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古诗集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复古诗集》卷四 元代杨维桢撰 宫词 宫词，是诗人作品中最为华美的一类，不应夹杂村学究的语气。为本朝创作宫词的人很多，有的拘泥于使用典故，有的又拘泥于使用本国语言，都损害了诗体。天历年间，我的同年萨天锡善于创作宫词，并且索要我的和作；我总共和作二十章，如今保存下来的有十二章。鸡人报晓，五门开启，卤簿仪仗和千官停驻在帝台。天上的驾鹅先传来消息，九重宫阙中的鸾驾已上都。【每年这种禽鸟先随驾往返】又一首 开国遗留下来的乐声，由乐府传承下来。白翎在十三弦上飞舞，大金有优人进谏；关卿还在，伊尹扶助商汤，进献新的戏剧篇章。又一首 天下车轨、文字已经统一，当时奎章阁中皇帝亲笔书写乌丝。早晨宦官急忙传达宣召，南国的宫女恭敬地站在凤池旁。又一首 薰风吹拂，殿阁中白日开始变长；南方进贡的新荔枝飘来香气。西邸的阿环正牙齿疼痛，便把笼中的雪衣娘分赐给她。又一首 用宫锦裁制衣服，以此承受圣恩；早晨金榜张挂在天门。年老的宫娥原本是南州女子，私下里欣喜南方人被擢为殿元。又一首 向北巡幸和林，帷帐宫殿宽阔；钩丽女子充任侍从，君王亲自创作《昭君曲》，下令赐给她琵琶，让她在马上弹奏。又一首 后土、琼仙一类的仙女，宫中的扬州女子从此绝迹。名花由君王品评，哪一种容貌能与她相比？宫中的萼绿华，就是萼绿华。又一首 十二座琼楼浸在月光中，梧桐花的影子移上窗纱。檐前不插盐枝竹，躺着听金羊牵引小车。又一首 金屋深秋，露气清凉。宫中的宦官很久没有到西厢来，郑重叮嘱不要偷取宁哥的笛子。鹦鹉无情，只会谈论是非长短。又一首 夜里露气升起，鳷鹊楼边的井梧树叶片片都已显出秋意。君王只禁止宫中的蛊虫，却不禁止红色的落花流出御沟。又一首 十三名宫女都擅长词章，长久站立在君王玉几旁。阿婉很有才华，却还有牵累；宫中的鹦鹉啄食桑枝。又一首 蛾眉蹙起，禁不住秋意侵袭。长久带着芙蓉小苑的愁绪，难道肯为君王传达一笑？羽书和烽火，却误了诸侯。春侠杂词【见《古乐府》卷十】金丸脱手，弹击鹦鹉；玉鞭嬉笑着击打珊瑚。侍女放肆，竟到了这种地步。知道的便是霍家冯子都。又一首【见《古乐府》卷十】穿花袍、长着白脸的少年，呼喊着郎君，在街头夺花，毫不避人。骑着天马，马头系着金络。贾家的贵婿，正值娇美的春日。又一首【见《古乐府》卷十】在柘林放纵打猎，带着金毛鹰；在花街游春，骑着银面马；夜里住宿娼楼，酒意还未醒。飘风吹落了鸳鸯瓦。又一首 昨天还是布衣，行遍九州；今天穿着绣衣，拜见帝王。马前清道达一千步，街上的人不敢窥视高楼。又一首【见《古乐府》卷十】用朱提所产的酒器斟酒，酒多得像池子。太白喝得淋漓尽致，来者不拒。上楼更衣时，醉得像玉山倾倒，腰间的带子脱落，露出金犀毗。又一首 关右新来的豪侠客，姓名无人知晓，人们也不认识他。半夜酒醒，他呼唤阿吉，逗他开心，让他为自己吹笛。【“平”】又一首【见《古乐府》卷十】蜀琴奏出双鸳鸯之声，嶰竹和鸣如双凤凰。夜里酒醒，不再上马；紫荆花影随着月落到西邻墙上。又一首【见《古乐府》卷十】西江的美人久未相见，手里拿着新题字的合欢扇。凭鲤鱼传送相思书信，送到王门前，水流却快如箭。小游仙【见《古乐府》卷十】青旄节作为仪卫，翠云车随行；按察部属向东巡行，经过赤城。龙女遗下一颗珠子，有鸡蛋那么大，结成一对佩玉，赐给方平。又一首 若木在西方，赤岸在东方；白金铸成城阙，碧珠装饰宫殿。天家的命令急迫，不敢停留。折取五色花回来，给龙作食物。又一首 向东越过弱水，赤流深邃。夜里得到桃都，停息羽旌。地下的太阳回转，天上的太阳升出。金鸡像凤凰一样，自相交鸣。【“出”一作“去”】又一首 金色的鹅在瑶水之阴生出花蕊，锦驼鸟在珍珠树林中鸣叫。上皇下令赐下龙色酒，天上的音乐在五彩祥云间流动，发出玉石般的声音。【“蛾”一作“鵞”】又一首 麻姑今夜经过青丘，催促斟满玉醴，倒入白玉船。不要向外人夸耀你的指爪，酒喝到兴浓时，为我剖开箜篌。又一首 两个女郎相对坐在白玉床上博弈，仿佛就在橘子中央。青城不参加赌局，熊盈把袜子之间作为赌注，赌萧家的双凤凰。【“两两”一作“双双”】又一首 莲叶舟高高浮起，银河垂临黄姑；玉女等待美好的约会。玉清早已进入衙城洞，不要让成都卖卜的人知道。 【“叶”一作“花”】又一首 道人得道之后，骨骼轻、毛发轻，飞渡海水，能行千里。明天早晨把两座浮岛带来，躺着看沧江中的六鼇。【“海”一作“弱”】又一首 青丘的书随着雷电消亡，只剩下草木虫鱼的荒芜记载。问它甲子年月，它不能记住，只是指着绿色眼睛的两边。又一首 天上的茛常宫又建成了，文章只数老玄卿；五云阁的官吏也被贬谪到人世，牛鬼少年却独自享有盛名。又一首 太阳落山，海门吹起凤匏，不一会儿海水沸腾得像炮火。船头的处女前来听曲，才知道是洞庭湖千年的蛟龙。【“听曲”一作“相唤”】又一首 当时你笑我去学仙，只顾着求金、求田；却不知道昨夜城头的鹤问你，如今已没有人认得你的墓道。

译咏女史 李夫人【李延年的歌：“北方有佳人……”】君王独宠金屋中的她，少翁在夜里为她招魂张灯。哪堪一死之后灾祸仍然惨烈，身上的血腥牵连到胡尘中的李陵。钩弋夫人【汉武帝的宫人，昭帝的生母】婕妤的名位尚未更换，母仪的尊号却已经闻名。只说君王已经薄情，太子宫中没有木偶，难道不能用鞠域？直到尧门。伏生女【伏生年过九十，以女儿口授《尚书》】老伏生当时若没有女儿这个幼小的传授者，秦火之后哪里还能见到完整的书？中郎有女儿能够继承父业，但所传的鸣笳之业反而不如。班婕妤【前汉成帝的宫人】长门宫不必花钱购买，她多才而能作纨扇，炎凉变化全由自己裁量。五鬼只用一句话就能使君主醒悟，秋风却愁杀望思台。赵昭仪【前汉成帝的宫人】通仙门里春日白昼漫长，侍女们新近拥着她试用兰汤。君王徒然防备黄金饼，却没有看见宫中的赤凤凰。王氏后【前汉元帝的皇后】沙中钟灵，六百年后仍应保全刘氏；一枚玉玺，怎忍轻易舍弃？老天有意让母仪统御天下，黄色的雾气怎么能堵塞九重天空？贾南风【西晋惠帝的皇后】听见暗处的蛙鸣便苦恼不已，从丈夫的箱笼下取出洛城奴。宫中生下儿子如同得到铜马，难道只是琅琊的牛犊换来骆驼？绿珠【石崇用三斛珍珠买下梁氏女子】价值不下百斛明珠，价钱也无法再增加；在高楼上投下白璧，白璧毫无瑕疵。临春阁没有死于燕脂井中，却又随着投降的旗帜登上囚车。冯小怜【北齐穆后宠爱渐衰，侍婢冯小奴受到极大宠幸】前往山前校猎，皇帝让她同乘一车，她便以一笑取宠。平阳等地交战，蜗换得了皇后的地位，刚穿好衣服便上马。后来琵琶又归属代王家。独孤后【隋文帝的皇后】另有宅第还容得下她，便驾着短辕车前往；独孤氏却因嫉妒而损害贤人。后来崔氏妇人为家族招来祸患，晋王府安然无恙，宠爱也由她独占。武后【唐高宗的皇后】忠良之臣被砍杀殆尽，如同割除野草；乳虎和苍鹰般的酷吏充满朝廷。可怜唐朝群臣，没有谁像杜伯那样怀有危心，只知道忌惮六宫中的猫。杨太真【唐玄宗的妃子】她在万花丛中，刚刚承受紫微宫的恩泽；金钗磨损、摇动，已不能自持。义髻早已知道没有安葬之处；与其苟生，不如不辜负青陵。王凝妻李氏【唐代王凝字叔怙，是王通的弟弟】山店里的孤儿背过脸去哭泣，玉腕一解，身子便软得像泥。那时若论义勇谁能与她匹敌？木叶山中也有这样的妻子。盼盼【唐代张建封任节度使时，在武宁纳妓女盼盼于燕子楼。张建封去世后，她没有再嫁】坟上白杨如今已经十年，楼头燕子仍然来去留连。铜台上不知留下多少叮咛和遗恨，又有谁向着西陵遥望墓田？韩蕲王夫人【宋代韩世忠的妻子】巫家为她占卜婚配，她并不嫌弃；优伶女子又占问丈夫的事情，越发坚定地等着，才知道后来真正可畏的朋友。九重宫门之上书信传来，议论着黄天。宋度宗的女嫔 一曲高歌，唱的是玉树秋声。小嫔确实懂得替别人忧愁。叶妃只懂得感伤春天；哭到死去又如何，仍是忧虑国事。青峰庙王氏【一作“青风”】天台王氏在宋朝末年被兵士掳到剡县的青峰涧，咬破手指以血题诗，投水而死。与胡笳相比则优胜，与巴陵相比则逊色。我经过这里，看见陈长卿的诗而赞美它，于是便在石壁上题诗。陈长卿的诗说：“宁可死去来标明姓名，也不愿活着保存贞洁；身子如水般凛然，贞洁的魂魄在青峰岭上题写诗句，至今还浸润着当时手指上的血痕。” 披甲的战马防守着道路，行程绵延百里；青峰的后半夜，血写成了诗。它只应像刘阮遇到的桃花水，却不像巴陵的汉水那样清澈。女贞木杨氏 我的堂叔之女名叫宜，已经成年，许配给陆氏的儿子。成婚一夜，陆氏子便去世了。后来达官贵人来聘娶她，杨宜发誓不再嫁。母亲逼迫她，她便关上重重门户自尽。我在她墓上题写“女贞”二字。她守死于重重关门之内，志向始终没有改变。在九泉之下，她没有辜负陆郎的妻子这一身份；直到今天，坟上的女贞木也不让商陵的怨鸟栖息。

译《复古诗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复古诗集》卷五 元代杨维桢撰 《香奁集》【并序】云间诗社所作的《香奁八题》，没有春坊那样的才情，大多被题目难住。即使有篇章，也正像三家村的妇女学习宫妆院体，终究带着鄙陋的形态，足以令人惭愧。晚年得到玉楼子所作的八首作品，众人都推为第一；可是长短句乐府却绝没有可以拿出来的作品。云庵老先生寄给我《踏莎行》八阕，我读后惊喜不已。先生大概是松雪翁门下的女婿，今年已经八十三岁了，却依然坚强清爽，写出的语言秀丽流畅，这大概是雪月中的神仙人物吧。我谨将它交给翠儿按曲调歌唱。又评点后交给龙洲生，附在八咏诗后绣版刊刻，用来显示王孙门中往日的月色，虽然经历兵乱，原本仍然没有损伤。至正丙午年春三月初吉，锦窭老人杨桢叙【“锦窭”一作“锦窠”】金盆沐发 华清宫春日白昼，赐浴温泉。解开盘发，散开一束青丝，像撒下一片翠色的雨，纷乱地跳动着花纹。月色昏暗，云朵遮住半边天空，镜中映出天光。铜仙盘中盛满香露，又添上香气；玉女盆倾倒下来，拾取翠玉花钿。把云鬓拢起，高高的一尺，戴上新冠来到玉台前。《踏莎行》【以下八阕为云庵叟王德琏所作】宝镜中凝聚着脂膏，温泉流动着浓腻的水。纤纤玉手捧起一把青丝，青丝从冰雪般的肌肤上垂下；浅浅浸入麝香粉末，春花的香气与石髓、云气一同洗涤。玉女峰前，咸池月下，迎风轻轻拿着犀角梳梳理。仿佛在阳台行雨，刚刚归来，罗巾上还带着潇湘的水气。月形妆奁匀开面脂。一片清冷的月光照得人胆寒，玉容满映在镜中，遮住了飞鸾。素娥照见黄金宫阙，红色的雪花融化在白玉盘中。翠色柳枝的尖端春意还未透出，红色樱桃般的脸颊刚刚干去泪痕。好风替我卷开罗帐，正好看见一朵芙蓉迎面开放。《踏莎行》冰镜悬挂着秋色，琼玉般的面颊凝聚着素白的光泽；夜里捣制铅华，仿佛捣炼长生药的玉兔。玉容自认为可以和姮娥相比，妆成后却担心姮娥嫉妒。花影映入天空，蟾光笼罩着雾气。一朵芙蓉沾满秋露，年年只在广寒宫中。今夜鸾影惊然相遇，玉颊上带着泪痕。天然的玉质洗去了铅华，怪不得偏偏要遮住半边脸。红色的香露滴落，融入石髓；彩色的脂粉沾着湿润的雨气，落在梨花上。收拾干净后，德宗皇后的言语也难以说尽；防止沾湿，明妃的画像也无法再增添什么。斑斑泪痕聚集在什么地方？只好把它寄给薄情的人家。《踏莎行》粉色凝结如红冰，香气消散在石髓般的肌肤上；镜中鸾影映照着憔悴的人。梨花带雨，禁不住忧愁。纤纤玉指弹尽了相思的泪。恨意锁住春山般的眉，娇态横在秋水般的眼中；桃花般的面容零落，胭脂也碎了。于是拿罗帕擦拭哭痕，把寄托情意的心愿比作相思的字迹，黛眉皱成愁色。按照《乐图》列出的曲目：满堂春。愁绪为何独独损伤清秀的容颜？蜀山烟雨中，双眉尖细而消瘦；汉柳经风霜，两叶苍老。请求画像尚未完成，京兆的眉谱已经画好；想要哭泣，先学寿阳妆。萧郎忽然派人报告归期，欢喜地看见额头上添了一点黄色花饰。《踏莎行》淡淡扫去春日的愁痕，轻轻笼住芳香的面颊；捧心的姿态并没有仿效吴宫的哀怨。楚梅般的酸楚使翠眉尖细地蹙起，湘江烟气般的碧色聚成愁容。深青色羽衣寒意凝结，月钩映着金色的波光；黄莺叫声呜咽之处，仿佛暗中收敛愁情。新近翻出妩媚的姿态，实在太过娇娆。镜中的蛾眉染着绿色，与香气一同落满芳尘和春日的痕迹。是谁的鞋履在地上留下若有若无的印痕？仿佛名门人家春意满床。柔雪消融时，足迹在地面上闪烁；好风吹起处，脚步也生出香气。轻云飞上秋千踏板，芳草侵入蹴踘场。愁苦到了极点，仿佛痴了一般独自站立；又在东窗拾得斑鸠。《踏莎行》金谷园的游乐情怀，怎么也消磨不尽。软红尘土和香气之间，留下成双的鸳鸯足印。兰膏使脚步滑润，翠色在地上留下痕迹；金莲般的鞋脱落，映出凌波的身影。蝶径上遗留的踪迹，雁沙间凝结的湿润，是为谁留下的？都是东风的遗恨。玉儿飞升化去，梦中的云气、青苹与流水，徒然吟咏着仙境。云窗秋梦。骨骼清冷，魂魄清明，酒力渐渐消退。道路迷乱，错把草木当成踪迹，这究竟是真是假？罗浮山的晓月，伴着人一起落下。巫峡的断云又飞向何处？金弹从哪里飞来？忽然掠过，令人惊惶；玉龙嘶鸣之后，仍然依依不舍。不知是否直到钧天之所，只记得带着霓裳乐谱回来。《踏莎行》瑶台上烟气清冷，神魂游到贝阙。芙蓉城里，花朵洁白如雪。仙郎和我一同踏着凤凰翎羽，千门万户都沐浴在明月中。海水碧、山色青，直到天荒地老。满身沾着风露，环佩飘动；高楼上的画角苦苦吹响，毫不留情。一声号角吹散了成双飞舞的蝴蝶，只留下绣床上的凝思。红线添来，日子正渐渐变长；香绒懒倦，无心整理。一颗心随着飞絮飘荡，完全无处安身，像蜕下的枯蝉。忽然像痴花一样，画错了愁容；陪伴着醒来，金针停在阁中。这样的心情有谁知道？最可怜小玉的情缘又重新来到，至死如春蚕吐丝，才肯断绝。《踏莎行》翠藻纹样和成双的鸳鸯，交错的枝条连成连理枝。金针停下的地方，人已醉意朦胧。杨花飘落一片，正是春心萌动之时。杜鹃啼声传到千里之外，唤醒了离人的魂魄。醒来仍疑心是在梦中，这情意恰似东流之水。云窗雾阁，无人知晓。绡帕被红色铅泪浸透，拿金钱卜问欢会。在紫姑坛上嘱咐方兄，忽然听见呼卢掷骰落地的声音。星斗还未分辨出牛郎织女，阴阳却先判定，雨云已经生成。青蚨产子，难道没有吉兆？玉蝶化身，原本自有情意。宝镜将在三五之夜重新圆满，再磨过半月，便可问它是亏损还是盈满。《踏莎行》暗中投下龙纹之物，寻找鸾镜之盟。龟儿不像青蚨那样能准确预兆，花房羞于化成彩蝶飞出。银桥秘密传递仙娥的书信，锦屋琼楼中，人却薄情而飘忽。望断碧云，红日已经昏暗；站在珠帘旁直到海棠树下投满阴影。等待温暖的漫漫长夜，鸳鸯被中一片寒冷。

译《复古诗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复古诗集》卷六 元代杨维桢撰 《续奁集》陶元亮创作《闲情赋》，写出男女情爱的言辞，并没有损害他作为处士的节操。我创作《韩偓续奁》，也写些娟丽的语言，又怎么会损害我铁石般的心肠呢？法云道人劝鲁直不要写艳歌小辞，鲁直说：“这只是空中的话罢了，不会因此堕入恶道。”我对于《续奁》也说：“这只是空中的话罢了。”没想到竟被众口传播，兵火之后，龙洲生还能够背诵，又交给市肆刊刻流行。因此写下这些话，来记载自己的过错。当时道林法师正在座上，我合掌说：“如果堕入恶道，请法师为我忏悔。”桃花梦叟杨桢氏自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学琴 阿琰，胡笳也不足以传达离鸾别鹄般的离情；我凄然请求郎君替我清洗筝和琵琶，哪怕为郎君弹断琴弦也在所不惜。学书 歌声唱尽《阳春》，酒意已经半醺；玉尖般的手指拿着笔管，蘸着香气般的墨云。新填的歌词还没有写上鸳鸯扇，醉后的墨迹已经先沾污了蛱蝶裙。演歌 莺莺的舌头灵巧，话音还带着獠地的口音；每一个字都是使君亲口教的。今天刚刚得到金钱赏赐，便随着歌声一同合入凤凰巢【笙的名称】。习舞 十六天魔舞已经学成并熟记于心，反复翻莲掌却觉得辛苦；嫌夜已经深了，不管戏场是否散歇，仍然在灯前踩着自己的影子练习。上头 新年里挽拢鬓发，到了成年之期，盘起一把丝发像盘龙；遮住镜子询问旁人，人人都说：“无论南边的梳法还是北边的包裹法，总是相宜。” 染甲 夜里捣制守宫砂和金凤花蕊，把十个指尖全染成红乌鸦嘴的颜色。闲暇时弹奏一曲瑶琴，几片桃花随流水漂荡。照画 画出崔徽画卷中的美人，菱花镜如秋水，脱去了真容。如今容颜完全不像从前，烧药时裹着头巾，度过了一个春天。理绣 金针从象牙筒中抽出，绣着鸳鸯成双、花枝相连的扇面；罗衣之中却嗔怪昨夜的狸奴顽皮，把金床上的五色丝线抓乱了。出浴 起初惊讶洗花般的身子很难，按抚之后又疑心沃雪也不能胜任；哪里知道侍女在帘帷外，只剩下领取君王数饼金子的份。甘睡 漏壶声渐稀，良宵将尽，白日却显得漫长；天气使人困倦，酒意时时袭来。东邻的女伴太过娇懒，偷偷解开裙腰，竟然一点也不知道。相见 酥油般的肌肤凝结，玉石般的肩膀被搓揉；只惊讶红绡覆盖着白莲般的身子。为什么太阴之中还藏着火性？狂放的丈夫夜夜为你燃烧。相思 深厚的情意总是暗中相随；月色皎白，清风徐来，却苦苦思念。不像东邻女子那样痴傻，醉后在帐幕中，幕天席地，什么也不知道。的信 平日里的诡诈话语难以相信，醉后的胡言乱语却更接近真实。昨夜寄来两枚豆蔻，这才知道她确实是东邻的女子。私防 月亮落下，花影幽暗，夜漏漫长。相逢时疑心是在梦中；高唐夜深，偷偷拿银灯照看，还怕憨奴从缝隙中窥见灯光。成配 眉山般的眉色暗淡，面对残灯；一半云鬓散在枕棱上。四肢贴着人，娇羞得几乎要哭泣；自己揉碎了砑光的缭绫。洗儿 曾经在金盆中把泥制的化生玩弄，亲眼看见宝珠在掌中擎着。从今以后不再佩带宜男草，恐怕豆蔻含胎，孩子太多。秋千 齐云楼外，红色络索垂下；是谁从云中飞下来的仙女？刚被疾风吹起，望去无边无际；一双金莲倒插在天空。蹋踘 月牙形的鞋束着鞋带，红色头巾包着头；月门下花瓣脱落，像葵花在争艳。你看脚下，柔软的金莲鞋轻轻踢着花心。为寿郎斟酒。钓鱼 敲断针做成鱼钩，投向水边。难道是为了口腹，去享用鱼脍吗？把芳香的鱼饵牵入鲤鱼腹中，万一有行人经过，也许会带来一封信。走马 健壮的马儿被牵来，发出凶猛的嘶叫；她轻盈地飞身上马，快如闪电。一抹半圆形的衣襟，玉镫裹住湘裙，不许春泥沾污罗袜。《复古诗集》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