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集卷五 宋 郭印撰
读圆觉经万法归一，心一心何所寄？灵光自巍巍，无物不具备。如来既先觉，要警众生寐，倒説纵横説，莫非明此事。上根可与语，惟有十二士问略答，更详▯闗大开示。下及三种观真修，岂容废定轮？各差殊，均入清净地。直须顿悟入，不落第二义。圆觉与圆通，总是闲名字。治平院三苏像三苏皆天人，著作浩篇，简少读，鬓成丝，苦恨生何晩人言筦库卑，我自得疎散。春风牵衣裾，兴发无近逺。禅堂俨真容，光炯破昏眼。父子也而处【案：父子也而处句疑有误】天畀岷峨产，扬马争轨躅，孔孟发闗键。日月有尽时，斯文未埋铲？邪説入人深，风俗頽莫返。招得戎马来中原，恣蹂践。缅思药石言，祸患已先见。安得起其灵，一副苍生愿。提宫宇文朝议挽辞【能可】忆昔我弱冠，辟廱尾羣英。公时少二嵗，籍注国子生。同舎气味同，异姓而弟兄。厥后公筮仕，我亦猎科名。参辰不相比，邈焉笑语并。云溪既卜筑，来往数逢迎。▯谭入理窟，淡交遗世情。邑人敬二老，可为来者程。顷年我出使，公言勉一行。偻指解辔归，请当踵前盟。山颓梁木壊，闻讣恍以惊。迹公生平事，表里皆纯诚。居家简以肃，从官廉而平。应酬心地虚，不见喜愠萌。处顺悠然去，了无丝发惊。乃知学道力，坚刚老益明。天报良未已，诸孙何铮铮。囘首丹旌路，风悲涕泪横。挽朝请大夫致仕李公词【讳仲侯，字君直，左绵人，其子廉夫以书来求】圣贤志于道，朝闻而夕死。囘视名宦场，唾去如泥滓。高风既寂寥，士俗皆靡靡，倒行日云暮，漏尽不知止，遂令搢绅谈进退为难事。二疏及渊明，千载几人尔？公生富贵中，习熟在纨绮，胡为总角时，嗜好异羣子？爱亲自天性，弗忍离步跬。治官即理家，所至功可纪。夫何不待年，弃绂休田里？定应早闻道，追迹前贤轨。杯深别墅春，舟漾清江水，围棊或赋诗，此乐真无比。优游二十秋，所得益多矣。临终更琅琅，视身如脱屣。洪范五福兼于公，未为美。志铭乃实録，便可当青史。宋元绘挽词国家有祸源，王氏变新法，元祐壅其流，旧防无敢越。逮至崇宁初，隂霾蔽日月，溃彼千仞堤，横波不可遏。求言奸臣计，正欲穽豪杰。君时亦抗章痛哭，深论列，禁锢二十秋，著书忧愈切。缅观前日事，一一符君説。朝廷思大用，铜虎初旌别，使者复何心？吹毛听媒孽，皇天不憖遗，山梁遽摧折。七十五年间，飞电才一瞥，残编溢巾箱，光焰星斗揭。后人何酋酋？端不坠风烈。史徳修挽词世道交相丧，古风邈悠悠。真纯化浮伪，士俗日以偷。公生寂寥后，慨然跋前修。奥学穷根柢，高文谢雕锼。壮嵗拾科目，囘翔四十秋。孝弟可移官，所至人歌讴。处巳务恬退，驰骛吾所羞。临民本慈惠，击搏吾所咻。俯仰无愧怍，言行何悔尤。邦符与使节异乎？人之求可怜，贪残子快意，乏逺谋。报应捷影响，坐致无边愁。傥如西方説，宁逭铁围囚？不知公英灵久矣，清都游。吊张道从风俗久頽壊，人物无轩昂。夫君抱贞质，卓卓诚所长。千牛解寸刃，万象穷智囊。兽羣走麒麟，鸟族鸣凤凰。炎政忽中微，权奸肆猖狂。彊敌乘衅起，埀涎睨蜀疆。君持山南节，武略见锋铓。坐令两蜀口，飞鸟莫敢翔。坤维倚长城，老稚日以康。谁谓波涛际，中流失舟航。悲风扬丹旐，观者泪浪浪。丈夫事则已，可为邦家伤。缅知忠烈在，报国犹未忘。胡夫人挽词士夫惜名节，楚楚空衣冠，宁如武陵孀守义？人所难，哀哉！祸变仍归櫂，危狂澜至，诚泣苍穹。双榇果平安，堦前三珠树，岂但馥芝兰？科名一一收平步，籋广寒，方为反哺。乌风木悲▯▯，庆吊一何遽！闻者鼻辛酸。千年懿徳馨，翠琰立巑岏，英灵满乾坤。莫作长夜看。栽梅平生不爱花，独喜雪中梅。江皋无人问，移近小亭栽。连朝勤培溉，的皪犯寒开。青枝缀琼粒，绛萼扶冰腮。奇哉出羣姿，不待春风媒。调羮贪结子，碎玉防苍苔。师吉甫探梅二首花如雾中见，百念已灰槁。爱梅习气深，兴发霜冬杪，行行步江郊，恰似儿童小。荣枯能几时，日月疾过鸟。独立望南枝，村空人悄悄。何似东皇驾，今嵗来不早？忍令瑶台姿冷落，羣芳后欲寄同心人，不折门前栁。吏涂牛马走，未老颜色槁，归来隠林坰。富贵轻毫杪，前村梅树芳，防萼红犹小。问讯疎篱边，侧聴迎春鸟。春工有先驰，一浣忧心悄。寒梢未粘玉，攀折嫌太早。吹香定重来，宿留严冬后。明朝韶景妍，更不齿花栁。落梅名园探梅，时粉苞才半开。如逢姑射仙，偃蹇下瑶台。孤防自天赋，肯聴东君媒？别来今几日，雪片防苍苔。玉笛谁家子，喷月一声哀。可惜飞幽馆，不上美人腮。栁条忽萌动，春风原上囘。芳菲已后时，百卉胡颜哉？转首鹎鴂鸣，殷红乱成堆。却来緑隂下，青子荐琼杯。次韵杜安行见寄忆梅之什
译读《圆觉经》万法归于一，那么一心又寄托在哪里？灵明的光辉巍然自立，没有什么不是它所具备的。如来既然先已觉悟，便要警醒沉睡的众生；无论反复说明还是纵横阐说，无非是在说明这件事。只有上根之人可以与之谈论；经中以十二位菩萨略问略答，又更加详细地打开玄关加以开示。下至三种观法的真实修行，哪里容许废弃禅定的次第？虽各有差别，却都同样进入清净之地。必须顿悟而入，不落入第二重义理。《圆觉》和《圆通》总不过是闲置的名称。题治平院三苏像 三位苏氏都是天人般的人物，著作浩瀚如海；我读得太少，鬓发已经变成白丝，苦恨自己为何生得这样晚。人们说掌管筦库的官职卑微，我却自得于疏散闲适。春风牵动衣襟，兴致一来便不分远近。禅堂中端严地供着他们的真容，光彩炯然，照破昏暗的眼睛。父子三人共同处于……天地把他们赐生在岷峨之间；扬雄、司马相如争相并驾，孔子、孟子开启了道学的关键。日月终有尽时，这种文章却难道会被埋没铲除吗？邪说深入人心，风俗颓败而无法挽回。于是招来戎马进入中原，任意蹂躏践踏。遥想他们如药石般的言论，祸患其实早已被预见。怎样才能使他们的英灵复起，满足天下苍生的愿望？提宫宇文朝议挽辞【能可】回忆当年我刚满二十岁，在辟雍尾随众多英才。您当时比我小两岁，名籍登记为国子生。同舍之人志趣相投，虽不同姓却如兄弟。后来您开始出仕，我也谋求科举功名。我们如参星、辰星不能并见，遥远得连谈笑相聚也不可得。在云溪筑室以后，来往之间多次相互迎接。谈论玄理深入义理之窟，交往淡泊却超越世俗之情。乡人敬重我们两位老人，可以作为后来者的榜样。前些年我出使，您劝我勉力一行；我屈指计算归期，解下马缰回来，请求履行从前的盟约。山崩梁毁，听到讣告恍惚而惊。考察您一生的事情，表里都纯正诚信。在家简约而严肃，做官廉洁而公平。待人接物时心地虚明，看不出喜怒的萌芽。顺应天命安然离去，丝毫没有惊惧。这才知道您修道的力量，坚刚之德到了老年更加显明。上天的报答还没有终止，您的孙辈何其铮铮有声。回首看那丹旌引路，悲风吹来，眼泪纵横。挽朝请大夫致仕李公词【讳仲侯，字君直，左绵人，其子廉夫以书来求】圣贤把道看得最重，早晨听闻道理，晚上即使死去也无憾。回头看那些追逐名位的场所，唾弃它们如同泥土。高尚的风气已经寂寥，士人的习俗全都日益委靡；世道倒行逆施，天色将晚，漏壶将尽，人们却不知道停止，于是使士大夫谈论出仕和退处竟成为困难之事。疏广、疏受和陶渊明，千年以来又有几个人能像他们？您生长在富贵之家，熟习绫罗绸缎，为什么从孩童时起，爱好就与众人不同？爱护双亲出于天性，不忍片刻离开父母。治理官府就像治理家庭，所到之处功绩都可记载。为什么不等到年老，便丢下官印退休回乡？一定是早已闻道，追随前贤的轨迹。春日别墅中斟满酒杯，舟船荡漾在清江水上；围棋或赋诗，这样的快乐实在无可相比。优游二十年，所得已经很多了。临终时仍朗声而语，把身体看作脱掉的鞋子。即使《洪范》所说的五福都集中于您，也还不足以称为完美。墓志铭只是如实记录，便足以充当青史。挽宋元绘词 国家有祸乱的根源，王氏推行变法；元祐年间堵塞了它的流势，旧有的防线无人敢越过。到了崇宁初年，阴霾遮蔽日月，千仞高堤溃决，横流的水势再也无法阻挡。表面上征求言论，实际上是奸臣的计谋，正想设陷阱坑害豪杰。您当时也上章痛哭，深切地陈述利害；被禁锢二十年，著书忧虑反而更加深切。回头看从前的事情，一件件都符合您的预言。朝廷正想重用您，初次以铜虎符旌表任命；使者却又怀着什么心思？竟吹毛求疵，听信诬陷。上天也不肯留下您，山梁突然崩塌。七十五年之间，人生如飞电般只是一瞥；遗留下的书稿装满巾箱，光焰如星斗般高悬。后人怎么会昏昧无知？一定不会使您的风烈坠失。挽史德修词 世道彼此交相丧失，古朴的风气遥远而悠长。真纯之风被浮伪取代，士人的习俗日益苟且。您出生在衰败之后，却慨然追继前贤。深奥的学问穷究根本，高妙的文章不靠雕琢。壮年时考取科目，四十年间仕途进退。孝友之德可以感化官吏，所到之处百姓都歌咏。处世务求恬淡退让，奔走争逐是我所羞耻。治理百姓本以慈惠为先，严厉打击并非我所赞同。俯仰天地而无愧无怍，言语行为有什么可悔可恨？官府符节和出使节杖，难道不是有所不同吗？人们追求职位令人可怜，贪婪残暴者只图一时快意，缺少长远谋略。报应迅速如回声和影子，坐待便招致无边的忧愁。倘若西方的说法属实，难道能逃脱铁围地狱的囚禁？只是不得而知，您的英灵如今想必已经在清都遨游。吊张道从 风俗长期衰败，人物没有高昂的气概。您怀抱贞正的本质，卓然出众，确实长于此道。像庖丁解牛一样，细刃可以游刃有余；面对万象，智慧足以穷尽。您在兽群中如麒麟，在鸟族中如凤凰。炎汉的政治忽然中道衰微，权奸肆意猖狂。强敌乘隙而起，垂涎窥视蜀地疆界。您掌握山南的兵权，武略显露锋芒，使两蜀之间安定，连飞鸟也不敢任意飞翔。西南大地倚靠这座长城，老人和孩子一天天得到安康。谁料在波涛汹涌之际，中流竟失去了舟航？悲风吹动丹旐，观看的人泪流如浪。大丈夫的事业既已如此结束，实在足以使国家悲伤。遥想您的忠烈精神长存，报国之志至今仍未忘却。挽胡夫人词 士大夫爱惜名节，外表楚楚，却只是空有衣冠，哪里比得上武陵的寡妇坚守节义？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可悲啊，灾祸变故仍然接连而来，危险的狂澜冲击之时，诚心哭泣以告苍天。两具棺木最终得以平安，台阶前有三株如珍珠般的树木，岂只是芳香如芝兰而已？科举功名一个个平稳取得，踏入广寒宫，正好用来报答父母。乌鸟反哺而风木含悲，庆贺与吊唁为何如此仓促？听到的人无不鼻中辛酸。千年美德芳香不散，翠色墓碑高高耸立，英灵充满天地。不要把她看作长夜中的人。栽梅 平生不喜爱群花，唯独喜欢雪中的梅花。江岸边无人过问，便把它移到小亭旁栽种。连续多日勤勤培土浇灌，明亮洁白的花朵冒着严寒开放。青翠的枝条缀满白玉般的花蕊，深红的花萼托着冰雪般的花腮。姿态出众真是奇异，不必等待春风来作媒介。想采来调羹，更贪恋它结出的果实；花瓣碎落如玉，也能遮护苍苔。师吉甫探梅二首 梅花如在雾中显现，各种念头已经枯槁。爱梅的习气深重，兴致在霜雪冬末忽然发作；一步一步走到江边郊野，心情恰似年幼的孩子。花木荣枯能有多久？日月迅疾如飞鸟。独自站立遥望向南的梅枝，村庄空寂，人声悄然。哪里像东皇驾临？今年为何来得这样迟？怎忍心让瑶台般的梅花姿态冷落？群芳凋后，想把同心之意寄给友人，却不折门前的柳枝。在官场上像牛马一样奔走，尚未老去面色已经憔悴；归来后隐居在树林郊野。富贵轻如毫末，前村梅树已经吐芳，花萼的红色还很小。到稀疏篱笆旁问候，侧耳倾听迎春鸟。春天的造化有先有后，先洗涤我忧郁的心。寒枝还没有粘上玉色花朵，攀折它又嫌太早。它散发的香气一定会再次到来，姑且留到严冬之后。明天春光明媚，便不再把花柳放在眼里。落梅 在名园中探梅时，花粉的花苞才开了一半。它如同姑射仙子，傲然从瑶台降下。孤独的风姿本是上天赋予，哪里肯听东君作媒？离别以来才过了几天，雪片般的落花已经铺满苍苔。谁家的玉笛吹奏，向着月色喷出一声哀音？可惜梅花飘落到幽僻的馆舍，不能落上美人的面颊。柳条忽然萌发，春风回到原野。芳菲已经过时，百花还有什么脸面呢？转眼间黄鹂啼鸣，殷红的落花杂乱地堆成一片。最后来到绿荫之下，青梅果实可以献入玉杯。次韵杜安行寄来怀梅之作
秾华桃李，容不染；双眸净，唯有爱梅心。梦中行庾岭，安得移琼林？月下对清影，坐想冰雪姿。萧然幽兴永，我欲从君游，羁绊未能骋。平生溪山懐，倥偬迷簿领。次韵友人寄牡丹我居不识春，春至验鸟语，谁知有芳丛？逺在幽人墅。千葩笼雾縠，万朶罗烟缕。盛开笑白日，半落啼红雨。余花自臣妾，天公费机杼。赏翫应亡厌，分来傥相许。秾姿忽在眼，微馥惊穿户。初观但妖韶，细看尤媚妩。尚想压枝态，未易此间伍。何当就花饮，不忧肠脇腐。池莲疏池养白莲，故作夏时景。田田绿初齐，便成清净境。虽无藕如船，风味同玉井。水仙何处来？露浥晨妆靓。苦乏社中友，永日对孤影。爽气入人懐酩酊为之醒。瓶水生数花，须防有蜂来集。感而赋诗。折花养瓶，水老眼聊自怡。案置须防间，游蜂已着枝。嗅香起还泊，▯▯动天机。不知何方来，神速乃如斯。宇宙一气通，万类不相违。石虎没劲矢，竹龙化清陂。矧兹抱灵识，倐与吾心期。吾心未専寂，举念物先知。千生风轮转，都缘爱欲移。勉哉学坐忘，宜黙同木鸡。无中产物象，显晦随所之。超然合大空，鬼神莫能窥。诸公咏竹，以「笼竹和烟，滴露梢」为韵，得「滴」字。草木尽柔脆，夫君抱刚质，孤标老更高，翠叶秋仍密。伊余亦刚介，论交自畴昔，相见眼终青，直谅盖多益。夕阳映雪低，晓露和烟滴，清修良起予，安可无一日？栁条但柔姿，桃李从令色，与君期嵗寒，勿作春风客。洗竹林茂竹太繁，污秽在眼底。枯筠与弱干，兹辰为一洗。万竿何足惜，恶尽意乃已。其余擢青青，玉立比君子姿。色秀可飡，莫道膏粱美。我来不忍去，日日对园绮。栁絮栁条初弄绿，已觉春风驻。而今二月尾，满路团飞絮。人生安足恃，忽忽朱颜去。飘零未肯休，萍泛知何处。见之动中懐欲冩无佳句。归来宴坐余，悠然得深趣。有野人来献石蝉，以二千钱偿之，因成拙诗。二仪肃隂气，草木凋零尽。尔生岩石间，丛密不自陨。绿叶抽紫茎，族与秋兰近。蝉聮无数花，未觉霜飇▯。野人持献余千金，那敢吝？盆崖遂物性，畅茂庶可准。吸风喷芳馨，饮露含清润。如闻嘒嘒声，满地寒林振。咏▯泥涂曳尾，行自适，幽闲性，不食本无营，畏人长缩颈，缅思风雨，秋汚池乱鼃黾，尔亦水中族，胡为独沈静，异质天所赋，巢莲千嵗，永见梦，固不祥，多知慎所逞。蛛网我观昆虫辈，汝形亦甚微。吐丝织为网，元自有真知。团团肖车轮，巧妙出天机。事成坐其中，功力不浪施。羽飞才一触，罥罣定无遗。正缘有此生，谋食以疗饥。古先大智人，创作万世规。为民设佃渔，结绳乃效之。仲尼善词説，姑言取诸离。制器尚象耳，一一非妄为。同萧宪父明举聮句【案：聮句一首，原本未曽分注人名】今夕复何夕？邂逅得良集。云消夜气澄，月住秋空碧。南窗一樽酒，耿耿寒光入。浩然起长叹，矫首望东北。天涯清景同，谁谓闗塞黒？踌躇反伤懐，衰草露虫泣。
译桃李花朵虽然繁盛，我却不愿让自己受到它们的沾染；双眼清净，心中唯独爱梅。梦里走过庾岭，哪里才能把美玉般的梅花移植到琼林？月下对着清幽的梅影，坐着想象它冰雪般的姿态。幽静的兴致悠长，我想随您同游，却被羁绊不能纵情驰骋。平生对于山溪景物的情怀，一向深厚，却在匆忙的簿书事务中迷失。次韵友人寄来的牡丹诗 我居住之处不知道春天来到，春来时只从鸟鸣声中验证；谁知道有一片芳香的花丛，远在幽人居住的园墅？千百种花朵笼罩着雾一般的薄纱，万枝花团排列如烟丝。盛开时向白日欢笑，半落时又像红色的雨在啼哭。其余的花都只能成为臣妾，天公却为它们耗费织机和梭子。观赏它们应当不会厌倦，若肯分一些给我就更好了。浓艳的姿态忽然映入眼帘，微微的香气惊得穿过门户。初看只觉得妖娆美好，细看尤其妩媚动人。还想象着花朵压弯枝条的姿态，这里其他花很难与它相比。什么时候能到花前饮酒？不用担心愁苦腐蚀心肠。池中莲花 疏通池塘来养白莲，特意营造夏日的景色。荷叶田田，刚刚长齐，便形成清净的境界。虽然没有船一样大的藕，风味却同于玉井中的莲花。水仙从什么地方来到这里？露水沾湿了它清晨的妆容，使它格外明丽。只是苦于缺少同社的朋友，整日面对孤单的身影。清爽的气息进入胸怀，使人沉醉，也因此清醒。瓶中水养出了几朵花，须防蜜蜂前来聚集。因而有所感触，作诗一首。折花插瓶，以水养花，聊以怡悦衰老的眼睛。把花瓶放在案上还须防备，游蜂已经停在枝头。它嗅到香气便飞起又停泊，翅翼振动，似乎触动了天机。谁知道它从什么地方来，速度竟如此神奇？宇宙间一气贯通，万物彼此并不相违。石虎可以吞没强劲的箭，竹龙也能化为清澈的水潭。何况这些具有灵性的生物，倏忽间便与我的心意相互感应。我的心还没有专一寂静，只要一动念，外物便先有感知。千生之中风轮不断转动，都因爱欲而迁移。努力学习坐忘，应当默然如同木鸡。无中生出万物的形象，显现和隐没各随其所到之处。超然与广大虚空相合，鬼神也不能窥见。诸公咏竹，以“笼竹和烟，滴露梢”为韵，分得“滴”字。草木全都柔弱脆薄，唯有您怀抱刚强的本质；孤高的品格年老反而更高，翠绿的叶子到了秋天仍然茂密。我也刚正耿介，论交情自从往昔以来；相见时眼中始终有青色，正直诚实确实大有助益。夕阳映照着低垂的积雪，清晨的露水和着烟气滴落。清正修洁的品格实在能激励我，怎能有一天离开您？柳条只有柔软的姿态，桃李一味迎合脸色；我愿与您相约共度岁寒，不要做只知追逐春风的过客。洗竹 树林茂盛，竹子太过繁密，污秽已经落入眼底。今天把枯竹和弱枝一并清洗修整。成千竹竿没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只有把坏的全除掉心意才满足。剩下的竹子拔地而起，青翠挺立，具有君子般的姿态。色泽秀美得可以下饭，不要说膏粱美味才值得珍视。我来到这里舍不得离开，日日面对园绮。柳絮 柳条刚刚显出绿色，已经觉得春风停驻。如今到了二月末，满路都是团团飞舞的柳絮。人生哪里值得依靠？转眼间青春的容颜便会消逝。柳絮飘零仍不肯停歇，如浮萍漂泊，不知将要到哪里。看见它便触动内心，想写下来却没有佳句。归来安坐之后，悠然得到深长的趣味。有个乡野之人来献石蝉，我用二千钱酬付他，于是写成这首拙诗。天地间阴气肃杀，草木全都凋零。你生长在岩石之间，丛生繁密而不自行陨落。绿叶抽出紫色的茎，族类接近秋兰。花朵连缀无数，尚未觉得霜风紧急。乡野之人拿来献给我，即使要价千金，我哪里敢吝惜？把它栽在盆中山石间，顺其物性，使它畅茂，或许可以成为标准。吸取风气，喷吐芳香；饮食露水，含着清润。仿佛听到细碎的蝉鸣声，满地寒林都为之振动。咏龟 拖着尾巴在泥地上行走，自得其适；性情幽闲，本来不吃东西，也没有什么营求。害怕人，常常把脖子缩起来。遥想风雨之中，秋日污浊的池塘使蛙类纷乱；你也是水中的一族，为什么偏偏独自沉静？异于寻常的资质是上天赋予的，在莲巢中住上千年。长久显现于梦中，固然不祥；知道得多，更应谨慎不要任意施展。蛛网 我观察各种昆虫，你的形体也十分微小。吐出丝来织成网，本来就具有真实的智慧。圆圆的形状像车轮，巧妙出自天机。事情完成后便坐在其中，功力没有白费。飞鸟羽翼一旦触碰，便会被缠住，无一遗漏。正因为有这样的天性，才谋求食物以解除饥饿。古代最有智慧的人，创制了流传万世的制度。为百姓设置耕田和捕鱼之业，结绳记事也是仿效它而来。孔子善于辞说，姑且说取法于《离卦》。制作器物不过是取法形象罢了，一件件都不是凭空妄为。与萧宪父明举联句【案：联句一首，原本未曾分注人名】今夜究竟是怎样的夜晚？偶然相逢，得以作一次美好的聚会。云气消散，夜色清澄；月亮停驻，秋空一片碧蓝。南窗前摆着一樽酒，明亮的寒光照入室中。浩然兴起长叹，抬头遥望东北。天涯同有清丽的景色，谁说关塞一片昏黑？徘徊之间反而触动伤怀，衰草中的露虫在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