助其悲壮。当时作画的人也是有才者，栢子的用意实在豪放。还记得在海虞山中时，常常见他向我索要题诗。上好的绢帛一到手便无暇选择，纵情图写，哪里还会推辞？如今风流已经沉寂，使我看见它更增叹息惊愕。何况正值草木凋落、秋气悲凉，抚今追昔，哀声吟咏，恍然如同昨日。唉，栢子啊，哪里还能再见到你？萧瑟凄凉的风吹动寥廓长空，萧瑟凄凉的风吹动寥廓长空。应当有松子落在僧人面前。题《岳阳楼图》。岳阳城南的景色，天下少有。飞楼与城墙彼此相连依傍，云气连接天宫，星象仿佛近在眼前。潇湘水满，鸿雁飞翔。洞庭湖刚刚起波，树叶已经变红。元气混茫，天地一片洁白。蛟龙出水长吟，雾雨使人愁肠欲断。江南尚未归来的客人，有谁在楼上置酒？两根楹柱一定还是昔年滕子京所建。可怜当年的风流已经沉寂，却还有文章遗留下美名。君山青翠如黛，秋色仿佛可以扫取。湘君归来时，云气缥缈。徒然向人世间面对这幅画图，十二螺髻般的山峰仍在梦中环绕。《采兰堂》。去年采兰，兰叶茂长；今年采兰，兰叶短小。手持芳草想寄给远方的人，道路漫漫；国香凋零，香气被风吹断。莲花峰下有采兰堂，永远怀念焦镜，不能忘记。上人打开窗户，面向山坐着；山水含着光辉，吟咏着谢郎的诗。三生有幸却误落在夫差的国土，翠玉结成佩饰，香气不息。放眼望去王孙还没有归来，江南春草连接到天边，一片碧绿。弹劾飞廉。飞廉侍奉纣王，使他的宗族败坏。你为什么还能升上天去掌管八方之风，呵气使枯木复生、吹气使万物生长，把权柄握在手中？你暗中玩弄神权，贪取上天的功劳。四月五月旱情极其严重，天地炽烈。田野中虫害正盛，原野的禾苗枯萎，红得像被火烧。种子不能入土，老农悲啼。雨师鞭打雷霆，驱赶群龙。黑云四面合拢，蒙蒙细雨降下。你却把云吹散使它消失，又击鼓催动烈焰，翻卷长空。百姓焦急劳苦，又有什么罪过？怎能不悲哀怨恨地呼号苍天！上天虽然高远，听闻却极其聪明。你竟敢迷惑蒙蔽众人，我就要砍下你的身体。上天的惩罚将要降临，不可逃避。把你处死在大荒之中，谁还会同情你？《龙挂》。白龙从天而降，想要施行降雨；烈日把江水卷起，悬在江心。银河向东倾泻，巨浪连接着剑影，倒映着飞扬的云旗。下界百姓正忧虑车辙中的鲋鱼将要干涸，上帝答应借出天上的瓢浆。龙来了，劝你喝一杯酒；平地上的水将深达三尺有余。寒食节扫墓，写给各位侄子。水边柳树青黄相间，野花洁白；村巷家家都过寒食节。暖风吹尽纸钱的灰烬，泪水落下，连春日的烟霭也收不住。村西田野和溪湾的道路，我长久记得门前的白杨树；二十年没有见到地下的人。有酒也只是徒然浇在树边的土上。人们说贤者会有子孙，我家的兄弟如今都还在。生下孩子不要断绝诗书的根脉，继承你们长久以来忠孝的家门。《饮绿轩》。御儿溪的水比酒还绿，不必费力用绳和瓦罐去汲取。夜里明月的光辉进入胸怀，清晨洗手，落花的香气留在手上。一瓢水便足以尝尽全潮的滋味，万斛水倒泻到悬河的河口。共同坐在高层轩阁中，仿佛冰雪顿生；先前的烦热如今哪里还有呢？题《乘槎图》。秋风驾驭着洪涛，仙槎在风浪中摇荡，恍惚如同乘船。仿佛坐在天上青帝之旁，九万里高空中纤毫无碍。黄姑与织女长久相见，归来后却徒然记得当时的容颜。直到如今海水还与银河相通，为什么再也不能从容相从？题墨竹水仙 美人独自站在潇湘水边，袅袅秋风从北岸吹来。手中握着美玉般的竹子，江水深处飘来幽香。美玉似的竹叶承受露水哭泣，留下古老的愁痕。我有所思，正在空旷的山谷中。翠袖柔美，斜倚在寒冷的碧竹旁。云遮断了苍梧山，却始终没有回来；明月长久照着鱼鳞般的屋瓦。题商德符山水 左山画山是在延祐初年，山究竟怎么样呢？它的佳妙实在说不尽。飞瀑高高挂起，像洁白的虹；奇峰灿然开放，像青色的荷花。简直让人怀疑是三座华不注山，又像北岳的医无闾山。可叹啊！这样高明的画手再也不能收藏这幅画了，它的珍贵可与英琼琚相比。题王弘邀请陶渊明图 江州刺史王弘是什么人？装载着酒来到庐山下邀请我。我的父亲在山中而不在酒席上，偶然相逢，难道还会推辞吗？替你画下远公招请陶渊明的图景，他却不肯留下。平生有谁知道？王江州门前的五棵柳树，直到今天还在江边，桑树旁的水空自流淌。题画马 真正的龙马矫健威武，空然胜过马群。奚官把它牵来，气势如云。黄金般的骨相，十分清秀俊美。画它的人似乎是曹将军。劣马高高昂首，只知饱食草料粟米；白马困在车辕下，令人痛惜它的拘促。如今相马的人多推重肥壮，莫要画奇异骏马，只须画它的肥肉。画师胸中本来有一匹完整的马，三匹马顷刻间便从笔下生出。其中有一匹玉花骢，像是从西方大宛来的良马。它不与群马同类，也不肯进食，意气豪迈，羞于和另外两匹马共处凡俗的马槽。让我看着这三匹画马长叹不已，如今谁还是九方皋呢？皎洁的白马，比白绢还白；头颅像口渴的乌鸦，双目如闪电。它是天厩中的麒麟般骏马，世人却不能见到。画师替我画出了它的生动神采。圉人牵它到定昆池洗浴，落花铺满地面，它骄傲得不肯嘶鸣。用青丝络头，也没有一丈长的缰绳能够拉住它；它的蹄子能驰骋万里昆仑。

译前朝王孙善于画马，笔法不在曹霸、韩干之下。你看榻上的玉花骢，风骨奇伟，格外潇洒。却又想起至元全盛之时，四十万匹马都是我的老师；它们在崇天门下被宣召入贡，太仆牵来，我亲眼见过。李君爱马无人能比，意气相投，谈论驰骋万里；用千金买得真正的骅骝，早晚要骑着它去拜见天子。赠骆自然（代人作） 骆先生家在钱塘，住处正靠近曲江和苏小小墓。他生来双目失明，却最擅长音乐。自幼学习歌唱，如今已经独步一时。回想从前太平时代，乐府兴盛，新曲传承宫中的曲谱；《摩诃兜勒》从西域传来。《子夜吴歌》出自本地风土，一声歌唱悲壮，能使梁上尘土飞起；第二声激越，连流云也低垂；第三声、第四声响起，山石仿佛崩裂，鬼魅连夜逃走，猩猩也跟着哀啼。我来到江上，忽然与你相见；你听见我的脚步声，仿佛已经认得我的面容。你殷勤地说我擅长词章，可我如今已经衰老，又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落花飘零，游丝轻扬，春天寂静无声。你走上前来再拜，在筵席上站立，为我扬袖唱了一曲。满堂听众都为之动容。我本是漂泊于东西南北的人，如今天地之间尽是风尘。劳碌的人生一遇到事情就容易感伤，使我眼泪流下沾湿衣襟。骆先生啊骆先生，我已经老了，往事悠悠，不必再说。我已把身世看作浮云，不要再拿新词故意来使我烦恼。你收起琴停止弹奏，坐下来请求我唱歌。我所唱的悲欢是多么繁多，人生百年又能有多少呢？骆先生啊骆先生，我又能把你怎么办呢？有客 有客人，有客人，是来我这所简陋的屋舍；新任南台行大夫，天子准许他骑内厩马一百二十匹，来到东吴。东吴驿站传报他经过，客馆中有人送来粮食；官僚们争相前来，宣扬骄横，留居者傲慢，宾主之间再也谈不上欢乐。有人固然横卧在榻上，独自坐着又是什么意思？剥床之灾甚至已经伤及自身。我听说相见时有傧相，拜揖、辞让、登堂、下堂的礼节颇为不同；旧时说三公的礼数极为隆重，事情却不预先讲明，难道不是愚昧吗？王纲沦丧，风纪废弛，刑杖横加，奴仆可怜；堂堂名藩难道没有懂礼的人吗？这损害国家体统，绝非良策。花殇 去年深秋，洞庭来的客人送给我两株木芍药，我亲手种在东皋。不到十天，深紫色的嫩芽怒放般长出，花蕾也相继绽开。今年春深时，花朵开满枝头，仿佛吐霞映日，彼此相依。红花簇拥如火城，丞相到来，锦绣般的花色映亮晴朗的白昼。像朱买臣那样富贵归来，它们在台阶前自矜美貌，色泽姣好，使我边走边吟，反被它们惹恼。我还曾看着它们，盼望花树传到子孙；归来后姑且用它们来娱乐我这个老人。哪里知道它们会凋零，委弃在泥沙中；雨水压花，云色含愁，彼此共同叹息。柳色和莺声虽然还在，游蜂戏蝶却不知落到谁家。香气飘散，花粉坠落，无人拾取；游荡的梦魂也无处归来。徒然想起郭橐驼种树，寂寞之中又因洛阳路旁的花木而悲伤。草堂中独坐，看见秋风，更加相信我家所说的色相皆空。哪里才能得到人间的名画家，请他把这些花移入画图之中呢？世寿堂歌 你难道没有看见南阳的菊水浩浩荡荡，饮用它就能使人长寿？又难道没有看见青城山的枸杞，形状如龙蛇，那里的居民往往能够长生？由此可知草木也有灵气，能够和短促的人生抗衡，使衰老的年岁延长。你看张家的世寿堂，世代累积德行，应当长寿而昌盛。山川清朗的光辉彼此映照，高祖、曾祖的白发遥遥相望。堂中有位九十岁的老仙人，穿着云雾般的衣裳，具有冰玉般的品格；拿笔仍能写细字，上马也不用旁人搀扶。门前整齐地驶来车马，堂上列坐着谈论唐尧虞舜；心神寄托于造化之间游息舒展，道德则像行云一样时而舒卷。请问您为什么能够这样呢？玉立扬休有贤能的儿子，朱买臣富贵之后已经专城而治，鲁侯归来仍然欢宴喜庆。流传下来的根本恩泽深远无穷，既有孙子能够书写诗篇；人间共同喜爱德星汇聚，上天难道没有太史知道吗？那美好的世寿堂深邃而古老，那美好的人才华出众又勇武。愿意奉持这种道义来延续国脉，千秋万岁侍奉圣明的君主。新坟行 南山高峻巍峨，青色直入云端。将军占取山地，新建坟墓。正值春天，却催逼百姓服役施工，路上白天也没有行人。西家旧坟前有一对石马，一天之内被驱赶到华表下面；东家的翁仲像至今还在，一朝之间也被移到墓门前。下葬日期临近，云气说这天最吉利；鸡鸣便开工，连夜不停。新坟已经建成，旧坟却被毁坏。旧鬼含冤，新鬼欢喜。新坟旧坟永远没有尽头。南山高峻巍峨，青色却不会移动。送演藏主归淛东 豫章老禅师是天下士人，今世既然无可匹敌，古人中又有谁能相比？十年未见，只能怨恨飞鸿，多少次相思都隔着江水。前年有书信寄到空谷，我放在床头，读了百遍；直到如今翻散了书卷，眼睛忽然明亮，时常又望着云彩，思念绵延不断。上人新近从淛东来，曾侍奉生公讲说佛法。台洼之水，本是天马的种源；邓林之中，还会生出豫章这样的栋梁。春雨中相逢又相别，明日乘一叶扁舟便要分处吴越。你到双峰时若问起我，请替我说：舌头还在，头发却已经白如雪。题碧山草堂图送喜笑云 中国有碧山，扶桑也有碧山。碧山啊，碧山，随处都有。究竟是什么人应当栖居在其中呢？上人是哪一年辞别海边山岭的？每次望见白云，便面向东方微笑；松枝向西指去，月色显得苍凉。年末天气寒冷，青色蛟龙般的松涛在鸣叫。有佛的地方尚且不能居住，草堂更在云气深处。碧山县知道不会辜负我；上人手持一根锡杖凌空远去，幽深遥远地离开了。送僧归日东 你跋涉万里来求师，越过险绝的大海；如今牙齿头发渐渐衰老，求道之心却没有改变。东土的山川已不同于从前游历之时，但中原的佛法师承如今仍然存在。故乡山中的弟子盼望你归来的日期，抚摸着向西指去的苍松枝。南宗禅法的秘密心印已经亲自传授给你，不要说大唐国中没有禅师。张仲和放白龟 有一只龟，有一只龟，具有白玉般的质地。它顺应时势，隐晦自守；遇到时机便出而行世。形体虽然很小，却极有神异，哪里是我们袖中的玩物？清流可以作为它的国家，莲花可以作为它的宫殿；早晚在水中上下，往来于东西。庙堂中的巾箱只把它的朽骨封藏起来，哪里比得上在泥涂中拖着尾巴自由游走？张公把它放走，完全没有料到这一点。它涉过水波，径直随着长河远去。三十年间，世事反复变化。张公如今高寿，身体平安无事。你难道没有看见，以龟支床，足以使南方老人享寿千岁吗？落花叹 早晨还看见红花白花，晚上不要再看那青葱的树木。不必忧愁花朵最终都会落成泥，只可惜人生已经不如从前。滋兰公子这位江南客，再拜东方之神，请他把春光留下，却终究留不住。九州大地尘土浩瀚迷茫，只好交给杨花来装点春色。东溪野花自得而无机心，我坐在落花前吟咏夕阳。还听见黄鹂在叶上鸣叫，却不相信东家还有蝴蝶飞舞。阎骧云壑图 白云缓缓从幽深的山谷升起，烟草茂盛绵延，春色一片苍茫。环绕屋舍的檆树、槠树多达一万株，排入云中的瀑布从千寻高处倾落。我家住在三江口，山水使人陶醉，竟不知岁月久长。空蒙的翠色常常沾染几案上的书，江花每每落入杯中的酒里。主爵郎中并不是画师，却有个名叫阎骧的孙子仍然像他一样。你家在浑东，哪里会有这样的景色？应当画下江南景物，寄给所师法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章〕 次韵怀谭讷夫

译吴山高耸入云，划分出一片空明的碧色。春深时湖水涨满，景色美好。芳草连到天边，百鸟飞翔。唯独可怜王孙归期未至，骏马垂下两耳，在空山中徒然忧愁。劣马却高居十二闲，黄鹄一飞而去，再也不回头。它难道肯与鸡鸭一类留在人间吗？落花昏暗地落向南浦，山水清光浩荡，却没有主人。先生难道不思念故都吗？世间混浊纷乱，又何必一一计较。水洲上有兰草，江中有蘼芜。我思念你啊，你何时归来？一个春天里两次在梦中见到你，究竟是真还是假，也只能徒然思念。寛上人云泉 白云在天上，比鹤还白；映照着流泉，水气相互喷薄。松树上的水气盈盈不尽，浮临山崖根部；泉水决决流淌，从来没有停止。它善于滋利万物，使它们得到深厚滋润；又收敛神奇功力，返回幽冥寂静之处。倾倒深潭，冲动山岳，心意究竟如何？不要让水打湿加沙的角落。题徐氏东园灌夫卷 我喜爱南州的徐孺子，他每天在青山里灌溉园圃。亲手沿溪种下千株桃树，落花从洞中飘出，随着流水远去。他在田垄上停止耕作仍然读书，太阳西斜了还带着经书锄地。紫芝大如手掌，谁能采得？黄独作为粮食，足以自行储备。我想跟随他采拾瑶草；洞庭湖刚刚起波，春色渺渺。我寄信询问东园公：不要再悠闲地老死在橘子洞中了。赠履生（有序） 鞋履的用途由来已久。名称不止一种，制作规格也各不相同。后世有所增损，却不考察古制，只崇尚华丽和便利。如今这些名称器物，已经漫不可考了。唉，难道只有鞋履如此吗？那东郭公的无底鞋、领军将军的一屋鞋，也足以作为笑谈。我家的衣服鞋履自有制度章法，像法律一样严明。名称有富罗，有亟缚屣，都是今天的鞋。如今有时逾越礼制、废弃法度，大概是习俗造成的。有见识的人应当对此警戒。比如高僧惠琳穿木屐登殿，惠休一双鞋穿了三十年。我采用马履。履生王德华常与我的门徒交游，为人修整，很有出世的情趣；他所到之处都受到优待，往往比通常工价多给一等，所以写下此赋送给他。我走遍四方，如今已经老了。穿着青鞋归来，也许鞋底已经磨穿。孺子是可以教导的，来替我进献鞋子吧。富罗鞋加上鞋带，稳稳合脚；上山下山，都免得磨损鞋齿。锡杖飞动相随，一日能行千里。何必穿上公所赐的红色高齿鞋？既然不能免俗，姑且如此罢了。用吉贝布裁成亟缚屣，东皋愿与你同生共死。龙河 轩辕骑龙升天而去，潜邸化作青莲宫。芙蓉花幽深地映照，狮子座安然端坐；龙须拔落，乌号弓也陈列其中。世尊的梵相如满月般显现，帝释的宝网在虚空中生成。宫殿的棱角倒映在大江水中，金色佛刹的幡旗飘在楚地泽国的风里。相地选择建筑，主管将作，率领大匠说法开山。太中所立的丰碑坚然矗立，太湖石承载着鸿篇大文。青城公啊，金陵王气正要重新到来；西方佛教更加受到尊崇。五色祥云环绕，帝居就在附近；六时奏响天乐，花雨蒙洒禅林。这里如今是东南第一，四海的高僧贤士纷纷到来。同怀之人啊，日月如箭般飞逝。可叹我乘轩车从东方来，停留住宿只够十日。铺陈描写本想耗费三年功夫，六朝往事却不可追问。只能登上高阁，送那幽冥中的鸿雁远去。钟山 大江以南多有名山，钟山在其中秀拔而出。山势如神龙蜿蜒，露出的脊背和长鬣如同赑屃，斑斓绚丽。山上怪石高耸突起，山下流水潺潺。禅宫占据形胜之地，十分古老。帝王宫阙近在咫尺，恩泽常常颁降，虚空中的栏楯仿佛也受其覆盖。宝公塔周围松竹如卫士储立；圆悟关天生贤德，扶持佛教。地势设置得险峻，用来防御神奸。云车风马从万里之外而来，象牙明珠从百蛮之地奔集。山川灵气自然融结，玄妙的运数往复循环。我来到这里说法，奉行圣明诏命。哪里有什么德行，只是借此打开天颜。斋宫延请我询问，漏刻达十刻之久；又赐我杞菊之馔，价值相当于百锾。此山才停留四五日，探寻考察还没有片刻时间。草堂的灵气应当怪我移文催促得太急，我将要回去了。对雪 青天如琼玉之林，绵延九万里；朔风吹来雪花，仿佛剪水而成。谢家的女子自以为才华很高，却只说柳絮因风而起。冻雀没有食物，忧愁又能怎么办？纥干山顶寒冷更甚。周穆王的八匹骏马如今在哪里？千古以来徒然传诵《黄竹歌》。题赵承旨画中峰莲花吟图 老禅师宴坐在红色毛毡上，心如莲花，不被水所沾染；随口试作《莲花吟》，声音落入九州的烟雨之中。吴兴学士展开新画，集贤待制用大字题写。上天让三位老人同时处在一世，偶然相逢一笑，山势仿佛庐山。清河先生是个热心好事的人，题写后封好，远远寄到草庵之下。草庵老禅师的子孙，得到白璧明珠般的珍品，喜悦满手。唉，九泉之下的人不可能再起，莲花如今也归于寂灭。坐在湖山顶上眺望江南，只见青天中飞来两只白鹤。题空同外史传 《空同外史传》从天上而来，我手持美玉般的书卷，与人一同打开。雄奇的文章和精妙的绘画都极为绝妙，翰林父子真是天生的才子。玉堂清幽而爽朗，白天寂静得听不见铃索声。只有仙人王子乔受到特别允许，时常往来于缑山，伴着笙声与仙鹤。大篇和短章不能一一写尽，锦囊中装满明月般的珍珠。即使在雨中读上十天也读不完，世上十年间恐怕再没有这样的作品。空同山究竟在哪里？白云流水使归路迷失。翰林先生如今如广成子一般，千二百年都共同居住在这里。为陈仲孚题薛公远墨竹 前朝画竹谁是第一？尚书高公的妙笔无人能敌。近世大多师法李集贤，房山的真迹哪里能够得到？澹园学习李氏画法，已经极为逼真。柳州半刺史在题款中说，新鹅山的空旷之处多有竹子。如今的画品应当已经进入神妙境界。东皋溪旁的草堂，小罗池庙前春雨来得早。相隔三十里便能看见它们仿佛人一般，亭亭玉立的长身映照着枯槁。石湖如今有陈太邱，孤竹在春阴中生出后代。清风高节留存于培植之间，知道王子猷将会来叩门。王有恒听雨篷 江南多雨，春色迷蒙。竹篷中宽敞，可以停泊。坐着听雨声萧瑟，又听水声琮琤，仿佛正在洞庭湖奏响盛大的音乐。乘着木兰船，驾着青翰舟，任凭斜风细雨，不必忧虑。备有笔床和茶灶，便可终日安坐。知道只有沧浪的鸥鸟与我相知。我带着书离开故乡已经二十年，芜城草木深浓，却始终未能归去。提笔时便演奏《广陵散》，鱼龙闻声而出，天吴也为江湖落泪。只求适意，不预定前程，身体像行云一样随处漂泊。在平山堂上看春色时，还会想起江南听雨的时节。行路难 天地没有边际，日月茫茫也没有尽头。人在天地之间，号称最有灵性，为什么却不学习，坐使自己违背正理？饿了要吃稷黍，穿衣要用丝和麻。古今一切事情都不明白，和木石有什么区别？插上牙齿，活着的人还是这样；死去的人又能怎么办？千千万万的人全都如此。使我起身坐下，长久叹息。仙家近题刘阮图 白云铺满大地，迷失了行路；溪流曲折百转，没有办法渡过。水上看见胡麻，有两个人正在洗纱。仙家的知己似乎就在附近，惊喜之中急忙相问：洞口的碧桃已经开了吗？郎君是从哪里来的？山中乐，为沈东林题画

译山中的快乐，是白云、瑶草和黄金药。黄金药啊，片片流霞般的美酒，和你一起斟酌共饮。东林道士清秀如鹤，高雅的情怀和超逸的兴致，又能托付给谁？又能托付给谁？只能像陶潜寄情松菊，谢鲲寄情山丘沟壑。送端上人游江西 大江以西，风俗气候独特；山川脉络连绵交错。巫山和豫章英杰卓出，斗牛分野的遗墟成为镇守之地；楚越之间开辟出雄伟的都会。九江的匡庐山最为高峻，五老峰分立其间。朝向香炉峰远望远公，他本来就是天下名士；高尚的道德和声望，足以描入图画。马驹踏人，果然应验奇异的谶语；禅法源流遍注四海。灵异的踪迹还留在窣堵石上，浑浊的水中仿佛可以看见摩尼宝珠。无为上人是东海来的客人，骏逸的气概不受人招引；他特意前来求见我，想让我赠言。他浮杯渡水，径直越过彭蠡湖。我一生孤独地住在空谷，想去相送却不能，心中烦乱忧闷。你应当努力探求学问，不要学平庸之人安于狭小浅陋之地。秋风初起时你将看见洞庭的雁，落月之下还会听见枫桥的乌啼。去吧，去吧，千万不要疏忽。自古以来，哪个时代没有杰出人物呢？次韵题南岳图 阳羡山中春鸟鸣叫，百花争相开放；千峰晴朗，白云从中升起，这就是南岳古木寒泉的景色，只是徒然令人有情。与洞庭相望，湖波浩浩荡荡；想要前往，却不识山阴的道路。试问南归的玉局翁：你买田筑屋吧，我将在那里终老。寿彩堂歌 用春罗做成衣衫，花纹繁盛；衫袖应当做长，衣带应当放宽。日日朝朝陪伴在亲人面前，只怕身体长高了，衣服反而又短了。你家的厅堂虽好，人才更胜一筹；堂上有琴，也有书。花开了，酒酿熟了，心情闲适，宾客满座，争相欢乐。何况双亲年纪还未老，约定白发相伴，共享长寿。旧衣已经破了，又改制新衣；年年裁剪绫罗，缝制舞衣。题老马图（五言律） 老马被弃置在东郊道路旁，空自思念冀北的马群。千里马的脚步已经萧条，身上的五花纹也错杂失色。秋风吹过苜蓿，远处的芜草在落日中昏暗。天下太平无事，却愁坏了这位旧日将军。题周景远破山寺诗卷 暂时停止在词垣供职，重新南下任职。远方百姓风流雅致，半刺史也清雅淡泊。五言诗写在霜中的柿叶上，寺院的梅花开在雪后的池边。您公务之余多有闲暇，便题诗赠给汤师。病起蔷薇盛开 蔷薇颜色美好，搭架种在琴台旁。昨夜微雨经过，今天早晨花朵全都开放。它们大概一直深深等着我，也实在可怜我这副才情。姑且借此延长今日的兴致，独自吟咏也很悠然。送韦道宁 闽粤有无诸等国，东面连接瘴气弥漫的大海。你将跟随持斧的使者远行，姑且慰藉倚门盼望的人。夜里住宿在桄榔树间，听雨落；早晨在踯躅花开的春色中赶路。知道你的清白节操使你备尝艰苦，请不要嫌弃庾郎一样的贫寒。送张彦冲之京 天上的青冥辽阔无边，君王宫门在白日下敞开。侍臣有班固、司马相如作赋的才华，有董仲舒、刘向那样的经术才能。仙馆征召贤才入内，公车等待奉诏而来的贤士。我惭愧没有青玉案这样的礼物，只能送你前往黄金台。送刘尹大来 县道临近湖口，人才终于得到任用。面对江流，令人想起击楫渡江；坐听山雨，仿佛鸣琴。你的父亲善于治理政务，吴地百姓至今还在歌颂他。若不是你美好而无可比拟，凭什么能够继承他的美名？送钱掾之浙阃 元帅敦厚而重诗礼，东曹得到你这样的俊才，哪里还忧愁鸢鸟低飞的灾异已经平息？陈堂堂运筹帷幄，借箸筹策，没有遗漏任何计谋；文章飞扬，震动四方。庾公的情怀更加美好，应当一起倚坐在胡床上。题黄子久山水 黄公是东海来的客人，善于作画，画境逼近荆浩、关仝。意趣在崎岖山路之外穷尽，情怀在混沌深远之间深厚。猿猴在明月照耀的峡谷中啼叫，树木凋落，浩荡的山谷敞开；藤萝烟霭昏暗，骑着■〈鱼畺〉的画中人独自未归。题蒋子厚竹居 沿着溪流的竹子排列整齐，其中有一座低矮的草堂。面对酒杯时碧云聚合，思念友人时幽鸟啼鸣。竹笋增多，门径屡屡改变；竹叶茂密，连小路都迷失了。也有像羊角哀、求仲那样的朋友，时常拄着藜杖来共同游赏。和薛生早秋见寄 秋雨洗过秋容，显得清淡；江水含着深沉的雾气。候虫依傍井边小路鸣叫，归燕拂过屋檐下的阴影。庾信有《江南赋》，屈原也曾在泽畔吟咏。正因忧愁而听见古调，吟诵起来，珍贵得如兼金。凉风从水边蘋草的末梢吹起，落叶洒在衣裳上。秋日景物使行旅之人悲伤，天地之间仿佛都成了战场。参军的胡须还很短，太尉的脚又哪里会有香气？忽然听见吟诵《梁甫吟》，思念友人的情意格外绵长。杨花咏 杨花纷纷飞舞，离开古柳；轻轻飘荡，向晴空献媚。我喜爱你比雪还白，何况又乘着春风？游丝上下飘动，戏蝶有时向西，有时向东。终究还是太轻浮，飘转着落入泥中。龙兴白云禅师挽词 你持锡杖上朝而去，归来后却独自掩上门扉。翰林曾经歌颂你如橘，刺史也曾为你留下衣服。行道的一生如今只剩空余的遗迹，留下的话语可以表明深微的道理。重新来到法云之地，只能想象当年雨花飞落。虫网翻动经室，苔藓侵入影塔的门扉。坐在空寂之中，尘世的劫数全都归空；拂去尘埃，也拂断了六铢衣。蜀道关山遥远，支公的事业余绪已经微弱。只应湖上明月长久照见白云飞去。慧日无梦禅师挽词 先世的功勋名声已经久远；逃禅之后，德业仍然著称。兄弟二人如一双白璧，风雨之中守着一盏青灯。楼阁间华美的云气凝结，虚空中的塔影层层叠叠。你没有愧对甘露灭度之名，曾经被许为传续高僧。水定茂仲实挽词 我们的道统为什么这样衰微？连这样的人也已经逝去了。永远怀念你，如同流水不尽；空自弹奏，怀抱着《白云篇》。春日树影下的书斋清静，秋风中消瘦的身影悬挂在记忆里。平生积累的几行泪，一同落在昏暗的灯前。海印讲经之地，代代相承而得到俊才。天花闲闲自落，讲经的书卷即使病中仍然打开。人世之间生死相继，虚空劫数之外另有高台。愿意驾车的人应当系好车辖，我头发已经白了，只等待你归来。平崄崖挽词 说法归来之后，专心体味佛道。真人在天门之外，鞋履上的花纹仿佛雨中定境。此身虽已白首，仍保全崇高节操；清贫可以与古人相比。江湖间久已没有眼泪，却为你洒泪沾湿衣巾。盟鸥轩 有位客人忘却机心，建造轩室，招来白鸥。我们同心如此，和水中的鸥鸟约定共同居处沧洲。你的性情多么安静，我的一生也像浮萍一样漂泊。从今以后约定到岁晚，即使风雨之中也彼此寻求。树谖堂 因为喜爱树谖堂，观赏花朵的欢乐没有尽头。阿弥如今已经年长，幼小的孩子也已成行。秀丽的景色适合穿春日衣服，淡淡的香气靠近祝寿的酒杯。永远歌颂纯厚孝顺的人，栽种培植的恩德哪里能够忘记？煮雪斋 禅客喜爱春茶，用铜瓶煮雪水。把松枝上落下的雪扫来，坐在竹边夸说其妙。水的品第应当重新记录，天然真味还有什么高下之分？中泠泉水难道不美？终究也会混入泥沙。雨中观荷 雨中的荷花鲜明洁净，花下的水波闪闪发光。铜盘般的荷叶承载着珠露，云锦般的花色仿佛落自银河。水中仙客卷起衣袖哭泣，湘水女神弹瑟歌唱。鸥鸟翻飞，白鹭沐浴；这样的情致，叫人如何面对你呢？庐山图 送客走出山去，沿着遥远的道路在长松间行走。经过溪流听见虎啸，笑语声回答着稀疏的钟声。白日忽然已经西斜，清风却还没有停止。九江留下秀美景色，回望香炉峰，心中惆怅。次韵高尚朴初归草堂 战乱平定了，我仍然在庭院中，花草自顾自地繁茂。忧虑时局使两鬓斑白，离开故国后反而一身轻。村落中人烟稀少，关河之间野火明亮。田园有一半已经荒芜淹没，我没有力量请人来耕种。京回次韵沈生 出行时正看见桐花开放，归来时应当赶上芍药盛开。道路仿佛从天上延伸而去，人则从太阳边回来。讲说佛法，劳烦众人来听；承受恩宠，却惭愧自己没有才能。刚刚告别鳷鹊观，还在怀念凤凰台。次韵魏守题韩园

译名园经过新雨洗涤，禅馆掩映在百花之中。苔藓小径曲折盘绕，通入其中；藤萝覆盖的佛龛幽深曲折。磬声映着金殿的月色，幡影随日坛上的风摇动。贤良的太守留下深厚情意，也因此领悟了色相皆空。赏静轩 云竹淡淡相对，深处适宜清静的人居住；晨起梵香飘荡，正相合于花落而寂寞的禅境。我座中有高雅闲适的客人，床上留下《止观》之书。我的一身仍然纷扰不安，哪里去寻找自己的草庐呢？送人省亲 正和你相伴相从，为什么还不快乐呢？吟咏《式微》，说的是思念倚闾而望的亲人。望着梦境追随白云飞去，蟋蟀依傍着长满苔藓的井，蟏蛸停在木板门扉上。赠给你五色线，回去缝补老莱子的彩衣。依照韵脚答伍公年二首。你是浊世中的佳公子，出自前朝旧日的相门；公侯之家的荣耀如今一定会恢复，文雅的道统也更加尊贵。落日时分乡心遥远，春风里海上雾气昏暗。闭门下了三日的雨，吟咏完毕又能和谁谈论呢？辞去河曲的官印，带着家人迁近碧山。长久栖居在连着的草阁中，往来之间隔着松关。见到我，你格外意气相投；遇见别人，也只是勉强作出笑脸。彼此相知仍遗憾相识太晚，谈笑之间竟忘了归去。奉上给袁侍讲伯长二首（七言律诗）。东南的文献之盛，如今还有谁能相比？一代鸿篇巨制，制作出崭新的文章，大概如星辰般照临天庭；接近翰林这一风月清华之地，尤其亲切。夜深时分，擎着莲花形火炬回到鳌署；清晨拂去炉烟，侍奉玉宸。显赫的世代流光，知道还没有泯灭；凤毛般的后代能够世代掌理诏命文书。于越的山川，承蒙赐履；在枢廷建立的功业，比美玉还珍贵。承继家学，三冬之中阅览史书，世代遗留下万卷典籍。古雅的曲调想要跟随，更奏一曲锦瑟；高轩曾经来过，题咏华美的衣裾。文章自古都要推究根本，准备就任司衡，请教您将如何施行。附录袁文清公答诗二首。翠越经院中多有高士，碧窗前挥毫落笔，五彩文章焕然一新。天机不受梁间燕语的干扰，逸兴直与江上鸥鸟相亲。羡慕你解衣在流水中洗濯，惭愧我束带陪侍紫宸。屈指数说当今人物，从今以后约定一同垂钓。至人的天性幽隐而高远，快乐也绰绰有余。美玉不愿雕成玙璠，昂然如盘石；大士相貌幽杳难测。归雁旁行，书写《白莲解结》；碧云之下坐在绿蕉旁，并不羡慕青葱色的衣裾。道人翻阅经书而悟知空寂，假如这样，才相信尘世最终归于真如。送锯上人到京城。江南初春，雪水载着泥泞，送你作为宾客前往皇都。冀北于是群马空竭；海东却生出这样的骏马，真如珊瑚一般。中朝自古就有师法，今日开士之中也多有大夫。愿你在明光殿中起草万言奏章，暗中辅佐君王，使其德政如唐虞时代。汤氏义居。新刻的旌表题字光彩照门，家家都有眉寿之人，吴地人争相吟诵《脊令》诗。愿君臣善于收藏丹砂之药，愿兄弟相亲相悦，共度白发之年。春日巷中燕子栖息在交午的树上，清晨庭院里黄莺在合欢枝头啭鸣。美好的教化流传开来，你家首先做到了比屋相连、家家受封，显现出盛世景象。依照韵脚游赵尚书小瀛洲（省署轩名）。鳌海晴日映开彩霞，凤池中多有隐居的列仙之家。黄封御酒奉诏送来宫中酒壶，青鸟偷偷衔来御苑的花。云阁春阴迎接步辇，月明之下秋影摇动着归来的木筏。君王过去常听尚书的脚步声，回首望去，银瓶已隔在绛纱之后。杨铁崖书画船亭。船中装满图书，秋意已近，河面如彩虹。月夜穿行在苍茫江面，水波环绕着周秦碑刻，最接近古意。崔瑗、蔡邕的文章，又哪里值得过多称道？韦侯的东壁，收藏着玉花骏马。相对着西亭的雪色，鹅先生喜爱玩赏，竟不肯归去。时常弹琴，唱起《越人歌》。依照韵脚送张员外调任江西。皇帝亲笔新任命你为户部郎，过去曾乘骢马；如今向炎热的南方而去，使节所行仿佛占验星象，云彩映着朝阳，凤凰飞临。带酒登匡庐山，邀请五老峰；在江阁赋诗，继承三王的风雅。九重宫阙空自伫立，盼你回朝再次陪侍前席；听宫中的黄莺绕着建章宫啭鸣。江水春深，荡动着客人的衣裳。皇帝的使者向西而去，马儿缓缓行走。铨衡之任自当由南曹承担，绣衣斧印仍兼有直指使者的威严。下榻之处一定会留下徐孺子，临江时长久怀念谢玄晖。从容归来接入鹓行，过去的谏疏频频烦劳你送达紫微宫。送王都事到闽阃。闽粤山川之间，安定海疆，系住将军；将军分镇一方，守卫边陲。幕府中的宾客如三公的属官，楼下风云际会；五丈旗夹着水浦，荔枝树上翠鸟筑巢，满庭榕树叶间黄鹂啭鸣。愿把圣主忧劳勤政的心意，告诉东南的父老乡亲。送邹弘道回江西。秋风袅袅，锦帆张开，画省仙郎今日归来。江表名藩雄强，楚粤幕府中的词客，以邹枚般的才华最受重视。年轻时不要辜负从军的快乐，世道多难，终究须靠济世之才。高阁卷帘看暮雨，诗赋写成，却不像仲宣那样悲哀。题咏焦元尚的山水画。淮阳先生喜爱画山，下笔之间，万里山河顷刻展开：既有金色佛寺倚着寥廓天空，也有绿树临近潺潺流水；竹林间鸟儿啼叫，春雨初歇；洞口花瓣飘落，晴云悠闲。知道您的高远志趣在于山林丘壑，请让我在溪桥边与您往来相伴。送韦通宁。绣衣使者喜爱清俊之才，江表秋风中，一只鹗鸟飞来。曾经掌管图书，登上策府；又陪同骢马，进入兰台。幕府中的谋略，应当适时施展；席上的青樽，为客人开启。何况会稽山水美好，题诗应当登上小蓬莱。送李德基到越地。四明狂客贺知章如今在哪里？谁认识山东的李谪仙？彩笔遍题吴苑的树木，锦袍初次登上剡溪的船。早春茶叶入贡后还能分赐下来，春笋上盘也不必计较钱财。何况纠司的公务很少，美丽的山水随处都能写成诗篇。依照张翰林的韵脚抒发兴致。汉主忧劳勤政，频频减膳，又有谁知道？号令天下仍崇尚黄巾；近来听说李广的军威再次振作，道路上又见张骞的使节。天意还没有忘记清庙的祭祀，群雄不要侵犯属车扬起的尘土。史臣准备起草《河清颂》，还要托付给词林中第一流的人物。秋兴。溪上的凉风吹来了早秋，长空淡远，江水向东流。芙蓉带露含泣，仿佛吴宫在哀怨；苜蓿烟霭相连，仿佛汉苑在忧愁。贡赋还没有完全通达，上国的王师已近，刚刚报知攻下西州。万里关山共同沐浴在明月下，明月遍照诗人，照见他已经满头白发。喜逢天晴偶然题诗。今年阴天多，寒意还没有消退，二月仍然下着皑皑白雪。早晨才开始觉察春意发动，溪上忽然看见桃花开放。东家的蝴蝶归来得苦于太迟，江南野草深密，也令人悲哀。中原的消息久已断绝，从前的英雄如今在哪里呢？感谢惠赠橘子。洞庭的佳橘，正一串串挂满树枝，像黄金一样。想要采摘，却迟迟舍不得那香气；好比陆郎怀橘离去之后，又如韦守寄来霜橘之时。打开品尝，应该想起千林晚熟的橘子；贡品空自包裹，却含着相隔万里的悲愁。江汉一带风尘纷扰，愁苦得道路断绝、吃不到新鲜食物，姑且因这橘子展眉一笑。依照韵脚游石湖五首。阖闾城西佳气深厚，青天映着如翡翠般的山峰，仿佛雕凿出千座山岭。高台荒废，再也看不见麋鹿踪迹；日落之后，徒然听到樵夫和牧人的声音。吴王宫殿在绝壁之下，隋朝城郭在清澈湖水的北岸。登高凭吊古迹，情意无穷，只有沙鸥知道我的心。楞伽山像九叠屏风，是什么时候截取匡庐山的青色而成？正好同楚客一样吟赋《招隐》，却不学诗人吟咏《采苓》。僧人小路两旁都种满苾刍草，梵文夹叶遍写多罗经。诸天只在雨花之外，六时中从幽深处传来音乐。

译黄山高耸，是人们居住的地方。金沙花映照着洁白的石渠。没有钱财，却喜爱供养方外之客；有了嘴，却懒得读人间的书。采来的青菌全都可以食用，种下的黄精还可以储藏。城郭西边十里之地，我竟一次也没有到过；题诗询问那里如今怎样。近来听说你迁居到湖水之畔，兰若寺俯瞰着苍茫水波。夜里流猕猴偷走锡杖，白日鸥鸟依傍栏杆漂浮。扬州的月光照得五湖一片洁白，洞庭树木凋落，三山呈现秋色。彼此相望只隔着半江水，怎能得到一双佩钩赠给你呢？豫章的禅师最能作诗，定水旁的匡床正面对着曲池。騕褭骏马从西极之道而来，凤凰仿佛借得上林的枝头。昙花不能相比人间的色彩，天女本来就不是世俗的姿态。忽然拿出美玉般的诗篇，惊动了十年光阴；向东眺望淛江，聊以慰藉深切的思念。寄给才叔能。我爱你的文章如今独占一席，仿佛天孙飘落，展开了织锦的机台。海东若说没有奇异之士，那么僧人中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郎君？樱桃新献，使我想起分别之时；橘子刚刚泛黄，烦请寄到■〈雨上只下〉曹湖边的读书处。过去的弟子总都登堂受业。龙兴寺思橘轩。橘子成熟时，天空降下霜来。翰林曾经住宿在赞公的房舍。如今即使有黄金般的果实，又怎能把它送上白玉堂？过去作颂常常悲叹楚客，题写书信又到哪里去寻找韦郎？幸而孝思之中还有文孙在，他还懂得打开轩窗吟咏，使人不能忘怀。赠给谭讷夫。江南由专制属元臣主持，大家都欣喜群贤奉命而来。新近多难的政局，必须依靠能够弘扬济世的士人；治理百姓，应当任用读书人。东风吹入庭院，清晨黄莺伴着花朵；白日下衣裳如锦绣春色。台阁若要寻求能作三语掾的人，除了您还有谁能继承清正的风范？赠给袁仲章。吴江城郭在太湖以东，新近授予乡郡武功，官阶相当于唐代六品；世代名门，曾经拜受汉代三公之位。一帘红雨正值清明时节，百转黄鹂在绿树间迎风啭鸣。知道你本来没有追求轩冕的心意，见到人时却始终和从前一样。七夕。天孙没有出嫁，可惜她美好娉婷。今夜重新梳妆，乘着翡翠车。银河中的浪漫传说，化作乌鹊的身影；织锦机上飘下凤凰的羽翎。张生的乘槎已经启动，秋天应当返回；柳子文章已经写成，梦境却还没有醒。年老了，不再争论儿女的巧拙，哪里敢拿词笔去劳烦仙灵。经过石湖，怀念心觉原。湖波摇曳着木兰舟，山上的翠色沾湿衣襟也不肯收敛。浩荡的群鸥绕着白日飞回，空旷中一座高塔傲立在清秋。早春曾经经过松林间的寺院，如今只能空望鹤外之楼。最喜爱参寥的好诗句：风吹蒲草，藕叶铺满汀洲。送人游越。二月雨水多，春水上涨，放船而去，作越中之行。沙鸥见惯了人，全都彼此相识；野鹤遇见行舟，也并不惊飞。禹穴的桃花在千洞晨光中开放，若耶溪的杨柳使一川明亮。江山确实美丽，却不是我的故土，何况还听见长松间杜宇的悲鸣。题写吴尹张德常的恤民诗卷。闲居在林下，听着民间歌谣，争相传诵郎官施行的惠爱；他宽厚地劝导农事，不让百姓遗弃赤土；苛刻的征税也不再临到青苗；审理讼词善于依据《春秋》决断；按理应在朔望入朝，朝廷必定会有文章记载政绩，在吴山最高处刻下美玉般的碑文。双凤清远堂。因为读了《朱桓清远记》，才知道祇园有清远堂。华云时常来到这里，五天竺的梧桐树曾经栖息月色。双凤凰在曲折的栏槛边弹棋，春日白昼悠长；疏帘下摊开书卷，午风清凉。想要题写好句，却实在难以寻觅，除非是那位俗姓汤的高僧。依照谢彦明的韵脚作谋仲谟挽词。灵车拂晓出门时，怎忍听那长歌《薤露》。地下修文，才知道所谓文才不过是空话；天宫说法，忘记了归来的日期。燕子窥看旧日帷幕，疑惑空榻仍在；鱼儿游过新荷，欢享旧日池塘。谢灵运过去曾经入社，一篇哀挽诗仍有无尽悲情。赠给王主簿。处理簿书之余，劝导农事，出城来到西边；桑麻遍布原野，绿荫整齐。吟咏着三月桃花雨，踏遍千村燕子衔泥之路。陶令喜欢寻访庐岳之社，杜陵甘愿老死在浣花溪。若要知道百姓思念爱戴有多深，就看处处春风里布谷鸟啼鸣。东皋晚望。江上的彩虹截断雨势，雨脚已经停歇，秋色全在西南边地。洞庭湖仿佛在五湖之外，长空洗净，映出两弯蛾眉般的山色。占城稻已经成熟，岁字埧日及花开；田间老妇倚着篱笆杉树根，手拄拐杖。天将近晚，寒风吹落树叶，牛羊归来。苦雨中怀念东皋草堂，寄给如仲愚。四月里淫雨不断，天气寒冷凄清；迷失在边地的军队夜里归来，听见鼓鼙声。大麦被水冲走，小麦发黑；富家叹息，贫家哭泣。书囊滞留在外，北山北面的草堂仍然存在；西枝西边焚香扫地，早早关闭门户，不要让泥沙沾污燕子的巢泥。拜访袁仲章。划着短桨相伴采摘白苹，落花如雨，正沾湿衣巾。因为怀念公子之间如金兰般的情谊，更喜爱郎君如玉树般清俊。每每拿出菜蔬供给主人，先斟酒一杯敬乡人。只是忧愁候吏催促启程，春水之上无法再接续垂钓的丝线。送陶元庸到越地。吴越山川被一水分隔，如今由李将军统领。旌旗的影子在鼋鼍出没的水窟间摇动，鼓角声连接着虎豹成群之地。边远荒地之外的人前来送上诚款，幕府中的宾客全都善于文章。想来你将在禹穴题诗，长久向姑苏遥望白云。依照韵脚作开元石钵诗。磨去棱角，形状像天一样圆。佛手亲自持用，已经不知经过多少年。乞食多次经过祇树之下；降龙之事因而落在沪川边。悬挂时寒光映照窗前竹，洗涤时远远分取卓锡泉水。神异之物受到护持，是稀世珍宝；即使遭逢劫火，至今仍然流传。题写郭义仲的诗集。每次诵读新近裁成的乐府词，遍览群篇，都符合深切的期望。兰苕上的翡翠鸟，出现在春风之后；碧海中的珊瑚，显现于夜月之时。吴地下的篇章，谁写得最好？杜陵的才力，晚年尤其奇崛。什么时候能一起驾舟，拨动沧江的船舵，在春水中相伴吟咏《竹枝》。依照韵脚答竺隐和尚入朝二首。奉召入朝，共同承受宣室的询问；何时返归山林，和你一同退朝离开紫宸？发誓扶助佛日，行走在黄道之上；哪里敢奢望皇恩从赤霄降下？长江向东流去，涛势更加险恶；大火星西流，暑气仍然骄横。归去后自期如唐代懒瓒，功名全都交给霍嫖姚。清晨在紫陌上朝天，等待天亮时天气清凉。为什么要带着沙尘进入鹓行？玉杯中酒光荡漾，饮着椒酒；金碗清凉，送上甘蔗浆。西掖的梧桐到了秋天更加碧绿，内园的仙果还带着露水香气。客星渐渐消散，江湖离京城遥远；万里之外再次仰望佛日的光辉。从金陵出发。大船漂浮在江上，江水清澈；船行江心，荡桨而行，鴐鹅鸣叫。楚地的云无情地向西飘去，吴山连绵不断，迎面而来。坐着时仿佛靠近北斗，抬头便看见银河横在当空。船中有客，请暂且不要说话，听我在明月下唱一曲《竹枝歌》。依照韵脚答沈行恕从京城归来所作的诗。客舍中春寒料峭，树影稀疏。青山迎着我进入王畿，云雾散开，城墙上的雉堞映入眼中；阳光照射龙章，认出那身衮衣。御赐的果品近来从仙苑送来，天花多在讲筵旁飞舞。圣恩特许我住上十天，带着满袖香烟归来。依照张叔平的韵脚。

译有香火也难以召回九泉下的魂魄，超度救济只能凭靠化佛之尊。望拜的礼节大略同于郊祀，祝文亲自从内廷门中送出。僧人和道士一同歌唱，唐代的风教盛行；王道与霸道相参，汉代的制度仍然存在。聚敛福泽赐予百姓，以精诚之意祭享，西来的紫气充满天地。京城虽然美好，我只是思念归去。生怕缁尘把素衣染黑，于是观览山川，寻访古迹。不要占验星象而惊动上天的威严；水深也不惜乘浮杯渡过，头发短了又何必等到太阳晒干。若要说明江南是美丽之地，诗家如今还有谢玄晖。依照道行可《清明雨》的韵脚。风雨萧萧，从夜里一直下到早晨。清明时节全都交付给寂寥的水边。野外无尽的柳树被风吹残，江南大半春色也随之消尽。临水的桃花仍有浪花相伴，衔泥的燕子飞过而不沾尘土。安稳地坐在匡床上，懒得起身，多亏同道之人频频谈笑。寄给上竺日章和尚（当时在京师）。年过七十，只叹息衰老之身脚已不能正常行走，耳朵又聋了，再也不能听清白昼的声音。夜里下雨，常常从黄叶飘落中察觉秋风。有时走一百步要坐三次，什么时候才能在孤灯下共同一笑？想来你退朝回来多有论述，天花仿佛飞落在砚池之中。赠给曾明府士章。贤能的县令题诗寄到草亭，远道劳烦白鹤从青冥飞下。彩笔落在纸上留下鸿雁爪迹，贝锦般的文章在窗前织出凤凰羽翎。百里之地仁爱的风气随着化雨而来，两章诗如秋月映照华美星辰。林中僧人和溪边朋友争相传抄，准备向青山共同刻下铭文。依照韵脚作虎丘诗。有客题诗，海涌峰高，怀抱渺远，寄托于高飞的鸿雁。勾吴的霸业在荒烟之外，梵塔的棱角隐没在遥远的烟霭之中。千人石可以坐下千人，庭院足以容纳明月；三尺宝剑埋藏地下，水面仍然随风起伏。眼前有无穷的登临之意，古树苍藤之间传来郭公鸟的啼叫。依照韵脚寄给径山以中和尚。山川楼观全都成为丘墟，双径寺却仍成为化佛居处。四海重新修订舆地志，群龙仍然守护梵天之书。野猿在诗成之后献上笔，玉女焚香，禅定刚刚结束。大觉禅师过去承受天子诏命，明白知道山体本来就是如如不动。东南一带的声望地位极其尊贵，国一禅师再次来到这里，更令人有情意。一院秋风吹过，薝卜已经衰老；满山春雨之后，苾蒭草生长。其他地方的弟子来此传法，上国的公卿全都仰慕其名声。到处花云环绕着燕坐之处，我却惭愧自己一生老于奔走。依照张士行草堂诗的韵脚。西枝草堂，在西边又向西，山路回转，山谷盘绕，道路很容易迷失。蜜蜂飞出门户，樱桃开放；桑葚连接着村庄，布谷鸟啼鸣。自己起身开门，留下野鹤；谁还能够停马等待早朝的鸡鸣？经过一段时间不到云深之处，野鸡已经带着雏鸟，鹿也有了小鹿。古香堂。古香堂中，古代仙人亲手种下的桂树如今已经苍苍。远远分来灵异的树种，从月窟中静静爱惜天香，带到帝王身旁。嘉宾列坐，绿荫承接屋宇；幼童读书，花影布满床榻。唐代诸王孙如今在哪里？姑且面对小山，歌唱未完的一章。沈氏积善堂。翰林宾客散去如云，积善之家直到今天，幸而还有您。背靠城郭建成厅堂，依靠旧日匾额传承家声。书籍堆在眼前，听说屋头雨过，乌鸦尤其欢快；池上清风吹来，仙鹤独自不群。我也是袁公门下的宾客，题诗再三感叹这篇文章。送僧人归日东（排律）。碧海之外是蓬莱，扶桑在日本之东；那里俨然成为极远的异域，却早已受到中华文化的熏染。王化能够柔和地感化远方，遥远之地的珍贵贡物也会汇聚而来。佛教经典收入龙藏，古代梵文经夹由象胥翻译沟通。你求道而来，飞锡渡海；浮生如同随风转动的蓬草。中朝自有师法，对远方厚礼相待，圣恩隆盛。归去令人羡慕那翩翩飞鹤和肃肃鸿雁。片帆只向着太阳驶去，万里航程仿佛游行于空中。在鲛人的居室洗盥，在海若的宫殿焚香。烦劳国主前来迎接，使邻里老人聚集感叹。告别时为何如此匆促，题诗又惭愧未能写好。料想从此音信断绝，只能徒然望着海霞染红。吴中行旅，题野人居。听说幽居很好，清清楚楚仿佛就在眼前。人家分布在溪流两边，风俗遍布瀼西瀼东。幽静之人的柴门偏僻，村落之间草径相通。往来时容易迷失在田间小路，靠梧桐树辨认景物。柳树岔口可以停放书船，芦洲中隐藏着钓竿。主人留人吃菰米饭，又用竹枝弓邀请鸭子。过去游观盛况空前，名藩礼遇隆重；谈论兵法可以借助远大谋略，说起剑术足以惊动群公。叹息你很早就知道退隐，能够终身奉养父母，同时种药自给。高远兴致寄托于冥鸿，惆怅遥望辽阔江湖。我们同样栖迟此地，诗写成后全凭想象，于是用来歌咏你的高风。依照韵脚题郑明德画。展开画图，完全像武夷山；坐在这里，仿佛置身青溪九曲之间。万顷白云使草阁迷蒙，一双玄鹤守着松关。西峰的隐士时时来访，东海仙翁离去后再也没有回来。霜后的橘林金黄错落，雨后的苔石像锦绣般斑斓。登高体察万物，仍然能够作赋；依傍险处砍茅建屋，也可以攀登。何必等到白头才徒然叹息，现在就应该赤脚玩水于潺潺溪流。《吴宫四时词》（绝句）。柳色暗淡笼罩阊门，彩旗拂过拂晓云气。在湖边采香结束，便去检阅水犀军。哪里最适合消暑？龙舟驶过洞庭湖。谁在歌唱《采莲曲》？江上越地的青山一片。金井边梧桐叶落，茱萸环绕宫殿，一片鲜红。君王喜爱秋色，多半停留在馆娃宫。宫阙之夜如今怎样？风声飘荡婉转，歌声也已更阑。银烛熄灭，落月映在江波之中。题画。落日西沉，赤云满天；青山映照着大溪。草堂在松树下，我坐在那里听鹁鸠啼叫。一曲《江南弄》，山长水远，楚水遥遥。江边杨柳树下，有谁把木兰桨系在那里？清晨云气苍茫，深秋草木已黄。彩虹般的旌旗降临南浦，云中那人莫非是楚襄王。江水悠悠地流去，竹席裹抱着莫愁。白发的垂钓者，想来就是渭水之滨的老翁。塞北多冰雪，江南盛产稻米和粱粟。彼此寻求应当同类相聚，不要接近艾如张。帝子来到北渚，江水寒冷，使她愁苦而不能归去。只留下了一卷石，拂断了六铢衣。百鸟共同沐浴春风，彼此呼唤而欢乐；心意相同，却不知究竟为了什么，你却成了白头翁。有一种鸟叫脊令，在原野上边飞边鸣。人人都有兄弟，只有你独自如此多情。白鹭比雪还白，飞翔在洲渚之间。谁说我最悠闲？正是你心中独自苦闷。题红梅、墨梅 这是美妙德行的清凉之地，春风使年华停驻。用茵陈草献上三杯酒，玉石般的光彩如清晨霞光般绚丽。玉雪本来清纯真朴，却无缘无故染上了客尘。只应是溪上的月光，照见了我的心意，使我获得生命。东皋杂兴 三高祠在西湖水的东面，浦口的水与长桥相通。人们说这里可以避世，我来此结一间茅屋，正如已公一样。茅屋正坐落在溪水西面，水边杨柳低垂，拂过行人的身子。溪边儿童荡舟而过，唱着歌，惊起月中的乌鸦，使它在夜里啼叫。江上细雨纷纷，梅子已经黄了，农家全家都忙着耕田。穿青裙、带着饭食的是哪家的妇人？赤脚踩着水车的，是旁边房舍的郎君。踞湖山在南湖上，村中古迹往往至今还保存着。若说当地风俗不崇尚义气，怎么会有这座分金墩呢？夫椒山上风卷而过，太湖波涛翻涌。勾践的军队到来，踏浪而过；乡野老人不知道亡国的悲恨，直到今天还在唱越人的歌。吴王避暑住在山阴，水上宫殿中生起了风。白苎歌吟唱着野草，荒烟之中哪里还辨认得出来？只留下遗恨直到如今。馆娃宫中，宫殿被烟霭锁住。曲折的小径上香气消散，草上的露水也已干了。仿佛春魂还没有消灭，寺门前花落，野鸡早晨飞起。

译范蠡功成之后，喜爱五湖；空蒙烟霭之中，仍令人想起清晨孤舟。早已知道乌喙之人难以同享欢乐，所以不等君王赐下属镂剑。早早起来，打开轩窗观看洞庭湖。天河仿佛刚染成带着玉痕的青色，钓丝拂过琅玕树，拾得一根烟雾中的翠鸟羽翎。吴江夜泊 月光照着门前的芦荻花，系好船却不知道这是哪一家门前。一对白鹭忽然飞去，水上有人弹奏琵琶。吴山晓行 草上露水清冷，我穿着木屐行走。经过野桥和村巷，却不知道它们的名字。长庚星像李子一样明亮，天将要亮了；这才听见荒村鸡鸣的第一声。寄崔宗文 闲静书斋里的春树已经向晚，树阴移动，想起从前曾来过的朋友。唯独你这个录事官清贫，常俸又微薄，时常不能送来供给草堂的资财。寄贾吉甫 垂虹亭下，白鸥在水波间飞翔；十里荷风吹散了菱荷的香气。听说你这个掾曹公务清简，傍晚凉爽时便带酒去听渔歌。次韵答友人 我闭门不扫溪西的旧草堂，秋风吹落的叶子铺满了藜床。石田租税沉重，斋中储粮又少，请把我家传的辟谷方送给我。为许克谦题画 江汉一带萧条，秋日落木稀疏，竹篁相互倚靠，小山幽静。知道你在退隐避世，并不是为了充作隐士；现在才相信人间真有许由这样的人。杂题画 极目远望江南，心中有所思念。余（阙）风雨，正是落花时节。钱郎应当怨恨春天将尽，独自倚着东风描画折枝。（钱舜举折枝） 陇上停止耕作，春雨刚过。牧童穿着黑色短裙，只让人疑心李密已经归田。牛角上为什么不挂着书呢？（牧牛图） 帝子向南方远行，最终没有回来。墨色云气零落在九疑山间。偶然因为碧草牵引春梦，来到潇湘二水之间。（墨兰） 僧人带着锡杖从日本东方而来，受斋之后因而经过海王宫。在座中画出了珊瑚树，仍带着蓬莱水殿的风意。（日东僧竹石） 想起从前涪南进献荔枝，美人在宫中因此展颜一笑。劳民伤财，轻率结下当时的怨恨；观看这幅画，更使后代感到悲哀。（荔枝） 《尚书》说他早已在天上知名，长久记得君王听见他的脚步声。回头望去，白云缭绕，群山重叠；苍梧山在何处，最令人牵动感情？（高房山山水） 凤鸟般的羽毛刚洗过，翠色蓬松鲜明。春天临近瀛洲，雨气浓郁。傍晚从紫微宫下来，归去的心情十分急切。高大的身影独自站立，遥望江南。（同上竹） 五匹马渡江而来，其中一匹化成了龙。琅琊王的事业，借助诸公而成。江南的春草年年生长，却有谁能够追随那万里长风？（五马图） 是什么人画了这匹马？它的头相很好，赤色绝胜天厩中的玉连钱。龙媒散落在什么地方？秋风吹过苜蓿，暮烟升起。（阙） 这匹马确实来自西域，养马人鼻子高挺；又如于思将军新近接受征南的钺，凭借你追逐疾风，才有能力经历百战。（阙） 故国的江山进入暮秋，烟波留给后人无尽愁绪。古今兴亡之事都不参与，只有沧浪水上的一叶钓舟独自存在。（李唐山水） 五马南来，王气已经空无。石城江水，撼动了秋风。客儿难道是忘机的人吗？想要到东林寺去结交远公。（庐山图） 梦中进入梨花如云的道路，不知幽香大多是在禅定中闻到的；起身画出横窗上的月影，把它寄给山中的满谷云气。（表上人梅） 罗含宅前春水上涨，一根柱子旁黄鸟鸣叫。吴地的船只多沿着通往荆门的水路而行，我想借此一行万里远游。（楚山图） 春水微微上涨，积雪刚刚融化，偶然走过御沟东面。倚着风吹奏三弄《昭华管》，任凭飞花飘落，不要恼怒我。（阙） 海棠枝上聚集着小鸟，彼此追逐呼唤，欢乐的情意十分深厚。偷偷飞入太仓时，只顾饱餐，哪里知道鸣鹤正在东林？（海棠偷仓） 汉家新近得到蒲梢马，赐给韩嫣，让他大规模出游。绿树上的黄鹂忽然惊起，金丸飞落在宫殿西边。（挟弹图） 越柏所画的松树，松树显露出骨力，像老龙发怒，拔地而起于灵湫，直立在天池。一夜之间霹雳飞过，月亮落下，庭院空寂，树影长达千尺。（子庭松柏） 孔明庙前江水深沉，千年之后仍可见柏树森森。越地僧人向西行却没有到过蜀地，凭什么能画出青铜般的树阴？（阙） 答弥仲纶 宝地珠林隐现在白沙之间，我曾随行客乘柴车经过那里。遥想故人打开讲经之处，纷纷花雨落在袈裟上。江东的纸价近来能够抬高，词客春来兴致格外豪迈。年老之后才情全都将要耗尽，白白劳烦雪茧纸送到东皋。与陶生 我有一片青山，霞光明丽，请你替我制作袈裟。明天早晨要到天上讲经，风吹落花，满身都是优钵罗花。寄竺隐和尚 两街都录，有关官署共同保存；欣喜我家得到辨臻，辅助教化有书，勤于进献纳言，使佛日更加光明，承受尧帝般的仁德。白云丹井，是你经行的地方；龙护着生公夜间讲经的台座。还记得两山中的众弟子吗？松枝向西指着，盼望你归来。寄夫璞和尚 面对皇帝在经筵讲经，日日开启香云，长久环绕雨花台。百官在殿上齐齐弹指，仿佛再次迎来天台智者大师。六十多个州旧日教化形成的风流传统，如今又传到了江东。龙盘虎踞的京华之地，圣主重新兴盛佛陇宗。《东皋录》卷上 ●钦定四库全书 《东皋录》卷中 （明）释妙声撰 《怀净土偈》序 从前庐山远法师与入社的众位贤者创作《念佛三昧诗》，流传于世。近世樝庵严教主作《怀净土诗》，为七言四韵。虽然不是专门为了作诗而作，但情感和文辞凄婉，往往有值得诵读的佳句。此后作者不止一人，篇章越来越多，实在多得无法尽数记录。然而追求高远的人往往不切实际，迎合世俗的人又流于鄙俗，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合乎人心，见识者都以此为忧。吴地宏扬这种教法的人叫无隐法师，自从停止讲经、专修净信以来，精神专注于西方净土，修行纯正洁白，众人都受其感化。他创作《怀净土偈》四十篇，叙述自己的志向以劝人观想净土。这些偈颂出入于佛经佛论，能够触类旁通，直率而可信，质朴而详尽，大概是樝庵一派的继承者。况且净土教法根本在于心，心与佛如同境界相应；借助智慧相合，便能往生佛土，成就佛道。自从天台宗阐明其中旨意，四明宗又继承发展，修行的方法已经灿然完备。凡想从事这一修行的人，舍弃这些就没有其他方法了。无隐是学习天台宗的人，所以他的精深造诣如此浩博。唉，我们这些人写文章，是为了宣扬、寄托广大教化，使世道向善罢了，并不在于华丽浮靡的辞藻。时代久远而道统衰微，学者背离师说，借此放纵自己，把它假托为高明；雕琢辞章、追求华丽句子，好像专门以此为业。这样既不合于大道，也不能使自己有所获得，更不能给万物带来益处，那么又有什么值得快乐而去做的呢？唉，难怪我们的道统不能振兴了。无隐大概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于是独自探究根本，具备训释之学，用来警醒那些对名教有所贡献的人吧。无隐请我作序引，我反复读了三遍，便题写在篇首。《赠斯道成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