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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居竹轩诗集一

卷四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居竹轩诗集

别集类四

元

提要

(臣)等谨按《居竹轩集》四卷,元成廷珪撰。廷珪字原常,一字符章,又字礼执,扬州人。好学工诗,不求仕进,惟以吟咏自娱。奉母居市廛,植竹庭院,颇有山林间意,因扁其燕息之所曰「居竹轩」。晚遭世乱,避地吴中,踪迹多在峯泖,故集中有《卜居海上》之作。后竟殁于松江,年七十余矣。其故人郜肃、刘钦搜辑遗藁,汇而刻之。廷珪与河东张翥为忘年友,其音律体制得于翥之切磋者为多,而声名亦几与之埒。刘钦常称廷珪五言务自然,不事雕刿,七言最工,深合唐人之体。今核其集,知钦所言尚非过誉。而七言古诗清华遒丽,颇近姜夔一流,亦自琅琅可诵。惟五言古诗竟无一篇,似不应全体遗佚,或自知非其擅长,遂不复作,殆所谓善藏其拙者与。

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居竹轩诗集总目

卷一

  操

  古诗七言

  古诗五言

  卷二

  律诗五言

  律诗七言

  卷三

  律诗七言

  卷四

  絶句五言

  絶句七言

●居竹轩诗集原序

成君原常之为诗,既博取选唐中州而长之,故发乎情者,虽若愤慨思忧,与夫婆娑暇豫也,而无不深致其功焉。余在广陵时,尝与周游乎山僧野士之寓,或临大江,眺羣峰,或升蜀冈,坐茂树,未尝不诗是作也。其或风日之朝,灯火之夕,樽俎前而几杖后,未尝不诗是谈也。方其索句,虽与之论说应答,而中实注思揣练,有得则跃跃以喜,一字或聱,必帖乃已,信乎深致其功也如此。间尝语余曰:“吾仕宦无天分,园田无先业,学艺无他能,唯习气在篇什,朝哦夕讽,聊以自娱,其闲逸非复求闻于世也。”仲举深知我,得不荐之以言,而时出以自省乎?余谊不容辞,以跋涉世故,未能一引笔也。今乃不逺数千里,缄所作《居竹轩稿》,以寻宿诺焉。遂为书于编曰:“余学之大氐,诗以法为守,以声为凖,以神为用。故法贵整严,法不整严则声为之散矣。而声贵谐婉,声不谐婉则神为之黯矣。而神贵飞动,神不飞动则徒法矣。三则犹持衡,然首重则轾,末重则轩,唯适于称焉尔。若诗亦称矣,固平昔所深许者也。”又将焉告,辄为正误五字,且録之而藏于蜕闇之竹素房。河东张翥书。

成君原常隠居广陵,养太夫人甚谨,因不出求仕。其所与逰,多至尊显,亦莫有荐用之者。四方士之过淮东,或乆留,或即去,必以君为之依,君周旋欵洽,曲尽其意,于是蔼然长者之誉。君好读书,尤工于诗。比得其诗一编,其忧时而闵俗,愤世而嫉衰,及其□也,则有凌云霞入霄汉,糠粃万物之兴,要皆发乎至情,非有所勉强矫揉而为之者也。李唐之世,能诗者最多,而工部贠外郎杜公为甚,岂非以其忠君爱国之意类诗人之思?致君之诗,盖于是欤?呜呼!杜氏所遭之时,干戈抢攘,生灵涂炭,危若缀旒,故其言之哀痛迫切,殆不期然而然。后世能知之者,唯王荆公、梅都官而已。读二君子之为赋,未尝不掩卷而太息。若乃宪宗之世,命将相平吴元济于淮右,时则有若栁刺史表上《平淮夷雅》,自以为施诸后代,犹唐之光眀。今天子诏遣大臣出讨,首拔彭城,旬日奏捷,以君之才,当效栁氏作上之朝廷,以配江汉常武,传示于无穷,不既盛矣乎?因书以归之。至正十二年孟冬五日,临川危素书。

余向在广陵识成君原常,虽居于市廛,而植竹庭院间,绰有山林意,趋扁其燕息之所曰“居竹”。日与髙人硕士游,行吟举觞,悠然自得。举世务之可尚可慕者,视之若浮云,唯意于诗。五言务自然,不事雕刿;七言律最为工,深合唐人之体。其交游则仲举张公为忘年友,载酒相过,殆无虗日。故其诗之音律体制,盖有得于仲举者多焉。扰攘以来,飘泊南北,复会于吴门,与先生游,年已七袠余矣,怡然与常时无异。所作之诗,视昔为尤进,而流离悲壮之态,感慨激烈之情,有不能自己者。今先生己殁于云间,其全集未获尽见,姑以所得于吴中,并昔年记忆者若干首,乃得先生故人刘君叔让彚而授之。耕岩刻梓以传,甚盛事也。故序其大概于篇首云。京兆郜肃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五 《居竹轩诗集》别集类四 元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居竹轩集》四卷,是元代成廷珪所撰。廷珪字原常,字一作元章,又字礼执,是扬州人。他好学而擅长作诗,不谋求仕进,只以吟诗作赋自我娱乐。他侍奉母亲,住在市井中,在庭院里种竹子,很有山林隐居的意味,于是把自己燕息的地方题名为“居竹轩”。晚年遭逢世乱,避居吴中,踪迹大多在峯泖一带,所以集中有《卜居海上》一诗。后来终于死在松江,享年七十多岁。他的故友郜肃、刘钦搜集遗稿,汇编刊刻成集。廷珪与河东张翥是忘年之交,他的音律和诗体,大多得益于张翥的切磋,而声名也几乎可以和张翥相匹敌。刘钦常称说,廷珪作五言诗务求自然,不事雕琢;七言诗最为工巧,深合唐人的体制。如今考察他的诗集,知道刘钦所说还不是过誉。而他的七言古诗清新华美、劲健秀丽,很接近姜夔一派,也自然朗朗可诵。只是五言古诗竟然一篇也没有,似乎不应当是全部散佚,或许是他自知并不擅长,于是不再创作,大概就是所谓善于藏拙吧。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居竹轩诗集》总目录 卷一 操 七言古诗 五言古诗 卷二 五言律诗 七言律诗 卷三 七言律诗 卷四 五言绝句 七言绝句 《居竹轩诗集》原序 成君原常作诗,既广泛取法于《选唐》和中州诗人而加以发展,所以凡是从感情中发出的诗,即使像愤慨、思虑、忧愁,以及婆娑闲适之情,也无不深深下功夫。我在广陵时,曾和他一起游历山僧、野士所居之处,有时面对大江眺望群峰,有时登上蜀冈坐在茂树之下,没有一次不是在那里作诗的。有时在风和日丽的早晨,或灯火初上的夜晚,酒杯在前,几杖在后,也没有一次不是谈论诗的。正当他搜索诗句时,即使同我谈论应答,心中其实也在专心思考、推敲锤炼;一有所得便高兴雀跃,一个字如果读来不顺,必定改到妥帖才停止。他下功夫竟深到如此。他曾间或对我说:“我没有做官的天分,园田又没有祖业,学问技艺也没有别的才能,只有写诗成为习惯;早晚吟诵,姑且用来自我娱乐。我这种闲适自得,并不是再想求名于世。”仲举深深了解我,难道不应该用言语推荐我,并时时拿出来自我反省吗?我与他的情谊使我不能推辞,只因奔走于世事,未能提笔写成。如今他竟不远数千里,封寄所作《居竹轩稿》,来追寻我过去的诺言。于是我在书稿中写道:“我的学问大致认为,作诗以诗法为守则,以声律为标准,以神韵为作用。所以诗法贵在整饬严密;诗法不整严,声律就会因此散乱。声律贵在和谐婉转;声律不和婉,神韵就会因此暗淡。神韵贵在飞动;神韵不飞动,就只是徒有诗法。三者好比秤上的三种要素,但若秤首太重就会翘起,秤尾太重就会下沉,只有恰好平衡才算合适。如果诗作也能达到这种平衡,本来就是我平日深深赞许的。”将要把这些话告诉他时,我便替他校正了五个字,并把这些话记录下来,收藏在蜕闇的竹素房中。河东张翥书写。成君原常隐居广陵,恭谨地奉养母亲,因此不出门求取仕进。他所交往的人,大多是地位显贵者,却也没有人推荐任用他。四方士人经过淮东,有的久留,有的即刻离去,都一定把成君作为依靠;成君周到应酬,亲切融洽,完全满足他们的心意,于是获得了蔼然仁厚长者的声誉。成君喜爱读书,尤其擅长作诗。近来得到他的一编诗,看到他忧虑时局、怜悯世俗,愤恨世道、痛惜衰败,以及其中□的内容,便有凌驾云霞、直入霄汉、把万物视若糠粃的气势;这些全都发自至诚的感情,并不是勉强矫揉而作。李唐时代能作诗的人最多,而工部员外郎杜公尤其突出,难道不是因为他忠君爱国的心意与诗人的思绪相类似吗?成君献给君主的诗,大概就是由此而来吧?唉!杜氏所处的时代,干戈纷乱,百姓涂炭,危急得像系在旒旗上的玉串,所以他的言辞哀痛迫切,几乎是不期然而然。后世能够真正理解他的,只有王荆公、梅都官罢了。读两位先生的赋,未尝不掩卷长叹。至于宪宗时代,命令将相在淮西平定吴元济,当时有柳刺史上表进献《平淮夷雅》,自认为可以施行于后代,仍然成为唐朝的光明。如今皇帝下诏派遣大臣出兵讨伐,首先攻克彭城,十天之内便奏报胜利;以成君的才华,应当仿效柳氏作诗进献朝廷,使之与《江汉》《常武》相配,流传给无穷后世,岂不是一件盛事吗?因此写下这些话送给他。至正十二年孟冬五日,临川危素书。我过去在广陵认识成君原常,他虽然住在市井中,却在庭院之间种竹子,很有山林的意味,于是把他燕息的地方题名为“居竹”。他每天与高人硕士交游,边行边吟,举杯饮酒,悠然自得。世间一切值得推崇、令人羡慕的事务,他都把它们看得如浮云,唯独专心于诗。五言诗务求自然,不事雕琢;七言律诗最为精工,深合唐人的体制。他的交游中,仲举张公是他的忘年之友,带酒来访,几乎没有一天间断。因此他的诗歌音律和体制,大多得益于仲举。世道纷乱以来,他南北漂泊,又在吴门相会;我同先生交游时,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却仍然怡然自得,和往常没有不同。他所作的诗,比从前更加进步,但流离中的悲壮姿态、感慨激烈的感情,也有不能自我抑制的。如今先生已经死在云间,我没能全部看到他的全集,姑且把在吴中得到的,以及过去记忆中的若干首,交给先生的故友刘君叔让汇编整理。耕岩刊刻传世,是一件非常盛大的事情。因此在卷首叙述它的大概。京兆郜肃序。

古人评诗,必观出处之大节,与其所遭之时,而后人之贤否,不离于性情文字之间,已可见矣。大抵治平之时,其声和而婉;显荣之人,其气舒以安。不然,则太息于干戈扰攘之际者,多迫切之词;呻吟于牛衣鹤垤之下者,多愤激之态。其去温柔敦厚之教,益以逺矣。何足以垂于不朽乎?往者河东张公仲举,以诗鸣于广陵,追而和之者有成君原常焉。南北之士,一时莫不称让。其后张公被召入翰林,跻显仕,所以黼黻声猷,咏歌所志者,其境顺而易。而原常栖迟山林,继罹兵革,年日以衰,身益以困。顾以忠厚之气,发而为和平之声,卒亦与张公相颉颃。所谓逆而难者也。余识原常于吴门,观其扁舟往来于洞庭笠泽之墟,逍遥乎云水之上。凡所渉厯,一寓于诗。能揣练六朝之情思,以入唐人之声律,变化寻常之言为警拔之句,终归于适其性情,劝为忠厚而已。夫岂置一毫穷欎不平之态于其间哉?昔孟浩然一失意于眀皇,犹不能忘情于篇什;陆鲁望在唐之季,每寄愤于烟朝月夕之外。若原常者,虽不遇而终无憾焉。其诗可传,而其为人可知也。丙午岁,吴中邹奕序。

居竹轩成先生,曩居广陵,与先君友善。每侍谈论,不觉终日。服膺请益,积有年矣。风尘澒洞,各天一方。后审先生寓云间,则已捐馆。哀悼之余,思先生平昔留意诗什,脍炙四方。先生虽亡,而有未尝亡者存焉。以余向所诵记,及今收采于友朋者,分彚成帙,以寿诸梓。呜呼!以先生之才之徳,而肥遁夷犹,吟哦自放,乐乎天而不求于人者,先生之志也。至若晚年遭乱,奔走艰难,欝抑谢世,使人若不能无憾者。卷中所存,莫不铿锵珂佩,而追蹑风雅,与昔贤齐驱,则先生又何憾哉!谨以诸名公所序先生出处及赞诗之工妙者,刻于卷端。因述余所不敢忘先生者,以缀于后。中山刘钦谨识。

●钦定四库全书

居竹轩诗集卷一

(元)成廷珪 撰

○操

题王彦龙藏三茅郎元隠墨兰

登勾曲兮,常良揽薜带兮,筠裳絷白驹兮,空谷葆九凤兮,扶桑泛光风兮,既零雨,水浅浅兮,石楚楚,望夫君兮,不来怅清风兮,日将暮。

○古诗七言

送周草牕尊师归庐山太平宫

匡庐之山,仙所居。银河倒蘸,青芙蕖。三千里路,昔一往,十八社友,今何如?向来匡君结庐处,至今海月悬髙树,水流花落,春复春。洞府苍茫隔烟雾,西风萧萧吹短衣。卖药修琴不归去,浔阳潮落海欲枯,几时再得麻姑书?桂风不跨林下虎,回仙肯顾盘中鱼。幸留神物守舟鼎,近喜弟子迎颷车。世间信有扬州鹤,看汝乗之上寥廓。晴窻须理白云篇,爽气仍开紫霞阁。袖中寳剑且藏锋,彭蠡小龙方睡着。

题娄仲瑛山居图

近代几人画山水?郭畀无人,朱敏死后之作者,徒纷纶,得骨,得皮,谁得髓?闻君扫却山居圗,令我见之心独喜。前山环伏似虎蹲,后山奔腾若龙起。縁溪草堂星散居,嘉树阴阴云旎旎。岂无采药古仙人?亦有看书两君子。七十老翁居竹间,老去胡为在城市?君如有意,肯相过貌得沧江弄清泚。

送天长县学教谕孙允诚任满归金陵。

忆昔君方少年日,文帝潜宫曾一识,龙飞上天不可扳,圗画空余两竒石。闭户读书三十秋,一线为官十领职。天长令尹莫我知,苜蓿朝盘胜肉食。三年官满来扬州,僦屋正近横江楼。门前车马日如市,谈经讲易皆公侯。公侯满座即沽酒,典却箧内青鼯裘。乡心苦忆长干里,眀日君当渡烟水。中山李桓文中雄,乃是君之渭阳氏。深夜再拜如母存,故宅重归令客喜。岂无旧业问松筠,亦有清辉照桑梓。青云熟路君何如,白髪沧江吾老矣。

丁十五歌

丁十五,一百健儿,如猛虎,几年横行青海头。牛皮裁衫,桑作弩,射阳湖上水贼来,白昼杀人,何可数?将军宵遁,旌旗空。倭甲蛮刀,贼为主。西村月黒,妻哭夫;东坞山深,母寻女。屋庐烧尽,将奈何?往往移家入城府,不是丁家诸健儿,仗剑谁能翦狐鼠?楼头酾酒,齐唱歌,争剖贼心归衅鼓。官中无文,立赏功,还向山东贩盐去。

春夜曲

芙蓉楼前拜新月,寳鸭微熏透银叶。吴山楚水送逺游,不管闺中照离别。谁家玉钩飞上天,一似连环旧时缺。缺多圆少将奈何,一寸愁膓万里结。为郎白苎裁春衣,又恐月圆郎未归。

江南曲

吴姬当垆,新酒香。翠绡短袂,红罗裳。二盆十千,买一斗。三杯五杯,来劝郎。落花不解留春住,似欲随郎渡江去。酒醒一夜,怨鹃啼。眀日兰舟泊何处?

戚戚行

戚戚复戚戚,白头残兵向人泣。短衣破绽露两肘,自说行年今七十。军装费尽无一钱,旧岁官粮犹未得。朝堂羽书昨日下,帅府然灯点军籍。大男荷锸北开河,中男买刀南讨贼。官中法令有程期,笳鼓发行星火急。阿婆送子,媍送夫。行者观之犹叹息,老身今夕当守城,犹自支更月中立。

射鸭謡

译古人评论诗歌,一定要考察作者出仕或隐居的大节,以及他所处的时代,然后人的贤与不肖,也都可以从他的性情和文字之间看出来。大体说来,天下太平之时,诗声和谐婉转;显贵荣耀之人,气度舒展安宁。否则,在干戈扰攘之际长叹的人,多是迫切的言辞;在牛衣鹤垤之下呻吟的人,多是愤激的情态。他们距离温柔敦厚的教化,也就更加遥远了。这样的诗哪里足以流传不朽呢?过去河东张公仲举以诗名扬广陵,追随唱和他的有成君原常。南北士人一时之间无不称赞他们。后来张公被召入翰林,跻身显要仕途,用来文饰声誉功业、歌咏志向的处境顺利而容易;而原常栖迟山林,接连遭逢兵乱,年岁日渐衰老,处境更加困顿。但他凭借忠厚之气,发而为和平之声,最终也能与张公相匹敌。这就是所谓处境逆逆而创作困难,却能达到同样成就的人。我在吴门认识原常,见他驾着小舟往来于洞庭、笠泽一带,逍遥于云水之上。凡是所经历的事情,都寄托在诗中。他能够揣摩锤炼六朝的情思,使之融入唐人的声律,把平常的话变化成警拔的句子,最终仍归于适合自己的性情,不过是劝人归于忠厚罢了。难道他会把一丝一毫穷困郁结、不平愤懑的情态放在诗中吗?从前孟浩然在唐明皇那里一旦失意,尚且不能忘情于诗篇;陆鲁望处在唐朝末年,也常常把愤懑寄托在烟朝月夕之外。像原常这样的人,虽然不得志,却始终没有遗憾。他的诗可以流传,而他的为人也可以由此知道。丙午年,吴中邹奕序。居竹轩成先生从前居住在广陵,与先父友善。我每次侍奉在旁听他们谈论,不知不觉便到了整天。亲身信奉并请教先生,已经积累多年。后来风尘动荡,各在天涯一方;再后来听说先生寓居云间,却已经去世了。哀悼之余,我想到先生平日留心诗篇,作品为四方所传诵。先生虽然亡故,却有不曾亡故的东西存在。于是把我过去诵读记忆的,以及如今从友人那里搜集到的诗作,分门汇编成册,刊刻传世。唉!以先生的才华和品德,却隐居自守、从容自得,吟诗放情,乐于顺应天命而不向世人求取,这就是先生的志向。至于晚年遭遇战乱,奔走艰难,郁闷而死,使人不能不感到遗憾。然而卷中保存的诗篇,无不铿锵如玉佩之声,追步《风》《雅》,与古代贤者并驾齐驱,那么先生又有什么遗憾呢?谨将各位名公所作、叙述先生出处并赞美诗歌工妙的序文,刻在卷首。因此叙述我不敢忘记先生的事情,附在后面。中山刘钦谨记。钦定《四库全书》《居竹轩诗集》卷一 元成廷珪撰 操 题王彦龙所藏三茅郎元隐的墨兰 登上勾曲山啊,常常美好;采来薜荔作衣带啊,以竹片作衣裳;羁留白驹啊,在空旷山谷中保护九凤;扶桑泛起明亮的和风啊。雨已经零落,水声浅浅;山石清楚可见。遥望那位君子啊,他没有到来,只对着清风惆怅;太阳将要落山了。七言古诗 送周草窗尊师归庐山太平宫 匡庐山是仙人居住的地方,银河倒映其中,仿佛青色的荷花。三千里的路程,从前曾一去;十八位社友,如今都怎么样了?从前匡君结庐居住的地方,直到今天海上的月亮还悬在高树上。水流花落,一年又一年。洞府苍茫,隔着烟雾;西风萧萧,吹动单薄的衣裳。你卖药、修琴,迟迟不肯归去;浔阳潮水落尽,海水也将干涸,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得到麻姑的书信?桂树间的风不吹过林下的猛虎,回仙是否肯顾念盘中的鱼?幸好有神物守护舟中的鼎,近来又欣喜弟子驾着飙车来迎接。世间确实有扬州鹤,看你乘着它飞上寥廓高空。晴日窗前应当整理《白云篇》,清爽的气息仍会开启紫霞阁。袖中的宝剑暂且藏起锋芒,彭蠡湖的小龙正睡着。题娄仲瑛《山居图》近代有几个人能画山水?郭畀之后无人,朱敏死后那些作者,只是纷纷杂陈;有的得到骨,有的得到皮,谁能得到精髓?听说您画成了《山居图》,让我看到后心中独自欢喜。前山环抱伏卧,像老虎蹲伏;后山奔腾而起,像蛟龙升腾。沿着溪水,草堂星星点点地散布着;嘉树浓荫深深,云气缭绕。难道没有采药的古代仙人?也有两位读书的君子。七十岁的老翁居住在竹林间,年老之后为什么还留在城市?您如果有意,肯不肯来访,替我描绘出沧江上清澈的水色?送天长县学教谕孙允诚任期届满归金陵 忆想从前您正值少年时,曾在文帝潜邸被文帝见过一次;后来龙飞升天,再也无法攀附,只空留下两块奇石的图画。闭门读书三十年,靠一线微薄仕途做了十任官职。天长县令不理解我,早晨盘中的苜蓿胜过肉食。三年任满来到扬州,租屋正靠近横江楼。门前车马每天像集市一样,谈经讲《易》的都是公侯。公侯满座便买酒来饮,甚至典当箱中的青鼯皮衣。乡心苦苦思念长干里,明天您将渡过烟水。中山李桓文中雄,原来是您的渭阳亲。深夜拜访,仿佛母亲还在;重新回到故宅,使客人也感到欣喜。难道没有旧日产业可以询问松竹?也有清辉照耀桑梓。走仕途的青云熟路,您将怎样呢?白发苍苍的沧江之滨,我已经老了。《丁十五歌》丁十五手下有一百名健儿,像猛虎一样,几年来横行在青海之边。用牛皮裁成衣衫,用桑木制作弩弓。射阳湖上的水贼一来,白天杀人,哪里数得清?将军连夜逃走,旌旗空空。倭人的铠甲、蛮人的刀,反倒成了贼人的主宰。西村月色昏黑,妻子哭丈夫;东坞山深林密,母亲寻找女儿。房屋全被烧尽,这可怎么办?人们往往搬家进入城中,不是丁家的那些健儿,仗剑还有谁能剪除狐鼠?楼头斟酒,大家齐声歌唱,争着剖出贼人的心来祭鼓。官府没有文书,立即悬赏记功;他们还要到山东贩盐去。《春夜曲》在芙蓉楼前拜望新月,香炉中宝鸭香微微熏透银叶。吴山楚水送您远游,却不管闺房中有人对月照着离别。谁家的玉钩飞上了天空?像连环上旧日残缺的一环。月缺多而月圆少,这可怎么办?一寸愁肠结成万里愁绪。为郎君裁制白苎春衣,又担心月亮圆了郎君还没有归来。《江南曲》吴地女子当垆卖酒,新酒香气扑鼻。翠色薄绡短袖,红色罗裙。两盆酒值一万钱,买来一斗;三杯五杯,来劝郎君饮下。落花不懂得挽留春天,仿佛想随着郎君渡过江去。酒醒后一夜,怨恨的杜鹃啼叫;明天兰舟将停泊在哪里?《戚戚行》忧戚啊忧戚,白头老兵面对人哭泣。短衣破裂,露出两只手肘;他说自己如今已经七十岁。置办军装花尽了钱,一文也没有;去年的官粮至今还没有领到。朝廷昨天发下羽书,帅府点着灯登记军籍。大儿扛着锄头到北方开河,二儿买刀到南方讨贼。官府的法令规定了期限,胡笳和战鼓一响,出发便如星火般急迫。老妇人送儿子,妇人送丈夫;行路的人看见了也不禁叹息。我这个老身今晚应当守城,还要独自撑着在月下站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射鸭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