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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提要 《定庵类稿》四卷，属于别集类第三【宋】臣等谨慎考察：《定庵类稿》四卷，为宋代卫博所撰。卫博，《宋史》没有传记，他的文集也没有被各家著录，只有散见于《永乐大典》中。考察《宋中兴百官题名》的记载，乾道四年正月，卫博任枢密院编修官，四月退休，可知他最终就是在这个职任上结束仕途的。然而，他一生的事迹已经无法考察。只有集中《送杨舒州诗》中有“我昔怀军书，西行尽淮泗”的话，由此知道他曾经参与军幕事务。他所作的文章，凡是表、劄、牋、启、序、记、书、疏之类，无不具备，而且十分之九都是替别人起草的。只是原本多半直接标出篇目，不署明代作之人，所以往往无法辨别。现在用《宋史》相互参证：例如《辞免职名劄》中有“更化之初，叨居政地”和“长沙资殿”等话，那么应当是替黄祖舜所作；《辞免御营使江淮都督表》中有“戎辂亲征”以及“太上起臣于戎马饮江之际，陛下眷臣于龙飞御极之初”等话，那么应当是替杨存中所作。又如集中所上各篇启文中，“魏参政”是魏杞，“叶参政”是叶颙，“洪参政”是洪遵，“周参政”是周葵，“蒋枢密”是蒋芾，都是当时的名臣。又有奉使汴京、真定府、燕宾馆、锡宴等表，似乎曾经随同使者出使金国。但是集中《送薛左司序》却说：“谏大夫王公将要出使外国，寻求幕下之士，监丞陶公因为我进言有病，事情没有成功。”考察史实，出使金国的其实是王之望，不久便被召回，因此卫博实际上没有北行。这些表大概是预先拟定、却来不及使用的。卫博本来就以擅长表奏四六文而著称，所以常常被当时的显贵招致门下。看他的作品，也大多工整稳妥、清丽流畅，有汪藻、孙觌遗留下来的风格，不是一般应酬敷衍之作所能相比的。可惜流传不广，几乎导致散佚。现谨慎地抄录、采集并汇聚精华，整理为四卷，保存它的大概面貌，使它不至于最终湮没。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定庵类稿》卷一，宋卫博撰，五言古诗 送长寿黄主簿 黄郎是千人中的英才，气势凛然如霜中的松树。邺侯藏书三万卷，你都能运用自如，没有一句遗忘。你在太学居住十年，辛勤学习，早已厌倦了清晨的粗粝饭食。在文坛上施展雄健俊逸的才华，傲视群雄，如深林中的罴熊。两次拜见天子，站在御前，袍服和笏板光彩斑斓。如今来到皖水之滨，和我志趣相投，真是快乐。只是看我如蓬草般的心性，与你交游实在惭愧，不相称宜。今晨你整理好行装，怅然望着即将分别。你的家乡在闽海边远之地，此去将离开楚地郢都而归乡。天地广大，人们的聚合本来就自有时机。大丈夫的志向应当遍及八方，浅陋之士却只守着一隅。穿着锦衣还未到日暮，鸾桂已经先在高枝上开放。你的清润光彩照如冰玉，我们彼此唱和，情谊如埙箎相应。一路前行，各得其所，何必拘泥于田间小径。寒江清澈无波，美好的景色摇曳在窗扉之间。连绵不断的江上群山，万象都供我们题咏。回来再登古老的石城，前去和作《白雪》之诗。倘若遇到向西飞去的鸿雁，请替我寄去长久的相思。偶然写成的杂感四首 清风吹拂草木，年年使园中草木繁茂。美好的景物将要遮蔽天空，挺拔秀丽的草木争相斗艳。黄杨不过咫尺，却还要说自己遭逢闰年厄运。可惜它坚贞正直的姿态，为什么偏偏独受上天吝惜？长松要栽种万年，必定长在千仞高峰之巅。蓬蒿之间多么卑微，斥鷃只能低飞，不能高翔。怎么能只凭一杯水，养活这横渡大海的大鱼？谁能激荡沧溟，为你搏击青天。东方朔是超出尘世的人才，气概纵横，胸怀足以容纳八极，却偏偏与优人侏儒一同吃饭，饥饱相同。他调笑刘天子，欺骗他姑且演一场戏。这样的深意最终没有流传，在子思身边也没有人理解。早晨写百幅笺纸，晚上写千封书信。贵人只要点头，就能凭一句话登上云路。只看见别人因你而得势，却没看见你自己也不过如此；梁间发出啸声的，谁知道其实是鬼在讥笑呢。送杨舒州 我从前怀揣军书，向西行遍了淮水、泗水一带。那时敌势正盛，长江几乎被他们饮尽；骑兵和将领昏乱失措，为什么全都如此？两处土地一朝被放弃，山川原野饱受鲜血浸染，关山之间烽火相连。舒州这片土地依然巍然屹立，挺立在干戈遍地之中。这里的百姓衣食尚可，却不能只用文法治理，创伤正等待良药医治。天子思念循吏，谁会厌弃在承明殿中任职呢？你一向是以诗书治理淮扬的统帅，难道肯轻视我这个丘壑之士吗？世上少有第二个这样的人，正需要你这位烹鲜般善于治理的人，前去实现百姓如鱼得水的愿望。你在前面驱马，将要触犯炎热，我先停下马鞭，迎接凉风。早晨州衙百官散去，闭门之后还有闲情逸致。临州自古被称为快乐之地，这个道理哪里敢轻易议论？近来听说如今的单于已经派遣朝正使，您的治理可比杜征南治理郡县，能使百姓达到汉代龚遂治下那样安宁，防守牧养之事大概只是余事。政务办成后闲暇日子很多，请寄给我价值千金的书信。淮河的鱼秋天正肥美，灊山每日一片空翠。单人匹马也不以为难，为您痛饮十天，让人很能看出我正是这样的客人。一定要让州中百姓记住您。夜不能寐 夜深了，我精神清醒不能入睡，听见邻近房间的鼻息声；家童也在一唱一和，鼾声如轰雷，隐隐震动床边。我这个病人默默斜倚着枕头，越发觉得翻来覆去频繁不止。天地自然的声音寂静得听不见，只有这鼾声盘旋回荡。可以想见，那鼾睡的人一定不是识字的人；不然事务纷乱，哪里能保全本性呢？世上读书的年轻人，往往结下烦恼的因由，多认识一个字，便想要穷尽八方天地。谁甘愿像冻僵的乌龟一样蜷缩，争相作寒蝉的哀鸣？如今究竟是什么时候，竟只图酣睡以保全自身？往往半夜醒来，起身舞剑，徒然徘徊。伟大的出世之士，把天地当作同一床被褥和枕席；头颅可压在西山之巅，气概可覆盖北海之滨。生死不过一场梦的醒觉，寒暑如同身体的屈伸。时时在两脚之间行走，呼吸仿佛有云气缭绕。蝴蝶也翩翩飞舞，客人与主人谁疏谁亲？譬如善于饮酒的人大声喧闹，旁观众多宾客；又如富贵人家的老翁，经营谋划越多，笑看别人越显贫困。像优人和木雁相处的情形一样，终年又有谁来砍伐？有人问我什么是无眼禅，我回答说：妙理已经深入神髓。我也起来洗涤酒杯，去享受长安的春天。展开我的大鹏翅膀，给神马装上车轮。还没有经过华胥国，姑且追随葛天氏的百姓。梦醒后回头一看，只剩惘然，唤醒我的是丛林中的啼声。二猫诗 这里地处偏僻，人迹稀少。斋房厨房冷清得像被刷洗过一样，老和尚挑来野菜，哪里知道腥味和血食？既然饥饿，才知道自行迁徙，养猫最终也只是白费。我们来到南斋作客，盘中饭菜稍微摆列开来；烹煮炮制的肉食惭愧太少，弃置旁边的琐碎食物也不值一提。两只猫也羡慕肉腥，蹒跚着争相撕咬。小孩自以为懂事，大声斥逐，还加以撞打；尺长的鞭子还没放下，两只猫又跑到了门槛边。既然怕喝羹汤会烫伤，难道就肯吹冷姜菜而废弃饮食吗？小孩恼怒猫的痴顽，提着它们的耳朵，恨不得割开。请不要责怪孩子，孩子啊不要生气，我们这些人更加痴顽。说到底都是为了口腹，算了吧，不要因此内心烦热。题安流亭 福州各营士兵赴建康参加大阅，回来时经过剑津，于是登船向东而下。与翻越山岭相比，前后相差不过两天，但劳逸却十分不同。当时我也到了江边，马病了，人也疲惫，很想登船。船夫却说船上容纳不下，我只好独自走陆路。第二天，江滩上漂满了尸体，才知道那条船已经翻覆沉没。惋惜叹息了很久，于是作诗记下这件事。剑潭深达百尺，其中盘踞着神异之物。江水向东流，贴着山脚前进，凿凿穿过高峻险绝之处，宽处仿佛只能容一叶小舟。水声震动双耳，使人寒战。奇异啊，船夫放下船桨，随着飞奔的急流而下，气势仿佛从天上来。千仞高的水流转过一个弯，百里路程还来不及眨眼便已通过。它和岭路相比，谁更艰难？长篙仰赖敏捷的手，岸边的石头如同聚拢的利剑。江边害怕劳苦疲病，谁不打算寻找安全之处？可叹那些远征的士卒，遭逢时运抛弃，不能像战士那样马革裹尸回来，反而葬身鱼腹。壮士最终都难免一死，这样的命运实在辛酸。仆人只知道自己幸免，笑语之中夹杂着悲欢，哪里知道利害祸福之路？祸福相因，变化只在毫厘之间。难道没有跛脚的人，也能救人而不救，实在可叹！贪图安逸也有毒害，请记住这些，应该加以鉴察。七言古诗 醉歌行 柔软的沙地夹着道路，草色茫茫；彩绘厅堂和甲帐之中，光彩流离。厅堂外花斑骏马系着玛瑙装饰的缰绳，传呼声一直传到黄金台阶。黄金台阶之下，仪仗队排列如剪裁整齐；苍老的槐树纹丝不动，盘曲如蛟龙螭兽。出门时胆战心惊，金吾将军威势逼人；回去时哭泣奔走，像铜山里的小儿。河龙进献鲤鱼，桂花酿成美酒；御厨送来珍馐，丝绳垂挂。若能整顿乾坤，平定万事，便可踏遍四海，登上丹梯。大丈夫活着应当看重意气，为什么到处暗自悲伤？乡里的小儿穿着狐白裘，五陵豪客颠倒衣裳。酒喝到兴浓耳热，便放声高歌；气概纵横八极，使九州都显得狭小。投下武器却日日不能停息，燃膏秉烛，还在等待升起的朝阳。你看博浪沙中的壮士，像圯下老人那样偷生，天地竟显得如此狭窄。相约要看五日之后的结果，路上相逢，不必询问先前的一着。赠王君用，请他画一幅小屏风 先生本来就是善于谈论天道的人，胸中吞纳云梦泽那样的广大境界。一丘一壑的山水之情从未忘怀，心中得到它，便能在手上表现出来。你把玄圃山水分割开来，又翻转出潇湘景色，鬼神在夜里哭泣，蛟龙也藏伏起来。兴致来时，八极之间任意挥洒，把万象都凌驾并收入一片苍茫。十日画一水，五日画一石，千年前的王宰如今终于遇到了知己。既然知道彼此相识、情意相亲，将来只怕会徒然相互思念。跨着鲸鱼、挟着弓箭游于沧海，袖中若没有赑屭相随，岂不是羞惭？催促你完成技艺，我哪里敢当；激发高昂的兴致，君当以作品酬答。崩塌的山崖压迫床榻，巨浪翻卷仿佛掀翻屋舍；咫尺之间，竟要把万里山河收缩进来。我这一生有意寄情于山水之间，只要枕着清流、漱着石头，有你的一方屏风就足够了。送齐六归石城

译春衫轻快，骏马飞驰，你来的时候，寒江平稳地泛舟。如今你要归去，人生的聚散究竟定在何处？怅然远望，十年来已经三次分别。回想当初在石城下见到你，佩饰中杂有美玉，间杂着兰香麝香。三年才一鸣，便惊倒世人，真想和你一道，以薰风谱奏《韶》《夏》。翰林主人如子墨卿，文章和意气都如朝云般飘逸。你回去只管清理三千文牍，日后定会揖让贤才，登上显达之途。江上草木离离漠漠，霜草淹没江岸，阴风搅动着寒冷的太阳。不必在河边长吟衰草，暂且和我喝尽杯中的酒吧。七言律诗 次韵张司法题咏郑少尹庭院中的绯桃 梅花飘落，柳枝坠垂，正当春天过半，庭院中绯红的花朵细碎地开放，成丛的花刺人眼目。想来一定会添出新绿的叶子，却令人伤心，应该像故园的红花一样。玄都观的怨恨感慨，终究都会化作尘土；石髓似的旧事也只剩追忆，满地都是风。要报答春光，必须用心经营，让繁多的花萼纷纷飘向晴空。张君请我同样次用前韵，催促郑少尹赏桃 偶然在溪流源头相逢，仿佛一场梦，只留下罗袖叠映在春日花丛中。烟中杏花可怜，花色均匀，花瓣肌理轻薄；江边梅花也不逊色，映着肉红的颜色。若要知道临水的桃花可比西施，便应该索取美酒面对东风。随你拄杖敲门前去，不要吝惜把满船的酒一饮而空。十二月十七日病中立春 彩胜和宫花使九重宫门热闹起来，把和煦之气挽回，送入乾坤。还没有让柳树夸耀它的青眼，先要同梅花一起使春天回魂。不见新鲜蔬菜随着节令上市，只能徒然拿一年的时光来答谢春日的温暖。病弱的身体难道竟能任性机巧，偏偏也来承受上天造化的恩惠。次韵赠汪解元 近来等待诏命的人充满金门，有人夸耀辞赋诗歌，反而鄙弃古文；唯独愤恨他们以典谟诬蔑旧注，竟直把尧舜的期望寄托在我们的君主身上。公车署的两名官吏催促早朝上奏，乙牍中的奏章直到深夜才送达宫中。姑且忍受羁旅孤独度过残冬，转眼就可看见汉殿之上赏赐凌云之才。再次次用前韵送行 行程匆匆，没有机会停留；你我以缟纻相赠相看，礼节已经足够周全。江面宽阔，孤舟之中谁来陪伴我？夜里面对酒杯，独自思念你。离别筵席不必唱三叠曲，元夕时节你再来，月色正会十分明亮。还想跟随孟子周游四方，只是这一生哪里能够化作云彩呢？次韵汪解元留别 留别诗写成，语气反而更加酸楚；谁来怜悯我困居长安、靠求米为生？圣朝有意咏叹台莱、礼遇高士，不会嫌弃桂柏耐受寒冷。听说你的新作将要入朝进奏，暂且陪伴征途上的船只，以安慰我残余的欢乐。一封召命到来，你就必须出发。山色溪光虽然美丽，却不能拿来充饥。次韵赠汪解元出行 平湖上画船如鹢，春色无边；古寺中的名花，颜色格外鲜新。骑马出行还没有和你同游胜景，出门却反复成了送行。诗写成后反而更觉得离愁深重，分别之后想来还要劳烦你讲述旧日因缘。野店空无一人，山月一片洁白。明日面对酒杯，更使人发愁。次韵酬答大光的赠诗 十年的踪迹都像浮萍一样漂泊，今日的出仕或退处只能徒然倚楼。明月下在淮水之外相思，东风把梦吹到越地江头。深深庭院惊觉春天将晚，淡淡的莺声花影正与客愁相称。请记住，等到休假之日再相互追随，殷勤地邀请陶渊明、谢灵运一同出游。次韵谢王使君赠诗二首 西江一派的诗歌流传，已经过了多少年；圣贤境界和诗人的情怀，始终没有传承下来。你赠给我骊龙颔下的明珠，使我三次感叹；请你赐我霞佩，我便轻盈地翩然起舞。自从听到流水之曲，才知道知音的情趣；最苦恼的是秋虫在耳边不停煎熬。归去时寒光照入破屋，令人惊异；明日京城纸价，一定会涨满都市街市。说功业已经完成，不过像刻木成楮一样白费了三年；技艺拙劣，徒然惭愧，终究不能流传。晚年侍奉韩门，自称弟子，最终希望进入幕府，歌颂燕然勒功。相对看着经霜的枝干，寒意仍在；还不许兰膏自明自煎。祭灶时向邻人乞求帮助，确实有这样的志向；只是忧愁求助的人太多，耗费了仓廪。次韵吴国器 我一生不曾为衣食谋划，身世如江湖上的一叶小舟漂浮。回头看我正在谈论天下大事，欣喜你仍然向古人求取学问。走到困境尽头，才懂得知晓渡口的意义；年岁将晚，也应甘心承受穿短褐的忧愁。若能把所有书籍谋略都带去卖掉，东邻还允许我去问问是否有空余住处吗？次韵何友直 野棠和堤柳本来依旧，无奈轻寒浸湿了黄昏的烟霭。黄莺叫声匆匆，毫无兴致；花开的时节寂寂无声，连诗篇也荒废了。清晨洗净了天空，使天容显得宁静；空中吹散将尽的雨丝仍然绵延。春色应该赶快共同检视，如今已经随着流水半点半点地流逝。次韵王大光赠诗 你的才华出众，冠绝八龙；相逢时如宛马一般俊逸，过去曾从东方而来。敞开心怀相视一笑，交情深重；转眼三年过去，世事都成空。漂泊之中偶然登临君子之乡，岁寒时节今日见到古人的风范。想用新诗报答，却不是美玉；平日涉猎广泛，反而惭愧不如吕防。春晴 柳梢梅子都已暗自生长，春城深院中，不知哪一家横跨着曲水？海燕还没有飞来，人们正在斗草，野鸠彼此呼唤。雨刚放晴，春光纵然美好，究竟有几位客人能够共享？面对如今的景象，能怎么办呢？风物实在不堪频频检视。清晨醒来，花落满地，已经铺平了半阶。次韵春日抒怀 是与非，是否怀才不遇，内心是否亨通；在这条道路上，我还来得及成为老成之人。若能与知己相逢，就应当有管仲、鲍叔牙那样的交情。各自感叹韦贤、平当那样的传家事业。幽居之中，幸好还有箪食瓢饮的快乐；高枕而卧，听凭天命。宇宙清明，富贵即使偶然到来，也哪里值得计较？姑且举起酒杯，谈一谈平生。送江南闻秘校 胸中有凛冽横秋的逸气，谈吐之间珠玑般的文采洒落九州。可叹一群庸才彼此自相尊贵，而像你这样身经百战的人却还没有封侯。相逢时不只是平生旧交，笑谈之间还将一同遨游于无边天地。一路前行请勤加保护行李，等着看你渡过鲸海，试用吴钩宝刀。经过江上【地名：三山】失足跌入尘世，想收身退出也不容易。不要再想戴着冠帽衣带去包裹猕猴，只要遇到司马那样心意相许的人，便打算像中郎一样赋诗远游。弱水通往蓬莱，远达三万里；仙家日月，经历八千秋。听到三山的名声便径直想在此隐居，却不学刘郎到世外去寻求仙境。答吴子文 向东游历吴苑，要等到哪一年？你的美名仍然处处流传。几乎超过听闻百次的期待，今天果然与你相逢，彼此一笑都欣喜。勉强收藏燕石，知道你情意深厚；试着求取鸾胶，为我煎熬。世上的功名，难道真的容易得到吗？共同期待像云中鹏鸟一样，飞越芝草遍布的街市。和作别人的咏雪诗 白玉楼台靠近广寒宫，寒气侵入银色的眼睛，光彩翻动；这大概只是天上的梨花凋老，姑且化作人间纷纷的柳絮。预兆丰年，先降一场瑞雪；喜气随着宽厚的政令传到千家万户。使君兴致浩荡，爱惜诗酒，谁来供给这五石容量的大酒尊，让他痛饮？病中抒怀 一生技艺拙劣，竟笑自己去做屠龙之事；离开国都尤其惭愧，像误入东方之道。回头望见飞云，亲人正在故居之下；伏枕不起，连左手写字也觉得空虚。四方事业尚未完成，是男儿的志向；一饭之恩长久铭记，是国士的风范。怜悯我最深的，是兄弟情谊；愿意跟随你到东方去作客。

译抒怀 一柄宝剑向西而来，又像蒯缑之剑，徒有逸气，凛然横秋。羁旅之情正像南飞的鹊鸟，谋生之事完全随着万里鸥鸟漂泊。年岁将晚，已经惊觉寒霜侵入鞋履；夜寒之中，只有明月照着楼头。男儿的志向应当遍及四方八表，滞留在江边，只怕会白了头。万里江山之间只穿一件粗布裘，十年踪迹都和浮萍一样漂泊。粮仓里的稻禾谁来施展周郎那样的才智，背米奉亲又长久怀有季路那样的忧思。书剑尚未实现平生志向，水云徒然凝结成异乡的愁绪。悠悠万事，写空了也没有尽头；独立在西风中，自己摸着头。次韵张君倚春日郊游，并催促他到东山游玩 水波潋滟，山岚明丽，天气暖和而更加妍美；阴晴相间，正适合养花。春日景物浓烈得胜过美酒，得意时坐在莎草茵上，柔软胜过绵絮。想把这风光供给笔墨描写，实在必须拄杖穿鞋踏入云烟之中。知道你已经有了东山游兴，缓步走上十里田间小路，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明日出城，喜爱这里平坦的沙滩和浅水，很有钱塘西湖的气象，借用前韵呈给诸位 花朵红，水色绿，争相竞逐春日的妍丽。长久望着江南，想起白乐天。黄栗留鸟鸣叫，山野一片寂静；野棠和梨花开放，树枝柔软连绵。楼台映着三竺山，正是归路；景象如西湖，晚烟将起。风物并没有不同，只是故乡有别。好好寻找归去的马匹，再问一问远处的长路。七言绝句 春日抒怀 东风吹着雨，斜斜地下个不停。青草池塘，使我想起谢家。池边李花、山中桃花，徒然展示着春色；令人伤心的是看不见洛城的花。人生在世，能遇上几个春天？区区身世，即使从此使寸心灰冷，故园的花柳应当依旧，万里之外的归乡思绪却独自涌上心头。奏劄 上殿劄子 臣听说，君主如同天，天凭借元气创造万物，君主凭借神妙的道理制御四方。元气充盈便如春，温暖便如夏，凛冽便如秋，肃杀便如冬。它盘旋充塞于太虚之中，孕育融化万物，变化不可测知；于是萌芽的得以生长，屈伏的得以伸展，潜藏的得以奋发，生存的得以成就。人们只知道天确然高高在上，好像把不亲自作为当作功劳，却不知道天之所以创造万物，凭借的是元气的正大。经纬组成文章，武力形成威势，威势施为刑罚，恩庆施为赏赐，在四海之内奔走运行，推动教化，鼓舞万物，变化不可测知；于是大的有所畏惧，小的有所怀服，混乱的得到安定，放纵的受到约束。人们只知道君主巍然在上，好像凭借不劳心劳力就能治理，却不知道君主之所以制御四方，凭借的是神妙道理的设置。只有元气正大，才能茫然运行、幽深变化，这就是天之所以高大；只有神道确立，才能使动静各得其宜、开合相参，这就是君主之所以尊贵。仰望陛下亲自履行大历以来，至今已经六年，赏赐恩庆、刑罚威严、文治昭明、武功显赫，用来恢宏天道、安定天下、以不可测的神妙恩德宽宥天下，这本来已经与天一样广大，没有什么不同了。然而臣还要这样说，是因为臣愚昧，私下认为陛下具备超过三王的资质，怀有统一九州的志向，有消除群邪、使百蛮戴冠束带归服的谋略；但功业所加、教化所及，尚未能满足圣明神武之心。这就是臣微小的愿望：更加希望陛下体察乾卦刚健之德，秉持夬卦决断之力，掌握神妙的机运来运转天下，那么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成功，什么征伐不能使人服从，什么政事不能得到治理呢？请陛下裁决。上殿劄子 臣听说，人各有能做的事，也各有不能做的事。后羿的射术精妙，却不能胜过秋的弈棋；造父驾车的本领极高，却不能承担乌获那样的大力。雕刻冰块的人不能让他雕琢玉石，雕刻朽木的人不能让他钻凿坚硬之物。瞽者的音乐、刖者的守门、宫刑之人的守宫，即使圣人也不能废弃他们的作用；夔的音乐、垂的工艺、皋陶的司法，即使大舜也不能改变他们所任的职务。任用人才贵在量才授职，根据事情分配官职，关键就在这里。如今做官的人，从一命小官一直到公卿，从处理文书簿册一直到考究古代礼制文章，没有谁不想专擅自己的才能。如果只凭一项技艺成名，凭一种能力求取功名，不仅自己内心感到不足，别人也必定轻视他。这就是古代设置各种职司而万事得到治理，后世设置各种职司而万事反遭败坏的原因。现在却动不动就叹息人才不足，这也就太冤枉天下士人了。仰想陛下焦心盼望治理天下，虚心任用人才，士人只要有一技一能，未尝不加以录用。舜之所以成为舜，陛下大概已经做到了。虽然如此，张汤担任御史大夫仍兼管狱讼，刘晏身为宰相仍不放弃盐铁和度支事务，这些只是汉唐的近事。堂堂圣朝，难道竟一定要沿袭旧有轨迹，甘居古人之下吗？臣愚昧，希望圣上慈悲，诏令执掌政事的大臣，不要要求人样样精通，也不要强迫人去做自己不能做的事。熟悉典章制度的，就让他居于台阁；善于调节盈亏的，就让他主管国家财政；审理狱讼的必须是精通法律义理的人，统领一方军政的必须是有智有勇的臣子。录用各人的长处，避开各人的短处，长久任用并责成他们取得成效，这样将会看到百工兴盛、各项功绩凝聚，勋业超过三代五帝了。请陛下裁决。代陈直阁所作奏劄 臣私下观察，古代那些盛明帝王用来治理天下所依靠的，也不过是诚信罢了。所以一项政事建立，一道诏告发布，天下士人唯恐听从稍有迟后，并不是因为害怕刑罚威势，也不是因为羡慕恩庆赏赐，而只是因为长期以来已经被诚信感动。他们内心知道君上的作为必定有利而无害，有益而无损，有可以长久施行的好处而没有眼前苟且的弊端；即使到了可以被杀、被剥夺生命的地步，也不肯使君上失信。唉！这大概就是盛明帝王能够安坐而享受无为之治的原因吧？我国家圣祖、神宗世代相承，共同遵守同一道理，难道会背离这一点吗？对内，中国诚信之道一向彰明，所以民心无不欣悦跟随；对外，四方夷狄之间诚信之道一向施行，所以远方之人无不效法归顺。为什么观感会如此迅速呢？臣曾经深究其中缘故：四方千里之外的地方，大概是从中国推行诚信而达到的；中国郡县广大地域，大概是从朝廷推行诚信而达到的。朝廷的一项政事、一道号令，无论到哪里都体现着诚信；日积月累，年代久远，百姓眼睛所看到的、耳朵所听到的、身体所处其中而经历的，哪里还有不是诚信的地方呢？

译驱使他们，他们必定前往；下诏命令他们，他们必定服从；没有一样不是君上所建立设置的，这就是形势使然。恭敬地想，陛下自即位以来，凡是表现于设施和举措之中的，都仰承太上皇神明的谋略和圣明的功业，已经在实践中得到验证；诚信之道本来已经从心传承而得其妙处，所以内而中国、外而四方夷狄，无不欣悦跟随、效法归顺。如今敌人还没有真正诚心服从，郡县之间也有可能存在奉承、宣布政令不到位的情况，难道政事号令的积累中，容许有违背诚信的地方吗？臣愚昧，备员于几个州郡，朝廷的大政事，本来不是我们这些偏远小臣能够参与听闻的。就像征发上供物资这件事，说它没有违背诚信，是不可以的。起初让各地到池州交纳，到了池州不久，又改为送往庐州；不久又把它移送到行在。不仅搬运转移使人不胜劳苦，舟车供给和粮饷也增加数倍；再加上州县传达文书，吏胥奉行命令，害怕烦扰，又不能立即发给物资，使押运纲运的官吏能够尽职办事，往往拖延数月乃至一年，于是欺弊百出，官物耗散。那些侥幸没有亏损、始终完整保全的，才十分之一二而已。至于损失折耗的数额，上司免不了督责，官吏免不了被监禁，甚至下及士兵、典吏、篙工之类，也都要赔偿所欠，弄得破家灭门。他们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偿还，有的人终身被拘系，最终还不能免于死亡，这种弊病难道只在他们而不在制度本身吗？臣愚昧，希望圣上慈悲，告诫臣下以及州郡负责纲运的人员，凡应当征发的物资，先议定交纳地点，不要屡次改变，以免重蹈过去的弊端。这不仅便于州县奉行，也能使负责押运纲运的吏员免于相继受到牵连，甚至伤害性命，这也是施行政令、推行仁政的一端。而朝廷的诚信，也应当从这些事情上逐渐积累，使它显著于中国，推行于四海。看这件事，似乎只是极细微的小事；追究其后果，对人的危害却极大。希望陛下体察臣的愚诚，特别加以留意，天下幸甚。辞免职名奏劄 臣回顾自己不过是一个微贱疏远的人，凭什么能够仰承天地生成万物般的恩赐？只是臣自从投身仕途，已经将近三十年，经历忧患和摒弃，闲散的日子居多。近来曾两次持节出使，刚刚超过一年；又两次担任州郡长官，却都中途停止。退下来思考往日，外任功劳毫无可称。如今长沙是大镇，一旦骤然承受这样的宠任，恐怕不是我微薄的能力所能胜任。因此冒昧极力陈述愚诚，希望得到圣上深察。诏书接连颁下，训诫告谕十分恳切。臣敬重体会圣上的恩德，不敢再推辞逃避，发誓当努力克服驽钝，略图报效。只是资政殿学士是尊荣的名号，景德年间以来便用来优待勋旧。像臣这样的人，在陛下改弦更张的初期，虽然忝居政务之地，也只是徒劳数月，丝毫没有补益。何况凭借在禁中登记名籍的身份，已经足以借皇恩来临察民吏，怎么适宜再承受特殊的恩数？希望圣明察知臣的诚心，暂且停止晋职的命令，容许臣恭敬地守在现任官次。将来如果没有造成旷职误事，再使我沾受恩泽，也还不算晚。这样或许可以保全臣辞让与受命的情义，也可以帮助圣朝体现考核公正。多次冒犯天威，臣实在万分激切惶恐。

译论治道劄子 臣听说，治理之道贵在清静，这是先哲的格言。天下无事，尚且应当用清静来治理，何况如今多事呢？多事的时候，如果用无事的态度来处置，事情自然会安定。假如不是这样，只会忙乱纷扰，事情一天比一天繁多，距离治理也就越来越远。如今的天下可以说是多事了。吉礼凶礼交替举行，宫室工程一同兴办，加上使者往来奔驰，各军犒赏频繁并举，这些都是不得已而为之。正逢歉收之年，百姓艰难度日，陛下打开仓廪府库赈济救助，这又是极不得已的事情。如今太仓的粮食、府库中的金钱所剩无几，京府积存的钱财、漕司的余缗也几乎耗尽。州县之间，上下都在煎熬，几乎没有活路。民力疲劳、财物匮乏，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从今以后，即使天天侥幸没有事情发生，仍然担心供给不足；万一饥荒接连到来、盗贼暗中发生，或者有意外开支，将靠什么来支撑呢？今天的打算，应当在不得已的事情中寻找可以停止的，停止那些可以停止的；寻找可以缓办的，缓办那些可以缓办的。朝廷之上，用沉静庄重来镇定局势；百官之间，以安定恭敬来守职。州县先致力于抚恤安民，边疆重在安宁整饬。休养生息，繁衍人口，经过几年，使国家费用稍微宽裕，民力稍微恢复，然后再振兴废弛、弥补弊病、建立有利之事、消除有害之事，也还不算晚。这是国家根本的谋划，希望陛下留心体察，臣就万分感激。请陛下裁决。请求增进帝学劄子 臣听说，圣人凭借上天赋予的才能，又辅以每日不断的学习，本来不是群臣敢于企望的。然而要洞察圣明之光、窥见道理深奥，同时讲求广泛知识、询问治国要领，就必定需要有议论政事的大臣、精通儒学的士人、通晓古今治乱的人，在皇帝清闲宴居时侍奉左右，补充顾问的空缺。即使有舜、文王那样的盛德，也有九官、四友，早晚在同一朝堂上下相互赞美议论。至于秦穆公、魏文侯，也有乐正裘、牧仲以及段干木、田子方一类的人与之周旋谋划，用来成就治功。这种道理已经很高明了。仰想陛下睿智高明，勤学经典，光明盛大，已经超过百王之上。然而仍然分别命令讲读之臣轮番住宿在殿舍，等待圣上清问。至于专心求学、讨论古人，在细席之上讲论道理，实在是盛大的举措。但是臣私下曾观察，汉代的侍臣，皇帝游幸长杨、五柞，宴饮未央、宣室时，没有不在场的；唐代的十八学士，直到太阳西斜、夜色将尽，还在访求政事、商量考订前代典籍，不拘泥于通常礼仪。这本来不应只责成职守之臣和年高德重之士。臣愚昧，希望圣上慈悲，命有关部门讨论，仿照唐代开元年间六品以上官员待制于衙内、建中年间九品以上官员待诏于两省的制度，立为固定规格，每日让馆阁之臣得以侍奉左右，补救遗忘。这样或许如同泰山的一粒尘土、沧海中的众多水流，能够对万分之一有所补益。请陛下裁决。辞免南郊加恩劄子 祭祀所施的恩泽极大，古代自有常典。义与利之间，责任在我们臣下。正值圣明君主因大祀礼成而庆贺，深厚的恩泽普遍施及各方，不遗漏有文采之臣，这是恩惠到了极点。臣忝居股肱近臣，别人会怎样议论呢？能够祭享上帝，是圣人的才能；而辅佐祝告，则是臣工的职责。如今面对这样盛大的祥瑞，却卑微地从中得到恩遇，已经很是侥幸；更何况又要封赐爵位土地，更增加了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恐惧。伏望皇帝陛下施展神明般的决断，削除沿袭旧例的文饰，俯察臣的愚诚，特意收回已经下达的成命。替儿子充辞免授任敷文阁待制所作的劄子 臣伏念自己从孤苦童子起步，得以身居近辅之地，恩泽流及数代，荣光遍及全家。如今像蚕茧中的小牛一样愚拙，却又冒受簪犀这样的宠荣。论功劳，曾经没有丝毫尺寸之功；论世代，又已经超过同等之人。若不心怀欹器倾覆的危险，必将招致夺去车乘的过失。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并非故意在边幅小节上自矜，怜悯臣粗略知道盈亏进退。击缶而歌，还没有图谋引退养老；既然知道禾苗已经长大，哪里还会再自欺欺人？最终希望得到涣散恩命回收的结果，使臣能够师法虞舜的雍穆之德。谢恩免除儿子回避所作的劄子 臣自省是什么人，竟错误地承受特殊眷顾？父子一同承担繁重使职，法令制度也不以亲属嫌疑为限。臣再次郑重陈辞，却不能使圣上回心转意。只是君臣相遇的情分，在将帅之间尤其难得。想到萧何举荐韩信，宗族子弟都随军而行，又有谁知道老臣心中的感慨？又如卞壸一门为国死敌，只知道将来尽力捐躯而已。谢赐御书《风云庆会阁》劄子 君臣相逢相知，臣早已幸运地依附圣上的光辉；御书题字施加于阁上，建筑焕然一新。臣拜谢恩赐，言辞不足以表达，抬头瞻望，深知这是无上的荣耀。臣伏念自己资质鄙陋，本如屋椽，却忝任柱石；背负羁旅之劳，身处高邑，陪同太上皇开创治世；又奉持符节，行于军营。恰逢嗣圣继承父业的开始，便从乡里的茅屋被起用，随龙虎之势登上通天大道。顾念这份皇帝旧日的恩典，用美好的玉石般题字来彰显它。题字声调读作去声。字迹寒光凛然、色泽端正，昭示并垂留着日月般的光华；内心畅快，眼目明亮，仿佛栏杆间的星斗焕发光彩。臣一身得到庇护而荣耀，全家都不会忘记。这样的宠遇超过刘洎登上御榻的故事，事情又不同于晏婴更换住宅。臣当把它写在美玉碑版上，像河洛图书一样珍藏，留给子孙，使他们知道承受庇护之恩的报答。谢赐端午节物劄子 得到赤符和彩缕，使老臣惊叹节令物品的更新；玉杯金盘，年年承受君恩的深重。俯首想到自己居住乡里的品秩，正怀着白白享受俸禄的惭愧。珍贵的赏赐像鼎器一样送来，荣耀更加深厚；醉于美酒，饱受恩德，只能在清明盛世中徒然享受宴乐。即使吃苦如食蘖、饮冰般清苦，也还应当在晚年恭谨守节。谢赐酒果劄子 禁苑秋日清凉，披香殿深处排设宴席。使者乘天而降，宠恩分赐如推食般珍贵的酒果。菜肴果品纷纷陈列，门庭也因之增添光彩。想象蕊渊中的盛美赏赐，使漳水一带的余生重新振作。恩德深厚，难以言尽，感激至深而拍手称谢。大烹牲牢用来奉养老臣，却不能与所受食物的功劳相称；一饭之恩也不能忘记，所作所为必定都怀有报答恩德之心。代人进献典故 《后汉书》记载：匈奴发生饥荒和疫病，内部互相争斗。光武帝以此询问臧宫，臧宫希望得到五千骑兵来建立功勋。皇帝说：“我正自己考虑这件事。”臧宫于是和马武上书说：“匈奴贪图利益，没有礼义信用，困穷时就叩头投降，安定时就侵扰盗窃，难道应当固守文德而毁弃武事吗？”诏书答道：“黄石公的《记》说：‘柔弱能够胜过刚强，弱小能够胜过强大。舍弃近处而谋求远方，会劳苦而没有功效；舍弃远方而谋求近处，安逸而且能有结果。’所以说：‘一味致力于扩张土地，土地反会荒芜；一味致力于扩充德行，国家就会强盛。’如今国家政事尚未建立，灾变还没有止息，百姓尚且不能自保，却想远行处理边疆以外的事务。孔子说：‘我恐怕季孙氏的忧患不在颛臾。’况且北方敌人还很强大，屯田和警备方面，传闻的事情常常有很多不实。如果真能举天下一半的力量来消灭大敌，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假如时机不对，不如让百姓休息。”从此诸将没有谁敢再进言。

译臣听说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兵事却不能废除。黄帝有涿鹿之战，帝舜有征讨苗民之举，夏启有讨伐有扈氏的誓师，于是商、周都凭借武力革除旧命。征伐不能在天下废止，已经很久了。然而圣人重视去除兵争，却不重视喜好用兵，实在是因为兵器是不祥之物，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只有在不得已时才使用它，用来禁止暴乱、安定百姓，而不是把它当作建立功业的手段。《左传》说：兵器像火一样，不加收敛就会自焚。因此圣人以此告诫自己。过去汉高祖已经平定四方，却在平城遭遇战争，于是有了白登之败。唐太宗已经拥有天下，却发动征讨高丽的战争，于是产生了追思魏徵的感慨。光武帝亲自成就中兴，关闭玉门关来拒绝西域进贡的人，降低辞色、厚备财帛来礼待匈奴使者，审慎地把黄石公的道理和“苞桑”之戒保存下来，作为万世的法则。他合乎天地的法度，明如日月，卓然高远，实在不是后人所能赶上的。过去太王居住在邠地，狄人侵扰他，他用皮币奉事狄人，用犬马奉事狄人，用珠玉奉事狄人，仍不能免受侵扰，于是迁到岐山脚下，摒弃戎狄的习俗，兴起礼义的教化，以此光大后稷、公刘的事业，周朝的王业实在由此奠定。吴国打败越国后，越王返回本国，亲自耕作，夫人亲自纺织，饮食不增加肉食，衣服不穿多重彩色的衣裳，和百姓共同承担劳苦；经过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然后才起兵复仇。吴国因为没有按时祭祀，天子把霸权授予越国，东方诸侯全都来祝贺。推究吴、越两位君主当初的心情，难道真是甘心受辱，安然退让而乐意居于别人之下吗？实在是因为力量有相敌与不相敌，时机有可行与不可行；与其不能忍受一时的愤怒而堵塞将来的功业，哪里比得上暂时屈居一人之下，而后伸展于万人之上呢？明智的人能在事情尚未形成时看清趋势，昧暗的人却在事情已经成功后毁掉它，两者本来不能同日而语。那臧宫、马武不过是见识浅陋的小人，只有一剑之勇，徒然发表夸大的言论，却不懂国家大计。光武帝说：‘举天下一半的力量来消灭大敌，难道不是最大的愿望吗？假如时机不对，不如让百姓休息。’这话多么伟大啊！不是天下最明智、最圣明的人，谁能参与到这种见识中来？《唐书》记载，唐太宗曾命封德彝荐举贤才，封德彝很久没有荐举，皇帝责问他，他回答说：“不是我没有尽心，只是当今没有奇才。”皇帝说：“君子任用人才，如同使用器物，各取其长处。古代达到大治的君主，难道要到异代去借人才吗？只是担心自己不能识别人才，怎么可以诬蔑一代人呢？”封德彝惭愧地退下。臣听说景星、凤凰，世人知道它们千百年才出现一次而视为祥瑞，却不知道它们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天地之间，只是世人能够看见它们的很少。汉代三杰，是秦朝遗留下来的人才；建武二十八将，是新室遗留下来的人才。百里奚并不是在虞国愚昧、到了秦国才聪明；裴矩也不是在隋朝谄媚、到了唐朝才忠诚，他们这个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然而盛世任用他们，人才就绰绰有余；衰世看待他们，常常认为人才不足。唉，世上难道真的缺乏人才吗？古今任用人才的弊病，大多是所荐举的不是所要任用的，所任用的又不是他的长处。假如任用的人不是因荒谬妄为而尸位素餐，就是因贪婪邪恶而败坏同类。这样一来，就说天下确实没有士人吗？天下的士人难道都只是这样吗？小则有缺乏人才的忧患，大则有轻视士人的祸害，这正是治乱分野的由来。真正贤能的人，难道本来就容易得到、容易轻视吗？可以轻视的，大多不是那种真正的人才。然而真正贤能的人，却因此而远远离去。叶公子高所喜爱的全是画的龙，真正的龙便出现了。因此说，要想使天下确实有得到人才的实效，必须在上位者没有轻视士人的心；要想使在上位者没有轻视士人的心，必须是君臣都懂得善于任用人才的方法。工匠制作木材，小的做椽，大的做柱；弯曲的做车轮，笔直的做方椽；能够接近云汉的，用来建造高百尺的楼观；能够遮蔽牛马的，用来造渡船，横跨千仞深渊。因此天地所产生的材料各有不同，而工匠使用它们却没有穷尽。任用人才的道理，也不过如此。封德彝不知道这个道理，却重重地诬蔑一代人。所谓“没有奇才”，正是唐太宗反复说了几十句话、深深斥责并严厉驳斥他的原因，确实足以成为万世君臣的法则。《资治通鉴》记载：韩昭侯有一条破旧的裤子，命人把它收藏起来。侍从说：“君主也有不仁的一面啊，不赏赐给左右近臣，却把它收藏起来。”昭侯说：“我听说贤明的君主珍惜每一个皱眉和每一个微笑；皱眉有皱眉的缘故，微笑有微笑的缘故。破旧的裤子难道只是皱眉微笑那样的小事吗？我一定要等有功的人来赏赐。” 臣听说，赏赐是用来劝勉功劳的，刑罚是用来惩戒罪恶的。然而如果一定要等到有功之后才赏赐、等到有恶之后才惩罚，那么赏罚的作用也太狭窄了。贤明的君主制定赏罚，是把劝善惩恶的道理寄托其中；又通过劝善惩恶来显示公正宏大的心意。心中产生这种意图，表现在言语上，劝善惩恶的道理其实已经实行了。唐德宗在奉天时，曾派一名善于疾走的人出去侦察贼军。那人以严寒为由推辞，跪下奏请赐给一件短袄和一条裤子。德宗为他寻找，却没有找到，怜悯而默然遣送他出去。正当那时，众人没有离心，士卒都有战斗意志。等到击破贼军以后，贡赋纷纷到来，府库充盈，而为义而死的将士却心怀不平，更新政治的希望日益受阻。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德宗的用心已经不同了。昭侯说贤明君主的皱眉有皱眉的缘故、微笑有微笑的缘故，他懂得了这个道理。假如真能把这种心意推广到四境之内，百姓将会迁善远罪，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自然而然地站立在赏罚劝惩之外，达到尧舜盛世的境界，谁能阻挡呢？由此可知，三旌之赏、五流之罚，都是从一条破裤子、一个皱眉和一个微笑积累起来的；家家受封、画衣教化，也都是赏善罚恶逐渐积累的结果。韩国的臣子，始终没有听说有人能够用道术扩大君主的用心，以追踪古代的治道，真是有君主而没有贤臣，成为古人的遗憾。确实如此。《唐书》记载：宪宗和宰相讨论说：“自古以来的帝王，有的勤劳处理各项政务，有的端坐而无为，彼此都有所得也都有所失，究竟怎样做才可以呢？”杜黄裳回答说：“君王上承天地和宗庙，下抚百姓与四方，早晚忧虑勤勉，本来不能自行闲暇安逸。然而能够选拔天下贤才而任用他们，有功便赏，有罪便罚；选任出于公心，赏罚坚定可信，那么谁不尽力呢？还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呢？贤明的君主劳心于寻求人才，却安逸于任用人才，这就是尧舜无为而治的原因。至于文书、诉讼等细碎烦琐的事情，各有主管的官署，不是君主应当亲自处理的。”

译臣听荀卿说过：“君主喜欢抓大纲，百事就会详明；喜欢事事详察，百事就会荒废。”假如人君每天鸡鸣时起床，早朝很晚才结束，太阳偏西才吃饭，半夜才睡觉，这当然是非常盛大的德行。但难道可以说，只因详察与抓大纲不同，治理的成效就会相差如此之远吗？难道不是因为人君有做人君的职责，大臣有做大臣的职责，百官各府有百官各府的职责吗？详察和抓大纲难道可以混乱吗？如今即使是守令也是如此，烦琐苛细的政令传闻于千里之外，人们还会说：“这不过是县令的才能罢了。”一个郡守尚且如此，何况拥有天下的君主呢？臣因此知道，古代圣王并不以徒然勤劳为可贵，而以勤于掌握大纲为可贵。什么叫大纲？人君的职责在于评议和选择一位宰相，这不是大纲又是什么？什么叫详察？宰相统率百官，百官分掌各项职务，这不是详察又是什么？宰相和百官不能喜欢抓大纲，就像人君不应当喜欢事事详察一样。宰相选得其人，百官就能各得其职，人君的职责也就完成了。宰相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百官便不能各得其职，人君就要耗尽一个人的聪明，来应付万事的纷乱，即使尧舜也不能成功。所以《尚书》说：“君主如果琐碎烦杂，股肱之臣就会懒惰，万事就会毁坏！”既然如此，周文王没有空闲吃饭，是因为劳心于寻求人才；虞舜恭敬地端坐面南而治，是因为安逸于任用人才。陆防的议论说得好：“人君选择辅臣，辅臣选择众长官，众长官选择属官。任用的职位越尊贵，所以选择的人越少；考察的职位越低，所以所荐举的人越轻。”因此，人才从卑微遥远之处选拔出来，刚入朝廷任职的，由长官荐举任用；列入朝班、已经任事的，由宰相按次序荐进；才德都很优秀、历经考验而没有改变志节的，然后才由人君倚重任用。陆贽的话，难道只是为科举选举而说吗？大体上忠臣良士所以爱护君主、忧虑国家，他们的议论仿佛出自同一张口。臣看宪宗君臣之间，可以说懂得怎样问答了。元和年间的风气几乎赶上贞观，难道不是由此造成的吗？《资治通鉴》记载：子思向卫侯说起苟变：“他的才干可以统率五百辆战车。”卫侯说：“我知道他可以统率军队，但苟变曾经做官吏，向百姓征税时吃了人家两个鸡蛋，所以我不任用他。”子思说：“圣人任用人，就像工匠使用木材，取用他的长处，舍弃他的短处。所以，几个人合抱的大树即使有几尺腐朽，良工也不会舍弃。如今君主处在战国时代，选拔爪牙之士，却因为两个鸡蛋而舍弃守卫国家的将领，这件事不能让邻国听见。”卫侯拜了两拜说：“我谨慎地接受您的教诲。” 臣听说《棫朴》诗说的是周文王善于任用人才。诗说：“棫木茂盛，砍来作为柴薪。”棫朴是小材，作为薪柴是近处的用途。文王不因材料小就废弃它近处的用途，所以他得到的士人济济一堂、仪态庄严，有的在王所执掌礼仪，有的在诸侯国记载政事，因此诗序称赞他善于任官用人。木材不可能全都优良，人也不可能全都完美。合乎圆规的用来做车轮，合乎曲尺的用来做方椽；短得不超过寻尺的，用来给侏儒使用，填补门扇和楔子；高大得能接近云汉的，用来架设百尺高楼的栋梁，建造横渡千仞深渊的桥梁。即使是背负沉重、伏卧不伸的，形状离奇而液体满溢的，也无不各自适合其用途。因此说：“高明的木匠不弃置任何材料，圣人不遗漏任何人的善长。”古代的蘧蒢、戚施、刖者、瞽者，虽然是上天所生之民中的困穷者，也没有被废弃。挑担贩卖的、屠宰和卖酒的、接受金钱盗掘坟墓的人，也还足以担当一方面的事务。那些志气昂扬、乘着风云而名留竹帛的人，从未听说因为一次过失就废弃兼人之才。难道这只是在谈论将领吗？正因为如此，傅说从野外被举用，孙叔敖从海滨被举用，百里奚从市井被举用，由余从戎狄中被举用，管仲从仇敌那里被举用，这些事都写在书册中，流传到后世，谁不认为这是正确的呢？可是后世用科目限制人才，以世族类别拘束人才，又以琐碎文章阻塞人才的道路，自己堵塞了取才之路，只是徒然引起在进食时感叹没有人才的悲哀。《诗经》说：“采摘葑菜，也采摘菲菜，不要因为根部不好就弃置它的叶子。”写这首诗的人，懂得任用人才的道理了。不是圣人，谁能这样选择人才呢？《新序》记载：魏武侯谋划事情很得当，群臣没有人能赶上他，他上朝时面有喜色。吴起进言说：“现在有人把楚庄王的话告诉您了吗？”武侯说：“还没有。”庄王的话是什么？吴起说：“楚庄王谋划事情很得当，群臣没有人能赶上他，他上朝时却面有忧色。申公巫臣进言说：‘君王上朝时面有忧色，是什么缘故？’庄王说：‘我听说：自己选择老师的可以称王，自己选择朋友的可以称霸，自满自足而群臣没有人比得上自己的，国家就会灭亡。如今我在朝廷议事，群臣没有人能赶上我，因此忧虑。’庄王因此忧虑，君主您却独自高兴，为什么呢？”武侯徘徊不安，向吴起道歉。臣听说泰山不嫌弃高度，众多尘土聚集在它那里，所以成为五岳之首；大海不嫌弃广大，众多水流归入其中，所以成为百谷之王。圣人不自以为圣，连愚人的思虑、狂人的言语也加以选择采纳，所以成为百代的老师。何况君主凭一人之尊位，居四海之上，每天应付万种政务，而事物的到来无穷无尽，自己的聪明却有极限，因此人君不以自作主张为可贵，而以能够任用众人为可贵，把天下人的聪明合起来作为自己一人的聪明，这正是大舜之所以伟大的地方。古代有在衢室询问政事、在诽谤木下求取意见、听到善言便下拜的做法；他们不自满自大，不吝惜改正过错，忙得没有空闲吃饭。这些圣人自身总是谦退，仿佛永远不满足，而功业却撼动天地，声名高过日月，从未听说他们以臣下不如自己为高明，以独自谋划事情为能干。子思的话说得好：“君主说话自以为正确，卿大夫没有人敢纠正他的错误；卿大夫说话也自以为正确，士人和平民没有人敢纠正他们的错误。君臣都自认为贤能，而群臣又异口同声地称赞他们贤能；称赞他们就顺从而有福，纠正他们就被视为忤逆而有祸。这样一来，善从哪里产生呢？”如今魏武侯刚刚露出一点自负的神色，正直的劝谏就已经传到耳中，小国的君主有这样的臣子，这正是魏国在七雄时代受到尊重的原因。汉代晁错以贤良身份回答策问，说五帝神圣，他们的臣下没有人能赶上；三王则君臣都贤能；五霸又不如他们的臣下。晁错的臣子却借此来谄媚当世君主，把这些话写入史册，成为当时的羞耻。把它同那些痛哭流涕、长声叹息的奏书相比，君臣之间的优劣，不用讨论也可以判定。

译《资治通鉴》记载：唐太宗曾和群臣谈到教化，魏徵回答说：“长期安定的百姓骄傲放纵，骄傲放纵就难以教化；经历战乱的百姓忧愁困苦，忧愁困苦就容易教化。这就像饥饿的人容易接受食物，口渴的人容易接受饮水。”封德彝反驳说：“自三代以来，人心逐渐浇薄奸诈。魏徵只是书生，不懂得时务。”唐太宗最终听从魏徵的话，三年之后天下大丰收，一斗米只值三四钱，每年判处死刑的才二十九人，外门不必关闭，行旅也不用携带粮食。皇帝下诏给长孙无忌说：“贞观初年，上书的人都说人君应当独自掌握威权，不可把权力交给臣下；又说应当显示威武，征讨四方夷族。只有魏徵劝我停止武事、修明文治，中原安定以后，四方夷族自然服从。我只遗憾不能让封德彝看见这一切。”房玄龄上奏说：“我查阅府库中的铠甲兵器，远胜隋朝。”皇帝说：“铠甲兵器和武备确实不可缺少。然而隋炀帝的兵器难道还不够吗？如果你们尽力使百姓安定，那才是我的铠甲兵器。” 臣听说天下的道理只有一个，古今的百姓也是同一类人。世上的人过分尊崇古代，谈论圣贤时把他们说得过高，要求自己时却十分宽容，要求天下时却十分刻薄。所以一谈仁义就认为迂腐空疏，一谈教化就说是不懂得务实。难道只有贞观时代如此吗？从前孟轲忧愤于世道、痛恨邪恶，断然把尧舜之道向战国的君臣大声宣讲，说：“说自己的君主不能行善的人，是残害自己的君主；说自己不能行善的人，是自我残害。”正是针对这种情况说的。如今在宗庙之中，还没有对百姓施加敬意，百姓却已经敬重；在坟墓之中，还没有对百姓施加哀戚，百姓却已经哀戚。谁说百姓人心浇薄奸诈，难以同他们一起行善呢？假如唐太宗即位之初不听魏徵的话，却采纳封德彝和上书者的意见，抛弃仁义，任用刑罚，不信任臣下，对外发动征讨，却想达到贞观盛世，这就像倒退着走路却想追上前面的人。臣知道他一定不能成功。这样说来，听取和采纳意见，难道是治乱的根本、人君的关键吗？唐太宗说：“中原安定，四方自然服从。”又说：“群臣尽力，百姓安定。”这就是我的铠甲兵器。即使尧、舜、禹、汤再生，也不会改变这些话。臣私下看到神宗皇帝亲自为《资治通鉴》作序说：“汉代的文帝、宣帝，唐代的太宗，孔子说对他们没有什么可责备的。” 仰望神圣的皇帝，能够发扬阐明这种道理的精妙之处，从而彰显美德光辉、惠及后世，这是显明而深远的。后世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吗？《唐书》记载：元和以后，多次用兵，宰相不能休假，有时接连点着火把才能结束政务。李德裕在任时，即使遇到紧急文书和警急奏报，也都从容裁决，通常午时漏刻之后便回宅；休假也总是照常，仿佛没有事情一样。太和年间，中使乘驿马飞驰进入金光门，京城便传言贼兵到了，士人百姓惊慌奔逃。两省和各司的官员，有的甚至来不及束好衣带、穿好袜子就骑马出行。李石在中书省说：“宰相的职位和声望尊贵，众人心中都寄托着希望，不可轻举妄动。事情的虚实还不能知道，只要坚定地坐镇这里，也许就能平定。”他查看文案，神色安然自若，直到下午才停止骚动。臣听说通达事变的人，并不在事情发生时才有本领，而是在平日无事时就已经具备了。利害关系已经讲明，谋划和规模平时就已确定。凡是用来修养自身、治理天下的方法，本来已经在胸中坚定自信。突然遇到事情时，自己已经强大而外物显得渺小，因此外物来到时能够辨明其名，事情发生时能够分析清楚。即使面对万方倾覆，也能徘徊四顾而不失去平常的准则。这样应付变故，还有什么困难呢？做到这样，之后才可以承担天下的重任，成为天子的大臣。臣看唐朝失去两河之后，藩镇擅自诛杀、拥立天子，朝廷唯恐赐命赶不上。李德裕任宰相时，雄武军将领陈行泰杀死史元忠，以此求取节度使的符节。李德裕认为，河朔请求任命主帅，正是因为朝廷下报太快，军队才得以安定；如果稍稍等待一下再下诏，必然会发生变化。不久陈行泰果然被张绛杀死。张绛又诱导他的军队向朝廷请求任命，李德裕也搁置不答。张绛又被他的军队驱逐，于是李德裕才慢慢任命张仲武为副大使取代他。李德裕遇事不惑，明断而有体统，既然如此，那么他在各种复杂事务中从容镇定，难道是偶然的吗？李石器度见识雄伟深远，身居宰相、掌握权力，毫不动摇，朝廷大臣都倚重他。当天京城中一群无赖已经拿着兵器等待变乱，假如没有李石镇定，几乎就要发生祸乱了。过去苻坚侵犯淮、淝，谢玄向谢安询问计策，谢安神色安然，不加理会，整天游览涉水，夜间回来才指示将帅，使各人都承担适合自己的职责，最终击败了贼军。长安城中曾流传谣言说洪水将要大规模到来，王商担任汉朝宰相，也没有因此动摇。这两个人固然不能和李石、李德裕相比，但他们安静镇定、镇守局面的气度也接近他们。臣认为，朝廷发布政令的根本在宰相，四方都在仰望宰相；治理天下的谋略、救济危难的策略，本来应当出自他的学问，而兵甲方面的询问、钱谷方面的答复，自有有关部门负责。如果只是在仓促之间颠倒失措，在文书事务中昏乱迷惑，那么处在宰相之位，就太不像样了。拥有天下的君主将要依靠什么呢？钦定《四库全书》。《定庵类稿》卷二，宋代卫博撰写的表文。辞免右仆射表。宰相居于中枢，怎么能虚受这一职位？奏疏已经上呈，仍未听从我坚决辞免的请求，我不胜如临深渊般的恐惧，屡次烦扰天地的造化【中谢】臣听说，宰相总管万事，端正并统率百官，对下使万物各得其宜，对上使天地之气和谐。职位越高，责任越重，自古以来就是难以胜任的。人们都防备声望轻薄的人，回头看臣，哪里敢谈论此事？论功劳，则此职掌管大事、统当一面，臣没有一分一寸可以记录的功劳；论德行，则应镇定浮动、使四方受到感化，臣只有为自己的浅薄而惭愧。臣徒然抱守朴实忠诚，却错误地承受了圣明的知遇。相隔的年月能有多少，竟承受这样的宠光？诏令在大庭广众中发布，臣越级居于众多俊才之前。职位和时运相合，常情都会庆幸；但考察名位是否符合实际，有见识的人反而忧虑。倘若给国家留下栋梁被压弯的羞耻，又怎能补救夺取车乘的罪过？伏望皇帝陛下仰观帝王的事业，俯察臣的愚昧。名位和器物不应轻易授予他人，何况任命宰相这样重大的事情？国家安危在于发布政令，必定只求与自己同德的人。请追回并停止这项错误的任命，以此彰显盛大的举措，这是臣的愿望。上天实在鉴察此心。

译第二表。身为君主股肱之臣，按道义必须推举贤能；怀着肝胆相照的诚意，竭力希望使君主醒悟。您屡次谕示恳切的意旨，我还只能凭冒昧的愚见再次陈述【中谢】臣听说，万事繁多，可以抓住纲领，却难以全部周知；四海广大，可以使人心服，却难以凭个人力量胜任。古代圣明君王谋划任用人才，必定看众人议论所归向之处。李德裕被任用，河朔两地改变心意；杨绾被任用，宗室大臣停止享乐，使天下震动听闻而像风吹草倒一样归服，那么君主之道不用强为就会日益尊崇。这难道只是从声音笑貌上得来的吗？必然还在于礼乐刑政之外有所表现。臣想自己出身寒微、晚年出仕，一生孤单，凭借言语侍从之臣而参与辅弼宰相的职位。论学术事业，不能超过朝廷群臣；论资历声望，也没有听说列在官员名册前列。如今承受人才匮乏的局面，尚且可以宽解众人的指责；倘若把国家权柄全部交给我，必然会导致颠覆。上面将给盛世留下羞耻，下面又会使四方失望。愿仍旧任职，另等候有功劳时再任用。恩德深厚，难以用语言表达，而臣还没有报答不可估量的恩德；请求过于烦琐，便会烦扰圣听，而臣屡次抗拒这项不可改变的任命。无论进退都是罪过，臣日夜恐惧。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并非拘泥于惯常辞辞，怜悯臣实在忧虑迅速获罪；在内外广泛寻求人才，宁可不缺老成之臣，鼓舞风雷般地振作政局，又何必嫌弃收回成命、改变前言呢？使天地万物得到调理，或许还能对共同的事业有所补益；重新咨询各地长官，也会更加重视师法瞻望之地。谢除右仆射表。参与政事却没有功劳，长久妨碍贤才升进；任命宰相不当，谁来掌握国家？我呼天吁告而天不听从，跼地徘徊又无处可去【中谢】臣想自己愚笨，没有一项长处；过分不自量力，成为有君无臣的例子，给千古留下遗憾。既然有机会施行道义，哪里还会爱惜自身？发誓要报答极其盛大的知遇，曾经确实论说过天下大事：圣明皇帝光赫明亮，照察百官；只要长久驾驭、远方统御，难道会没有应变的人才吗？看古代长声叹息的君主，应当得到非常之辅臣。只有兼听才能折服众多的意见，只有大公才能使万人的心服从。如今朝廷职位充满，难道盛世会缺少任事之人吗？何况君臣之间，最重要的是相互遇合，所以建立功业在古代也很困难。即使丙吉、魏相兴盛，汉宣帝仍夹杂使用刑名之术；即使房玄龄、杜如晦辅佐盛大，贞观时期在礼乐上仍有惭愧。像臣这样的人怎敢参与其中？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功业光耀祖宗，圣明与日月相同，励精图治，正要建立大政以兴盛太平。难得的是时机，凭什么才能符合盛大的期望、堵塞深厚的期待？臣想要报答，发誓即使牺牲生命也在所不辞。然而绳子短，难以汲取深井之水；器物小，不能承受大的容量。以天下为己任，难道不成为前代贤哲的羞耻吗？并不是不陈述王道，只是私下仰慕忠诚事君的恭敬之心。谢除尚书右仆射表。参与政务已经一年，难道不应让我治理而考察臣的无效吗？询问百官之长，恐怕不是在寻求与皇帝同德的人。臣抗辞上表而不能改变成命，为内心未能得到明察而惭愧【中谢】臣想自己才质浅薄，学问也不优秀，担任言语侍从的官职，或许还能少犯过错；掌管礼乐刑政的权柄，却会自行招致罪责。何况《春秋》的义理尊重上公，而人君的职责在于议定一位宰相。怎么能把堂堂大国交给一个小小的臣子？对外将留下轻视汉朝的羞耻，对内也不能补益尊崇尧舜的政治。雷声不能重复，风也不能再次吹来，本来就知道收回成命很困难。一尺有一尺的短处，一寸有一寸的长处，这大概并不是衡量人才的问题。勉强承担师法瞻望之地，害怕鼎中食物不胜任。这里是因为恭逢太上皇帝陛下，处在万物创始之初，遨游于六气变化之间，拨乱反正，开启并留下安享太平的谋略，持有众多美德而成为君主，臣卑微地承受了仰仗成全的恩宠。臣处在日月照临之下，在雨露滋润中成长，天地恩德深厚，臣却丝毫没有报答。臣以君主不能达到尧舜之治为耻，永远怀有勤勉辅弼的谋划。进食时感叹没有萧何、曹参，希望能稍稍符合皇帝焦劳的心意。平江府谢到任表。刚刚因为荐举将要奉行使命，才承受内地任职的荣耀，随即又被授予守护藩府的重任，侥幸越级太过，震惊恐惧而无暇自安【中谢】臣想自己家世逐渐衰落，才质又很低下，恰逢太平清明的时运，却屡次接受繁难剧任，从来没有一项善行可以称道，哪里还敢占卜自己会得到优越升迁？况且这座藩府紧密靠近京畿，车轮相撞、肩膀相摩，衣冠人士都把这里看作人群汇集的道路；屋檐相连、栋梁相接，风物繁盛如同太平时代。若不是资历声望一向很高的人，难以做到禁令必行、政治清明。像臣这样微小的人，怎么会列入选择呢？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如日月照临、如天地覆载，希望推广至和的教化，兼收共同治理天下的臣子，顾念臣如此愚笨，也授予重任。臣怎敢不深入探求百姓的疾苦，谨慎奉行诏令条文？任重而力量微薄，日夜思考使官场谤讼平息、政事治理清明，发誓仰承并符合君主仁德。

译谢除观察使表。在朝廷奏对，起初没有一项见解；到大国观察风俗，突然从内廷授予外任，谁说身披铠甲的人，臣竟敢冒犯皇帝的特殊恩宠？控制辞章请求辞免而不能成功，只能感动流泪【中谢】臣想自己本来不懂兵事，只是曾经忧虑时世、替百姓谋生，却不能推进退守、保存灭亡的计策；为国家统率军队，却不能明白敌我胜负的关键。每每听说依仗敌人不来，从未有先发制人的谋划；说粮饷道路难以接续，那么因粮于敌又有什么道理？说军籍人数还少，那么以少击众的是谁？将领纵情饮酒、高筑防御，士兵却甘受一半菽米的忧患；将领贪污货财、积藏很多，下面却没有施舍短袄的恩惠。辜负了委托爪牙将领的重任，却仍怀着田野百姓般恳切的忠诚，没想到晚年还能遇到机会，实现平生的约定。固然未能聚米成山来图示攻破陇地的形势，倘若有机会，也差不多可以借用筹策来说明阻挠楚国的错误。凡能在一方面有所专长的人，没有不蒙受皇上的恩赐。凭小小的言论却受到重大的俸禄，人们将会怎样议论呢？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勇敢而有智慧，聪明足以配合上帝，展开地图而怀有统一四方的志向，舍弃城邑来安慰众多士人的心。像臣这样微小、仿佛负载车乘的卑贱之人，竟借给我尊贵的廉车。臣谨当有死而无二心，只求敌人自行寻求败亡。若凭口舌而得到官职，臣已有可说的理由；如今手执干戈来保卫君上，难道敢不谋划这件事吗？又。幕府上报功劳，还没有评定实际成效，诏书便颁布赏赐，突然越过常规制度；退下想避让却无法做到，凛然不知应当如何处置【中谢】臣想自己勇力惭愧于能驾驭七尺战马，箭术又不足以穿透杨叶；如赵括只会读父亲的兵书，哪里明白真正的方略；像狐突教导子弟一样，不过勉强守住愚忠。我愿意贡献拔除一根横草般微小的劳绩，却没有获得战死疆场的机会。边疆开启战端，敌军凭借戈甲长驱直入，饮马大江，烽火传到三辅，这只是因为边防没有戒备，人们会怎样说呢？何况残敌已经被屠灭，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考查汉代法律，登记审问本来就应当如此；尧的大仁德如此广大，哪里有臣的功勋可言？这些不多的二三俘虏和首级，大概是为了表彰基层军队的贤能辛劳，难道只是微臣一人独享特殊恩宠吗？完全跳过逐级晋升的高阶官秩，超越三品的荣耀。上天广大而人臣微小，恩德深厚而报答微薄。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以仁德保全四海，以信实的赏赐激励百官，亲自屈尊，临视执戈的将士。像臣这样卑贱的人，竟突然得到颁发诏书的荣耀；凡是冒险直进的人，谁不是听闻此事而受到劝勉？臣怎敢不更加鞭策驽马，努力报答龙颜光宠；以克敌之功告示子孙，使世世保有康侯的赐命；不把敌人遗留给君父，发誓荡平老上单于的庭帐。辞免参知政事表。帷幄之中接近禁宫，哪里容得按照次序进用？臣封上恳切的奏章，仍未听从我坚决辞免的请求。仰望高悬的天日，面对深渊薄冰般恐惧，实在无法表达【中谢】臣听说，因材任用而成就功业，是圣人的本领；尽力而为并知道适可而止，是臣子的美好谋划。倘若只是一味包容兼收，怎么会不使高大的栋梁弯折？臣已经接受考验，众人难道可以诬蔑吗？所学本来以自己的见解为师，却带有古人的愚拙；所行之道在于侍奉君主，却有违背世俗的拖累。我曾经论说天下的事情，将用来报答人君的知遇；可是步伐艰难的人不能放开奔驰，器量狭小的人终究难以承受大任。所希望得到的万分之一点长处，实际上连尺寸之长也没有。即使不能自己辞职来谢罪于尸位素餐，哪里还敢犯不该犯的错误而使盛世蒙羞？别人知道居于恩宠之中，臣却害怕招致罪过。伏望皇帝陛下怜悯臣不肯改变的愚诚，改变已经实行的任命；对上可以平息把名位轻易授人的讥责，对下可以缓解像背负车乘一样不胜重任而招致祸患的忧虑。这样或许能使师法虞舜的政治和谐，也稍稍安定臣的本分。谢除参知政事表。奉行任命为参知政事的诏令，进而掌握政务枢机；上奏引避的章表，却没有改变皇帝如汗出而不可收回的成命。拜受嘉命，如同从高处坠落，承担如此重任哪里承受得起【中谢】臣想自己从湖海偏远之地出身，缺乏在朝廷任职的资质，生死之间只会写文章，不过像蛀虫啃食的书本；创作辞章，也不过如虫鸟篆刻，哪里见过国家的大体呢？偶然得以陪同英俊之士、诸位儒者，冒昧升迁，雍容地进献意见，在北门、西掖任职，哪里敢说能润色皇帝的政道？任右府、中台，不能辜负国家安危所寄托的期望，还没有报答不可估量的恩德，长久怀有自请退职的打算。侧耳听到天命传来，恍惚如踏着薄冰等待太阳；像饮水于河，只能喝到腹满，伏地匍匐的姿态，哪里能到达远方？这都是因为恭逢太上皇帝陛下，功业高于传位给子孙，道术精妙而凝神守静，在一抱之粗的小树中栽培桐梓，造就有成；把臣置于辅弼的柱石之位，扶助开启无穷事业。天地同样施恩，臣从头顶到脚跟都想着报答。既然承当股肱之臣的职责，今后怎敢忘记与君主一体同心？当竭尽心力侍奉君主，或许可以报答两宫的知遇。谢除醴泉观使表。在天营任职只是勉强充数，功绩成效没有听闻；请求到祠馆任职以求闲退，圣旨赐予许可，使臣从始至终保全孤独的行迹，承受圣上的恩德【中谢】臣承蒙君主知遇，从居家食禄被起用，执掌旌旗和斧钺；皇帝将要亲自出征，我虽已披甲上马，也不敢因年老而推辞。烽烟渐渐平息，羽卫停止前进，臣得以逃脱逃避事务的嫌疑，怎敢不请求解兵卸任，以等待退居宅第。虽然退藏可以自我安适，饱食而无功，却更加为尸位素餐感到惭愧。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谋划制敌、观察变化、驾驭时势，展开天下地图，本来不会忘记武事。以关中作为根本，应当安坐明堂治理天下，于是让臣这个执鞭的臣子回来享受闭门生活。臣怎敢不心存知足、身体戒惧盈满，看看晚年如桑榆之景，已经没有多少时日；奉行祠庭香火，永远祝愿圣明时代。辞免御营使表。皇帝的羽卫按时巡行，必定会严密安排先行队伍；臣早晨封奏的奏章，恐怕会玷污特殊恩宠。皇帝尚未推行顺从臣愿望的仁慈，臣又多次献上投诚辞职的请求【中谢】臣承受恩德深厚，窃居显要职位；面对边疆多忧患，哪里敢爱惜自己的头颅？只是看见危急将临的迹象，久已怀有收敛退让之心。大概因为积累的毁谤所加，既缺乏江东之望，又一向少有谋略，哪里知道朝堂之上的奇谋？铅刀已经试用而没有功效，鼠璞又哪里配得上再次献上？正当圣上为政事日夜焦劳，应当让众多贤才奔走建功。退下来私下衡量自己，实在担心职位不相称。伏望皇帝陛下体谅臣呼天申诉的恳切，兴起察父般的慈爱，略去收回成命的小小嫌疑，收回已经颁出的诏命，使臣归于闲散之地，得以保全余年。辞免御营使奏状【附】。臣私下认为，皇帝亲自乘戎车出征，将要谋划大举进攻；设置御营使，必定要任用重臣。哪里想到臣如此微小，竟然承受了器重任用【中谢】臣近来因年老衰退，得到请求退闲的许可，正当圣明照临、群才都在君主掌握之时，臣孤单微小的行迹，怎能得到过分的听信？若要收取战马劳绩，臣的力量已经衰竭；若要献出帷幄奇谋，臣一向愚钝。既然已经审慎地估量自己，冒昧居此职位实在困难，岂只是将导致疾病颠仆，也恐怕会招来众人的讥诮。伏望赶快收回成命，改授当时的人才，或许可以使朝廷群臣稍稍安心，也安定臣的本分。

译谢除御营使表。有关部门早早戒备，将要巡察细柳之军；臣奉命担任先驱，错误地主管皇帝鸣銮车驾的仪仗。恳切辞免却未获准许，只能弯腰接受，哪里承受得起【中谢】臣成年以来就在军队中，半生位列禁卫；虽然执戈保卫国家，勉强承担自我奋发的忠诚，然而积羽也能沉舟，几乎招致颠覆的罪过；即使在弯曲的树木旁也仍心惊胆战，残破之躯又有什么值得劳用的呢？只是两位圣上深知臣，臣衔恩深重而尚未报答。太上皇帝在军队饮马长江之际起用臣，仅仅避免了侵扰越界的忧患；陛下在登基初年眷顾臣，又遇到边境乘隙进犯的警报，正要整顿出征的军队，便让臣掌握抵御敌人的权力。陛下俯察蒲柳之木先早衰败，臣怎敢希望在晚年再立微功？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沉思独断，善于任用人才而不受阻碍；在渭水边责问可汗，奋发唐太宗的武功；封锁殽山而称霸西土，将要取得秦穆公的功业。臣怎敢不更加坚守晚节，不辜负初心，追随督率将领而守护江湖，共同壮大淮河沿岸的形势？到金城时再献上方略，希望作为经年累月的谋划。谢除枢密兼参政表。承受掌管机密的诏命，没有比掌握军权更重大的；没有端方居正之才，怎能承当参与政务的职责？衡量臣尺寸般的微长，又有什么可以共同承担的？兼任两项重任，哪里承受得起【中谢】臣早年以诸生身份出仕，遇上兴盛的时运；学问不足以窥见圣贤的事业，见识不足以明白治乱的大纲。追求雕琢文章，晚年才后悔沉溺于雕虫小技；德行支离破碎，只能安于像社树、栎树一样苟生。偶然凭借甲科登第的名声，逐渐补任低微的官缺。三次入承明殿，有辱于前代贤人；出守一方，哪里有治理方面的功劳？既不能伪饰容貌、粉饰言辞而随同流俗，又没有听说自己能穿草衣、食木实而归耕。刚刚任职锋锐之处，便追随升入冠囊之列；接连又冒受非同寻常的恩宠，于是位列服饰荣显之班。相隔的年月能有多少，竟承受这样的宠灵？惭愧自己脸厚而承恩深重，这大概就是因为大人您微妙的恩德。伏遇太上皇帝陛下，体察大道而清明至极，凝神如姑射之仙；因众人的请求而下命令，开始创造我家的事业；为了天下得到人才，正是给翼子留下安享太平的基业。弯曲的木材做车轮，方正的木材做方椽，所有材料都从储备中取用；大地厚重、上天高远，无不承戴您的恩德。臣发誓竭尽股肱之力，共同扩大宗庙的福业；报效国家的心，愿以捐躯来证明。谢除参知政事表。参酌万事的防范，长久以来辜负了试用的期望；玷辱了大公无私的选拔，终于让我担任这一职务。永远想到共同执政的大臣将要重振本朝的声势，唯恐妨害贤能，我将从何处报效国家？【中谢】伏念臣承受先贤学术的传授，却缺乏辅佐君王的谋略；蒙受恩典而被过分听取意见，进而获准陈述愚见。陛下察知臣正直而不欺罔，认为臣有谋略便一定会进言。能防范精神上的邪曲，千载难逢；至于体恤臣这一私情，一个微臣哪里值得如此？冒着微小如萤火的光芒接近日月，激昂地以蚊蚁般的力量承担如山重任。志意虽大而才能疏浅，本来很少能成事；忧虑深、责任重，几乎要使心神迷乱。幸而免于罪责的事多，诏令所除的恶行仍在。何况众多士人相继而来并且各有职守，而君王一人高拱而谋求功业。既有驷马轻车，何不效法平坦道路上的车驾？只是惭愧得汗流血出，唯恐成为善于砍削者的羞辱。勉强与诸公共同执掌权衡，岂敢安然接受夺取乘车的荣宠？这是因为皇帝陛下招揽俊杰以尊崇上帝，敦厚道德却慎重任用人才。察知臣处在帷幄近臣之列，虽严谨粗疏但没有大过失，便使臣辅佐朝廷遗忘的事务，或许还有一技之长。然而手执宝器的人常恐怕不能胜任，涉过深渊薄冰的人也不知道如何渡济。无论险夷顺逆，操守始终如一，发誓当以死效命而无二心。臣将早晚与同僚勤勉敬慎，共同期望总摄众职以符合圣意，或许能施行平生所学，不辜负最初的心愿。辞免枢密兼参政表 风云际会的重任，哪里敢希望凭一己之力挽回局势？若允许臣以肝胆相陈的诚意，或许还能以道理改变决定。再次诉说臣唯恐妨害贤能的诚恳，仰望陛下施行顺从臣愿望的仁德。【中谢】臣听说国家势力的强弱，实在取决于人才的任用或舍弃。何况掌管兵权而兼理政务，若不是有宏大刚毅、能够承担重任的大臣，哪里敢处在谋划筹略、折冲樽俎的位置？像臣这样卑微的人，竟承蒙辱问。论道理，臣学术偏僻而自以为是；论办事，臣才疏而不合时俗。虽说激昂而有志向，原来也曾施展才能来侍奉君主；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只足以办理有司事务。对内亲近百姓，对外安抚边疆，恐怕反而会成为盛世的羞耻。人人知道身居帷幄的荣耀，臣却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恐惧。伏望皇帝陛下仰思承载上天大命的大业，下念臣的愚拙：见到善处便立即改进，赶快收回已经实行的命令；如果不能胜任就停止任用，这又何妨于更显明的圣德？另行擢用三位长寿而贤能的朋友，使天下百姓更加寄托希望。谢除枢密兼参政表 掌管兵权的职责，不能按资历逐级迁升；共同参与政务的大臣，难道只是为了使官职齐备吗？仰体陛下所关注的安危大计，难道可以没有兼具文武才能的人吗？谁说朝廷可以姑且容忍侥幸占据职位的人？【中谢】伏念臣学问迂阔而缺少要领，言论宏大而成效很少，在诸位大夫中听不到贤名，国人也不把我当作秘书郎、县令那样有所期待。太上皇帝不嫌臣官位卑贱而过分录用，陛下在臣防守边地之日优厚借给臣出则统领、入则治理的权力；天地般深厚的恩德，臣连丝毫也没有报答。臣头戴简陋的簪子、脚穿歪旧的鞋，尚且不忍轻弃职责；如今穿着粗裤旧襦，也许还能勉强施行所学，不辜负平生，哪里敢图谋只凭一节操守便迅速位居六官之长？登上高门显贵的第宅，反而更加惭愧旧日重来；佩戴华美衮服的章纹，诵读赞辞却不能相称。正逢圣上熙和通天的时运，而朝廷公开招揽俊杰的公义，竟容许把破旧的瓦器放在鼎鼐之间，必然会招致把鸤鸠驾到霄汉之上的讥诮。夺取车乘的荣宠又有什么补益，反而扰乱栋梁才是羞耻。这是因为皇帝陛下进食时还思念贤人，振作精神求得治理；驾驭长辔而远御天下，已经继承并开创亿万年的休美。朝廷听取并共同观察，使臣得以稍稍辅佐二三位大臣之后。臣获得这个职位，早已对上天和大道发誓；道术将要施行，只是想着明察事理来报答天子。时机容易错失，岂可不借此机会效法古人，以报效为期，至死不渝。贺郊祀礼成表【乾道乙酉元日】国家的大事，不可能同时兼办；岁首上辛日的郊祀，在这里最为盛大。正当四海进献图籍之日，显示一人承受天命的符瑞。事情超越前代所闻，庆泽遍及广大天地。【中贺】恭惟皇帝陛下聪明而合于时宜，圣敬之德日益提升，具备文武功业，只有尧可以相比；尽行君臣之道，只有舜才这样做得到。与敌国和好以安定边境，停止干戈而使当时天下安宁。秉持这样的馨香德行，诚信地进行精洁的祭祀，一切都遵从吉利。顺从考察鲁侯三次占卜的旧典，遵循有国以来的旧制，完全依照至道的大法。采纳儒臣献胙的礼仪，完备自古未有的侍奉亲人的举动。臣因为拘守封疆，不能参加迅速奔赴郊祀的行列；只能歌咏《噫嘻》之诗，想见成周的礼乐。愿陛下颁下施恩泽的诏令，宣扬大汉般的威灵。

译辞免郊恩表 庆典所颁的显著恩典，臣决意坚决辞避；所上奏牍已经得到答复，事情反而显得与众不同。【中谢】伏念臣从散职之列被擢用，位列近臣；见识不足以辅佐圣明的谋虑，才能不足以适应各种事务。虽愿效法辅佐君王的谋略，哪里敢说自己懂得格天帝的大功？正值修习恭敬的祭祀，臣却从未有执掌文辞以相助的功劳。大裘衮冕近在天颜之前，玉瓒黄流也在陛下左右升降行礼；臣既没有补缺之事，怎么敢贪受这份荣誉？伏望皇帝陛下按贤能授爵，循名责实，敬承上帝普遍降临的福佑，特意与百姓一同裁减历年错误赏赐的文书，姑且从近年开始，这才是盛大的举措，臣怎敢再作寻常辞谢。谢郊恩进封开国侯表 奉行祭祀天地的礼仪，收敛按时昭明侍奉神灵的美意；在朝廷道路上退让爵位，却承受了与这些功劳相等的封赏典礼，迫于承受圣上威严的命令，惭愧地超越了初衷。【中谢】伏念臣本是章句之儒，缺乏公卿辅弼的器量；以浅陋言论却接受重大俸禄，几乎要留下满溢招损的羞惭。圣人若责问愚臣，凭什么来满足您优游求贤的期望？这次郊祀大礼告成，臣不曾参与清明光辉；坛壝、牺牲各按礼物次序陈设，升降上下，哪里谈得上贤能劳苦？只是想到神灵听闻而喜悦，正当珍贵符瑞纷纷降临，何况臣岂敢图谋列入封邑，终于登记为通侯？对照各项封赏的科条，臣惭愧不能与那些辅佐王业、文德显著的人相比。这是因为皇帝陛下继承千载大统，道德通达八方，备办各种礼物以告祭神明，昭然获得昊天的眷顾；赐予土地以光耀祖先，反而把臣排在政事大臣之前。只有德行深厚的人才能得到丰厚报偿，位居高位的人就应承担重大责任；臣岂敢失坠侍奉君主的节操，当用实际行动报答并宣扬天子的光辉。辞免江淮都督表 假节授钺而统率军队，本来就很困难；因任守城、背城决战，这又要等到什么时候？臣冒昧陈述退避的惯常辞意，仍蒙受丁宁恳切的温厚诏令。【中谢】伏念臣志向卑小如庄子笔下的斥鴳，技能拙劣如黔地之驴；年轻时不知道圯上老人之书，年老以后又缺乏在江东建立声望的才望。发端谋划和指示方向，或许还可以借助他人而有成；至于赐给符节、专门出征，落到臣身上又哪里敢当？何况正值君主进食时感叹萧何、曹参的日子，宫禁之中必定应当得到像颇牧一样的贤将，以道德安抚、以强盛威势镇服，成就江淮内外的坚固防线。皇帝曾咨询裴度，理应遵循旧章；如今却任命臣为淮阴，徒然惊动众人的听闻。伏望皇帝陛下赶快收回公开发布的诏令，改授给儒雅英才，以便听到晋国盗贼逃奔秦国的消息，不要让匈奴人议论汉朝。谢除江淮都督表 披甲乘兵，还没有效法古人举行献俘之礼；面对五侯九伯，却竟专门赐给臣代表君王出征的权力。谁说臣愚昧，竟然屡次防备圣旨而想退避？臣沿墙而行也无法躲开，反而因为专乘出征而忧惧。【中谢】伏念臣的号令缺少前贤的风范，勇力也荒废了横戈作战的习惯；年岁将近衰老，语言虽然谆谆告诫，心志却不再强健，头发已经斑白。臣久已辜负赐骸退休的愿望，晚年又担心染上血指的羞辱；本来应当把这样的身体投置在闲散之地，何况面对并非平日所亲自抚循的士卒，蜂聚猬集的敌人仍在施加侵凌侮辱，风雪肆虐也没有停止，部队还没有摆脱困苦。只是帝王的军队所贵在于必须全胜，即使车夫役卒也不能容许有所不备。长期留在征讨之地，内心深切忧虑君主和臣下；一旦拿起鼓槌击鼓，便将忘却自身，死在应死的地方。若能安定国家便以此为乐，人们又会说些什么？臣早晚思虑，进退两难。这是因为皇帝陛下的圣明智慧与艺祖相同，宽厚仁慈又上承光尧；起初以太王的心意，姑且顺从敌人的欲求，继而下达元封年间那样的诏令，将亲自显示用武的威势。陛下却屈尊遗使，派来见大夫【原阙二字】般的贤能，过分取用臣这一个没有别样技能的人。臣岂敢不努力整顿军法，亲自率先践行，收取微小的功劳？岂敢专事粉饰文辞的举动？必当巩固内外形势，常怀经久深远的谋略。谢除徽文阁直学壬知荆南表 内阁是储藏国宝、上承典籍图书的府库；赤墀文石之间，得以追随参与供奉的班列。把诸位儒者考究古事的荣耀集中于此，也用来装饰白首之年承担边疆事务的劳苦。【中谢】伏念臣刚刚随着召见的节度使入侍禁中，诏墨尚未干，恩诏已经接连来到。坐念臣远在江湖的踪迹，周游于天下之间；广乐如钧天之乐，直让人疑心是在清梦中；蓬莱藏室，尚且可以接近英贤的行列。报答恩德的心仍然炯然，年老以后却已经缺乏力量。这是因为伏遇皇帝陛下更新各种政务，器重并任用群臣；进食时还思虑国事，遥想萧何、曹参那样的辅佐；推举人才而遣使，也当求得颇牧那样的材能。只是顾念臣没有丝毫才能，凭什么补益陛下辽阔的见识？经过长杨宫而连接五柞宫，徒然怀有承受御驾尘土的愿望；轻视尺璧而看重寸阴，请陛下明示《洛书》珍惜光阴的训诫。倘若能够报答晚年所遇的恩知，也就不愧对早年的心愿。谢除刑部侍郎表 乘坐使车所布置的事务，正要披阅三辅的图籍；手持囊袋位列近臣，竟然玷污了高门之地。答谢的诏章光彩焕发，臣拜起之间已知荣耀。【中谢】伏念臣素来的志愿已经疲倦，一官平进虽早，但因推选曾参与过国政议论；如今老年更加粗疏，伏处于吏务尘劳之下。治理百姓、驾驭众人，曾经没有一技之长；奉使主管一州，已经超过二纪。谁料在桑榆晚年，竟亲承皇帝旒冕之下的知遇？以卑贱的有司之臣，借给小司寇的职务；若说我能列在汉廷高第而补任空缺，臣并不是这样的人。如今再见能位居赵国的卿位，事务的光彩胜过往昔。这是因为伏遇皇帝陛下扩张治理的法具，广泛建立人才任用；察看臣官籍上多年的经历，应当知道臣有报国之心；认为臣专门熟悉吏道，可以参与平正刑法。越级安置在明堂，往后谋划晚年的道路。臣岂敢不更加鞭策驽马跛骡，仰副洪大的恩私？滥掌司空处理刑徒的文书，应当体察好生之德；辱居天子近臣的选任，岂敢忘记进献可行之策的忠诚。谢除吏部侍郎表 赶赴一次朝会，正要起身表达到郊外迎接的敬意；辅佐六官之长，忽然又承受立即受命的荣耀。内心衡量微薄的行迹，仰面辜负了隆厚的施恩。【中谢】伏念臣满襟尘土，到了老年才消磨光阴；伏枥老马的嘶鸣，哪里还能承担远行？饮河的腹量早已满足。发誓将当面陈述愚见，希望立即辞去职务退处，哪里敢担心侥幸居位而玷辱朝廷？若论日月之下的论思，臣的学问已经荒废；若论铨选综合人才，臣又哪里有什么风采和裁量？勉强加入鹓鸿的行列，终究惭愧自己不是栋梁而只是樗栎。此皆因为伏遇皇帝陛下，道德通达八方，继承千载大统；舞《云门》、奏《大夏》，也兼容蒉苇之声；执玉帛去朝见群神，并不鄙弃陶器瓦器的作用。对众多俊杰发出招揽，也没有遗漏偏远之人。臣的遭逢如此，凭什么才能称许并报答这番谋略？只有永远承担君王的恩德，专一守持此心；即使到了视死如生的年岁，也可对着明亮的太阳发誓。

译辞加镇表 出示两节以授予将帅，这是旷古的典章；呼叫九重天门请求收回命令，仍然闭塞而未得到允准。臣伏念自己隐居乡里，恰逢人才缺乏；自知骑马已老，却被迫承受假节授钺、专门出征的任命。即使有九拒之地，也敢议论古人能够做到的事业吗？想要统一战斗，哪里能够做到？实在是遵循消弭敌患的宏大计划。如今正逢圣上兴起、承受天命的符瑞，又在元日得到举行郊祀的吉卜；德行的馨香上达，战争的凶气从四方消散。臣哪里有可以攀比的门阀功勋，竟辱承受如此多的土地？考察近来的先例，得到这种恩赏的有几个人？奉王命讨伐不守法的敌人，是臣的职责；把上天的功劳贪来作为自己的功劳，别人会怎么看？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引退自守的缘由，体谅臣面对恩宠而思考戒惧之意。即使风雷鼓舞、号令已经确实发布，日月照临，也请容许圣恩最终照及臣身。第二表 增加封地的恩典，正担心成为虚授；沿墙而行的辞让请求，差不多必定要辞去。臣自怜诚恳而愚拙，尚未明白陛下丁宁告诫的深意。【中谢】臣听说祭祀的恩泽重大，是用来扩大彰显神灵的美善；国家赏赐的常制，一定要显示对功劳的劝勉。但臣内无执璋奉祭的恭敬，外无拔草般微小的战功，竟因优厚惠赐的公恩，敢冒昧承受列臣的宠荣。臣既已听到命令，国家又将把君主置于何地？伏望皇帝陛下圣度隆厚宽大，皇明彻底照察，明白臣知足而有恐惧，知道臣只愿施展才能以侍奉君主。辞让封邑而请求繁缨，并不是想仿效错误；君主吐哺而急于收回印绶，更加彰显从善如流的仁德。谢加镇表 节旄旗纛之下，晋升为统领两支军队；山川土地增加，承担更多赋税；在大廷中宣扬号令，面对盟府的典册更知惭愧。【中谢】伏念臣蒙遇圣朝，适逢重新举行大礼；正值有护卫羌人的战事，因此不能随同参与上雍的朝班。国家的大事在于军戎，应当洗去欃枪般的凶厉气焰；上天所帮助的是顺从者，果然符合帷幄之中的成谋。班马萧萧之声已经寂然，止戈为武的意义确实实现了。大概圣人能够以此享祀上帝，所以群臣都不能仰望清光；一切全由圣心裁断，终于成就熙盛大事，又曲加厚待下臣的恩泽，过分录用守土之臣。这是因为皇帝陛下清明自持，敬畏而承受福祉，一颦一笑都不假借于人。大邑大官本应彰明有德之人；臣早年曾经历险阻，晚年才脱离危急，功劳并不丰厚而俸禄已很优厚，心志并不强盛而身体还留有残疾。臣夹在两社之间以辅佐王室，实在成为大国的羞耻；如今封万户而成为帝师，更加显示下臣的本分。天申节贺表 广殿之中歌唱《薰风》，刚刚预示梦日般的祥瑞；百姓击壤作乐，一齐竭尽对后天长寿的祝愿，欢声传遍天下，时运正逢千年盛世。【中贺】恭惟太上皇帝陛下深沉美善而聪明，刚健中正；功业成就却不自居，身处黄屋却没有帝尧那样以天下为己有的心；道妙常存，正如赤水之间有熊氏取得宝物。享有九州四海的奉养，尽享五日一朝的乐趣；庆祥聚集于宗庙，事迹光耀今古。又正值诞生日，显明了盛大应验的符瑞。臣抬首遥望内庭，寄身于外镇；献上《金鉴录》，虽然远离龙光，仰望玉杯之酒，只能勤行虎拜之礼。承接千岁的大统，天命已经开启；盛大举行五日一朝的礼仪，帝王赐酒格外谨慎。庆泽遍及家国，欢声震动神人。【中贺】恭惟太上皇帝陛下成就伟大事业却不自居其功，包容各种议论而勉强以“道”来命名；撩起衣裳登临大宝，掌握玄妙的元珠。无为而尊贵，天既然使您超越象数；有德必然得到长寿，又何须等待祷祠？您笑傲羲皇，视尧舜功业如秕糠。臣恰逢将奉使出行而被阻不能进入宫廷，未能像汉家使者那样进献祝辞；更加彰显圣上的孝德，只是有华封人三祝之言，臣谨敢献上愚忠。炎热的夏季应时而来，实际开启了离明之运；后天称颂长寿，光明显著地应验了早先的祥符。庆泽充满天下，祥瑞在这一天开启。【中贺】恭惟皇帝陛下大大承受天命历数，继承并恢复国家基业。施行仁德如同历代圣王的心意，不忘兼爱；考察古代百王之道，坐而达到纯粹光明的境界。三阶星象平和而风雨应时，五谷成熟而人民得到养育。欢声和气，自然兴起雅颂之乐。备具福气、储聚祥瑞，不必祷告神灵便可获得；承受上天的福佑，与世人共同安乐。臣将奉命前往淮河边地，心驰魏阙；九宾列于朝廷，臣不能陪同汉殿的仪礼。只好徒然竭尽华封人的无疆长寿之祝。谢赐生日礼物表 臣如犬马般的生命，今日又到了初度之辰；承受赐酒，竟由太官置办。谁料一个微末的下臣，竟敢承受大君善于养育臣下的恩典？腹中已经饱享德施，头顶承戴荣光。【中谢】伏念臣本是章句之儒，缺乏经纶天下的才能，微小得如瓶盆一般的陋器，却厕身鼎鼐重器之后。即使陈述借箸筹划，又能对天子的谋略有什么补益？君主进食时发出叹息，臣仍然辜负了陛下日夜不暇进食的忧劳。如今竟承受完备的礼物，正值左弧星初现之时。这是因为皇帝陛下重视礼仪、尊重体貌，情义深厚地把臣视作股肱，将共同承担安危，也共同分担喜忧。臣拜受恩赐，敬谨地铭刻在心；只要天下百姓仍有饥饿，便愿仰慕前贤的志向，使人人具有君子的行为，或许可以宣扬《既醉》诗所说的福庆。谢赐对衣金带鞍马表 上等的褚衣兼备华美衣服，珍贵得如同万钉之宝；内厩中的良马骏健肥壮，像六辔驾驭下的华美车马。臣心惊于自己这个离开国都的旧臣，眼花于充满朝廷的巨大赏赐。【中谢】伏念臣年轻时驰骋艺苑，年长后长期遵守官箴；披着苏子旧貂，明白穷通可以一视同仁；又领悟塞翁失马的道理，得失两相忘却。哪里敢说余生还能再承受蕃衍丰厚的赏赐？这是因为皇帝陛下垂衣而治天下，折断马鞭便平定戎夷。赐命的文书，举国都知道这是安宁温暖；怀念臣下的叹息，又深切忧念臣这匹疲病之马。希望有光于帷幄的臣子借此强健筋骨来报答；即使一个人的短褐，也尚且要为他寒冷而忧虑，倘若众多政务惊动车驾，又有谁能承担罪责呢？又 佩带腰带来装饰仪容，从前尚且不相称；如今凭鞍显示强健，晚年又哪里承受得了？仍然分赐厩库中的珍贵良马，用来抚慰臣执掌节旄所受的恩厚。【中谢】伏念臣从徒步出身，卑贱时还曾执鞭；编织楚地制度下的短衣，甘愿做下役；承受齐国官员三套服饰的赏赐时，已经断绝了显荣仕途的希望。却因为多年推择，屡次辱受丰厚的大赏。穿着赤芾的人居于职位上，又有什么可观？以繁缨入朝，反而使人担心招致寇患。这是因为皇帝陛下念及功劳特别深厚，谋念旧臣格外优厚；把千里封地交给两匹骕骦，又何必吝惜公家的财物？天下人的希望，即使一条破旧裤子也不应私藏。只是臣没有汗马功劳，凭什么消除濡鹈诗所讥刺的忧患？何况臣凭借已经衰败的力量，承受了同样优厚的安逸恩典。手扶鸠杖、身穿白衣，散职之臣怎敢与前辈相比？乘坐安车、驾着驷马，愿把这种荣耀传给家族，也希望及于微臣。

译谢赐生日生饩表 皇帝思念臣下的辛劳，正值臣生日之时；赐予流布的恩泽，忽然拜受九重宫阙的命令。臣惭愧而恐惧，恩厚得无法估量。【中谢】伏念臣从羁旅孤单的处境起步，适逢时运隆盛；登上九级台阶却身在远地，长期恭敬地守候在岩除之外；三足鼎承载君主，臣实在是滥厕公卿的行列。自知所得超过本分，已经幸而请求闲退；既已开许异姓封爵，又升任面向槐树的高位。所惭愧的是朽老的资质，无法报答大恩，哪里敢说在初度生日之时，陛下还惦念着不遗弃臣？珍贵物品兼同饮食，恭敬承受将要供膳的厚意；丰盛的酒食更加显示特别颁赐的礼数。这是因为皇帝陛下普遍照临万类，优厚宠遇旧臣；顾念臣衰老迟暮，特意以丰厚饮食表示恩典。回想往昔，还加以隆重的体貌礼遇。臣岂敢不反省自己侥幸逾越本分，仰怀德惠？即使赐给尊贵之物、推食给臣，也岂只是使臣个人醉饱而已？臣当铭刻骨肉，发誓竭尽微末力量报答。奉使汴京赐燕等谢表 开通宫门的道路，安排馆舍使人如同回到家中；登上陈列笾豆的席次，蒸煮的肴馔丰盛有余。起初便拜受如云雨般的厚恩，顿时洗净臣奔波跋涉、沾染风露的尘劳。【中谢】治理根本在于施行仁德，善于优待而不轻易杀伐；恩惠照顾展亲之国，宠爱安抚奉使命的臣子。举杯祝颂万年长寿，预先想见朝廷会见的盛况；快马传递四乘车的使节，等待陪同趋拜殿陛。赐酒果 宜城进贡的酒，清澈深厚如渊水静止；上苑的珍果，灿然陈列为笾中果实。【中谢】臣心中品味圣道的醇厚，手中掀取艺苑的光华。斟饮那金罍中的酒，实在有愧于陛下知晓臣劳苦而赐予的恩典；拿美玉般的礼物来报答，只是更加深切地增添永远亲善的思念。真定府赐燕 奔驰到四通八达的郊外，正要开始通往赴宴的道路；陈列三次馈食所用的簋，又承受了如同在镐京一样的恩惠。【中谢】接纳下臣而思虑恭敬，以礼治理国家；有显赫服饰的荣宠，不安于传送使命的臣子。叙说臣的情状而怜悯臣的劳苦，这是君主的恩赐；舍弃重大事务而拜谢细微恩典，则是主人所选择的礼数。赐酒果 酿成的醇酒波光跃动，甘美的梨子可与蜂蜜相比；那魏都的富盛美好，也兼有晋国赐予的繁多荣耀。【中谢】从容地在尊俎之间筹划功业，在奔走办理豆笾礼物时接受谋划。兰花盛放、桂树吐芳，与明德相配而共同馨香；春天成熟、夏天收成，都归功于天地大化播育万物。燕宾馆赐燕 一个使臣刚刚在聚麀之郊歇息，三次奉命沿墙而行，却很快又承受了列坐荆条之下的宴饮。【中谢】修养自身以安定百姓，养育贤才以惠及万民；成就大业是治国的根基，也不抛弃善待邻国的珍贵原则。公当享用，卿当宴饮，哪里敢废坠常典？君主以礼相待，臣下以忠相报，愿共同宣扬美好的诏命。赐酒果 远望五陵的佳气，近处连接蓬莱；奉行六辔驾驭的皇华使命，奔驰在原野和低湿地。臣带着微薄甘美的礼物作为旅途所用，孤陋的我实在难以胜任。【中谢】承受四海进贡的珍品，使万物交相流通而各得其道。使者使命尚未完成，既然宽免了私自饮酒的责罚；既已承受赏赐就不应推辞，否则便辜负了计功行赏的恩典。又 馆舍已经安定，更加忘却了徒步驾车的劳苦；笾豆中的食物非常美好，又用丰富的酒器来增益礼数。颁赐之物接连而至，臣承受戴荷哪里能够胜任？【中谢】承受上天覆盖般的仁德，蒙受君主深厚的臣邻之爱；投酒均分恩惠，即使在仓促之间也不敢忘怀。核实礼数并恭敬奉行，哪里敢在周旋之间有所废坠？积累了拜受恩典的宠荣，更应思考用什么办法来谈论报答。朝见毕赐燕 颁发币帛，朝廷刚刚通达；颂椒酒的庆典已经举行，于馆舍设宴等候，承受如水藻般宾主相亲的欢乐。【中谢】设置太极殿的仪仗，以接见群臣；采取长乐宫的礼仪，在正月朝见。恩典隆厚，岁时赐宴；情义深厚，接待远方来宾。延续友好关系称为礼，是上天所命定的法则。以仁德举行大飨，作为宾客和臣下，哪里敢冒犯它？赐酒果 陛下珠庭日角的容貌，即使退下之后仍使人眩目于天光；佩玉勒、戴金貂的使者，忽然驰下如星使而来。登堂接受丰厚的赏赐，仰面惭愧于恩典的特殊隆厚。【中谢】临近极其严明的朝会，仰承圣容的照耀。道义贯通一致，好比楂、梨、橘、柚虽然不同而同归于一处；赏赐出自尚方，当然是浆、醴、酱、酏等不同制度的珍品。拜谢嘉赐而光彩焕发，心中感激无穷。赐分食 粮仓接连供给粟米，厨房接连供给肉食，每日饱享大烹；宴席有美味，鼎中有陪列的食品，礼数又加以推食。【中谢】传送膳食、裁决事务，进食时还思念贤人。即使八种珍贵食物很美好，也不是臣个人的志愿；只要有一个人失职，臣尚且会因他的饥饿而不忍享用甘美。何况在君主宴席之上，远方使臣也已经饱足，厚重的恩德震动了微薄的忠心。赐酒果 麟凤泉般的美酒，饮下可以使人消除衰老；燕地秦地的草木，应当可以比作封君。臣这个遥远的使臣，竟集中承受如此隆厚的施恩。【中谢】沉浸于六艺，长久培育群材；提高对穿黑衣的贤者的馆餐待遇，喜爱贤才而不知疲倦。选取仪容礼节来成就既醉之礼，福祉正从此兴起。没有遗弃一个微小的使臣，更加增进两国君主的友好。长久思量无以报答，心中深感惭愧。花燕赐酒果 御苑的柳树和宫中的花朵，把春风传遍宫内；金盘玉筷洋溢着人间喜气。【中谢】圣德与上天相配，功业参与并合于时令。羽觞传递而斟满，恰好承受饮用御酒的荣耀；宾客用的豆俎不断增加，退下后又得到分食甘美的恩惠。承受君主厚恩，又蒙陛下顾念臣这卑微之人，哪里说得尽感荷之情？射弓燕赐酒果 《狸首》是诸侯射礼的节奏，臣哪里敢预先听闻？《鱼丽》象征万物丰多，君主又怎会不用礼？【中谢】兵器收藏而不试用，君主恭敬自持、无为而治。清酒使人神圣，浊酒使人贤达，各自享受熙和太平的欢乐。大的叫果，小的叫蓏，无不是贡篚中的珍品。臣拜手接受而后归还，感铭在心，永远不能穷尽。赐生饩 馆舍供给日常所需，候吏每天勤劳办理牛羊生牲的赐予，并由太官置办珍品送来；恩食过于丰厚，反而使臣感到惶恐。【中谢】礼数隆盛如奉养鼎食，治理崇尚丰盛亨通；干戈已经收敛，人民因此安宁。祝史无需祈求，福气自然应验。分赐祭肉以亲善兄弟之国，正当努力施展您的谋略；供给饮食以尽忠嘉美好的心意，这全是君主的德行。燕宾馆赐宴 早晨接受使命，晚上便担心饮冰，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推辞的事。入朝时承受劳问，出行时又获赠财物，宠礼齐备；庭中陈列许多礼仪和折俎，出征的马还回头顾望马槽。【中谢】交接邻国有道，统御众人宽厚；嘉奖一个使臣的勤劳，屡次整饬九宾的副使。奏起《骊驹》乐章，便询问将要走的道路；回到龙尾道的朝班，只是更加增添对朝廷的眷恋。赐酒果 泰卦极盛而包含天地人三才，已经带来元旦政治的福祉；东皇太一的时节又将过去，不能再亲近咫尺天颜。使者的使命催促着到来，赐予的礼物又俯身降及。【中谢】厚重送行和接待的礼仪，体现始终不变的恩情。臣归去奉行春天的吉祥，愿祝两国君主眉寿长久。旁流的恩泽解除困乏，希望与百果一同繁茂荣盛。真定府赐燕 归途的车马奔驰，已经多次更换驿站；使者头戴貂冠，恭敬整饬，远远表示燕私之情。【中谢】积累善行于自身，成就功业以留裕后代；以珠盘玉敦郑重笃守齐国盟誓；以昌歜、形盐等祭品，因备办丰盛礼物而享有多种礼仪。就像侍奉当阳君主的车驾一样，不忘更加勤敏恭敬。赐酒果 天子使者俯身来到，帝王的赏赐曲意加厚；想到臣改换旌旗远行，便在半途中赐给宠荣。【中谢】圣道如乾卦施布，智慧如离明照耀；顾念醴酒的芳香，已经深厚地带来邦国的庆福；吟咏桃树结实的诗句，哪里敢忘记您对臣室家的私恩？只记得拦道相迎的荣耀，完全消除了驱车奔驰的叹息。汴京赐燕 远赴龙堆，本来就没有足以出使的才能；鹳鸟在蚁垤上早晨鸣叫，哪里敢有思归的喜悦？顾念道路阻隔，仍以竹篚装载礼物相赠。【中谢】恩惠施加于来往的行旅，礼数盛大如东都的供帐。臣从吴地头到楚地尾，恭敬驱车如星驰；从赵国以北到燕地以南，遥望修门却被雨水阻断。愿永远安抚友好关系，广泛宴飨天下众生。赐酒果 使者的旌旗行经万里，奉着美好的答复快速归去；君门深重九重，遥望天子的容颜而更加远离。上恩不断到来，很快又从中途馈赐下来。【中谢】慈爱发自天子的内心，对臣下的体恤一视同仁；曲意忧念臣车马的疲敝，于是颁下华美的诏书。厌恶酒而喜爱善言，特意加厚礼物以慰劳勤苦。享用果实的人，作为臣下岂敢毁弃维系德行的礼法？归途所载也因而有光，感激铭刻更加牢固。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定庵类稿卷三　宋　卫博　撰　启 贺左相冬启 观察《复卦》来临，可以看见天地顺应消长的时序；论说治道而调理阴阳，实在有调和天地的辅佐。考察一线阳气在国家教化舒展增长之日，检验八种乐器在治世安乐时发出的声音，这正是大有年间崇尚贤能的符瑞，应当获得《既醉》所说的备享百福之应验。恭惟某官学问探究天人之间的奥秘，声名流传于宇宙之中；亲自具有周公那样勤勉的德行，辅佐成王左右；任用伊尹那样先知先觉的才能，使百姓处在唐虞般的盛世。改变旧日风俗，形成尊君亲上的风气，使在位者都有尊重道术、归向正道的心意，礼乐法度更加光明显著。年月日时，在此都没有改变。授予泰元之节气，正好占验宗庙社稷的吉祥；千载难逢的时机长久符合君臣相遇的盛事，哪里只是超过郭子仪在中书省任职的年限？您应当成为空同山向黄帝问道的老师。某早年承蒙您的陶冶教成，如今坐守郡符，不能前来拜贺长寿之礼，只能更加深切地怀念恩德。祷告和颂祝之情交相深厚，美好的言辞哪里说得尽？贺右相冬启 备列五种祥物并加以记录，谨慎地占候天时；合奏八种乐器，嘉美地显示治理达到盛美。正当处在大有年崇尚贤能之时，应当获得《既醉》所说的备享百福之应验。恭惟某官学问探究天人之间的深奥，德行关系朝廷政治的轻重；不是尧舜之道就不陈述，把君主引向正道，以稷、契自比自许；愿意使自己成为贤良之臣，开辟众正之路以广泛建立人才，讲求划一的法令以共同安定天下。礼乐修明而各项事务完备，风雨应时而三阶星平和。璧月珠星，已经验证泰元的节气；葭灰、嶰管，顺应一气的调和。踏上千载昌盛的时期，开启八方荒远之地的长寿境域。山河如带砺般长存而未老，功勋名声如鼎鼐般无穷。某仰承您的陶冶教化，坐守郡符，不能前来拜贺迎长之礼，只能更加深切地怀念恩德。贺致政丞相冬启 剥卦七日之后转为复卦，可以看见天地生生不息的本心；具备万种善行，一齐等待阴阳运行的确定。大人不失进退的正道，正应由神明再次降下福禄的美善。恭惟某官德行冠绝百姓，功勋建立在王室；侍奉君主一定以尧舜之道达到治理，几乎可比成王、康王。凭直道行事，三公也不能改变其操守；致仕为臣而离去，放弃万钟俸禄，对我又有什么增益？传车之盛，超过韦侯；设置几杖以示尊崇，还可看见孔氏旧典。大概如董仲舒离开职位而就任质疑之职，又像周公旦告老而不违背成周之道。如今乘逢千载难遇的时机，何不位居三师之首？酌饮大斗，以伸张对老臣的奉养；归还衮衣，以慰藉西方百姓的思念。某早年承托您的陶冶，如今坐守郡绶，不能前来拜贺迎长之礼，只能更加增加怀德的诚心。贺参政冬启 在前殿合奏八种乐器，正好占验至善治理的和谐；在宏大造化中转动一气，应当具备众贤汇集所带来的福祉。恭惟某官声望尊于百官，勤劳施惠于四方；在千载难逢的时代相遇相合，在一堂之上聚集精力、专心神思。孟子所说的，必以仁义为本；君陈的告诫，无不属于谋略。论说治道而调理阴阳，正深切参与天地大化；观察复卦而看见天地本心，正长久践履昌盛时期。泰阶显示三阶星明亮的征象，九畴所列的五福也都完备。顺应时令而接受福祉，与国家共同安乐。贺枢密冬启 在黄宫中预示一气，这是天地阴阳的开始；授予泰元的神妙节气，验证日星珠璧般的符瑞。依靠两位公卿勤勉辅佐的功劳，具备《既醉》所说的太平之福。恭惟某官描绘王道，经纬人文；有仲山甫温柔美善的德行，成为百官的法式；亲自具有周公辅弼启迪的功劳，勤劳施惠于四方。制定礼乐以引导中和，收敛干戈而陈明美德；在八方之外开辟长寿境域，使明主达到三代般的隆盛。备列五种祥物并加以记录，已经享有丰年的报应；汇合八种乐器的贤士，更加知道治世的美好。占验泰阶两两明亮的符瑞，回应如磐石般巍然的期望。民心归属之处，正是上天恩赐归来的地方。贺安抚参政冬启 制定正朔、建立纪元，汉历把三辰记为岁首；践履长久之运而迎接福祉，魏朝推算千载难逢的时期，仰望一代宗臣的功勋名望，应当得到如江河般到来的寿禄。恭惟某官勤劳施政，功业显扬，德行冠绝同辈。陈述谋略，兼有稷、契、皋陶的忠诚；论说治道，符合尧舜、文王的正道。吉甫兼有文武才能，何不成为周邦的法式？子牟身在江湖，心中一向存念魏阙。国家将以怜悯劳臣的典礼相待，皇帝也将连续写下思念的篇章。正当八种乐器在宫中奏出和谐之声，三台星也验证色泽齐平的祥瑞。先治理一个州，随后治理天下，这难道是我君主的本心吗？应当辅导天子以安康万民，必将承受任相的命令，顺应时令而接受福祉，与国家共同安乐。某早年承托您的陶冶教化，如今坐守郡绶，不能前来拜献一杯寿酒，只能驰骋千里寄托诚意。贺殿帅相公冬启 观察天地间复卦来临的意旨，这正是阳气渐渐增长的时辰；凭借道德的威势成就安定强盛，应当具备太平之福。恭惟某官功勋藏在盟府，恩泽覆盖百姓；凭借吉甫文武兼备的才能成为万邦法式，像毕公辅弼君王而勤劳处理细小事务；把谋略筹策入朝报告君主，不自夸不自伐，没人能与您争胜；精神意气相投而更加彰明，君臣关系因此达到盛美。合奏八种乐器而完备乐章，正好占验军戎安定的祥瑞；在大化之中转动一气，永远辅佐造化本元的妙道。顺应时令而接受福祉，与国家共同安乐。某久已承托殊异恩私，如今坐守代理郡守之职，不能前来拜贺迎长之庆，只能更加勤恳地献上美好颂辞。贺王绍兴正旦启 摄提星正对着北斗，正值宫门开启的时刻；黄道吉日临近，旁边在门上举行驱除邪气的仪式。仰望燕寝之中凝聚清香的地方，顺应岁时重新开始，庆贺德行与年齿一同更新。恭惟某官卓然具有公卿辅弼的资质，又兼有圣贤的学问；听从尚书履职，早已位居魁星、象星之间；怀抱会稽的文章声誉，常常接近蓬莱般的清贵气象。治理业绩独高于天下，姓名长久留在屏风之间。正逢三朝上计的开始，承受四辅使者任用贤能的宠荣；写作椒花颂，却不能陪同举行祝寿礼仪；献上茅茹占筮的吉兆，只能有幸逢此佳辰。贺张明州正旦启 春天回到北斗所指之方，三元之首正占得吉祥；节律应和东风，万物都有向荣的意趣。伏惟某官身兼数种才器，学问贯通群言，声望为人物之宗，姓名列于图书之府。以儒术辅佐浩大丰盛的政务，远追京兆之家的声誉；以义理应对中外文书，确实是甘泉宫的法从之臣，却还屈居海邦而发出长啸，暂且吟哦防卫之风流。岁序更新，天赐的休祥更加深厚。作椒花颂，我不能陪同举杯祝寿；献上茅茹之占，只能有逢此佳辰的庆贺。贺向扬州赐带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