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言稿卷六

译病中仍然没有见到梅花，不知什么时候尧夫能驾着小车来，为我寻觅一盆梅，分来几株？等东风吹到野人的家中吧。《竹枝词》依和歌的韵作成，是从扈从皇帝车驾前往上都开始，到沙岭至滦京途中所作。沙岭风清，夜里下过的雨很多。白云如雪，在夜色中高低起伏。山涧泉水十里之间九曲回环，向北折转，流向天边，成为御河。雨过之后平坦的沙地不沾泥，彩色绳索迎风飘动，御帐排列整齐。宫臣报告说：‘清晨寒意浅了，有一只黄鹂正在深树中啼叫。’ 宫车调度得当，马蹄走得均匀；细草和轻风都不惊动尘土。织成的翠羽垂着珠帘，把黄金结成的绣花褥子铺好。露水降落在穹庐上，暑气渐渐消退。躺着观看织女星，映照着牵牛星。山泉声听起来像江南的雨声，林下听不见鹧鸪啼叫。马群布满原野，青草一直连到云边。当年我在玉帐中度过秋冬春夏，迎着日光，捷报频频传来喜讯；宫中又不断赏赐金银。多年随从皇帝举行羽猎，麋鹿长出茸角，草木萌发新芽；射得黄羊供给宫中膳食。更令人高兴的是，江南新贡的茶也送来了。果实成熟了，便用冰盘进献给皇帝。黄秘殿中挥笔作书，面对太阳久久书写。元老大臣辅佐皇帝治理朝政，应当没有缺失。新赐的宫衣，是从上方宫中送来的。殿头的云气全都化成了龙，水晶帘的影子散入明丽的春光。阿母在池上宴饮时传递酒杯，帝子在月下相逢吹箫。彩绘的旌旗移动，仪仗行进；蘂珠宫的云母屏门挡不住风。花外的侍臣站立了很久，听见新歌乐声，心意也随之相同。青宫受宝朝贺日次韵 百年的文物制度正逢盛世重熙，明丽的阳光和彩云使白昼仿佛变得悠长。宰相传达诏令，催促起草诏书；正好看您在玉堂落笔的时候。殿外的彩旗荡漾在晨光中，炉烟浮动，映着绣有衮龙的衣服。美玉楼台和贝饰宫阙在天中央升起，五色云霞停留在青翠的山峰之间。天乐声中，舞蹈的次序已经排列；百官停下车轮，站在花外。春宫初次试用黄麾仪仗，宝盖和珠幡一队队都是新的。浓密的绿树重重叠叠，遮蔽着秘殿；画堂和甲观深藏在九重宫阙之中。青宫昨夜刚刚接受诏命，丹扆前今天早朝又进献箴言。太阳升起，苍龙和彩雾散开；金门宣读赦书，近臣前来。赦书中的条文一字一句都宽大仁厚，万姓的欢呼声震动大地，如同雷鸣。大安高阁正居中央，龙虎旌旗护卫着两宫。近来春坊中是谁在辅导太子？是相君，官班次序位居三公之首。宫禁中的值班官署和周庐连接着上台。秋夜的银河靠近紫微垣而来。做郎官不要笑冯唐年老；我骑马站在金门，等待天明开启。【当时以礼部郎中的身份在上宫】宫臣侍立在旁，靠近炉火熏衣。皇上乘坐五龙车，绣云和鸣玉发出声响，金器齐鸣，大家都享用鼎食。应当早日考虑停止用兵，转而修明文教。殿阁中和煦的风吹来，奏响舜时的弦歌；大明宫的树木间烟气不凝聚。圣人恭敬沉默，只思考如何治理国家。历法将由谁来细细编订？深宫之中没有一处不开放花朵。玉烛调和阴阳，帝王的车驾运行；人间的春光容易衰老，风光却长久只存在于天家的宫苑。自然亭 松萝盘曲交结，覆盖着亭顶，青云环绕，四面的山像帷幕屏风。秋风吹过棋局，却没有人观看；夜月之下琴声响起，有仙鹤在倾听。九月十日出城 虽然年老多病，还知道把头发剪掉；狂病发作时烦躁恼怒，稍微强撑着移动床榻。大丈夫为义而死，不流悲痛的眼泪；市场上的旁观者却哭成两行。出湖 鸿雁的叫声低沉，太阳已经西斜，小船在平湖上渺小地驶出。什么时候才能再做鲈鱼脍？我便画作一幅《寒江独钓图》。十六日抬床入城 船夫抬着床榻进入市巷，我这病弱的身体仰面望着青天，不知道城郭如今还是什么样子；只听见行人感叹往昔。随意写成 在豫章城里听着秋风，却转向匡庐山而去。住到冬天，数着几缕白发；我不是凡俗之骨，青山千仞间自有云中松树。十洲的麒麟凤凰般的人物落入江湖，遗老相逢谈说旧都。春日里在琼林观看赐宴，天门前听传胪宣唱金榜。当年策士们上奏考题和姓名，西内传下宣召，御仗迎接金榜；织女承接竹筐，追怀往事；如今赐给白发老人，又拿什么来回答这太平盛世呢？战死者的尸骨已蒙尘，边塞的草木正在生长。将军已经拜为右贤王，苏卿的节旄都掉光了，人也老了；渤海边沙尘飞扬，他还在那里牧羊。霜月横在天空，雁也不能安眠。夜里寒冷，边塞的烽火仍传来烟气。令人伤心的是，江上的垂钓客并没有因为想吃鲈鱼而系住钓船。杂咏 江头的雄关锁住要地，控制着东西往来。长叹忠臣效死守节之时，满眼山川的天险仍在，却不拿着版臿修筑防备，忧虑国家安危。忠臣【指太守李黼】万里江淮连接楚地和舒地，连云的楼船和战橹望见储胥。睢阳并不只有张巡战死，史册上也应当留下太史公的记载。宪使储布哈镇守楚地，元帅余阙镇守舒地。天下四方的海内疆域，已经一片混乱；封疆郡邑，都被豪强玩弄；典章法度寂寞无闻，荒城如今如此；家家第宅之中，新墙上满是旧公文。残败的芦苇萧萧作响，故垒经历秋风；江山如画，却只有一叶渔舟。难怪我不能兴起临濠的兴致，病得久了，忧愁深了，眼泪也容易流下来。庐岳层层耸入碧空，仙岩和佛塔直通白云。多少楼阁涂着青红颜色，如今全都湮没在寒烟和野蔓之中。咏怀 昔日贤人在这里讲道，依次设宴招待宾客。五老峰和香炉峰间紫烟蔼蔼。前代的衣冠人物如今寂寂无闻，故乡溪流的风月却年年依旧。先父在濂溪书院讲道，至今已经四十多年。《关雎》《麟趾》的教化已经很久没有声息，谁还和我一起通晓《周官》所说的治平之道？独自抱着遗留下来的经典，身体已经老了；空山落月之下，梦中魂魄也惊动不安。江头风月的夜晚，旅馆萧萧而寒冷，只有灯火陪伴着寂寥。病了三个月，已经忘记了肉的味道；九天般清冷的长夜里，只听见箫韶之声。春雨中的黄精洁白如玉，东风蒙蒙吹过紫色山薇。饥饿时白石也还可以煮食，只叹世人如今很少服食这些东西。柳树之外是郊野废墟，那里曾是旧战场；寒冷的荒草和秋日的磷火，在暮云下呈现昏黄。渐渐到了三月黄莺啼、百花开的时节，田陌上有新苗，田垄上有桑树。先忌日 云谷和烟村，处处都已不是从前。野鸭飞不来，雁也很少到。楸树梧桐旁还有几个人？相隔千里，并不只是我一人孤独。今天眼泪已经沾满衣襟。观看《大明殿图》大明宫的宫阙高在五彩祥云之端，我头簪笔管，趋朝而去，作为老年的从官。漂泊江海外已经白发十年，只能在人间把它画成图来观看。读史

译周朝的事业日渐衰落，伯业失去了宗主地位；纷纷兴起的只是功利之说，合纵连横成为时尚。君主却不能识别真正的王佐之才，卿大夫的俸禄难道会辞让十万钟吗？百姓争着牵牛带酒迎接，暴政已经被铲除；沛县中的屠夫商贩，竟然乘上高车；鸿沟之会再次举行，真正显示了谋略；圯桥上的功业完成，只凭一卷兵书。接受使命赶赴函谷关，在约定时刻确定盟约；鄛翁多有谋算，最终又做成了什么呢？可怜鸿门宴上白白击碎了玉斗，天下强弱胜负也因此很容易看清。消灭仇敌、报答君主，已经取得成功；回师平定三秦，众多谋略都与西楚相抗。能够保存韩国的宗庙社稷，赤松子却没有踪迹，已经进入关中。以四海作为一家，辨明嫡庶本支；大规模分封同姓诸侯，奠定国家根基。留侯徒然使太子地位稳固，遗留下的毒害却无缘无故波及心爱的儿子。妇人的祸乱几乎使国家危亡，安定刘氏的一句话早已预知了这一点。留侯和陈平没有办法强化根本，功劳在诸位大臣于左袒右袒之时。功名盖世，意气雄强。楚、齐两国势力太大，难以容纳；懂得从容进退，才知道天道。只封留侯一邑，便侍奉赤松子而去。西汉早期雄奇的文辞，后世无人能及。扬子云的学业冠绝西都；大的醇厚也难以掩盖终身的污点，直笔记载下来的，却是王莽大夫的凄凉。写完《玄经》时，头上已经满是白雪般的头发。为了赞美《美新》而兴作颂文，却没有深谋远虑；千年遗恨，曾经投身天禄阁。金谷园中，又有谁肯像绿珠那样坠楼呢？桐江江面上有披着蓑衣的渔人，东汉遗留下来的风气多重节义。大器已经转移，唯有名声还在；仍然要把公论当作干戈来争斗。九夷开辟之地，仍能识别遗留下来的贤人；白帽端坐，木榻都被坐穿；这种风范流传至今。推举有道之士，建安时期的辞藻却只是空自流传。天自然向西倾斜，水自然向东流；三国分裂割据，才显出英雄人物。孙仲谋有子，曹氏的才郎也在；盖世的功名，最终不过取得汉中。一方偏僻险要之地控制着孙、曹两家的兵势，彼此猜疑兵术；治理之道高尚如尚父姜太公，雄鹰般奋发，而自身还没有死，岂应让司马氏的朝代得到称雄的名声？六朝的才气实在衰颓疲惫；归去时辞意高峻，义理独自严正。忧虑世事而又乐天知命，真正有道的千年处士，便是晋代的陶潜。礼乐 用束帛也难以招来鲁国的两位遗老，奉常所掌的绵蕞之礼杂乱纵横。满朝将相轻视年轻人，治理国家很难依靠礼乐来施行。人伦纲纪没有章法，古代的道统昏暗，淫靡的声乐扰乱耳朵，哪里还值得谈论？千年以来看不到真正儒者的功效，徒然追忆河间王所保存的礼乐。连续十天下大雪 瘦骨嶙峋，病体还未安稳。江天之间风雪漫漫，夜色无边。布被如铁石般寒冷，完全不能入睡；难得梦中还能看见梅花。平野铺展在青翠的山谷和丹红的山崖之间，风中的山路、云间的门径处处被大雪掩埋。直到东风吹来、百花全都开放，才去寻找布袜和踏青鞋。可叹 忠义之事曾经被写入宋朝两都的史册，一时之间史官都用直笔描绘。天下各方的顺逆，难道苍天不在看着吗？遗臭万年，难以称作王莽大夫。汉水泛起波涛，郡邑成为废墟，传说楚人的魂魄葬在江鱼腹中。前年秋天我持节钺在江上，满纸都是为逐客哀祷的书信。碧桃红杏盛开在艳阳天。礼聘贤才的约定即将实现，举荐并考察贤能之士。关河阻隔令人肠断，时时听见雁声和琵琶声，却身在卖茶的船上。随意题写 上林苑高处有凤凰栖息，羽翼垂到云边，闪耀着五色光辉。黄竹林中积雪很深，梧桐树影落下；山鸡来到水边，照见自己华美的羽衣。太阳从扶桑升起，海面并不惊动。曾经用巨大的钓钩牵住鲸鱼，如今披一领蓑衣回望秋江。躺下听着兰苕间翡翠鸟的鸣叫。香炉峰的山色洁白而险峻，黄独没有长出新苗。大雪覆盖了锄头。燕子离别江上已经一年，东风回首时，只听见它们呢喃。五老峰 五老峰前的积雪还没有消融，烟岚染过的山色被夕阳映照。买来一樽酒，寻找梅树；钓得江鱼，挂在柳条上。立春日感旧 南楼传来谯鼓，北楼响起钟声。楼外泥塑的春牛和彩色仪仗排列在一起，黄道和泰阶迎来浩荡的春意；苍龙观阙在晨光中朦胧可见。麒麟般的烟树，凤凰般的羽毛；百官排列侍立，趋朝行礼。只有中使辛劳地传达宣命，安排宫内宴会；御园春意发动，乐声高亢。春盘中的生菜青翠如丝，宫中赐下的金旛映着白胡子。前一次的桃花如今去了哪里？故园的花草令人无比思念。石榴花明艳夺目，酒已入口，衰老的愁容和白发鬓角，又迎来一个春天。御沟的冰已经融化，河鱼鲜美；只是面对江波惆怅，手边还没有钓丝。春思 虎迹出现在烟雾笼罩的村庄，少室山成为废墟；羊肠般曲折的尘土道路上，太行山的车马行进。上林苑本应举行射猎，春天却随着鸟羽归去；身在江海的累臣，只有一封帛书。除夕 离开帝城的傩仪已经好几年了，郭橐驼种树的书却还在流传。华盖和芙蓉处在秋色之中，钓竿仍伴随着从前的蓑衣。与同馆同僚戏作，续用前韵 向东驱逐海若，百年之间傩仪仍然举行；龙沙上还有几头骆驼？春雨中莘郊有人扛着耒耜，秋风吹过渭水，又有渔人披起蓑衣。燕歌赵舞，国人举行傩仪；塞下有牛羊，塞上有骆驼。烟草随着营帐飞舞，猎骑在毡城之间奔驰，那里没有地方悬挂农人的蓑衣。紫髯都护气势压倒傩神，姬妾乘毡车，行李装在橐中；骆驼和马在燕市饮浓酒，貂裘多得像野人的蓑衣。金色的眼睛横视，手持长戈，夜里推进傩仪；锦绣的车帷承托车毂，清晨骆驼鸣叫。灯前整理好朝见天子的佩饰，林下又有谁缝制垂钓用的雪蓑衣？仪凤般的青娥，夹杂着傩仪中的杂戏；山峰般的翠色，鼎中荐献珍馐；骆驼般的碧桃，天上的云，千树白发般的霜雪，江头的雪，以及一领蓑衣。还没有踏入猖狂之境，天下却都举行傩仪；长安紫陌上远望铜驼。陶公门外还留着菊花，严子滩前却没有人懂得披蓑垂钓。尘世俗眼争着观看楚地的傩仪，只有我独自在灯下对着汉代的铜驼。再也没有《渔家傲》的歌声，处处都用金印官服换走了绿色蓑衣。赤子作乱成妖，红头巾的傩神来到皇都；尘土连接紫关，骆驼载着风雪中的故人。谁来联骑同行？只有江湖上的老人独自拥着蓑衣。蛮族的役卒横行而过，几乎像大海中的傩仪；海船任凭装载，哪里还需要骆驼？杜鹃花外春意连着屋舍，布谷声中落雨，只有一领蓑衣。梦中登上书阁 晴雪中的匡庐山高峻险拔，万里清江上只有一叶寒舟。我自笑年老后情思不同了，却在梦中看见九天上的楼阁。咏归 看云不必花钱买山，带着春雨正好翻耕种高粱的田地。几根白发并不是从前的姿态，青山啊，哪一年才是我归去的年份？荷花香气中白鸥飞翔，浓密的绿树树荫拂过石矶。长夏里枕着清风睡在竹席上，云边的钓船什么时候才能归来？稻田泛黄的地方，树木多呈红色；山色和岚光青紫交融。流水之外有几间茅屋，不知何时才能带着一丝钓线，面对秋风。苍松翠竹映照着溪边沙地，溪水上游的寒梅树树开花。十月时瓮头的春酒已经酿熟，何时才能拄着藜杖到山中人家？讲仪 山城中马蹄声惊动四处，红尘纷乱拥挤；清晨赶赴朝会，服色鲜明。绵蕞草创的仪礼，是谁制定的？令人伤心的是，其中一半竟是大廷之臣。在长生院作寿诗 蓬莱的云气聚合，随从龙驾而行却令人肠断，关山相隔有几万重。水落之后城池空寂，山色还未破晓；长生院里鼓声咚咚。上天规定的秩序和百姓应守的伦理，不可磨灭，却令人伤心。蚂蚁的洞穴和蜜蜂的巢窝，无缘无故地处在紫绶红尘之中，还在谈说先朝是第几科进士。李节妇田氏

译仙李的根移植在雨露滋润的地方，青春时节的江汉与风烟相伴。千年往事过去，蟠桃已经成熟；黄竹歌传到阿母的宴席之上。青丝鬓发如飞蓬，四岁的孩子在寒冷中；她对着月光纺织，夜里迟迟不能入眠。碧梧和翠竹与春云相合，斜阳下慈乌正在反哺。江上的黄莺和春花满眼都是春色，冰霜般清白地度过一生。自从破镜只留下孤单的身影，锦瑟无声，燕子落入尘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朋友们带酒登堂，穿着舞衣，忘忧草的颜色映动春光。曾经把三迁教子的谋划传给后人，断掉的丝线还留在旧织机上。廉耻之风已经转移，士人的节操在内室中毁坏；这种仪范仍足以端正民间伦理。世情有无数令人伤心的地方，最令人惆怅的是弹琵琶掩面的时刻。中秋对月口号 古树上昏鸦接翅飞翔，扶桑边的玉兔使月光更加辉煌。梦中到达广寒宫嫦娥的殿宇，刚剪裁出红色霓裳来制作舞衣。静静听着新人的欢笑谈语，天寒时翠袖该怎样表达情意？抬头已经分辨不清山河的影子，只坐看孩子们斗眼睛的明亮。豫章城头有一座百尺高楼，三年来明镜般的月光照着人的愁容。在五老峰前的秋色之中，一颗寸心已经因离愁折磨得如同刀头一般残尽。归舟湖中梦至上都 归来的船只日日乘着南风前行，连日的雨刚刚停歇，浪花拍击着长空。梦中进入龙冈的清暑之地，夜色清凉，仿佛置身于万斛水晶宫中。八月二十四日 丑时深夜，城头上燃烧着熊熊的红色火炬。几声胡笳响起，戍楼显得空寂。江山还是原来的江山，昔日的繁华却已经逝去；没有食物，也没有衣服，只剩下一个病中的老人。宣圣庙 即使百年之后再来，也仿佛还能看见鲁灵光殿；如今一场大火之后，只剩下令人怜惜的瓦砾废墟。秋水涨满池塘，只有庙门还在；古槐依旧沐浴着斜阳。丑月六日，看到逼迫而来之势，便赶忙上前据理力争，又被捆缚在小船上；船行至龙开河口，连续几个晚上都在狂风怒涛中惊惧度过。从六日夜里直到十二日，大雪冻结，我卧病在床，写下这首诗。漫漫长夜里，船篷上积满了雪。被子冷得像铁一样，我蜷曲着身子躺着。地窖之中尚且还有胡姬相拥取暖，真不敢相信当年苏武出使匈奴时竟会困穷到这种地步。曾经还记得在黄河上守着冰冻的船只，那时鱼肥肉美，酒多得像泉水一样。半生辛苦，究竟成就了什么事？如今衰弱多病、饥饿受寒，只能在雪中睡眠。朱矶除夕 惊涛骇浪和狂风震动着楚地的天空，思乡之情与羁旅愁思年复一年地无边蔓延。鲈鱼不肯在寒江中接受垂钓，今夜朱矶一带，雪已经覆盖了船只。即事 一夜之间繁华凋零，怨恨那西风；金色的大雁、用钿装饰的蝉，都只剩下空寂的镜中影像。关山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春梦之中；桃花又朝着别人绽放得鲜红。衡山春游图 雁传的书信始终没有到来，只能惆怅地遥望祝融峰；苍梧山中，天子乘坐的六龙车驾停驻。我还想在晚年专心守着一处山谷，在白云深处寄托自己的行踪。《学言稿》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