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静集卷十八

译《乐静集》卷十八。钦定《四库全书》。《乐静集》卷十九。宋李昭玘撰。贺游龙图冬。舜帝观测天象，在箕宿迎接冬至；邹衍吹律管飞灰，天地开始在天统中生成太和。阴气在剥卦时达到极盛，阳气复生而上升归正。这正是君子大为亨通、朝廷均平安泰之时。恭惟某官您才略照耀当世，声望高于当时；怀抱忠义以奉国家，把功名刻入典册。近来分掌边镇军政，迅速传播威略的声名；不久又退守安逸藩镇，更加显著循良的政绩。如今正合遵循美好的时令，应当大大增益繁多福庆。即将趋入近密班列，以辅佐太平事业。我正奉行旅途职事，将要前去参见承教；欣喜颂祝之情交相深厚，宣述不尽。贺两府正。三阳大亨通，一年重新开始；这是天地交泰通达的时节，也是精神会聚的时刻，正宜有吉祥不断降临。君子某官您辅弼光亮，三世都足为仪范；百工各得其宜，正当龙飞之初，巍然承担栋梁之任。上天或许将要俯首归属于天下太平，神明确实听见了这一切，正共同扶助您的功业。何况您位列三朝，唯有百般禄位等待承受。治理我众多百姓，长久依赖您的股肱之助。赐给公纯厚的福禄，使国家社稷共同享有休祥。贺提举冬。一阳刚刚复生，万物暗中萌发；应验观望云气的记载，增添化日舒展增长的气象。仰赖您的使节光华，加倍祈求上天降福。某官您才资高远，德性温恭，深受明主知遇，联结外台的重要职任；整饬法令守则，开辟有利权宜，使人们的声望更加崇高，应该有神明的休祥辅佐。三微之气正端正开始，正与美好时辰相合；百般福祉应时而来，等待您进一步承受嘉美诏命。我受官守拘束，阻隔了前往宾阶拜见，倾心依附之情无任至切，谨此祝颂。贺邻郡守倅冬。玉管召来阳气，土圭测量日影，推知万物萌生的开始，嘉美之道正在增长而来。君子顺应时令，神明协助福庆。某官您安靖恭敬、秉持德行，正直明亮、心怀端正；早已承受皇帝恩宠，素来足为众士的师表。暂且凭借贤能声望，出任地方州郡的辅佐。爱民的歌谣已经喧传您的功烈；上天的报答正顺应迎接阳长的时令。等待承受褒奖恩典，入朝升任近辅。回复外邑县令冬。阳气在律本之日产生，子时开始而得初吉；履行职责正逢时令，应该有阳气增长的庆瑞。承蒙您谦逊的光华，彼此相交，又承接您殷勤的问候；反复品味言语中的芬芳，唯有内心深深感激。贺监司正。时令月份更替而书写新年，天地交合而成泰，正宜大人应时而盛，与万物一同更新。某官您德美在身，声华高于当世；器量见识蕴含胜过常人的丰富，事业功绩为各路之冠。正值道运增长的时节，应当享有群福汇集；等待听到褒奖诏书，入朝践履近臣班列。贺运司正。天地已经交合，在时令上就是泰；君子的声望渐渐增长，与万物一同通达。某官您充分显示吏治才能，素来是国家栋梁。顺利履行吉祥亨通的时运，大大迎接福禄到来。等待承受恩诏，径直居于显要职位；来不及当面称寿，只能尽力驰送诚意。祝颂之情深厚，言语无法尽述。贺曾端明正。一气运行回转，卦象画出三阳；天地正处于泰通之时，君臣也契合感通。某官您像蓍龟一样先知，具有柱石般的元勋；早年在西枢赞画谋略，暂且镇守东方藩地。道术乘时而增长，福禄也同类而来；等待承受衮黼褒奖，立即端正地位而居钧衡。我受官守拘束，阻隔了前往宾门拜见。贺孙学士正。苇桃悬在门上，以禳除驱逐来饯别残冬寒气；椒酒柏酒举杯相祝，以焚烈之气振兴来年。此时令为泰，万物一同更新。某官您以道德为儒宗，声望高出民众；暂且借任藩宣之职，仍使廊庙之才久困外任。正值道运增长之期，应该享有群福汇集。等待参与大用，俯慰天下共同瞻望。贺邻郡冬。微弱的阳气开始复生，万物更新；荡涤驱除不祥，使各郡的阴气全部逃散；引导迎来众多福祉，乘一气而共同亨通，正宜有神明的休祥来辅佐贤能事业。恭惟某官您是儒臣元老、禁苑名臣，久已在朝廷之上著称声望，暂且镇守一方藩镇；有利于前往的事情将会发生，道已经应验了朋友来归；没有什么不合宜，福祉将随着同类而来。等待承受节度召命，入朝辅佐皇帝的谋略。我受州符拘守，阻隔了趋赴宾次。贺李邦直正。一年开始而成为正月，三阳交合而成泰，这是天地资养万物的时节，实在是君臣承受福祉的时候。某官您德业光明上达天道，诚信明达而周遍万物；早年富有经纶之学，巍然成为柱石之材。声望重于两朝，进退必定归于礼义；道德高于万世，始终不被功名所累。神明所扶助，福禄自然来附。如今正恳请辞去机密政务，暂且出镇留都；图谋任用旧人，将再次调和元化，使天下长久安享不老之福，或许能大大庇护这里的百姓。我受官箴拘守，阻隔了前往钧屏拜见。回复各州通判冬。《尚书》说：顺应时令测量日影，履行阳气增长的时节，正是阳德开始增长、君子之道上升的时候。某官您性情姿态宏厚，器量见识明达，暂且在名藩处理政务，将要径直升入显要职位。俯首迎接美好时节，加倍承受祥瑞；我正修整拜贺的礼仪。又承蒙您辱赐飞来的书信，只能殷勤诵读祝愿，尤其深切感激铭记。回复安抚冬。一阳开始资生万物，万物更新；天地施发和气，广泛赐予君臣福祉。恭惟某官您是百姓的先觉、当世的上等才俊；总领东州节制，安坐便消除奸邪；向所属官吏宣示诏条，使他们全部归于循良。安坐迎接冬至阳气增长，大大拥享百祥相助。阳气七日一复，正宜君子的阶位升进；一节一节趋前，将要兼受皇帝的龙光。我受符守拘束，阻隔了前往宾阶拜见。回复两府冬。律吕应黄钟，斗柄建立在子位，这是天地资养万物的开始，也是君臣承受福祉的时刻。恭惟某官您具有柱石般的元勋，是蓍龟般的旧德；处于朝廷而持守正直，使天下安定于惠和。事业光华伟大，神明也乐于协助。大大迎接美好时令，加倍承受丰厚福庆。上天厚赐善人，您正当升入高位；永远赐予长寿，将长久庇护百姓。我受州符拘守，阻隔了前往钧屏拜见。《乐静集》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乐静集》卷二十。宋李昭玘撰。谢及第。兴办才能而出而治世，虽然先王以本俗教化百姓，却总说有德者必定能够进言。因此近世考察文章来选取士人，从乡里选拔，最终简拔于皇帝朝廷。傍晚还辞别穿褐衣、居卑位的身份，早晨便佩饰青绶、享有贵位。圣人因此建立政事，君子凭此使道义得以施行。哪里料到我这样承受学问却才疏浅陋的人，竟冒昧厕身于诸儒上列？恩德深重，如同汗流不止，惭愧得像背负荆棘。曾听说有志于治理的君主，以得到贤士为难；非常之才，必待时机而奋发；君臣合谋，筹划事业，前后相继以延续光明。敦厚德行、信任贤能，二帝继承衣裳之治；尊尚贤者、贬黜恶人，三王同归于道德。九官各尽职而百工得治，八政协调而五士被举。通过东序、西序造就人才，在小成、大成中辨别志向。考论之后，官职名器不随便授予；教化不服从者，则在郊乡迁徙改变。后世失去教育的方法，学者少有修养美德的实质；天地完整的道理已经残缺，性命之理更加微弱。操守不合正道，华丽文饰已经加在衣带巾帨上，蒙昧更加混乱；巧言雕虫的小技反而受到崇尚。伟大啊我朝，奋然超越古代的治道；正值圣明皇帝继承大统之初，正是各种制度一新之时。发扬圣人之论，荡除末流之学；神奇的真才出现，腐朽之物便化除；糟粕被抛弃，醇厚精粹之学流行。在细微浸润中培养成材，在最高明处成就德性；近处观察，言行便会丰富；大规模任用，礼乐就可以兴盛。从前认为困难的事，如今变得容易。鸢鸟飞翔、鱼儿跃动，没有谁知道其中鼓舞的神妙；云气飞翔、风随之而来，便达到光华的境界。像我这样的人，器量只如小物，性情也不近于中正；谈论世事、读书求学，曾羡慕古人远游；心里钻研句读、崇尚文章，却迷失于俗学的迂曲。加上祸患侵凌，行事常常触犯忤逆。三人同行而有两人迷惑，想往哪里去呢？一天暴晒、十天寒冻，所保存的东西还能有多少？我以为处于否塞之时，必定会因困穷而更加坚强。幸而保留干涸车辙中的残躯，又鼓起败军之余勇。像岁贡士一样参加考试，再次进入春闱；偶然在下陈考场取得名次，随即奔回故乡服丧。活着无法奉养父母，游学又有什么可追求？俸禄不能及于双亲，做官也就可以停止了。估量残年衰朽，怜悯衰老羁旅而飘零；勉强承受宽大的恩典，来到上国。平日少有援引我出仕的朋友，高门也没有供我曳履交游的人；学术本来很疏浅，谁会怜悯我这无效的药材？道义上难以自我申明，又以像跃入熔炉的金属那样求进为耻。如今接踵进入宫门，在皇帝座前观光；精神在感动恍惚中游走，恭敬接受清问。心目虽还明白，气力言辞几乎困竭。少年时就仓促应对，文帝尚且惭愧贾谊的才华；徒步前去求见，太宗私下感念马周的际遇。让各人发言以观察志向，我只能勉强引古论今。沟满的雨水很容易干涸，暴日的温暖又能补救什么？既然缺少很高明的议论，只担心遭受无可赦免的诛罚。舜任用五臣，是因为作了最精当的选择；羿少射中一箭，便没有次次命中的功劳，尚且还要优先寻求一件善行。我越过本领参加六人之列，衡量才材实在不相称，承受宠恩而惊惶。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您心存大雅，以至诚感通万物；见识足以发明天人之间的深奥，声誉足以成为国家的光彩。才华丰富却好像空虚，登临高位却善于谦下；怜悯不能胜任的人如同怜悯自己，不求胜过别人而与人相争。我既然过分承受了您的谬爱，蒙您鉴别采录，岂敢不施行所学，不忘日夜思虑；谨慎走完一生，略为报答您的生成之恩。此后如何裁处，尚不得知。谢举荐任幕职。这次特别把我列入荐章，使我升任幕府辅佐；名位与实际不相称，感激与惭愧一同涌上心头。曾听说人虽苦于难以知人，士人也以受到不正当的际遇为耻。若能修养自身，上天也不会废弃；只要自己相信所行的是道，世上谁能轻视他？美玉藏在匣中，凭什么求售？何况珍珠在深渊，难道不会自有光彩？所期待的并不是急于求取进身，而是有时因一言半语便被推重器识之优，有时一见面便被许以公侯的显贵。因为出仕与退处各有操守，贤能与否也极其分明，所以当时没有被困滞的人才，朝廷也全是公正举荐。可惜风流已经消歇，古义渐渐衰微；蒙蔽是非的实情，让爱憎牵动荣辱之心。有人刚得到腾达霄汉的机会，凭扶持迅速跻身三公；有人在尘埃中被排斥，年老还只能求斗粟。以至于名声和自身都受役使，外物与自我交相控制，冰炭充塞胸怀，夜里忘记睡梦；风波惊骇眼目，每日起身便忧思深重。更有甚者，巧于迎合人情，先在表面之外制造险深的行迹。邯郸人善于走路，寿陵少年争相模仿步态；螳螂正要捕蝉，黄雀已经窥伺身后。有人嘲笑穷通自有次序，有人夸耀富贵却容易消散。坐等千里之行，稍一跌倒便随即废弃。像我这样的人，生来见识少，长大后命运多舛；虽愿顺应时势而求激扬，求学行道却常常因迟后而自伤。四百年传承的谱序中，世代都有闻人；三千秩的旧书中，家里没有别的资财；我牵引衣冠之列，来到翰墨的场所游学。看见舟船便立即驾舟前往，毫不畏惧；捕取蝉如同随手拾取，旁观者都感到惊异。两次列名贤书，又两次遭逢家祸；哀叹余生残败衰朽，久困之后才取得一第。仍可怜自己垂翼困穷，却还怀有飞上榆树的决心。然而京城景象雄伟，群俊并驱；言谈洒落，以彼此高尚相许，意气飘逸，仿佛将要飞举。自知出身卑贱，取舍沉沦，哪里料到旧学的拙劣迂腐，忽然误入近臣的论荐？任职乡校，编入儒林；摆脱刑杖喧嚣，屏除文书事务的匆忙。终日弦歌，尽情玩味六经，稍稍解除贫困的忧虑，却始终怀有白食俸禄的惭愧。又承受长者多余的教诲，感念仕途末路多有忧患，更加知道势利容易污人，却未见纷华富贵能带来多少快乐。不肯碌碌无为而又与时世过分疏离，何必局促顾影自笑？常想游赏林泉以安度晚年，采摘枸杞菊花充饥，放浪形骸，优游岁月。向子平的家事仍牵累素心，陶靖节的吾庐也只能在梦中驰往。迟迟拖延如此长久，匆匆忙忙又没有空闲；退处的念头越来越深，再也不希望偶然获得机会。哪里敢希求孤高的行迹，却忽然使上官怜悯我行步艰难的劳苦，挈带着我沿阶而上。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您至仁兼爱，具有大雅之心而不遗弃人才；依据长处取人，以宽恕之心推及万物。您传播鸣鸱羽翼般的声誉，以青黄文饰断木，必定要使人才登上通天大道，或许成就宗庙的栋梁之器。我才力与职位并不相称，却承受过分优厚的恩赐，岂敢不磨炼终身、保持归于洁白的志向，仰慕古人特立独行的义节？年老将至，我还不甘心四十岁便默默无闻；恐怕学业失去，更惭愧寸阴可惜。我发誓坚守平素操守，以报答您的明知。谢举荐太学博士。

译伏蒙保举充任太学博士。太学是天子辟廱之地，汇集当时英俊；这是儒林师保之官，历来多由皇帝亲自选拔。只是顾念自己浅陋，哪里还能够胜任？像我这样的人，爱好学问却过于迂腐，才赋和能力都短浅；凭壮年的精锐努力，久困之后才取得一第，还接近黑发未凋的年纪，便自许可以达到青云。用牛去捕鼠，迟钝而不合时宜；爬到树上去求鱼，劳苦却不是得鱼的办法。落在众人之后庸庸碌碌，在仕途之间迟迟前行；既非璞玉，只会使人卢胡大笑；治国才能尚未成就，几乎要匍匐而归。又加上簪冠相继，父母坟墓还未安排；瘠薄土地难以供奉祭品，破旧屋舍常有风雨之忧。兄弟们奔忙于卑贱官职，连粗粥都惶惶然难以度日；低回于微薄俸禄之间，勉强维护一点心志。哪里能忘记流俗之情？又哪里足以谈论大丈夫的志向？听到南枝啼鸟，暗自感伤星霜流逝；读到北山遗文，徒然惭愧于云壑高士。曾经跟随大府，冒昧置身泮宫；人人都说这是投闲置散，只有自己知道并不合适。穿着宽衣坐在布席上，常听弦歌诵读铿锵；黄卷堆满面前，与簿书倥偬大不相同。养口足以获得饱食，行动却没有显赫的功业。只要容许我安居一天，何必计较十年不能调任？何况上官从旁照拂，雅意格外优厚；罗列酒食彼此娱乐，撕开笺牍书信而互相唱和。有这样的际遇，不也是快乐吗？哪里敢期待您私下提携，又把我列入荐论之中？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您至诚没有间隔，大德宽容；把万物都视为春天，耻于使一个人失去安身之所；芝草与砂石一并使用。起初哪里会想到豨苓？鼎俎既已充盈，也仍不遗弃鸡肋。恩赐出于仁人的爱护，感激深于国士的知遇；我将它藏在心中，发誓终身不忘。即使借羿的弓箭给我，原本也不敢期待百发百中；即使誉称驽马为龙媒，也已经使它的身价增加十倍。我岂敢不明白出仕退处各有操守，务求始终不变；或许因此激励自己，略为报答知遇。谢馆职。我在玉堂之上落笔，勉强缀成千言；在册府中振缨游处，滥竽充数地陪列群贤。议论没有根本，文辞也不工整；对于当今可以施行的政事，尚未穷究纲领；考察先王已经施行的法度，又不熟悉古训。最终没有什么可记录的，退下后反而有更大的忧虑。哪里料到江湖能够容纳污浊，百川终究汇成一流？龙蛇蛰伏而后出动，尺蠖曲伸而同样伸展；虽然几乎被罢去而又重新收用，终究因荣耀而感到恐惧。天禄、石渠的旧例，是皇帝收藏典籍的地方；其中有的来自秦人焚烧后的余存，有的稍微见于湮没坟冢、残缺断简之后。书籍尤其难以全部相信，史书的缺文更为严重。我渐渐浸润于诸子百家的异同，也颇能辨识古人的章句。朝廷详细延请沉静博雅之士，分别命令校订异文；遗文灿烂，上可与东壁星光相应，凌驾于高台危观之上。古人称为蓬山，坐落之处尤其迫近帝居。有人夸说这是仙境，多士都愿听闻您推毂人才。名臣代代由此出现：汉代有扬子云、刘向凭经术入侍，唐代有张九龄、房琯凭辞章入侍。因此博学多闻的名家之士，会聚于东西两京。太平时代儒术的功效，浸润了数百余年；得到人才极其盛大，是旷古所没有的。国家历代圣君承继福祚，百姓达到安定。监狱空虚而祭祀礼器陈设，干戈收藏而钟律修明。各种制度都值得观览，都是博士儒生的议论；四方求取进献，多是山岩屋壁间发现的书。永远想念英明皇帝面对上天，古代治理之道说选取士人必先从平素培养开始。于是诏令大臣各自举荐所知，一新东观的讨论。乐于得到英才而任用，遗留下来的风气没有不讲求的，几乎是数十世以来所共同期望的。引荐同类一同兴起，最终以二十人的名册上闻皇帝。一时名德之盛，相互高尚，至今仍令人叹服；侍从的荣华，历历可数。规模长远宏大，典故全都保存。上天保佑真人，皇帝日益兴盛各种政务，使时代进入安宁境域。以忠厚之风造就人才，使正直之臣进用，群邪之道消亡；德意使人信服，不肖之心便被感化；股肱一体，已经大大取法于老成之士。料想皇帝还会广泛求取直谅多闻的人才。如今以细密的诏札，承继旧有典章，使我们在图书翰墨之林中安闲涵泳，以滋养成就高大光明的器识。楩楠杞梓，需要千尺高的树干；珪璋琮璧，不是几日就能琢磨成功。必定要给予追琢文章的工夫，也要渐受雨露滋润；然后才能荐于丘坛，交接神明的恩赐，壮大宫室，除去风雨之忧。难道只是徒然吗？任用人才正应如此。至于我，生来并不聪敏，壮年也没有声名。学问浅薄鲜少而没有根基，气质衰弱而容易枯竭；才华光彩没有实际，格调韵致又十分拘束。既不能以显赫声名打动人，也实在不善于张目逢迎外物。用牛捕鼠，迟钝而不合时宜；爬树求鱼，劳苦而不是办法。落在众人之后碌碌无为，在仕途路上迟迟前行。幸而处在庠序之外，官府还没有废弃弦歌的旧习。家中只有一钟石的俸禄，箱里没有三上用功的书。乘雁驾双鳬，既不在于多少；大鹏与斥鷃，也各自适应自己的逍遥。哪里料到近辅误以为我有才，知我不才却仍应诏？我徬徨捧着檄书，恭敬振衣而行，只因逢上极盛的治世，希望实现敢于进言的志向。然而旧日文章卑弱，只徒然惊叹贾谊《过秦论》的才华；平素声誉寂寥，也实在惭愧陆机入洛时的声名。家中几乎断粮，门前少有贵人来访。等待漏刻上朝，怀抱铅笔就席；感叹粗布衣服的旧日形态，回望金马门的盛大交游。下笔不止，却缺少傅毅缀缉文章的思绪；即使令人忘记疲倦，也没有马周议论政事的才华。虽钩连缀拾而成篇，终究停滞迂腐疏陋而可笑。画地作饼，怎么能疗饥？晒日献给君主，也不能算懂得方法。尚且希望得到采择，不要立即被弃置；像驱赶跛马到辽东，终究没有别的奇异；盼望自己在冀北腾骧，却仍旧只能跟在后面陈列。这与把鱼目缀在夜光珠上、用羔羊袖补狐裘有什么不同？既然度量标准本来就有误，题写评定也难免如此。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您道德在身，声望超越当世；遇上光明盛大的时代，在有所作为中显现事业。文章博学广洽，却不因此困辱别人；器质浑厚，乐于成就万物。您使我这样的末等之人也得以同列升进。所希望的，是像读书于阳城那样，仍能以从吏为喜；不能作成左思那样的赋，也幸而得以充任郎官。何况有君主深切的训词，近侍从容的知遇，实在是英俊之士共同游处的时代。正当朝廷有道之时，戴白发的老人一生能再次遇到这样的时代，穷巷中的士人也会动心而暗自感叹。如此美好的心意，不可轻视于乐育人才；我终身岂敢轻视自己的期望？本当洗涤昏滞，刻苦磨炼顽鲁，勉励完成平生志向，激发君子的风尚。不仅要把校勘丹黄之事做好，更要使事业和言语能够实际使用。年老将至，难道能在圣明时代自行废弃？如果有机会让自己有所作为，希望略微伸展平素的志愿。代庭玉弟谢吕大资举县令。

译衡量才材与职位并不相称，抚念自身更加惭愧。曾听说人实在难以知晓，士人也不容易遇到知己，言语也未必能够被听取。仲尼尚且错失宰予，君遂不再来；孟子最终也被臧氏排斥。人的贤佞忽然变化，像山川一样不可测；或被任用、或被舍弃，譬如霄壤相隔。因此圣人穷究道理，以完全观察万物；志士感念知遇，轻视舍身报答。不能忽视的，是辨别是非的智慧，而最困难的又是上下之间的交往。何况要到五十岁才知道天命，才可以谈论出仕退处的方法；若不能做到三个月不违背仁，就不足以看见始终如一的操守。富贵纷华在外诱惑，穷愁怨忿在内攻伐；两端相持，只能顾视中流而上下俯仰。已经走过九十的一半，厌弃仕途末路而低回。将要一定守住困穷终年，哪里会轻易被精明的鉴识选拔？至于尘埃中步履艰难、蓬藿间孤独生长的人，怀抱美玉等待时机，仰望青云而远眺；平日少有游谈的助力，满朝也没有贵人曳履来访的仪容。知音还未找到，琴弦已经断绝；投笔之时忽然遇到按剑之人。泽边披散头发，谁说不值得叹息？车辕下长歌，几乎令人感动哭泣。因此自古重视功名的时期，都说相逢不只是早晚的问题。可惜古义已经凋零，余风更加淡薄；一句承诺稍稍轻率，众人便争相仿效奔走。诡诈反复而不合情理，浮躁轻薄而容易改变；见利忘义，立即拿起后羿射日的弓；背离正道侍奉他人，反而成为向尧王狂吠的狗。有的人先前恭敬而后来放肆，有的人昨天认为正确而今天又说错误；才能声名刚刚显著，毁谤议论已经喧腾；奏章墨迹尚未干，按察的檄文已经随即到来。末流到了这种地步，后来的人将作何感想？共同看见前车覆辙的危险，更应生出吹虀自戒之心。若不是一向显著地实行义，日日修养志向，像磨刀不磷、染黑不缁那样不改，困穷时更加坚贞、年老时更加壮盛，又凭什么敢请求品评，反而承受奖掖提携？有这样的人，我还没有见过几位。像我这样的人，器量局促狭小，才能也不到中等；早年沾受微薄世禄，勉强穿着儒衣。簿书尤其繁冗，只能在卑贱官职中忙忙碌碌；粗粥尚且不能充足，每到年终总是惶惶不安。竭尽短拙驽钝的才能，甘愿把志向抛弃；困守偏僻小邑，想到自己孤单微末。深深的大府官署，我多次弯腰趋庭；两两台星高照，却惆怅那灿烂光辉只在眼前。既承接您的盛大德容，又接受您和厚的言教；整夜思考，仍不知修养自身的渐进之道。三年才得到一次顾盼，哪里敢希望获得一同进用的优厚待遇？久已等待谴责呵斥，却忽然参与论荐之列；感激恩德几乎流泪，拜受宠命而惊惶。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您道德在身，功业超越当世；以勤劳谦逊而屈己待人，由内心宽恕而施与他人。大冶炉既已铸炼精纯，就不会遗弃顽劣的矿石；春日阳气一经滋育，也不会遗漏寒冷的根苗。我怎敢不勤勉敬畏地遵奉简书，每日严谨地修身履职，仰慕古人特立独行的义行，勉励自己终身归于清白之心，稍稍符合所闻之道，以仰报您的大恩；今后如何进退，实在不知听凭您裁处。代人致谢荐举。我听说，先王之时，公卿大夫相互进贤拔善，既不敢隐瞒自己所知的人才；里巷中的卑贱之士想要自我进身、托名于世，也不敢改变自己所守的操行。向朝廷推荐人才，要与众人共同承担责任，并不是凭借私恩。被推荐的人因为有道而被上面知遇，是由于自己本来就有所得，并不是夸耀自己幸运得以进用。推荐只是尽义而已，所以贤与不肖在于个人，而朝廷也不以荐士之名邀取声誉；能否得到任用，听凭天命，下面的人也不争说这是自己施加的恩惠，这正是三代能够直道而行的原因。到了古代淳厚风气凋零浅薄、流俗争相奔竞的时候，掌权恃贵的人家不顾徇公，贪求功名、急于进取的士人也不以诡异求进为羞。同意自己的，终日之间便两次升迁；不同意自己的，终年也不加过问。看见有利可图，便作一揖争相求进；没有看见利益，即使辞退三次也还要再来。所取用的或许不是合适的人，所得也不是由正道而来。彼此交结的人必定说：‘常听说某氏之子，势力可以凭借。’又必定说：‘希望出自我公门下。’都是富贵权势使然，情况自然会如此。至于有人既不因公举而废弃道义，自己荐举也不失礼节，这在过去尚且难得，如今又能有几人？像我这样，天性凡庸昏暗，与时俗迂阔疏远，平素没有王公的交游，只粗知义理与天命的分别，勉强求取微薄俸禄，在仕途末路徘徊，本来知道自己的才干不能超过常人，所幸困厄而少有怨尤，只甘心退处沉默，哪里敢希望得到推荐评论呢？伏望您内心推行宽恕，外在显示宽厚的德行，乐于公正无私地与人共同进用人才，奉持古代义理来要求自己，不凭借左右近臣的言语，也不借助吹嘘之力；怜悯我的孤弱，使我得以升迁，这不只是我这个愚昧小人的能力所能担当，我私下也替东州士人向您庆贺。昔日羊祜举荐人才，不容许夹杂私情；谢安荐举孔光，曾经还担心被人知道。回顾我的浅陋之心，不敢忘记报答，寸阴都值得珍惜，发誓不荒废平素的修养；我的驽钝之力尚未耗尽，希望更加勤勉于日后的效命。又代人致谢荐举。伏承某官保举我充任职官，奉命听从您的指使呼唤，惭愧自己并非强干有才。您上章论荐，过分承受了您的陶铸成全。虽然是大人推行博爱之心，而我这个不肖之人却有受恩过厚的惶惧。反省自身，实在不能相称，感激之情无穷无尽。我私下听说，识人的明察自古以来就是慎重之事。驩兜的凶恶，在尧舜之世尚且一度被容纳；宰我的善辩，也曾被仲尼门下取用。圣人和智者都认为识人很难，哪里是寻常人可以忽略的呢？所以先王的法令，必定考验所称誉的人，使百官各自举荐自己所知道的人。品行才能都符合，就得到爱贤好善的称誉；品评一旦错误，就要承担欺罔君上、不忠的罪名。然而当时在位者以诚信和明察相互期许，士人以名节自高；进身不必等待私下的言语，退处也不容许前来谢恩。到了士流冗杂混浊、世俗争相奔竞，便以隐居困厄为羞，以侥幸求功名为幸，以贫贱为恶而邀求富贵。邪曲柔弱者多方交结，浮薄诡诈而没有真情；言语和厚，容易亲近，举止周旋，令人喜悦。仅仅获得一句推荐，便更加勤谨地百拜致谢；厚禄稍有充足，平素修养已经懈怠。权术既已成功，反而回头思量，像后羿只看利益所在，便不以向尧吠叫为羞。谨慎厚道的人往往因势力而骄纵，清白的人最终也会被墨黑玷污。这些都是外物改变志向、权势损害才性的结果。

译本来就应当有推毂人才的心意，也必定要有防止吹嘘夸大的戒惧。那样的人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后来者进身就更加艰难了。若不是具有远大操守的资质，哪里足以承受您尽公无私的鉴察？伏念我器量才干浅薄狭小，性情见识偏执愚昧，学问还没有找到门径，做官只是为了俸禄。长久承继父祖的弓冶家业，幸而家法还在流传；勉强处理文书簿册，哪里是我平素熟习的民情？正因初次做官，得以托庇于您的巨大荫庇。您放下尊贵的体貌，以父兄般的教诲引导我。我切实勤勉地佩服诵习，才粗略免于责罚。又在我的吏职劳绩上加以吹嘘奖掖，使我得以在幕府属佐中分享荣誉。我的才干得以发扬有所凭借，感激奋励之心永不敢忘。这都是因为遇到某官大德宽容、至仁无间，怜悯我的无能如同怜悯自己，不要求人完备才肯施予。使朽木涂上青黄之色，给鸤鸠增添飞翔的羽翼。将使我从卑贱之地逐渐走向奋发昂扬。我怎敢不早晚以公事为念，始终守持一节？仰慕古人的操行，努力遵循良吏爱民之道。至于建立事业、立下功勋，哪里敢在今日便说起；违背礼义的事，发誓终身不使自己蒙受羞辱。只愿确实践行所闻之道，或许稍能报答您的大恩大德。代人致谢改任官职。看那些依靠讨好主人而进身的人，哪里容易识别人才？举荐自己所知道的人作为上等人才，也难以与众人相处。大概不是合乎义理的事情就不相合；以道义泛观一切，可取与否在于我自己，却不能蒙蔽自己的内心。困穷与显达由天命决定，都只能归之于命运。到了名实不能树立、风俗逐渐衰败的时候，对所见所闻悠悠然不作判断，不能在是非之间作出决断，情态纷乱，必定在求得与失去的道路上争夺。甚至有人迎合风向而多被推举，依附权势而先获温暖；兰子之剑，只要适合人意便令人欢喜；东郭之竽，不知只是在滥竽充数。即使尚未明白地出于爱憎，也还没有发展到利害相攻的地步。有些人巧言如流，平素书信装满一束束，幸而得到韩荆州一见，借郭有道片言相助；高谈阔论时自称退藏，实际却求取容悦。凄凉酸楚，容易感伤，只能徘徊悲鸣；外表妩媚却没有真情，与睁眼献笑有什么不同？这都是学术失守、气节不刚；偶有像风波中的人，不能测知山川险阻。三个人说有虎便造成真有虎的舆论，聚集一条缝隙便足以使船沉没。更严重时，蜂蝎从怀中而起，豺狼挡在道路上；狡兔尚未捕获，韩卢已经争先；螳螂刚停下，黄雀却已在后面窥伺。这种人还有什么可取呢？做士人，不也太难了吗！像我这样，年少时非常愚钝，壮年后又少有同道，迟滞于仕途末路，多年困顿失意。再次掌管文书簿册，常常害怕在稽核方面有所差错；一旦亲临民社，哪里敢说自己有抚育百姓的功劳？我所希望的，只是畏惧法令而奉公；我自信的是，不欺罔百姓，不使万物受害。始终没有显著的政绩，却屡屡玷污了您的知遇，凭着短小的步子登上俸禄的阶梯，得以从选人名册中脱颖而出。您的陶铸成全自有原因，我感戴而知所归向。这都是因为某官大德宽容、至仁乐于助人，给鸣鸠增添羽翼，给断木涂上青黄色彩，使事物各有所成，而不使人才仅作近用。使我这样的寒微鄙陋之人，稍稍得以参与升迁，怎敢不谨慎守持官箴，更加修养德行，不去效法俗吏，努力践行古人的风范？富贵不可强求，怎敢妄图求取宠禄；志向必须有所树立，希望稍能成就事业功绩。《乐静集》卷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乐静集》卷二十一。宋代李昭玘撰。贺门下司马相公。蒙受宠恩承接任命诏书，晋升为副贰纳言，多士纷纷弹冠相庆，欣喜看见云龙际会；都城之人夹道而立，争相观看您身着衮服归来。只因嗣王勤勉敬畏先王止足之诫，而贤者也因此产生翻然出仕之意。上天恩惠施及有道之人，时逢太平，明君贤臣相互欢悦，上下共同蒙受福祉。恭敬地想，某官是百姓中最先觉悟的人，是当世的宗师大儒；富贵死生不能动摇其心，如孟子对出仕、退处、久任、速退的态度；必定因仲尼之道而修治自身，特立于议论之中，不被是非迷惑。偶然担任谏诤之职，更加以义理刚正来砥砺风教，哪里顾惜众人的怨恨？如果意见不可行便停止，并非留恋高爵厚禄的羁绊。您在家园养病，心游于圣贤境域，在门前引泉种竹，自以为迂拙隐逸，倚几读书，没有人知道您已经老去。洁身自信，与世俗尤其疏远；辞谢流俗的睢盱，汲取古人的高雅而长啸自得。您的德行无人可以相比，与洛水一样清澈；声望高不可攀，压过嵩山之高而独自峻拔。虽然平素安居燕处，却始终未能慰藉朝廷仰望贤者的心。适逢圣明的智慧继承美好的事业，念及艰难而亲自担负政务，于是任用故老，宏大地施展雄图，暂且整治东台，将要调和天下大政。您早已有进言谋国的志向，如今正是施行的时候；既然不负苍生，哪里还来得及高卧东山？正当众人盼望甘霖之时，果然符合傅说在野求贤的典故。人心共同在春台上欢悦，国家根基大为安定如磐石。四方没有争竞，万世都将留下赞辞。我卑微地凭借微末踪迹，屡次承受您的优厚眷顾，只因受州府符守之职拘束，不能前往您的钧庭拜见。贺平章文太师。光荣地承受策命，入朝拜为师臣；三公职位只在于得人，国家大厦有了栋梁之任；一位宰相居于中枢，四方便如泰山华山一样安稳。上天扶助圣君，众望归于元老；欢乐的精神得以会聚，上下之情得以流通。礼遇无比隆重，是当时罕见的盛事。恭敬地想，某官禀受灵秀山岳之气，德行配合大地；器量深厚而宽容，道路正直方正而不屈挠。武略足以平定乱局，文章足以润饰圣明谋议。可以托付大事，便是社稷之臣；不亲自处理琐碎事务，便是帝王的辅佐。引进人才如同引进自己，爱护万物出于真情；宏大的谋划、美善的计策，使华夏安定；暗中的功劳、隐微的恩惠，感孚于神明。因此能够辅佐四朝成就事业，一身兼具五种福分，出入将相之间将近四十年，古今功勋劳绩，没有几人能够相比。适逢真人继承帝位，统揽各项事务谋求更新，认为国家军队禁令还有未决的疑惑，左右辅弼都是后来俊杰，于是请您辞去留钥之职，入朝觐见；都门聚集冠盖，候馆罗列饮食。衮衣已经离去，难以挽留洛水旧都；白首再次归来，共同认出仁皇的真正宰相。龙光屡次加被，街道如今都以此为荣观。熙河军饷输送十分艰难，辽、夏边疆尚未收复，粮食不足以支撑九年，百姓财力已经受损；将领冗多而士卒骄横，官吏众多而员额过剩。长久依赖您像蓍龟一样的旧德，足以开创社稷的长远谋略；俯身参与调和鼎鼐的事务，独自登上三公之位。愿您寿考的美好身躯超过汾阳王郭子仪的德业，礼乐之功更仰赖您成就姬旦那样的事业。我一向鄙陋昧昧，长久承蒙奖掖提携；台座光辉灿烂，遗憾只能远望披云见日；我这驽钝的踪迹疲惫拖曳，只能对着车驾长鸣。贺左仆射相公。在大庭之中接受任命，分掌左揆之职；天与人相互协和，君主与宰相一同兴盛；千载难逢的时机，永远契合太平盛世；四方万里共同享有生机和煦之气。私下认为，舜帝举用皋陶而放逐不仁之人，高宗任命傅说而求取古代训诫；依循先王而施政，为天下得到贤才。今日重新令人敬佩地看到这种遗风。顾念国家安危所系，更应当上下共同欢庆。恭敬地想，某官是名闻当世的真儒，是百姓中最先觉悟的人；禀受天地人的正气，思虑没有邪曲，以四海为心；显达时兼善天下，智慧宏大而必定先从长远谋略做起，品行高尚而不是小聪明所能窥见。您从不委屈自己去纠正别人，哪里会害怕屈身而伸张大道？三次进谏而不被听取，也淡然无求于恩泽；万钟厚禄又能增加什么，只有守持恬淡才是乐趣。适逢圣明君主继承大统，讲求各项政务以谋求更新，急于听取至理名言，以优厚礼遇对待元老；您以公议自处，是众人不能相比的。百姓尚未安定，您深切忧虑有人死于沟壑；至诚独立，不怀有怕沾湿双足的忧惧。因此进用贤能、斥退奸恶，多士归心；兴利除害，百姓不再有怨言。果然承受圣上的恩泽，参与执掌朝政；鸿雁遇顺风，已经如同平素志愿；久旱而降甘霖，众人都依赖您的功德。愿您扶持万世安宁，长久承受一人天子的庆贺。我卑微地承受您的怜悯和知遇，格外感到欢欣，只因受州府符守之职拘束，不能前往台屏拜见。到任后致谢右仆射。主持钥匙而任真祠之职，幸而得以退处安度衰暮；分掌符节而督理府事，又错误地玷辱了恩荣。到任办事以后，俯身自省，深知惶惧。伏念我才器浅薄，学术拘拙疏略，幸而遭逢昌盛朝代，勉强激发懦弱之气。一度担任言职，五次奉命出使，只能竭尽报国之忠，却缺少超过常人的声誉。正想退迹田野，希望在晚年稍稍歇息车驾；歌咏君主圣明，沐浴圣泽，哪里敢祈求宽大诏令，特意借给我一个便利的藩镇职位？您认为朽木还可以雕琢，不忍心轻易弃置我；又认为老马熟知道路，还能责成它继续奔驰。这都是因为遇到某官大业光明上承天意，根本功勋传播万物，欢乐精神得以会聚，能够陶铸成就大小人才；常常怜悯我寒微笨拙而没有别的长处，曲意表示包容并加以进用，使我改任较好的地方来安度余年。我怎敢不更加勉励平素修养，仰报您的巨大恩赐？上体朝廷的意旨，下安闾里的情怀。即使十驾奔驰十分劳苦，也仍不忘早晚勤勉；哪怕有一丝一毫的补益，希望不辜负您的陶铸熔炼。致谢大漕。河山相连，古来称为督府雄强之地；百姓众多而事务繁杂，如今是名臣所寄托之处。衡量自己的才干实在不相称，冒受宠命，惊惶不安。恭敬地想，某官身着儒服而有先见之明，是宰相门下的英杰后裔；唯独依靠公正忠诚来报效国家，不投机取巧以侥幸求功。近来调度王师，特意分掌使职；议论足以令人敬畏，众人都看到文正公的遗风；防备应对有成法，多取自延安的旧事。您素来推重高尚义理，更加受到皇上的简拔。暂且在西曹整顿吏治，又到东部治理财赋；洗去深文苛急之弊，全部依照宽缓条文；振兴疲敝风俗，使之归于惠爱和谐，坐使此地成为安乐之国。我这个朽陋之人，承蒙托庇于您的巨大荫庇，怎敢不勉励吏治才能，奉行诏令，追法洙泗圣人的教化，彻底革除侵害百姓的蠹虫；师法武宣循吏的风范，稍稍改变风俗而归于忠厚？今后如何进退，还不知道听凭您裁处。贺南京知府。

译主持南州漕运，惆怅星霜屡次更替；如今得到东部州郡，幸而鸡犬之声彼此相闻。仰愿您在镇守之余，更加保全天赋的和气。恭敬地想，某官是三朝元老、隔世难遇的真儒，早年跻身禁中侍从的显要职位，多次经历天下变故；淡泊荣华滋味，安然处于仕途，向来是众多士人的表率，深有古人的风度。顾念商丘大府，是京畿服属中的别都，处于舟车往来的要道，实在是有名德者镇守藩屏之地；暂且借重贤望，终究不能满足朝廷仰望贤者之心。大道将要兴盛，正可庆贺风云际会；只是求用旧臣，必先要有柱石般的人才。等待奉诏入朝，参与辅弼政务。我一向惭愧自己孤寒卑贱，却屡蒙曲意怜恤；两地隔着河川，仿佛隔绝了登龙门的脚步，多年以来心中所想不能亲自相告，哪里敢希望您在上面替我为朝廷精心调理寝膳？贺吴运使转官。我恭敬地听说您秘密承受圣上清光，隆重接受美好的任命，一日之内三次接见，已经跻身侍从的显荣之列；六辔奔驰，特意总管漕运这一重大事务。由此引起地方人的欢慕，也使吏部增添荣观。恭敬地想，都运待制与圣明之主同生于世，以道义自任，了解当世最急迫的事务，完成众人不能完成之事。屡次奏报显著功劳，再次改任繁剧之地。弊端源流泛滥，哪里是十个人便能支撑的？议论者徘徊无措，没有一句话可以安排。您在宴饮谈笑之余，洞察变通的道理，处理繁杂事务；屈指数算、布置筹划，已经足以储备三年粮食；船首相衔、车毂相击，突然增加到百万的输送量。果然承受诏令，入朝觐见天子。天子促膝而坐，因您而改变脸色；主管财赋的大臣收敛双手，哪里还敢谈论自己的功劳？您立即升入延阁之列，尊贵地受托掌管外台事务。金丝带的宠命接连降下，众人争相观看新赐之物；彩色旌旗启程，欣喜地拜送旧日使臣。随即听说将奉节召入朝，登上宰执之位，哪里容许在东部地方稍作停留？将使万邦共同庆贺。我一向孤陋，蒙受您的奖掖提携；像我这样微小卑下的飞虫，哪里敢生出青云之望？如顽劣矿石，只希望得到良工冶炼成器。只是受官箴拘束，不能前往钧门拜见。我的下情实在承受不住欣喜激切之至。贺右丞。接受任命，入居中宸，分掌右掖；正直之人既已进用，朝廷的声势更加尊严，大道将要兴盛，天下百姓也因此有幸。某官秉持心志光明正直，学问古雅纯粹而深厚；始终在险夷之间守持一志，以依靠他人来决定进退为羞；事情不可行便停止，怀有像蓍龟一样预见未来的明察，在义理上刚正挺立，具有松柏后凋的操守。适逢圣明君主继承大统，招揽群贤入朝；您从西州入朝，升任内相，认为辅佐国家必须使忠贤居上，安顺百姓必须以政事为先，于是总理端正台纲，共同谋划王业。六官的政绩，正要寄望于名儒；万世的长远谋划，将要任用真正的宰相。代石职方答复交接。我滥居仕途末职，得以辅佐邻近州郡，吏牍纷繁迷乱，哪里能免于旷废职守的贬黜？尘世踪迹疲惫拖曳，屡屡想解下绶带归去。哪里想到私下的幸运偶然到来，承接更换任职的文书而俯身退任？没有见到君子，实在使我心中劳苦；正惭愧礼意将要修好，忽然您的邮书俯降而来。惊喜地拜受恩赐，如同亲自面对您的容颜。某官器度深沉，性情疏朗敏捷，以仁慈宽恕施政，有古代良吏师长的风范。声誉归于自身，成为当时士人的希望；还要借助您的裁决，暂且施展远大谋略。将要听闻济水百姓重新作海沂之咏。我退居而惭愧自己浅薄，竟得参与交接。虽然长久以来学习他人步履，却还未懂得治国才能；平素不善歌唱，又怎敢期望应和？头上已经加上艰难重负，顾念我卑贱的资质哪里承受得起？美玉尚且不掩瑕疵，幸而先前的过失将被遮掩。仰望您的风采相距很近，亲晤您的德行却仍遥远。伏愿您善自保重起居，盛享宠禄。代人向两府问候。想到仰望泰阶的光辉，目光却远隔您的钧庭；奉持使节往来奔走，身体劳于尘鞅，季节渐渐更替，却未能修一封咫尺之书。每每想冒昧越分陈述情意，反而害怕亵渎尊严而获罪。即使江湖之量广大，不必等待细流归入；但燕雀般的身躯，哪里能忘记大厦的托庇？徘徊至今已久，畏惧警惕更加深重。与其自己懈怠而不说，不如凭借诚心陈述而归罪于自己。恭敬地想，某官有如蓍龟的旧德，是国家柱石般的元勋；契合千载难逢的时机而有所作为，使四方达到没有争竞的境地。君子居于职位，士人都乐于施展自己的才干；百姓已经安定，民众无不归向善道。大道施行而政事兴举，法令完备而官府修治，百谷顺时成熟，四方夷族归附。即使像萧何、曹参那样近世可用的人才，也不过是谨慎地实行无为而治；如房玄龄、杜如晦那样才力浅近的人，又有什么可以施展平素的事业？正值盛世，确实应当归属元臣；三代的盛治可以追寻，不只是汉代两位贤相可比。宏大的事业将要继起，正要依赖您一举而成。我如樗木栎木般的散材，像坟土炉灰般的恶劣陶土，卑微地承受您的雕琢，又私下叠受您的陶铸；发誓竭尽早晚勤劳，不忘以顶踵之身报答。深秋已到，希望您的福禄合宜；还请按时调理寝食，俯慰士民的期望。代方回感谢荐举并改任文职。错误地承受恩命，特意改变班次资序；衡量自己的德行实在不能胜任，抚摸内心更加恐惧。虽然离开原职而取得此职，同样都是服劳效力；但舍弃短处而任用长处，也粗略知道这是顺遂您的意愿。再次反省侥幸蒙恩，更加迫切地感到争先凌越的惶惧。从前朝廷分设百官，文武本来同为一体；到了选举制度不一，入仕之途渐渐分开，儒生专擅文雅之风，武夫夸耀疆场之任。国家忧虑人才偏废，于是开放吏道的通行规则，有的调换官职，也顺从各人的志向。离开东曹的人向来很少，从右部脱身更为困难。最初考察技艺时，十人中或许取三人；如今荐举任用，百人中还不能得到一人。像我这样，性情资质凡庸昏暗，才智见识浅薄拘滞，只求取得俸禄来奉养父母，哪里有闲暇选择官职而入列？一县事务，确实有很多尚未了解；六艺文章，却是我愿意学习的。辗转于仕途末路，困顿挫折无数，几乎将等同于台舆之役，哪里只是供人呼唤差遣？私下议论先王遗留下来的糟粕，别人认为我狂妄；进到君子门墙之内，自己仍然知道惭愧。忙忙碌碌于世俗形态，劳劳碌碌度过半生；假称秦国没有人才，竟敢推辞清议，和樊哙为伍，实在很委屈平素的心志。已经甘心做孤苦漂泊的官吏，忽然劳烦大臣为我论荐，骤然超越常格，曲蒙优厚恩典。这都是因为遇到某官一德光明上承天意，像大钩一样转动万物，招揽众多士人一同任用，搜取寸长而不遗弃，使我这点微末踪迹得以恢复旧有秩序。我怎敢不仰望谋求报答称职，更加勉励践行修养？跃入熔炉的金属，本来已经不同于一般物品；即使是弃置沟渠的断木，也还将有材质可以取用。代人致谢安抚使。谨慎选择吉日，俯身莅临郡政；分掌符节如流水般施行政令，曾经在恩门承受恩赐；补任徐方郡守，又承受使部流布的恩泽。平素依附仁德，得到这个地方便更加安定；到任办事以后，抚躬自省，深知惶惧。某官以忠诚劳绩许身报国，德业施及百姓；早年在宫掖台垣振作武略，暂且在方面镇守藩屏。使各城清明、百姓安居，使百官敬畏而趋奉风教。我的才干何其浅薄，竟辱居您的威严辖部，怎敢不奉行教令约束，修治督办的功业？发誓竭尽早晚勤劳，希望取得尘埃般微小的功效。代人致谢副漕。

译谨慎选择吉日，俯身莅临郡事。河山相连，古来称为督府雄强之地；百姓众多而事务繁杂，如今是名臣所寄托之处。衡量自己的才干实在不相称，冒受宠命而惊惶。某官是国家精粹之器，天赋才华超群颖异，早已著有强干明察的声誉，多次承担繁重的任使。正为皇上所密切简拔，暂且出任东部地方。使各城清明、百姓安居，使百官敬畏而趋奉风教。我的才干何其浅薄，竟辱居您的威严辖部，怎敢不奉行教令约束，修治督办的功业？发誓竭尽早晚勤劳，希望取得尘埃般微小的功效。代人致谢两府。待罪平阳，幸而免于旷废职守的责罚；承乏泗上，又承受代理郡守的荣誉。才干屡经试用而并非长处，恩遇越深便越知惶惧。伏念我器量才干浅薄，学术迂阔疏略，幸逢圣明时代，依靠仕进而求发展。一旦登上朝廷官籍，已经辜负了报国的劳绩；五次领受方面州郡，长久滥居长民之任。蒙受格外宽免，仍允许再次留任，突然升任督府所属的名藩，俯居陪都附近。那里河山环绕，疆域广阔，事务繁多，正应有闻名之士来辅助治理，哪里容得我这样的朽陋之质轻易玷污、错误承受恩典？某官大业光明上承天意，元勋传播万物，欢乐精神得以会聚，成就大小人才。过分怜悯我的孤单踪迹，替我改任较好的地方；怎敢不奉行诏令，彻底办理政务？即使十驾奔驰十分劳苦，也希望不忘早晚勤勉；哪怕有一丝一毫的补益，希望不辜负您的陶铸熔炼。《乐静集》卷二十一。钦定《四库全书》。《乐静集》卷二十二。宋代李昭玘撰。哲宗兴龙节功德疏。律吕应当大吕，暗中契合梦日的祥兆；月亮应合上弦，灿然出现流虹的瑞征。上天笃厚地降生真正的圣人，确实符合昌盛时代。恭敬地想，皇帝陛下秉承上天的睿哲，继承光明而居于帝位，面对三灵的美好眷顾，承续六帝的宏大谋略。调和阴阳风雨而形成和气，使祖考神祇安享喜乐。万国熙和融洽，一同归于继承下武、接续文王的盛业；百姓歌唱，欣喜看见重华与帝尧协和相继。今日俯身迎接诞节，大开法筵。谨凭借西竺佛法，上祝南山之寿。伏愿神通与帝号相应，共同扶持不可动摇的根基；寿命达万年，永远据有无边的福分。臣实在承受不住倾心祝颂的至诚至切。僖祖忌日功德疏。积累德行功业，开创千年运数；追报根本、反归始祖，万世的思念也无法穷尽。正当忌日降临，凭借精妙因缘向上荐福。只愿证入一乘佛法，脱离六欲天；在九清之中接近仙圣，在四海之上驾驭神灵。皇族本支相继延续，与薝卜一样长久荣盛；社稷更加安定，如须弥山一样不可动摇。太宗忌日功德疏。继承先志，谋求功业，为万世扩大规模；兴文息武，使夷夏混同于一域。流布的恩泽施及子孙，遗留的功烈照耀天地。百神在幽冥中赞助，四海永远怀念。又逢厌御之辰，恭敬地举行追念先人的礼仪。谨凭妙果，仰荐真正神游之灵。伏愿超越最上乘，成就无量福德。皇家继承绪业，如百花吐蕊；法界众生，长久沾受一场甘露。仁宗忌日功德疏。大德适宜于百姓，众人共同承受上天云气般的覆盖；各诸侯国感怀恩惠，更深切地寄托对河洛的思念。垂衣拱手，安闲宴居四十年；遗留的功烈和风范，扶持亿万世。顾念神游虽已遥远，却应当昭明报答而不忘。亲自开启法筵，为其增益福地。只愿六神通自在，万行功德圆满；进入非想天，在宝座上放射光明；凭借本愿之力，将功德遍布如恒河沙数。愿子孙承受不可毁坏的根基，庙社庇护无边福祉。神宗小祥功德疏。帝乡究竟在哪里？神灵一去便不再返回。太阳运行不停留，已经满了一周年。恩泽涵盖万类，悲哀震动众心。恭敬地想，神宗皇帝聪明睿智而临御天下，礼乐政刑无不合宜。天地人和谐协调，宗庙安妥。即使尧帝的功业，也只是依赖圣神之德；即使文王的长寿，最终也损于忧劳勤政。永远辞别万国的依仗，突然经历四时变迁。玉音仿佛尚未远去，龙驭却哪里还能追寻？抱着鼎湖之弓悲伤哭泣，流泪遥望裕陵树林中的柏树森然成行。谨荐妙缘，稍稍伸陈哀悼祝愿。伏愿证入一乘佛法，脱离六欲天；在九清之中接近仙圣，在四海之上驾驭神灵。愿乾坤日月共同扶持不可动摇的根基，社稷子孙永远承受无边福祉。神宗忌日功德疏。悲痛龙髯中断，哀号尚未尽；感伤春露已经沾濡，忌日却已来到。神灵远游而沉睡之地更加遥远，尘世之中哪里还能知晓？顾念白昼不停留，便到金仙处叩求。伏愿听闻一音的真实妙理，消灭往来诸念，超越最上乘，得到无漏果。愿乘宝幢香象，长久游于天上；以法雨慈云，再成为人间福祉。神宗小祥开设道场功德疏。龙已离开鼎湖，再也不能返回登遐的车驾；律吕回到姑洗，忽然已当厌御之辰。亲自开启梵筵，仰陈孺慕之情。只愿六神通自在，十地功德圆满；离开有想天，不堕入金轮之果；超越极乐世界，长久瞻仰月相庄严之尊。愿皇族本支永远蒙慈云庇护，庙社共同依凭佛法之力。章献明肃皇后经功德疏。在北郊荐祭衣服，已经推尊为配享之日的贤后；面向南方辅佐幼主，更加显出补天般的力量。忧劳勤政以达到治理，慈爱恩泽施及百姓。适逢忌日再次到来，更加仰念懿德声音仿佛仍在。谨凭香烟梵呗，上祝庄严功德。伏愿进入观止之门，径直超越十地；凭借威神之力，扶持宏大基业至万年。神宗皇帝斋功德疏。龙已离开桥山，惆怅乘云而去已经遥远；杞国天崩，即使粉身碎骨又凭什么支撑？悲哀震动百神，哀痛缠绕万国。恭敬地想，大行皇帝的道德达到旷古境界，恩泽遍及百姓；焦心劳思，几乎达到二十年；崇高的德行和广大的功业，将垂留亿万世。四方安定，各项政务整顿兴盛，却不能安闲休息、顺应时令，最终因忧劳而损减寿命。突然辞别帝位，长久归往帝乡。顾念丹鼎之地只剩悲凉尘迹，遥望钧天恍惚难明，仿佛隔绝了神游之处。仰集殊胜因缘，稍稍伸陈孺慕之情。只愿证入一乘佛法，脱离六欲天；在九清之中接近仙圣，在四海之上驾驭神灵。愿乾坤日月共同扶持不可动摇的根基，社稷子孙永远承受无边福祉。孝明皇后忌日功德疏。伏念云衣缥缈，回顾羽驾又哪里能够追赶？宝宇深邃庄严，想来懿德声音仿佛仍在。今日俯临忌日，恭敬地开启法筵。伏愿超越三十六天直达无上境界，历经千万亿劫而不堕入有情之道。愿众生共同渡过慈悲之桥，社稷长久依凭福德之海。皇帝天宁节功德疏。天干配合三辰，岁数分属六甲；水位居一而滋利万物，土位居中央而运行四时。适逢阴阳参合的时节，也是仁圣本元的诞辰。因此来到琳宫福地，开启金箓秘文。有德之人必定昌盛，正宜使神灵相互归功于皇上，这也是臣子的至诚之情。伏望上帝鉴察众真，感通并降临太清高拱之境，拥聚众多福祉而来归。三百六旬年年循环而不止，千万亿岁当永远保有无穷福寿。《乐静集》卷二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乐静集》卷二十三。宋代李昭玘撰。祈求洪水退去的青词。上天常常偏爱万物，人们无处申诉便呼喊上天。近来雨水积潦，河川突然泛滥，鹳鸟在高地鸣叫，还没有看到明亮太阳的光芒；城池几乎被淹没，差点有洪水冲上高陵的灾患。生命危在朝夕，防守抗洪的力量已经困乏。谨在真宫竭尽诚心，仰祈元圣，只希望神明享受我的精诚，怜悯这些下民。请命令风伯驱逐云气，派遣波神排泄洪水。使桑麻田野重新显现，不要成为鱼鳖的邻居。永远依赖天地生成之恩，哪里敢忘记归报？灵惠疏。我佛开启方便之门，施展智慧慈惠之力，怜悯众生如同怜悯穷苦的孩子，凭借宏大誓愿作为慈悲之舟。近来暴雨积潦十日，河川上涨淹没田野，孤城惊骇得如同一块孤立土石，忧虑众生将成为鱼类的食物。正当熙宁年间将要遭受昏垫之患时，神威一经叩请，积水洪潦便四处消散。再次沥尽丹诚，上达神明鉴察。只愿在佛顶放出白毫光，彻底驱逐顽固阴云；把巨大的洪水吞入一毛之端，安坐之间使荒地成为沃野。永远依赖总持之恩赐，更加坚定回向之心。祭祀诸庙文。惟愿神明以功力驾御大灾，岁岁有常规祭祀；神明聪慧有灵，人们所信赖的祈求，必定都能相通。近来雨水积潦，河川突然泛滥，百姓将要濒临死亡，神明又依靠什么？顾念我们的力量已经穷尽，即使牺牲自身也没有补益；呼喊上天却不能救助，沉入水中的玉石仿佛遗弃一般。谨竭尽丹诚，仰祈神明昭察，哀怜这些无辜者所受的困厄，宽免我们微薄祭品的罪责，努力扭转洪水淹没的忧患，发誓竭尽牲醴以报答。祭河伯文。自古以来，山川之神都是百姓社稷的主宰。如今河流突然泛滥，城墙屡屡危险，柴薪草料的计策已经穷尽，百姓成为鱼鳖的忧患即将到来。顾念天威可怕，哀怜百姓无辜的性命。官吏应当谨慎接受诛罚，神明也不能得到赦免。谨希望您施力回转湍急的怒流，稍稍获得防护修治之效；收束大壑之间的洪水，使其倾泄到尾闾之上。沟渠田埂一旦出现，百姓各族便再次安定；我们不会忘记归报之功，永远依赖保全生存的恩赐。僧道道场。徐州大府是国家东部藩屏，征收赋税多于其他州郡，人口超过数万。此前冬春之交，土地干旱如同焚烧；如今秋夏之际，众条河流全都泛滥。水势浩大，马牛难以分辨；老人哭号，孤城寄托在茫茫水面之中。幸存的生命朝夕难保，灾祸虽由上天降下，神明却没有怜悯我们。地祇寂寞而无声无闻，河伯徘徊而更加放纵。听说九天元圣、十地慈悲之乘，都以度脱万物为心，施予无量福德。谨伸斋戒祝祷，上叩真实神灵。伏愿暗中扶助防洪筑堤的功力，回转湍急洪流的势头，使千里将要倾覆的性命全都重新得到保全。全郡蒙受恩赐的百姓，不忘恭敬报答。谢灵惠功德疏。佛果不可测量，法门没有障碍；天龙、人、鬼都归入总持之法，地水火风全都归于变化显现；凭借化身经历千劫，为众生防止苦道。恭敬地想，灵惠大师已经证得真乘之位，功德深积于愿海。自唐开元年间以来，早已种下妙缘；自先帝熙宁以来，多次显现灵验，一方百姓蒙受恩赐，万众共同瞻仰。近来连绵雨潦，河流涨溢，青蛙在灶边鸣叫，十日不能生火做饭；木筏堵塞戍楼，四郊如同大海，生命已经像朝生暮死的菌类一样危险，骨骸将要埋葬在湖中鱼腹。多次倾诉丹诚，果然通达玄妙鉴察；神威所应，如同影子和回声一样不差。使巨大的洪水向东流去，以一指破除重重阴云。天空放晴，太阳明亮，鹳鹤争相飞翔；野地开阔，云平如席，牛羊都可以数清。凡是具有生命的众类，都共同仰赖再造之恩。因此恭敬率领属下官僚，肃敬陈设清净供品，以坚定的禅门真信，上报深厚慈悲。惟愿将福德遍布未来，广作不知疲倦的津梁，使四时调和有序，百谷茂盛丰收，稍稍补足疮痍困乏的余生，永远依赖生成万物的恩赐。灵惠塔祈晴功德疏。佛以度脱万物为心，粮食却是百姓生存的命根。近来时令阳气不能稳定，暑雨已经过多，给南方田亩带来很大忧患，将要失去秋收的希望。仰面伸陈诚心祝祷，上叩佛法慈悲。只愿放出白毫光，一念之间，驱破四方顽固阴云，使明丽的太阳显耀于九霄。永远依赖庇护保全，更加坚定回向之心。灵惠塔祈雨功德疏。农事刚刚兴起，时雨却不足；既然承担承接恩泽、治理一方的责任，就应当先替全境忧虑。谨露出精诚之心，上达慈悲圣者。伏愿法云遍覆，神力总持，兴起三日的甘霖，稍稍苏醒千里的旱地。仰望您的恩惠照临，俯顺我们的哀切祈求。谢雨功德疏。宏大的愿力没有违背至高神明，能够迅速使梵钟铿锵震动而雷声响起，使清净香气散开而蒸腾云气兴起。一夜之间沾润大地，千里田野得到肥沃滋养，于是伸陈精诚恳切的祈求，上报佛法慈悲。发誓坚定回向之心，永远依赖含容覆护的福德。天庆观祈雪青词。我私下认为，上帝降临察看善行，是为了救助天下百姓；人们没有地方申诉危急，便呼喊上天。近来时雪失常，豆麦将要枯槁；官吏虽没有德行，百姓又有什么罪过？谨倾尽丹诚，上祈真实圣灵，愿施降一尺深的恩泽，俯身解除千里之忧；更加竭尽斋戒祈祷，稍稍报答蒙受的覆护。灵惠塔防 伏惟佛果玄妙圆满，法力平等，虽无所求而无不获得，也必须有感应之后才能通达。谨竭尽至诚，上达慈悲的鉴察。近来冬日阴气不能凝固，时令之雪已经失期，几乎酿成焦旱的灾害，又担忧发生疫病。伏愿不违背本来的誓愿，施展法力救济众生，俯允降雪三日，使各处都蒙受降雪一尺的祥瑞。永远坚定回向之心，更加勉励斋戒严洁。祈雪禳火青词 高天在上，所以不会遗弃人；至诚之心如同神明，可以用来侍奉上帝。如今正值年终，阳气反而代替阴气，水不能坚凝成冰，树木多已干燥枯槁。牟麦已经播种，却还没有沾受降雪的滋润。汲水的绳桶相接可望，常常有救火的恐惧。谨设醮坛，共同竭尽诚恳祈祷，希望有所感应而必能通达，将灾祸转为福祥。伏愿三清覆护佑助，列位圣真鉴察。膏雨应合丰年，荧惑星循行常轨。火焰不再飞扬，不必劳烦搬柴曲突来预防火灾。降雪盈尺而且充足，于是共同享有饱食安居的快乐。共同承受天地生成的恩赐，不忘勤勉地归报。《乐静集》卷二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乐静集》卷二十四 宋李昭玘撰 济州天宁请观禅师开堂疏 诸佛因为因缘而出世，我佛之法以方便为门；发菩提心，实行本愿之力，六度万行如同船筏渡河；十地三乘，随众生根器而降法雨。只有实相真实存在，无佛也无众生；众宝交织成网，光光相互映入；大地所有的水滴滴同归。自无始以来，因一念妄染，波涛生而海水混浊，尘埃落而明镜昏暗，颠倒色与空，流转于生死之中；以至于大疑未能判定，小智各自私守，脚磨破而跋涉山溪，嘴唇腐烂而翻阅贝叶经，跋涉万里寻访天竺国，穷年累月诵读《法华经》，仍未脱离妄想情尘，不能见到本来面目。今有佛子，作为人间道师，不向心外求法，千般开示都直指本心，一言之下便有通达之路，如用金篦刮去眼膜，再无天地般的隔阂；又如用黄叶止住小儿啼哭，全在拈槌举拂之间。如今圣明之君继承先业，四海熙和太平，我们共同倾尽臣子的一片心愿，祝颂君王万寿；遍及各处佛寺，大大振兴宗门宗风，同时收获善利功德，永远成为无疆之福。恭惟观公和尚，是惠林中的麒麟凤凰，是通向觉悟之路的梯航；携一只芒鞋云游四方，使紫云惊动而在此驻锡。回顾敝乡，久已仰慕您的高风，薝卜花开，欣逢今日；醍醐之味虽美，尚未完全符合平素心愿。伏望怜悯有情众生，宣扬微妙法门，登上狮子座，发出海潮般的法音：如华亭船夫手中的篙，如临济祖师座上的喝声，冲风卷浪，把巨舰送入长河；又如强弩发机，一箭射毙群鹿。然后云雾消散，共同观见自在之天；虎啸龙吟，争相唱响太平之曲。愿圣君贤相长久转动法轮，百官百姓共同供养依止于福地。不要怀抱谦逊而默然不言，幸望满足我们的恳切祈请。天宁请化老住持疏 达摩传授心法，特意来到震旦；曹溪获得佛法，最终返回南方。各有各的因缘，共同成就契合。化公和尚，辩才无碍，修行功业一向高妙；如骏马挥鞭，一切尘缘都断绝；宝花才一开放，四众便共同倾心归依。您扬眉振兴宗门风气，随众生器量使人人都沾受法雨。偶尔游历京城，暂时寄居丛林；黄檗、清凉之道，都应当垂示宏大的法门。牛头山的气象，正可用来指示真实的归宿。永远怀念佛祖的恩德，也不忘父母之国。我久陷迷网，素来缺乏利根；有幸依托乡里，惭愧未能接近如潮的法音。如今老境将至，怎敢逃避抱足求法的讥笑？听闻此事便应前往，仍希望得到刮膜除障的恩赐。天宁请首座赟直传法开堂疏 伏惟云从山中出，按时流行，最终归于无所住；火由薪传递，交相照耀，本来就是彼此相生。天宁和尚，法脉出自黄龙，教化流布上国；锤炼炉冶从不疲倦，戒腊年岁渐渐增高。能使天下人的舌头都停止，养成洞窟中的狮子；将要在宴坐中忘言，常常寄托形迹于山林。传授此信物，嘱托给我的嫡嗣；大川既已渡过舟楫，正应闲置利剑而不再显露，烟尘也全都平息。首座大师，求心而不堕落，见道而不疑惑；胸前猛然受到一椎，豁然打开宿世障碍；肋下接连遭受三次棒击，唤出菩提之心。既然从这里有所了悟，就应当与大众共同受用。近来宝幢环绕，香象奔腾，共同观看出世的机缘，必定会有惊人的言句。不要只抬眉伸手，戏弄学人；应当刮去眼膜、开启智慧之光，使祖师的心意通畅流行。倘若允许寻踪觅鹿，哪里会辞避立雪齐腰的苦行？多生以来曾经结下因缘，今日必定求得佛果。大空法界，从最初就不限制东西方向；无量度化之门，哪里独独没有能秀出者？愿您垂慈救济，使众生永远脱离迷妄之流，普遍积集微妙因缘，共同增崇圣君的年寿。同前 伏惟空性不迁，法缘无尽；求佛便能得佛，所以代代相承；以心传心，所以灯灯相继照耀。不住而常住，是无而非无；探求根本源流，必定要自己思考；向外流通的消息，最终都从言句中传来。即使诸圣与有情众生如同人的父母，但若一句话不能契合，也不能算是我的子孙。天宁和尚，是临济的旁支、黄龙的高足；从曹溪传承下来，与薝卜花同林，留居沧海以西，如麒麟独角一般。您苦心于锤拂，专注于云泉，必须猛烈脱离闲散虚名，不可轻易评论。千人中的法器，连续不断而少有相逢；进入【阙】将军，四句都明明白白，只有当春的獠子。首座大师，久已亲近巾锡，早早悟得机缘；曾经在虎口拔须，夺得锄头握在手中；不必等三次进入方丈请益，便能把一篇疏文化为黄金，直透重重关隘，再没有遗漏的光照。近来秘密传授空印，亲自奉持法衣；把皎洁明月悬在高台，在广众之中鉴照洪钟般的法音。狮子出窟，百兽都噤声；马驹踏过，人迹千里无存。十年跏趺而坐，不持拄杖到别处游行；一日花开，才真正见到老婆心切。过去张弓捉箭，面对横行的敌人；从今劈浪钻风，看老师自己渡过去。伏望以自利来利他，以先觉来觉悟他人，开启无碍之门，宣唱第一义；希望使众生随各自根器得到滋润，见到指头便知道自己的迷误，登上修行的阶梯。既然已经允许承当大事，日后在渡济众生时，不要辜负宗门。愿凭借佛子的因缘，共同为圣人祝祷：金轮永远御临，俯视太平；法界无边，一同归于清净。《乐静集》卷二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乐静集》卷二十五 宋李昭玘撰 用相 能够运用天下之道的人，才可以了解宰相之职；具有兼治天下才能的人，才可以担任宰相。今天所谓的宰相，在古人那里就是三公。三公的职责，对上讨论天道，对下治理人事，并不是亲自处理具体政务、执行法令的人。因此有合适的人才设置，没有合适的人才便空缺；有合适的人才时，也不是六卿所能代替的。君王用宾师之礼对待他们；没有这样的人，便由六卿各自率领属官辅佐君王，而三公之名即使成为空位也无妨。至于宰相，则是处在三公的职位而兼理六卿事务的人，所以一天也不能没有合适人选。这一点，知道它并不难，真正做到却确实困难。天下安危的形势，百姓休戚的命运，开始于细微的防范，最终发展到不可抵御；隐藏在优游无事之中，却会突然从意料之外爆发。制定这些的是君王，而宰相实际维系着它。一时的因革、百世的利害，谋臣在朝廷争论而不能统一，百姓在道路议论而尚未明白；决定这些的是君王，而宰相实际掌持着它。百官贤能与否、各项事务修治与否，要以名实衡量是非，以功罪核定赏罚；审察这些的是君王，而宰相实际负责考察。对内使中国强盛，对外镇服四夷，经营朝廷而震慑万里；驾驭这些的是君王，而宰相实际充当他的器具。所以，智慧不足以应付天下的变化，就会困屈于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勇力不足以承担天下的重任，就会困顿于自己不能举起的负担。古人说过：“宰相自有宰相的体统，不亲自办理琐碎小事。”像这样，只是小才所能做到的。宰相固然不可以事事亲自经办，但如果因小事败坏而使成法混乱，也不能说毫无责任。钱谷本来不是宰相直接治理的，盗贼本来不是宰相直接过问的，各自都有主管机构；但如果不知道国家的经费，不能平息奸猾之徒，而有关机构又治理不好，那么责任将由谁来承担？所以，天下的守护在天子，天子的责任在宰相。因此说：“了解情况并不难，真正去做却很难。”古人若不能明察臣下，便不敢把全国交给他共同谋划；若不能深知君王，便不敢委身任职而承担责任。考察文章事迹中最明确、精意最可见的，没有比《尚书》更详尽的了。高宗从版筑之间举用傅说，一旦把他置于公卿大夫之上，看似十分容易；然而君臣至诚相感之际，那种反复告诫，本来不是中等才能的君主所能做到的。傅说告诫武丁说：“君王如果能够成为圣明之主，臣下若不奉命承当，那么对君王的期望就太高了。”武丁告诫傅说说：“不要让我任用阿衡，独自成就有商的美名，那么对臣下的期望就完备了。” 懂得道理并不难，关键在于君上努力实行；能够迈进并遵守训示，在于臣下必定听从。既然让他有所作为，又说“没有谁不同心协力”，所以阻挠非议的人不能改变他的决定。既然告诫他以古典学习，又说“广泛招致俊杰”，所以善于进言的人无处容身。傅说因此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高宗也因此能够享有中兴的功业。凭借豪杰般非凡的士人，得到聪明有为的君主，于是共同创制事业、兴建功业，创立法制、确定规章；这些成就出现在庸人只会辨理事务而一切停滞之后，又乘着功利之事刚刚调适施行之时。如果继承它的人不是合适的人，因循它的人便会毁坏事业。帝王的功绩会困在即将成功之际，官员百吏也幸而愿意歇息。因此，识人的君主在后续任用上也不可不慎。齐桓公任用管仲为相后，想整治军备、征伐诸侯，管仲五次进谏而五次不被听从。后来缘陵封赏一事采纳了他的意见，凡是管仲进言五次，桓公便应允五次。所以能够会合诸侯、称王天下而成就霸业，是齐桓公善于识人的结果。管仲得到桓公信任时，总是先取得信任再进谏，先衡量再任事，从未轻率地动用自己的权力；而国家大事，本来也不敢轻率地交给一个人。这一切，都是怕给君王留下忧患、成为百姓的怨恨。桓公想任用鲍叔，管仲认为不可以，便推荐隰朋。鲍叔并不是没有才能，只是大概知道善于处理后续事务的人一定是隰朋。管仲不过是成就霸业者的辅佐，并不是能够担当天下大任的人。他开始时从未轻率地使用自己，最后又只怕后续安排不善。何况使君主获得声誉、使百姓蒙受恩泽、安定并有利于万世，难道还有比这更重要的吗？我曾看明皇在田猎之间会见姚崇，向他询问天下大事，姚崇连续不断地回答而不疲倦。姚崇知道明皇气度宏大、急于治理政事，便先提出十件要求，使开元年间的政策最终得到施行。至于先后次序，全听凭皇帝裁决；于是进用贤能、退黜不肖，天下大治。姚崇因病请求回家时，即使政事也一定要等听取他的意见后才决定。等到姚崇推荐宋璟代替自己，明皇更加不再疑虑。宋璟承接姚崇之后，专心于刑政、使官员各守职分，并且在守正方面超过姚崇。大概法律开始施行时，可能有疏漏宽缓之处；施行已久之后，便要循名责实，按事考核，如果不稍加威严，便不足以收束整顿，使其凝固成形，形势本来就不得不如此。史书称姚崇能够应对变化来成就天下事务，宋璟善于遵守成法来维护天下正道。由此看来，便知道宰相之才既难得，善于安排后继者也并不容易，所以最终反复称述此事。知人 能够识别人，首先在于自己有自信；被别人看透，则在于相信别人。道能够治理天下，就同他谋划天下；道能够治理一国，就同他谋划一国。器量大的人，不用苛细小事来拘束他；器量小的人，不要求他承担宏远大事。能干的人按其才能授官，擅长技艺的人凭其技艺获得俸禄。使善辩之士不能靠言辞取胜，才士不能靠文章扰乱，勇士不能靠意气激动，智士不能靠机巧迎合，贪士不能靠利益钻营。有德者居上位，无德者居下位；有功者升迁，无功者退处。衡量才能授予官职，依照法令判处罪责，就像师旷不能被声音欺骗、离娄不能被颜色欺骗一样。言辞所举荐的，最终都要实际考验；面貌所显露的，内情已经被察知。奸邪、贤良、谗佞，毁誉是非，都无法逃脱我的察觉；升降、阻止、废置、授夺，也无不由我决定。这是能够识人且自信的君主。内心没有主见，外部又没有学问，好恶没有区别，取舍没有标准，所以别人观察他的依靠所在，暗中便投其所好。若他依靠名声高大，防说之徒便会到来；依靠丰厚利益，聚敛之徒便会到来；依靠法术，苛刻深究之徒便会到来；依靠权术计数，诡变之徒便会到来。他们在面前献上美言，在后面送来厚禄，使那些喜欢功名、容易进取的人，挟持纵横捭阖的谋略，试用揣摩人心的手段，在必争的道路上排挤攻击，在共同奔逐的场所喧哗争先。

译前面的人已经进入，后面的人便排斥他；过去已经获得的，如今便强行夺取。名位器物可以用来诱骗取得，威权福祸可以随意移动。这就是被别人看透而反过来相信别人的君主。能识人的君主，使人畏惧君上的明察而不敢胡作非为，所以权势沉重、威权专一；被人看透的君主，使人唯恐不去作为以自我炫耀，所以权势轻弱、威权被夺。这两种情形，正是治乱所系，也是人君必须察知的。孔子说：“不懂得言辞，就无法识人。”那么识人的根本，从来没有不先懂得言辞的。天下无事，想要进言的人就停止；天下有事，不能说话的人也会出来。因此依据言辞选择人才，再依据人才责成事务，即使尧舜也不能废弃。若谈论如何治理大事、兴办大利、补救偏失、革除旧弊而创造新制，这一定具有应变建功的才能；若谈论明确法度、谨慎禁令，违反义理者黜退，触犯刑法者诛杀，这一定具有制定法律的才能；若谈论节省财用、充实流通货物，使公私都没有不足的忧患，这一定具有富国的才能；若谈论整修车马、准备器械、选拔将领、激励士卒，使敌人不敢加兵，这一定具有强国的才能；若谈论农作有政令、农时有安排，竭尽人力、利用地利，这一定具有养民的才能。若谈论彰明道德、通达礼乐，使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才能无论愚钝还是聪明，学习便有所成，不学习便被弃置，这一定具有教化人民的才能。然而，若预先认定某人可以任用，便无法知道不可任用的人；若预先断定某人不能胜任，便无法使有才能的人显现出来。所以应顺势任用他们，让他们自己办理事务；顺势交付给他们，让他们自己举荐人才。功劳与所任之事相称、办事与所说相符的便赏；功劳与所任之事不相称、办事与所说不符的便诛责。大臣不能靠朋党相助，左右近臣不能靠预先说情相助，士大夫不能靠游谈相助。贤与不肖、是与非的迹象，只须沿着他们的后续表现追究，便能穷尽真相。因此，喜欢诬陷的人不能任意说诡诈之言，因为一开口便会跟随不实之罪；喜欢隐瞒的人不能任意说隐蔽之言，因为一开口便会跟随不忠之罪；喜欢夸大的人不能任意说夸张之言，因为一开口便会跟随惑众之罪；喜欢诋毁的人不能任意进谗言，因为一开口便会跟随蔽贤之罪。估量确实可以说时才说，确实不可以说时便停止。要知道言辞不能掩盖，名与实也不能遮蔽。过去齐威王命令大夫治理即墨，诋毁的话天天传来；派人视察即墨，却见田野已经开辟，百姓生活充足。命令大夫治理阿地，赞誉的话天天传来；派人视察阿地，却见田野没有开辟，百姓贫困困苦。于是召来即墨大夫，封给他万户之地；召来阿大夫，在殿堂下烹杀。这样一来，齐国震动恐惧，人人不敢掩饰错误，而致力于竭尽诚实。这是能够识别言辞，但用这一点来考核人的功劳，还不足以穷尽人的才能。要穷尽人的才能，只有圣人能够做到。人的才能，在不同方面各有所长。不要妨碍他所擅长的，却让他去做不擅长的事；这样，所擅长的会因得到知遇而喜悦，所不擅长的也终究不敢把不合才能的事强加给自己。唐太宗常对高士廉说：临难不改节操，是不容易的；但他缺少的是刚直敢言。唐俭出言令人喜悦，却从未有一句谈及国家大事。杨师道自身能够不犯过错，却懦弱而缺乏经世经验。长孙无忌应答机敏，但不擅长攻战。岑文本敦厚，长于谋划长远之事。刘洎坚贞正直，所说的话有益。马周敏锐，褚遂良竭尽诚心而依附于人。太宗了解这些人的才能而加以任用，这些人也无不尽心竭力回应皇上的使用。圣人尚且不能通晓所有人的才性，智慧也不能周遍万物，谁能够做到呢？所以识人，开始于考验人的言辞，最终在于使人的才能得到充分发挥。这一切出自圣王独到的见识，不是下臣所能做到的。省、台、寺、监 从前先王亲自勤勉修养德行，早晚都不懈怠，只有顺应前代的时势，然后训导官员，于是作了《周官》。设置三公来谋划治道，分置三孤来弘扬教化。三公负责调和阴阳，三孤负责敬慎辅佐天地，这些都是为了成就王道。道理虽一而事务各异，所以设置六官，各自统率所属官员，以象征天地和四时，这些都是为了成就王事。治理贵在简明严整，所以冢宰象征天；教化贵在周详亲切，所以司徒象征地。礼仪调和君臣、亲亲之情，以体现仁，所以宗伯象征春。政令端正上下关系，以合于礼，所以司马象征夏。刑罚主管制裁诛杀，以象征义，所以司寇象征秋。事务主管应对变化，以蕴藏智慧，所以司空象征冬。上至天地阴阳、日月时令的变化，中至君臣父子的常道，下至山林川泽、土壤的变化，繁琐到宫室器械、饮食衣服的节度，细密到虫鱼鸟兽草木的性情，没有不设置官员加以治理的。外有职司来分别处理，增加一项便会有余，减少一项便会不足；内外相互统属，大小彼此连接，所以能够使国家体制完备，政事没有不兴盛，并使万民富足。自从周朝衰微以后，这种制度在战国时发生变化，到秦朝大为破坏。汉朝承接秦朝之后，独自沿用秦的旧制，结果是官位名目没有统属，事务之间没有联系。到唐朝才开始设置省、寺、监等机构，分别安置百官，使他们各守旧业，各项事务都不致荒废。询问其名目，便以职掌回答；下达政令，便由官署议定。各司有固定的职守，各职位有规定的员额。唐朝的治理成效被称为非常盛大，原因就在这里。所谓省，有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尚书省掌管统领百官和各项事务，是负责裁决的机构。它的属官有六部，联属的机构有二十四个，职位各按次序排列；了解百官的功过以后，便授予他们勋级。勋级还不足以劝勉贤能，于是又加以封爵任命。这三件事，没有不是先选取天下的人才再任用的。所以考核、授勋、封爵的职务，由吏部主管。仓廪有了积蓄，然后制定权衡度量的制度；既有了权衡度量，就按每年计算的收入来支配调度。这三件事都出自户口、田赋的收入。所以钱谷、土地、人民方面的职务，由户部主管。先王制定礼制，从来没有不谨慎对待宾主交往的；对外谨慎处理宾主关系，对内严格对待鬼神。为此规定牢礼、膳羞的数目，规定祠祭、祭祀、享祀的节度。这三项都是礼部的事务。所以宾客、膳饮、祠祭方面的职务，由礼部主管。

译兵器已经收藏，车辆马匹已经准备好，还必须周遍了解天下的簿籍；镇戍、烽火台和候望台的远近，都属于军事事务。因此，武库、车舆、宫车以及各地域之间联络的事务，由兵部主管。谨慎登记关隘出入的名册，以防奸邪；督察财物和期限防守的责任，以防欺伪。这样防范人，仍有冒犯上级、违背命令的，便随之加以杀戮和羞辱。这三项都是刑部所治理的。所以关隘、钩考防禁、隶役方面的事务，由刑部主管。渡口桥梁、沟渠水道按时修治，苑囿山泽按时取用，屯营事务按时耕作。这三项都是工役所兴办的工程。所以水利、虞衡、田作方面的事务，由工部主管。门下省的政务，是掌管发布和收受皇帝命令，并辅佐礼仪的。中书省的政务，是掌管辅佐天子、执掌大政的。因此侍从、顾问、规劝、晓谕、讽谏等左右近臣的职务，分属两省轮流承担。因此，记动史记录皇帝的起居法度和所执掌的大政，属于谋划法度的一类；参与议论、进呈表章、起草制诏命令的职务，也在其中。因此，记言史记录皇帝的诏诰和德音；儒学人才都有选拔，图籍都有收藏。议论法制、考虑防备和改革，事务较小，所以归属门下省；寻求贤才、起用隐逸失意之士，事务较大，所以归属中书省。这就是三省的制度。监，是掌守事务的机构；寺，是制定法度的机构。所办的事务相同，主管的对象却不同。至于礼乐、饮食、宗室、蕃夷所掌管的事务，图籍、天文、学校、服御所主管的事务，那又是礼部的分支。宿卫、工程、仆役、车马、军械，又是兵部的分支。治理水利，又是工部的分支。这就是监、寺的制度。各项事务既已有分别，皇帝的命令既已有主管，大政既已有议论；有专守的事务交给监，有法度的事务交给寺。朝廷的治理，大略已经具备了。然而百官所统领的事务、万事所总括的纲领，必定需要有人负责。所以特意设置一个职务，称为宰相。百官的罪恶、朝廷的仪典，也必定需要有人纠察。所以特意设置一个官职，称为御史。这样，内外各有监察。即使不以一个名称来概括其职务，唐朝的治理之所以盛大，几乎可以与古代相提并论，也只是因为任用官员合乎次序而已。国家设置官职、划分职掌，一概采用唐制。有的有职务却没有相应的官员，有的有官员却没有相应的职务，有的一项职务由数个官员治理，有的一个官员兼任数项职务，只是名分不正罢了。名分既不正，就会有欺蒙君上的人盗取名位而自求安逸，也会有好大喜功、贪图利益的臣子越过名分争相求进。现在先使名分端正，再各自按照才能担任职务，那么贤能与不肖的实际情况就容易考察，功劳与罪过的踪迹也容易明白，又何必担心官职得不到合适的人、官员不能实行法令呢？治理官吏上篇。君主以静为主，臣下以行动为主；君主承担安逸，臣下承担劳苦。处于安静和安逸的位置，便役使别人；处于行动和劳苦的位置，便受别人役使。所以行动而不推辞，劳苦而不怨恨，是义理的约束。把天下万物都列举出来，没有什么比身体更能被我珍视；把天下的人都列举出来，没有谁比家人更亲近。既然用自身侍奉别人，身体便不能由自己占有；既然用全家供养别人，家庭便不能由自己保全。可以给，可以夺；可以杀，可以使其活着，没有一件事不取决于君主，又哪里能够选择事情以后才安心呢？孟子不去拜见诸侯，孔子被君主召见，连车驾都不等准备好。曾子居住在武城，越国盗寇到来便离去；子思居住在卫国，齐国盗寇到来却从未逃走。孟子是因为没有官职，曾子是因为任老师；至于孔子不等车驾、子思不离去，大概是因为侍奉君主的义理不可不敬畏。先王在位时，大夫出使四方，即使四匹马奔驰喘息，周道曲折遥远，也常常走到不敢怀念归乡；忧虑深重时，甚至无暇奉养母亲。他们心中并非不悲伤，居处也从未得到安宁，只是不让不能忘私的恩情胜过不敢怠慢君命的义理罢了。不只是出使的臣子如此，至于戍守服役的士卒也是这样。薇菜已经老了却不能食用，年岁已经到了末尾却不能回家；用道路上的劳苦驱赶他们，用雨雪的艰苦逼迫他们，告诉他们没有人来让自己归去，放纵他们思归的私心，最后又以“我走了就不能回来”的死亡结局相继压迫他们，这是志向和义理使他们如此。不只是戍守服役的人如此，即使妇女也还能勉励丈夫勤劳，告诉丈夫不可怀念归乡的道义，总之只是为了成就他的义而已。丈夫有时生，有时死；有时安，有时危；这些都不是人为造成，却会自然发生，也不是人为招致，却会自行到来，这几种情况都是天命。至于遇到事情不苟且逃避，面临危难不改变节操，质朴正直而没有流于邪曲的心，这才是士人在君臣关系上应当自行做到的。如果不知道义理，却凭借富贵的势力，忧虑外物的牵累，惴惴不安只怕富贵离开自己，那么凡是可以逃避祸患的事情就没有不做的了。我曾考察东汉时期，班超开拓沟通西域，在万里之外建立功勋，五十国都叩关纳质；马援清剿陇西，平定峤南，抵达边远地区，冒着毒雾，最终死在蛮荒边境。这两个人难道甘心处在绝域，轻视九死一生的危险吗？是忠义激发他们这样做的。凭光武帝那样贤明的君主，臣下尚且能够自行做到如此；而陛下圣明睿智，不把自己据为己有，优礼公卿大夫，轻易施授爵禄，以欢悦的心情向他们表示亲近，以不知疲倦的态度使他们屈身效力，正是要要求在位的臣子执行命令而不使政令壅塞，奔赴功业而不懈怠。然而天下的大事、社稷的长远谋略、古人未能完全实行而遗留下来的利益、当世必须施行的良法，都出自君主预先的经营筹划和安排部署，而臣下却仍不能奉行承受、奔走效命，以回应君主的指示；甚至迁徙转任来逃避事务，苟且简略来违背命令，害怕被远调就以亲属为理由推辞，厌恶繁重的差遣就以生病为借口。假使让人都这样做，谁还会为君主守节而死、为义理而死呢？为什么不表彰一两位忠义之臣，让他们参与议论政事；放逐斥退不称职的官吏，禁锢他们而不再任用，以惩戒偷惰怠慢，来激励风俗节操，使尽忠辅弼的臣子真正为宗庙而死，执掌法度的臣子真正为社稷而死，辅佐翼护的臣子真正为君主而死，抵御危难、消除隐患的臣子真正为城郭而死。君主恭敬自守，端坐面向南方，他在责成臣下方面又有什么困难呢？治理官吏下篇。

译先王设置官职，是让官员辅佐完成上天的事业，治理上天所授的职事。任用的人足以胜任官职，设置的官职足以推行法令。朝廷没有侥幸占据职位的人，职位没有荒废的事务，然后才可以使群臣的治理相称，收取各项功绩的光明，从而成就王业。正当任用人才时，从来没有不费力寻求，并优厚地对待所任用的人。大概士人明白先王的道理，通晓古今的变化，得到职位就施行其道，不得到职位也能立身；君主以礼迎接，他便来到；受到轻慢，他便离去。所以用爵位使其德行尊贵，用俸禄使其功业富足，又给他冠冕佩服的尊荣、车马服饰和随从车夫的盛备。让他立于朝廷、居于百姓之上，对他的待遇已经极其优厚了。像弯下高大的樛木来牵引人才，不遗留空缺；像卷阿之中容纳人才，没有拒绝。有谏言就实行，有意见就听取，用美好的意愿相待，以至诚使其喜悦，这也已经极其优厚了。做臣子的，凭借同心协力、恭敬共事，正直地居于职位，施行自己的道来养育人民，修养自身来推行法令。在内竭尽心力而不欺骗，在外竭尽力量而不懈怠。不挑拣事务，不推辞艰难；即使难以知晓的事情也没有不去做的，所做的事没有不到位的，以承担下属所承担的劳苦，来报答君上所施予的恩德。如果不能这样做，却以私人的道义损害公义，以私人的聪明非难君上，留恋俸禄、谋求自保，背弃公义、为党徒而死，那么先王又凭什么驾驭他们呢？也只能用刑罚来治理他们罢了。刑罚所加，通常是对不善的小人，如今却施加到公卿大夫之间。下则丧失廉耻的节操，上则伤害尊贤贵贵的道义，这不是用来劝勉人的办法。先王的意思是：既然已经以礼对待他们，以仁养育他们，他们却独自不知体恤，违背上命、轻慢君令，扰乱已经形成的法制；既然如此，设置官职、划分职掌，对治理人事又还能有什么期望呢？这就是刑罚不可废除的原因。功劳应当取用时，白天之内多次接见，也不担心因此失去威严；罪行应当排斥时，就在市朝公开处死，也不疑虑会失于宽恕。尧对于舜，虽然交替成为宾主，但喜爱善人的快乐，只怕对舜不够优厚；舜对于四凶，虽然放逐、流徙、窜逐、诛杀，但惩罚恶人的刑法，只怕不能彰明。圣人的情意，从不苟且。他们对于进用贤能、黜退不肖的道义，只是各自依从适当的原则罢了。《周官》中，太宰用官刑纠正国家的治理，大司寇用官刑纠察官员的职务。大司徒向教官下令说：“各自供奉你们的职务，整治你们的事务，以听从王命。有人不正，国家自有常刑。”即便如此，惩罚他们又哪里是一日之间便诛杀，而轻视他们终身的善行呢？一天没有达到要求，就等待到一个月；一个月没有达到要求，就等待到一年。一年的期限已经很远，仍认为还不够；到三年大考核以后，才诛罚他们。给予他们的待遇非常优厚，剥夺他们的待遇也并不急迫，但他们仍然顽固而不能立即改进，因为触犯君上的法典，所以这种刑罚才没有赦免。先王责求人的标准既然如此周详，而亲自加重要求自己，也从来没有不谨慎的。成汤不亲近声色，不增殖财货利益，检点自身仿佛唯恐来不及，然后制定官刑来警戒在位者，这就是严格要求自身的做法。主上以自身为准则选取人才，以道修养自身；凡是谋划中可以听取的，言论中可以实行的，提升不迟延，举用不拘次序，早晨进献言论，晚上就考验才能，早晨还是平民，晚上便成为卿相；任用他们不违背其所学，给予他们职任不要求样样完备，这可以说是对待人才十分优厚。对内使自己的德行深厚美盛，对外勤勉实行；以敦厚守信来统一好恶，以彰明义理来审定是非，这可以说是严格要求自己。任用官员和百吏，却仍不能等待君上的志向施行、君上的命令下达；君上以美善告谕他们，以正道指示他们，他们有的乖违争执而制造事端，有的偷惰怠慢而违背命令，欺蔽君上而不忠，趋逐利益而无义，也只能加以考察治理罢了。《传》说：面对事务、接触百姓，用义理应对变化；宽容厚重而能包容，恭敬庄重并以身作则，这是施政的开始。然后以中和之道明察决断来治理，这是政事的兴盛；然后实行进退、诛罚、奖赏，这是政事的终结。一年给予他施政的开始，三年给予他考核的终结，说的不就是今天的情形吗？《乐静集》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