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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庄简集二

庄简集卷八       宋 李光 撰奏议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4–48 段

论内臣梁永劄子臣访闻髙品梁永等昨因宣和七年十二月差充伴送金国囘谢畨编栏官,沿路作过,挫辱守令,殴击顿司,恣横不法,及取受过钱物,每名不下一千五六百贯,送大理寺根勘,各系赃罪,流在案。该大赦原罪,凖律诸以赃入罪,正物见在者还官,其已费用者死及配流勿追,余皆追之。今永等所配虽已该赦,有追到赃物见在大理寺赃罚库,永既释放,却计防内侍省差权大理寺监门,节次将劄子求嘱本寺少卿,请出元追到赃物。臣契勘永既因罪追摄下寺根勘,于本寺官已有妨嫌,况赃物在库未经戸部拘収,遂敢一面请领,显属违法。欲望圣慈令戸部日下将上项已追到赃物重别估定价例,除已纳足所犯赃外,其余恐合给还,仍乞罢本人见权监门,庶免奸弊,取进止。乞罢李彦辟官劄子臣近奉圣防,専委臣看详京东西两路系李彦辟置西城所害民之官,并合放罢。臣今契勘,两路州县官系御笔内降圣防除授之人,其为员数尚多,吏部不肯着实供具。若尽行放罢,其间却致枉滥。臣今欲将监司、知通、元系圣防、司録已下元系吏部注授,别无害民显迹,并且存留外,其余并乞放罢,取进止。

论邓雍劄子臣伏覩近降指挥,今之尚书侍郎,异日宰执之选也。都省所接词诉,分送六曹与决施行。陛下责任之意,可谓重且専矣。则居是职者,非得天下英伟豪杰之士,智识才噐足以当异时辅弼之选者,曷冝任此哉?臣谨按吏部侍郎邓雍,不学无术,世济奸邪。其父洵武,任枢宻使,因縁请托,特许赴殿试,闗通近幸,猥中科目,滥厠从列,帷薄荒秽,士大夫目为艳班。兼雍不晓吏事,又欲废法任情,専受请托,选人闗陞改官,意所欲与,虽郎官执条例以进,輙遭诟詈。人材猥下,趣操颇僻,不足汚天官之选。伏望圣慈,特赐罢黜施行,庶厌公议,取进止。

论邓雍第二劄子臣伏见近年以来,嬖幸用事,奸邪擅权,贤否混淆,是非颠倒。世家之子,布满要涂,渎乱朝纲,莫斯为甚。臣谨按前吏部侍郎邓雍専,以便僻侧媚,躐取要官,初无学术,而使之特赴殿试,不知古今,而使之猥厠经筵,帷薄不脩,踪迹丑秽,士林传播,以为笑谈。今虽罢遣,尚仍旧职,玷髙华之选,实于公议有所未允。伏望特出睿断,早赐褫夺职名,投置闲散,庶几圣朝名噐不以假人,且絶奸邪觊觎之路,实天下幸甚。取进止。乞追究王蕃召姚古劄子臣等伏见朝廷自闻金人入境,即差王蕃、姚古充京畿四面制置使。今姚古未闻来期,王蕃统领禁兵,避敌逺遁,不知所在。京畿诸邑及近京州县,例被刦掠,道路不通,都城闭闗多日,民间百物窘乏,人情忧惧。欲乞先次选差将兵,分屯城外,以御他冦。仍开南城一面,门多差将兵讥察守御,以通往来。仍乞差官趣召姚古,追究王蕃所在,取进止。

论呉镗劄子臣闻重刑再覆,国之常典。唐太宗每决一囚,必三令五覆,盖所以重人命也。访闻元丰库受纳金银一项,百姓王宜纳金五十两,贴司李元亨上厯误作五两。当日有提领官呉镗到库防检,系胥长刘铎,即时以元数执覆,取钞呈验,发觉讫,元金见在。李元亨畏罪逃窜,呉镗不曽送所司根勘,一面申奏取防,便将监官降官,刘铎贷命,杖脊刺配沙门岛。虽已防改正,其呉镗并无行遣。臣谨按,镗本市井小人,狡狯反覆,自来謟事权幸,不一二年致身从槖。今来为见大臣収簇金银,急于傅防,遂致废法任情,欺罔聪聼,众论借借,咸谓枉滥,实累陛下始初清明之政。伏望圣慈矜怜无辜,将镗重行窜斥,非独为小人之戒,亦以仰副陛下钦恤之意。取进止。

译论内臣梁永札子。臣听说,高品梁永等人昨日因宣和七年十二月被差充为伴送金国回谢番编栏官,沿途横行作恶,挫辱地方守令,殴打顿司,恣意蛮横、违法乱纪,并且收受额外钱物,每人不少于一千五六百贯。案件送交大理寺彻底勘查,均以赃罪论处,已记录在案。适逢大赦,免除原有罪行。依律,凡因赃物获罪,赃物尚在的应归还官府;已经花费的,死罪及配流者不再追缴,其余仍须追缴。如今梁永等人的配流罪虽已遇赦免,但追缴到的赃物还存放在大理寺赃罚库中。梁永获释后,却依仗防内侍省差充的权大理寺监门,多次拿札子托请本寺少卿,要求发还原先追缴的赃物。臣仔细查考,梁永既然是因犯罪被追捕送入本寺勘查,与本寺官员已有利害嫌疑,何况赃物还在库中,未经户部拘收,他竟敢单方面请求领取,显然属于违法。希望圣上慈悲,命户部立即将上述已经追缴的赃物重新估定价格,除去已经足额抵偿所犯赃罪的部分外,其余恐怕应当发还;仍请罢免梁永现任的权监门之职,以免奸弊。谨请圣裁。请求罢免李彦官职的札子。臣近日奉到圣旨,专门委托臣查阅详核京东、京西两路中由李彦在西城所任用的那些害民官员,并应予罢免。臣如今仔细查考,两路州县官员都是奉御笔内降圣旨任命的人,人数还很多,吏部却不肯如实具报。如果全部罢免,其中也会有枉屈和滥及无辜的情况。臣现在想把监司、知州、通判中原由圣旨任命的,以及司录以下原由吏部注授、没有其他明显害民劣迹的人,另外保留;其余一概请求罢免。谨请圣裁。论邓雍的札子。臣恭敬地看到近来下达的指挥:如今的尚书、侍郎,是将来宰执人选。都省所接到的诉讼文书,分别送交六曹审决施行。陛下委任和责成他们的心意,可以说既重又专一。那么担任这种职务的人,如果不是天下英伟豪杰之士,才智见识和才干器量足以担当将来辅弼人选,怎么适合任用此职呢?臣谨按,吏部侍郎邓雍不学无术,世代承袭奸邪。他的父亲洵武任枢密使时,凭借关系请托,特许邓雍参加殿试;他又勾通近幸之人,卑劣地考中科举,滥列于侍从之中,闺门淫秽,士大夫把他们看作艳班。何况邓雍又不懂吏治,却想废弃法令、任凭私情,专门接受请托;对于选人升迁改官,凡是他想给的,即使郎官拿着条例进呈,也总是遭到他的辱骂。他的才品十分低下,志趣操守很是邪僻,不足以玷污天官之选。希望圣上慈悲,特予罢黜施行,以稍稍平息公众议论。谨请圣裁。论邓雍的第二札子。臣恭敬地看到,近年以来,受宠幸的人掌权,奸邪之徒专擅权力,贤者与不肖者混杂,是非颠倒。世家子弟布满重要职位,扰乱朝廷纲纪,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谨按,前吏部侍郎邓雍专靠逢迎谄媚、曲意讨好,越级取得要职。他本来没有学术,却让他特许参加殿试;不懂古今,却让他卑劣地列于经筵之中;闺门不修,行迹丑陋污秽,士林中到处传播,把他当作笑谈。如今他虽然被罢遣,却仍保留原有职名,玷污高华职位的选任,实在不能令公众议论满意。希望圣上特出睿断,早日剥夺他的职名,投置于闲散之地,使圣朝的名器不至于授予这种人,也断绝奸邪之徒觊觎的道路,实在是天下的大幸。谨请圣裁。请求追究王蕃召用姚古之事的札子。臣等恭敬地看到,朝廷自从听说金人入境,立即差遣王蕃、姚古充任京畿四面制置使。如今没有听说姚古何时到来,王蕃统领禁兵,却躲避敌人远逃,不知下落。京畿各县以及京城附近的州县,一概遭到劫掠,道路不通;都城关闭城门已有多日,民间各种物资匮乏,民众人心忧惧。请求先行选派将领和士兵,分别屯驻城外,用来防御其他寇敌。仍请开放南城一面城门,多派将士稽察守卫,以使往来畅通。还请差官催促召回姚古,追究王蕃的下落。谨请圣裁。论吴镗的札子。臣听说,重大刑罚要反复复核,这是国家的常典。唐太宗每判决一个囚犯,必定三次下令、五次复核,正是因为重视人的生命。臣听说元丰库收纳金银时,百姓王宜缴纳黄金五十两,贴司李元亨却在账历上误写成五两。当时提领官吴镗到库中防检,负责此事的胥长刘铎立即按照原数拿出凭据复核,取出钞票呈验,事情才被发现,原来的黄金还在。李元亨害怕获罪而逃跑,吴镗没有把他送交有关部门彻底勘查,却一面上奏请示,一面把监官降职,刘铎则免除死罪,杖脊后刺配沙门岛。事情虽已防止并改正,吴镗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置。臣谨按,吴镗本是市井小人,狡猾反复,一向谄媚侍奉权贵宠臣,不到一二年便升为从槖。如今他为了替见到大臣收取金银的事情赶紧弥补文书,竟至于废弃法律、任凭私情,欺骗蒙蔽圣听,众议哗然,都说这是冤枉和滥刑,实在损害陛下即位之初清明的政治。希望圣上慈悲怜悯无辜者,将吴镗从重发配斥退;这不仅是给小人的警戒,也是为了仰相符合陛下敬慎体恤刑狱的心意。谨请圣裁。

论曾纡等劄子臣惟国家之兴,圣圣相授,専务爱育元元,以固邦本。而四海之广,所与共治,以恵养斯民者,尤在于守令监司之职。委以刺举,实外台耳目之寄;専以按察州县者也,其任顾不重哉?伏自陛下即位以来,号召天下豪杰之士,聚之朝廷;而贪污不法之吏,多在外服。或倚势作威,或倚法虐下,诛求掊敛,靡有艺极,使逺方之民无所申诉,朝廷何頼焉?臣伏见江西转运曾纡,福建转运赵岸、唐绩,提举市舶张佑,提举广东香盐黄昌衡,府界提举常平陆棠,皆縁交结权幸,以躐取名位。邪佞凶狡,素无亷声,皆不足以当一道之寄。岸、绩逺任福建漕臣,朝廷近差陈磷等为代,遂通贿赂于梁师成,以造茶为名,不肯离任。佑本泉州大商,今市舶廨治乃在泉州,背公营私,何往不可?近闻营造第宅,尽令属邑科买材木,赃污不法,一方之民咸受其弊。昌衡、棠皆奴事朱勔。昌衡顷知秀州华亭县,抑勒人戸依等第科买白鹤,每只至有百余千者,自秀至苏,花石珍禽络绎不絶,遂就除本州通判,益肆掊取,东南之民莫不愤怨。棠知平江府长洲县,専一勾当朱勔家事,民间讼牒悉委佐官。平江地濒太湖,勔田产尽在长洲县,多被水患,民间不肯承佃,棠既为抑勒上戸佃种,稍不承认,即枷项送狱。既承之后,永无脱期,至破家荡产,卖妻鬻子,犹监锢不已。良民妻女稍有姿色者,必多方钩致;百姓田园号为膏腴者,必竭力攘取,以搜寻竒玩而发人笼箧者有之,以访求古物而掘人冢墓者有之。纡故相布之子,因謟事宦官,进职赐帯,顷任楚州及镇江府通判,皆以本州娼女自随,替罢挈之而去,帷薄荒秽,父子聚麀,尤为清议之所不容。伏望圣慈,特降睿防,尽行窜斥,以正刑书。仍乞精择廉干修洁,素有风力之人,以充监司之选,庶几朝廷恵泽得以下究,细民疾苦得。以上闻仰副陛下勤恤民隠之意,天下幸甚。取进止。乞奉迎上皇劄子臣闻唐明皇避冦幸蜀,肃宗即位灵武,及二京平,李泌为羣臣通奏,具言天子思恋晨昏,请促还以就孝养。若泌者,可谓善处人父子之间矣。恭惟陛下天性仁孝,伏自上皇东幸,暴露日夜,忧思至避殿减膳,不遑寜处,羣臣士庶莫不知之。而军兴之际,朝廷多事,道路隔絶,臣恐陛下至意未能感通,而奸邪之人易成间隙,以上贻宗庙之忧,下为羣臣之祸,治乱之原,安危之机,尽在于是。臣愚伏望陛下亲降诏防,令三省枢宻院集两省台谏官合议,奉迎上皇典礼,使陛下大孝之美纯粹光显,过于未登大位之时,实天下幸甚。取进止

论内臣邓珙等状臣恭惟道君太上皇帝仓卒南征,暴露野次。陛下忧惧不知所为。金人退师之翌日,遣使问安,又择见任执政为奉迎使。陛下东向临遣于庭,令所至赏犒随行将士,抚谕行宫使。已下令扈从以必上皇之归,孝思至矣。且命宗室父老迎谒近甸,亦既越旬,未闻属车之音。羣臣士庶不能无私忧者,以羣小人在侧耳。臣访问随行内侍,其间颇有防邪之人,造饰奸言,欲以离间陛下父子,以龙徳为隘而进西幸之策,使陛下以天下之大而不能安其亲。挟此为奸,何所不至?此诚社稷之深忧也。臣愿陛下择其尤甚者行遣一二。其往来京城,踪迹诡秘,如邓珙者,传播诏书以惑众聼;如刘奭者,妄议朝政,不循分守;如徐霁者,朋附道流,凶恶稔着;如董舜贤者,李琮、梁师彦之隂懐反侧;任钧、冯彦石如冈之素着凶豪。凡此数人,皆工防善佞,小人之桀黠者也。自知过失既多,畏陛下之严,恐一旦有所不容,是以日夜闚觇,搆间百端,不可不虑。臣愚伏望陛下遣使躬禀上皇,将此数人重行窜斥,别选老成端愿之人,以充上皇扫除之役,庶几小人不敢牵制。行宫既复,二圣重欢,实天下庆幸。

论宋防劄子臣等伏见新除发运副使宋防憸佞庸狡専事反覆蚤缔交于王黼复聨姻于蔡攸叨窃宠荣积有过恶朝廷近者再除防发运使臣等谓陛下濶畧往愆责以后效未敢论列今乃闻防包藏祸心覆出为恶撰造不根之语胁持上下欲以离间陛下父子之爱物论恟恟莫不疑骇伏望陛下断自渊▯早赐窜逐以厌公论取进止【三月三十日奉圣防宋防落职与在外宫祠】

译论曾纡等人的札子。臣认为,国家的兴盛,是历代圣主相继传承,专心致力于爱护养育百姓,以巩固国家根本。而四海广阔,朝廷所依靠来共同治理、惠养百姓的,尤其在于守令和监司的职任。把刺举之事委托给他们,实际上就是寄托给外台以耳目;专门让他们按察州县,他们的责任难道不重大吗?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号召天下豪杰之士,聚集到朝廷;可是贪污违法的官吏,大多在外地任职。有的倚仗权势逞威,有的倚仗法令虐待下属,肆意诛求搜刮,没有止境,使远方百姓无处申诉,朝廷还能依靠什么呢?臣恭敬地看到,江西转运曾纡,福建转运赵岸、唐绩,提举市舶张佑,提举广东香盐黄昌衡,府界提举常平陆棠,都因为结交权贵宠臣而越级取得名位。他们邪佞凶狠狡诈,平日毫无廉洁声誉,都不足以担当一路之寄。赵岸、唐绩远任福建漕臣,朝廷近来派陈磷等人代替他们,他们便以造茶为名,向梁师成行贿,不肯离任。张佑本是泉州的大商人,如今市舶司官署又在泉州,他背公营私,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去呢?近来听说他营造宅第,竟让所属各县摊派购买木材,贪赃违法,一方百姓都受到他的祸害。黄昌衡、陆棠都像奴仆一样侍奉朱勔。黄昌衡先前任秀州华亭县知县时,强迫百姓按等第摊买白鹤,每只甚至达到一百多千钱;从秀州到苏州,花石和珍禽接连不断,于是他被授为本州通判,更加肆意搜刮,东南百姓无不愤怒怨恨。陆棠任平江府长洲县知县时,专门办理朱勔家的事务,民间的诉讼文书全都交给佐官处理。平江地处太湖边,朱勔的田产全在长洲县,大多遭受水灾,百姓不肯承租耕种;陆棠既然强迫上户租种,稍有不承认,便给人戴枷送进监狱。承租之后,永远没有脱身的期限,以至于家产破败、妻子儿女都卖掉,仍然把人监禁不止。善良百姓的妻女稍有姿色,便一定想方设法诱骗夺取;百姓田园被称为肥沃的,也必定竭力侵夺。有的为了搜寻奇珍玩物而打开百姓的箱笼,有的为了访求古物而挖掘别人的坟墓。曾纡是前宰相曾布的儿子,因为谄媚侍奉宦官,升职并获赐金带;先后任楚州及镇江府通判,都把本州妓女带在身边,罢任时还携带她们离去。闺门淫秽,父子共淫,尤其为清议所不容。希望圣上慈悲,特降睿旨,将这些人全部发配斥退,以端正刑法。还请求精心选择廉洁能干、操守清白、素有风力的人,充任监司,或许朝廷的恩惠能够下达到基层,百姓的疾苦能够上达天听,从而仰副陛下勤勉体恤民间隐情的心意,天下幸甚。谨请圣裁。请求奉迎上皇的札子。臣听说,唐明皇为躲避寇乱到蜀地,唐肃宗在灵武即位,等到两京平定,李泌替群臣上奏,详细说天子日夜思念父亲,请求赶快迎还,以便尽孝奉养。像李泌这样的人,可以说善于处理君主父子之间的关系。恭敬地想到,陛下天性仁慈孝顺,自从上皇向东巡幸以来,日夜在外受苦,陛下忧思至于避殿减膳,不能安居,群臣和士庶没有不知道的。然而军务兴起之际,朝廷事务繁多,道路隔绝,臣担心陛下的至诚还不能感通上皇,而奸邪之人很容易制造间隙,上则给宗庙带来忧患,下则成为群臣的灾祸。国家治乱的根源、安危的关键,全在于此。臣愚昧地希望陛下亲自下诏,命三省、枢密院召集两省及台谏官共同商议奉迎上皇的礼仪,使陛下大孝的美德纯粹而光明显著,超过尚未登上帝位的时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谨请圣裁。论内臣邓珙等人的状。臣恭敬地想到,道君太上皇帝仓促南行,露宿荒野;陛下忧惧,不知如何是好。金人退兵的第二天,陛下便派使者问安,又选择现任执政为奉迎使。陛下面向东方,在朝廷上亲自送行,命令沿途赏赐犒劳随行将士,抚慰行宫使。又下令护从人员务必使上皇归来,孝思已经极其深厚了。并且命宗室和父老到京城近郊迎接拜见,但已经超过十天,还没有听到上皇车驾的声音。群臣士庶之所以不能没有私下忧虑,只是因为小人正在上皇身边。臣访察随行内侍,其中颇有奸邪之人,编造奸诈言论,想离间陛下父子之爱;他们说龙德宫狭隘,进献西行巡幸的计策,使陛下拥有天下之大却不能安置奉养亲人。依仗这种事来作奸,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这实在是国家的深重忧患。臣希望陛下挑选其中最严重的一二人加以处置。那些往来京城、行迹诡秘的人,如邓珙,传播诏书来迷惑众听;如刘奭,妄议朝政,不守本分;如徐霁,结党依附道士,凶恶罪行已经显著;如董舜贤,暗中怀有反复之心,依附李琮、梁师彦;任钧、冯彦石、冯彦如冈等,向来以凶悍豪横著称。这几个人都是善于伪装、巧于谄媚的小人中的桀黠者。他们自知过失已经很多,害怕陛下严厉追究,担心有一天不能被容忍,所以日夜窥伺,想方设法制造离间,不能不加以考虑。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派使者亲自向上皇禀报,将这几人从重发配斥退,另外选择老成正直、谨慎厚道的人,充任上皇身边的供役,这样或许小人就不敢牵制上皇。行宫恢复之后,二圣重新欢聚,实在是天下的庆幸。论宋防的札子。臣等恭敬地看到,新任发运副使宋防奸邪谄媚、庸碌狡猾,专门反复无常;早年与王黼结交,又同蔡攸结成姻亲,贪窃宠荣,积累了许多罪恶。朝廷近来再次任命宋防为发运使,臣等以为陛下宽恕了他过去的过失,责令他以日后的功效赎罪,所以不敢上奏论列。如今却听说宋防包藏祸心,又出来作恶,编造没有根据的话,胁迫上下,想离间陛下父子之爱,舆论惊惧,没有不疑惑震骇的。希望陛下从【渊▯】作出决断,早日将他发配驱逐,以平息公众议论。谨请圣裁。三月三十日奉圣旨:宋防降职,任外地宫观职。

论明节皇后不当立忌状臣准西上閤门关凖太常寺关今年迎奉道君太上皇帝若在四月二日到京縁当日系明节皇后忌辰合分定奉迎及行香官者臣尝考求典礼明节皇后不当立忌昨縁太常少卿林震率意迎合妄援温成故事为明节皇后立忌因以为例不复讨论遂使圣朝着非礼之举贻讥后世不可不革窃详忌日之制罢乐废务修斋行香皆子孙致其追慕之诚五季之乱可谓无礼法矣周世宗宣懿皇后入庙议者犹以太后在上疑祔庙之后立忌非便嘉祐中言者以久雨隂沴宗庙之礼恐有未顺且谓城南立温成庙四时祭享并同太庙之礼盖当时有司失于讲求商宗遭变饬已思咎祖已训以典祀无丰于昵况以嬖宠列于秩祀非所以享天心奉宗庙之意也熈寜中有司议改温成庙为祠殿嵗时遣宫臣行事忌日斋祭并合废罢识者是之今陛下初嗣厯服宜大正始之时宗庙国之大事伏望圣慈下有司讨论典礼务合中制所有明节忌辰乞且依温成故事罢百官奉慰行香止令内臣就祠殿行事荐以常馔庶合典礼谨録奉闻伏候勅防

论制国用劄子臣伏覩祖宗之制,天下财谷悉总于三司,非条例有定数,不敢擅支。朝廷知其大数,量入为出,故能仓廪充溢,用度有余。近年以来,政出多门,法度寖弛。戸部既不得总天下财赋,朝廷亦无縁尽知钱谷大数,侵支互用,不可几察。名为应奉御前,其实般入私室。东南财赋尽于朱勔,西北财赋困于李彦,天下根本之财竭于蔡京、王黼。自徐铸、蒋彛为常平司官,何渐为茶马司官,张琬、徐惕、燕瑛为市舶官,应安道、朱彦美、王子献、王复为转运司官,胡直孺、卢宗原为发运使,王仲闳、胡邃为提防刑狱,宋诲为香盐官,刘寄、吕岯、毛孝立为盐司属官,天下财赋尽归权幸之家。小人乗时,无复忌惮。今所至匮竭,公家无半年之储,百姓无旬日之积。加之兵兴,府库金帛散用将尽,此乃国用危急之时。所谓理财经久之术,不可不虑。伏望遵依祖宗故事,使三省枢宻院通知兵民财利大计,与戸部量一嵗出入以制国用。仍乞精择健吏通知财计者置司驱磨,诸路应干钱物往来移用过及见在之数。其官吏各量添俸给,课以功限为之赏罚。或専遣使命就所至勾集诸司人吏驱磨,庶几利源归一,而天下财用可得而理矣。取进止

论三镇亲王劄子臣闻春秋之义,许外国者不一而足。顔师古曰:「节制之不皆称其所求也。」臣伏覩金人恃众凌犯,邀求无艺。陛下天度包荒,不爱重寳,不惜土地,又遣亲王大臣为质,卑辞厚礼,惟恐少失其意,待之可谓尽矣。而贪婪无厌,诡诈难测。近者载遣使人,复以亲王大臣、都尉为请,无礼亦甚矣。臣职在谏垣,连日伺候班次,未防引对,退伏维念:上皇在东南,陛下阙晨昏之养,未有以慰其意。今连遣二子入不测之敌,无乃伤父子之情乎?况肃王孱弱,置之军中,万一暴露感疾,陛下有杀弟之名。又三镇者,皆天下劲兵,处太祖太宗百战乃得之,一旦举以予人。陛下为人子孙,嗣守大业,使两路生灵无故防没,尚何以为国乎?此又不可之大者。夫城下之盟,诸侯之所深耻。以国家全盛之势,四海九州之广,勤王之师不絶于道。伏望陛下明诏将相大臣,别议攻守之防。仍乞间道遣使,檄河东、河北两路,尽发强壮防应,首尾掩击,天地助顺,必成大功。臣无任忠愤激切之至。

译论明节皇后不应设立忌日的状。臣接到西上閤门的关文,转达太常寺关文:今年迎奉道君太上皇帝,如果在四月二日到达京城,因为当天是明节皇后的忌辰,应当分别确定奉迎和行香的官员。臣曾考察典礼,明节皇后本不应设立忌日。此前太常少卿林震任意迎合,妄自援引温成皇后的旧例,为明节皇后设立忌日,于是沿袭成例,不再讨论,致使圣朝留下不合礼制的举动,给后世留下讥议,不能不加以改革。臣私下考察,忌日的制度,是停止音乐、停止政务、斋戒行香,都是子孙表达追思诚意的礼节。五代的乱世,可以说没有礼法可言。周世宗宣懿皇后入庙时,议论者尚且认为太后在世,把她附祀太庙以后再设忌日不合适。嘉祐年间,谏官以久雨阴邪灾异为由,认为宗庙礼仪恐怕有所不顺;并且说城南建立温成庙,四时祭祀都与太庙礼仪相同,是因为当时主管官员疏于讲求。商宗遭遇变故,便修身自省;祖己训诫说,举行祭祀不应厚待亲近宠幸之人,何况把受宠爱的人列入正式祭祀之中,这不是用来享奉上天、奉祀宗庙的正确做法。熙宁年间,有司议定把温成庙改为祠殿,按时派宫臣主持祭祀,忌日的斋祭一并废止,有见识的人都认为正确。如今陛下刚刚继承帝位,正应在开端时大大端正制度;宗庙是国家的大事。希望圣上慈悲,下令有关部门讨论典礼,务求符合适中的礼制。关于明节皇后的忌辰,请暂且依照温成皇后的旧例,停止百官奉慰、行香,只命内臣到祠殿主持祭祀,以平常的祭品荐享,这样或许符合典礼。谨记录上奏,恭候诏令。论治理国家财用的札子。臣恭敬地看到,祖宗的制度是天下的财赋谷物全部总归三司掌管,若不是条例规定的定额,不敢擅自支取。朝廷知道财赋的大数,量入为出,所以仓库充盈,用度有余。近年以来,政令出自多个部门,法度逐渐松弛。户部既不能总管天下财赋,朝廷也无法完全知道钱谷的大数,侵占、挪用和相互支用,难以查察。名义上说是供应御前,实际上却搬入私人宅第。东南财赋被朱勔耗尽,西北财赋被李彦困竭,天下根本之财又被蔡京、王黼耗空。自徐铸、蒋彝任常平司官,何渐任茶马司官,张琬、徐惕、燕瑛任市舶官,应安道、朱彦美、王子献、王复任转运司官,胡直孺、卢宗原任发运使,王仲闳、胡邃任提举刑狱,宋诲任香盐官,刘寄、吕岯、毛孝立任盐司属官以来,天下财赋全都归入权贵宠幸之家。小人乘机而动,再也没有顾忌。如今各处都已经匮乏,公家没有半年的储备,百姓没有十天的积蓄。加上战争兴起,府库中的金帛也将耗散殆尽,这正是国家财用危急的时候。所谓长久治理财政的办法,不能不认真考虑。希望遵照祖宗旧例,使三省、枢密院共同了解军政、民政和财利的大计,与户部按照一年收入和支出来制定国家财用制度。还请求精心选拔熟悉财务的干练官吏设置机构,负责稽核各路一切钱物往来的移用数额以及现有数目。各级官吏分别酌情增加俸给,并按功效期限考核,实行赏罚。或者专门派遣使者到各地召集各司官吏,稽核账目。这样或许能使财利来源归于统一,天下财用就可以得到治理了。谨请圣裁。论三镇亲王的札子。臣听说,《春秋》的义理中,对于外国提出的要求,并不是一概允许。颜师古说:“节制对方,并不全部满足对方所求。”臣恭敬地看到,金人依仗人多势众,侵犯凌辱,索求无度。陛下宽宏大量,不吝惜珍宝,不顾惜土地,又派亲王和大臣作为人质,言辞卑下,礼物丰厚,只怕稍微违背他们的心意,对待他们可以说已经尽力了。然而金人贪婪无厌,诡诈难以预测。近来又派使者来,再次请求亲王、大臣和都尉为人质,实在更加无礼。臣的职务在谏院,连续多日等候入班,却没有得到召见。退下后伏地思考:上皇在东南,陛下缺少早晚奉养父亲的机会,还没有办法安慰上皇的心意。如今接连把两个儿子送入不可测的敌营,岂不是伤害父子之情吗?何况肃王身体孱弱,置于军中,万一受风露侵袭而生病,陛下就有杀害弟弟的名声。又说三镇,都是天下的精锐军队,是太祖、太宗经过百战才取得的,若一旦举而送给别人,陛下作为人子人孙,继承守护祖宗大业,使两路百姓无故沦陷,还凭什么治理国家呢?这也是绝对不可答应的大事。城下之盟,是诸侯深以为耻的事情。如今国家正处于全盛之势,拥有四海九州的广大土地,勤王的军队在道路上连续不断。希望陛下明白诏令将相大臣,另外商议进攻和防守的计策。还请求从隐秘道路派遣使者,传檄河东、河北两路,全部发动精壮兵员响应,前后夹击;天地也会助顺,必定能够建立大功。臣的忠诚、愤激和恳切,实在难以自胜。

论土豪乞依战功补授劄子臣伏见河北河东路宣抚副使李弥大申乞初等不理选限官诰一百道,欲以召募土豪。此必弥大窥见朝廷不肯假借,且惧招权之嫌,故其所乞不敢过当。又能为陛下吝惜名噐,志虽可嘉。臣窃聼外议,以为方今多事之际,正借捐躯死难之士,使真有土豪能纠率勇士,捍御边方,恐非虚名所能招致。指挥一下,闻者窃笑。伏自陛下即位以来,罢花石之冗费,斥应奉之邪涂,滥恩僣赏,所省已不赀矣。夺彼与此,孰得孰失?况今太原危急,边境绎骚,此正防士卒为将帅之时。所有应縁召募首领合与官人,并乞作战功补授,庶几人人乐从,应募必众。取进止。辞免除侍御史劄子臣闻命震惊,莫知所措。伏念臣承学浅陋,赋性迂愚。比者伏防陛下擢寘谏垣,日月未几,曽无古人正色献替之効,莫副陛下虚懐聼纳之勤。腼顔尸禄,日俟罪谴,敢图误奨,更践台端。况今多事之际,士论未一,民论未孚。非智识议论足以禆益政体,刚方谅直足以纠正官邪,曷可仰副陛下责任之意。如臣妄庸猥被简防,恩私过厚,职任难胜,退自省循,安敢冒处。伏望陛下察臣诚悃,追寝成命,别除一闲慢差遣,庶安愚分。臣无任激切屏营之至,谨具状奏闻,伏候勅防。再辞免侍御史劄子臣近防恩除侍御史,寻具状辞免。圣恩深厚,未赐矜从。非臣捐躯所能报称,而义有未安,不能但已,须至频渎渊聼。伏念臣出自寒乡,踪迹孤逺,歴官州县逾二十年,风节无闻,志气凋落。兹者伏遇陛下龙飞首擢谏列,询事考言,曽无防埃可以上禆圣政之万一。方懐忧畏,日俟谴呵,岂敢躐处要路,以冒不次之宠?况陛下初嗣大政,当扰攘之时,避殿减膳,躬自贬损,忧劳备至,而徳意未孚于国人,播告虽修,而实利未及于天下。羣嚣諠閧,权柄下移,遂使人主之威福,朝廷之纪纲,几无以自立。复以畏避相先,莫敢任责,而臣人防望轻,乃于斯时身任言责,横当风波,实恐无以称塞上辜陛下委寄之意。伏望圣慈察臣情辞,非出矫伪,别移一闲慢去处,庶可勉防驽短,随事补报。臣不胜哀祈激切之至,取进止。

论体究姚古等劄子臣准朝防差往河东路体究姚古已下统制官不进兵等事,系干重宻,合先次取防。因依次第看详体究诣实,窃虑古等却作因粮道不继,别以私说囬报,虽未眀虚实,理合体究的实,恐临时有妨施行。其前项事若干渉监司、州县等处,即未审合与不合一就体究。伏望圣防详酌施行。如防许一就体究,即乞特降处分付臣照防。所有应干今来体究公事合关报臣事节,并乞依已降指挥不得下司,所贵慎宻,不致漏露。取进止【五月一日,三省枢宻院同奉圣防:河东诸统制官内有逗遛不进者,其姚古不能莭制,以军法从事,致久未成功。姚古可落检校官,罢节钺,与承宣使依旧河东制置使。其统制官差侍御史李某前去体究逗遛尤甚者,械送赴阙取防。李某令东上阁门今月二日引见上殿讫,疾速起发,仍不下司。有劄付李侍御,靖康元年五月一日押已而不果行】

论行宫冒赏劄子臣闻唐徳宗狩奉天,自发洋州以来,百姓进献▯果,欲各与散官,陆贽以为不可,且曰:「爵禄,天下之公噐,而国之大柄也,惟功勲才徳所宜处之。夫散官,虚名也。」贽犹力争至数千百言而不已,诚以所系者重也。臣伏闻上皇东廵,州县供馈无阙,此乃臣子之常分,何足为功?兼供馈之物,自一毫以上,皆行人及坊郭乡村有物力之人,非出供馈者之家也。供馈愈办,则剥民愈深。臣访闻其间,巧于谋身者,多是交结近习,縦其请求需索无艺,往往縁此得其欢心,揄扬賛美,逹之上皇,遂致增秩赐金,行宫如市,有再任者,有进三官者,有召赴都堂审察者,恩赏僣滥,非散官之比也。陛下修明百度,抑絶奔竞,如此而士大夫冒犯廉隅,侥幸茍得如彼,况上皇銮舆还阙,将士冒行阵突铦锋,以卫防社稷者,或横尸原野,或暴露边陲,未闻少加恩典而首及州县猾邪之徒,非所以示天下之公也。所有巳降迁官进职等指挥,伏望圣慈特赐寝罢,以安人情,臣无任激切待命之至,取进止【五月二日奉圣防,上皇经由道路宣力之人,可依下项寜陵知县赵子游等,各转官有差】

译请求依照战功补授土豪官职的札子。臣恭敬地看到,河北、河东路宣抚副使李弥大上奏,请求准备初等不计选限的官诰一百道,想用来招募土豪。这一定是李弥大看出朝廷不肯随意授官,又害怕被怀疑为招揽权力,所以所请求的数量不敢过分;而且他能替陛下吝惜名器,志向虽值得嘉许。臣私下听到外间议论,都认为如今多事之时,正应借助那些愿意捐躯赴死的人。假如真有土豪能够组织率领勇士,捍卫边境,恐怕不是空头名分所能招来的。指挥一下达,听到的人反而暗自发笑。自从陛下即位以来,停止花石纲的冗费,斥退应奉局的邪路,滥施恩赏的弊端已经省去不计其数。把官职从别人那里夺来授给这些人,究竟是得还是失?何况如今太原危急,边境骚扰不安,这正是招募士卒、任用将帅的时候。凡因招募而任用的首领,都请求按照战功补授官职;这样或许人人乐于听从,应募的人一定会很多。谨请圣裁。辞免任命侍御史的札子。臣听到任命的消息,震惊得不知所措。伏念臣学问浅陋,秉性迂拙。近来承蒙陛下提拔置于谏院,时日还不长,却未曾有古人正色进谏、匡正君主的功效,不能稍稍报答陛下虚心听取意见的勤勉。臣厚着脸皮尸位素餐,每天等候罪责,哪里敢想竟蒙误加奖擢,更登上御史台的首席。何况如今正是多事之际,士大夫的议论尚未统一,百姓的信任也还没有建立。若不是有足够的智慧见识和议论来补益政体,有刚正方直、诚实无私的品格来纠正官场邪曲,怎么能够仰副陛下委任责成的心意?像臣这样妄庸鄙陋的人,反而蒙受过分的恩宠,所任职务实在难以胜任。臣退下后自我反省,怎敢冒昧居处此职?希望陛下察知臣的诚意,收回已经作出的任命,另授一个闲慢差遣,或许可以安守愚拙本分。臣激切惶恐至极,谨具状上奏,恭候诏令。再次辞免任命侍御史的札子。臣近来蒙受恩命被任为侍御史,不久便具状辞免。圣恩深厚,没有准许臣的请求。这不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但臣内心实在不安,不能就此停止,只好屡次冒犯圣听。伏念臣出身寒微乡里,行迹孤独偏远,历任州县官已超过二十年,却没有留下清正的声誉,志气也已经衰落。如今恭逢陛下即位,首先提拔臣进入谏官行列,询问政事、考察言论,臣却没有丝毫功劳可以稍稍补益圣政。臣正怀着忧惧,每天等候责罚,哪里敢越级处在要职,冒受非次升擢的宠遇?何况陛下刚刚继承大政,正处于动荡纷乱之时,避殿减膳,亲自贬损自己,忧劳备至;但德意还没有得到国人的信服,诏令虽已发布,实际利益却没有惠及天下。众声喧嚣,权柄下移,终于使君主赏罚威权和朝廷纲纪几乎无法自立。又因为人们竞相退避,没有人敢承担责任,而臣的声望本来就轻,却在这种时候亲自担任言官,横遭风波,实在担心无法称职,辜负陛下委托寄望的心意。希望圣上慈悲,察知臣的情由和辞意并非矫伪,另调任一个闲慢的去处,使臣还能勉强发挥驽钝短处,随事补报。臣哀切祈求至极,谨请圣裁。论考察姚古等人的札子。臣接到朝廷的诏令,差遣臣前往河东路,考察姚古以下统制官不进兵等事情。此事关系重大机密,应当先请示处分。臣准备按照次序详细查看考察所得,务求查明实情。臣私下担心姚古等人会说是因为粮道接济不上,另用私意回报;即使暂时不能明辨真伪,按道理也应当彻底查实,只怕临时会妨碍施行。上述事情如果牵涉监司、州县等处,还不知道是否应当一并考察。希望圣上明察酌定施行。如果圣旨允许一并考察,请特降处分交付臣遵照办理。所有与这次考察有关、应当关报臣知悉的事项,也请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不得下达所属部门,以求慎密,不致泄露。谨请圣裁。五月一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到圣旨:河东各统制官中有逗留不进者,姚古不能节制,按军法处置,以致长久未能成功。姚古可削去检校官,罢免节钺,仍以承宣使身份任原来的河东制置使。统制官中,差遣侍御史李某前去考察逗留最严重者,戴械押送到京听候处分。命东上阁门于本月二日引见李某上殿完毕,迅速出发,仍不得下达所属部门。有札子交付李侍御,靖康元年五月一日押发,但最终没有成行。论行宫擅自冒领赏赐的札子。臣听说,唐德宗巡幸奉天,自洋州出发以来,百姓进献瓜果,德宗想分别授予他们散官,陆贽认为不可,并且说:“爵禄是天下共有的名器,也是国家的重要权柄,只应由有功勋、才德的人担任。散官只是虚名。”陆贽仍然竭力争辩数千上百言而不停止,确实是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臣听说上皇向东巡行,州县供应馈送没有缺少,这是臣下的常分,哪里值得算作功劳?何况供应馈送的物品,从一毫钱以上,都是行人以及坊郭、乡村中有财力的人提供的,并非出自接受供应的官员之家。供应筹办得越多,剥削百姓就越深。臣访察听说,其中善于为自己谋利的人,大多结交近习之人,放纵他们无休止地索取,往往因此得到上皇的欢心;又有人吹捧赞美,把话传到上皇那里,于是获得升秩赐金。行宫中如同集市,有人得到再次任职,有人连升三官,有人被召到都堂审察。这样的恩赏僭滥,远不是授散官可比。陛下整饬澄明各项制度,抑制断绝奔走钻营;如果这样的人还冒犯廉耻界限,侥幸苟且求得升赏到了这种地步,何况上皇车驾还朝,将士们冒着刀兵冲锋陷阵、护卫宗社,有的横尸原野,有的暴露边疆,却没有听说稍稍加恩,反而首先恩及州县的奸猾之徒,这不是向天下显示公道的做法。所有已经下达的升迁、进职等指挥,希望圣上慈悲特予收回废止,以安定人心。臣激切等候命令至极,谨请圣裁。五月二日奉圣旨:上皇经过道路时出力效劳的人,可以依照下列办法办理;宁陵知县赵子游等人,各自升官,等级有差。

论王氏及元祐之学臣愚昧朴拙,当陛下初政,偶承乏擢寘言路,每因进对,备闻徳言,未尝不以绍复祖宗法度为説,忠臣义士莫不懽欣鼔舞,日须徳化之成也。臣今月十七日入防,伏覩三省降到黄牓一道,臣寮上言,以王安石为名世之学,发明要妙,着为新经,天下学者翕然宗师。又言熈寜元丰间,内外安平,公私充实,法令备具,赋役均平,其意専以王氏之说为是,公肆诞谩,无复忌惮。以陛下圣明,未可遽欺。既以司马光与安石俱为天下之大贤,又云优劣等第自有公论。观言者之意,必不肯以光为优,以安石为劣。夫光与安石行事之是非,议论之邪正,皎若白黒,虽儿童走卒,粗有知识者,莫不知之。当熈寜元丰间,如韩琦、富弼、欧阳修之属,尚皆无恙,安石恶其议已,皆指为因循之人,摈斥不用,卒以愤死。恭惟太祖、太宗创业之艰难,真宗、仁宗守成之不易,规模宏逺矣。安石欲尽废祖宗法度,则为说曰:「陛下当制法而不当制于法。」欲尽逐元老大臣,则为说曰:「陛下当化俗而不当化于俗。」蔡京兄弟祖述其说,五十年间,搢绅受祸,生灵被害,海内流毒,而祖宗法度、元老大臣扫荡禁锢,几无余蕴矣。幸頼宗庙社稷之灵,上皇悔悟,以祖宗不防之基,全付陛下。今言者又创为熈丰之说,以安石为大贤,臣恐此论一出,流闻四方,鼓惑民聼,人心一失,不可复収,非朝廷之福也。

钦定四库全书庄简集巻九       宋 李光 撰奏议

论蔡攸欲潜入都城劄子臣伏见蔡京父子当国日乆,窃防威柄,败壊纪纲,使朝廷失信于四方,至上皇负谤于天下,军民怨愤,士论沸腾。前后臣寮论列非一,其它元恶巨奸悉已窜逐,独京父子尚迟回近甸,未正典刑。访闻攸不自引避,欲以扈卫行宫为名,侥幸入都。窃聴民言,深可忧虑。若攸果入都城,则百姓必致生变。万一惊犯上皇属车之尘,则臣坐不预言之罪。伏望陛下特降睿防,早赐黜责施行。议太上皇后还宫之仪状臣近覩礼部关报,太上皇后先次还宫,陛下屡降徳音,戒勅有司缮治撷景园,易名宁徳宫,务极闳丽,以称崇奉之意,使命徃来不絶于道。陛下毎于艰危扰攘之时,延见羣臣,忧形于色,未尝不以暴露为念,此于太上皇后可谓无负矣。臣闻近日外议借借,咸谓太上皇后轻信小人之言,遣使切责陛下。臣在外庭不知何事,妄传欲开宣徳门入居大内,羣臣士庶莫不惶骇。以臣料之,万无此理,设或有之,此岂太上皇后保全郑氏之意哉?恭惟道君太上皇帝,上畏天戒,下顺民心,以宗庙社稷之重,躬行尧舜之事,退居潜藩,以神器付陛下。大内者,天子之居,神器所在也,使无纎芥之嫌,陛下欲便温凊之养,迎奉入内,亦当躬禀上皇,下有司讨论典礼,如汉唐故事,缮营宫室,嫔嫱▯御,严为限隔,以防意外之变。纵陛下母子慈孝,万无他嫌,其如左右近习之人,懐奸结怨,摇动两宫,则萧墙之忧不可不虑。伏望陛下明诏三省枢宻院大臣,速议太上皇后还宫之仪,以全陛下母子之爱,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论在京擅离官守人一等科罪劄子。臣窃惟圣主制世御俗之方,莫大于赏罚。所以行赏罚者,莫先于至公。古者爵人于朝,与众共之;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明不敢以已之私恩,废天下之公议也。臣伏见金人内侵,都城危逼,士大夫委职而去者五十二员。近縁臣寮论列,有防令吏部具职位姓名,送大理寺根勘,约法断罪。陛下示天下大公之道,可谓尽矣。命下之日,士论纷然,或谓罪同罚异,致陛下有失刑之讥,大臣负党奸之谤,不可不察。如卫仲达、张劝、冯温舒、蔡行兄弟皆从官也;林虞、刘焘、袁植皆致仕也。在仲达、劝则除名勒停;虞则追五官,除名勒停;行兄弟及温舒、焘、植则置而不问。或旋求名目,如蔡绩、蔡续者;或妄托假故,如许行、宋时者。种种奸欺,莫究虚实。其为擅去官守,一也。今诈冒者反得轻典,孤拙者多陷深文。陛下既已付之有司,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原情定罪,不容有所轻重,况得而私之哉。伏望圣慈,将大理寺定断到应干逃避臣僚,系在去年十二月十七日已后,不问有无事故,尽作擅去官守一等坐罪,庶防公道昭明,人言弭息。不胜幸甚,取进止。

译论王氏以及元祐之学。臣愚昧质朴,在陛下刚开始执政时,偶然承乏被提拔置于言路。每次进见答对,都充分听到陛下的德音;臣未尝不以恢复祖宗法度为言,忠臣义士无不欢欣鼓舞,日日等待德化成功。臣本月十七日入对,恭敬地看到三省下发一份黄榜,臣僚上言说,王安石是闻名当世的学术大家,阐明深奥精要,著成新经,天下学者都一致尊奉他为宗师。又说熙宁、元丰年间,内外安定,公私充实,法令完备,赋役均平;其用意专门以王氏学说为正确,公然放肆地胡说欺罔,再无顾忌。凭陛下的圣明,不可以轻易被欺骗。既然把司马光和王安石都说成天下的大贤,又说他们的优劣等第自有公论,那么看这位言官的意思,必定不肯认为司马光优、王安石劣。司马光与王安石行事的是非、议论的邪正,明白如黑白;即使儿童和差役,凡稍有知识的人,没有不知道的。熙宁、元丰年间,像韩琦、富弼、欧阳修这一类人,当时都还健在,王安石却憎恶他们议论自己的学说,都指为因循守旧之人,排斥不用,最终使他们在愤懑中死去。恭敬地想到,太祖、太宗创业的艰难,真宗、仁宗守成的不易,所创立的规模宏大而深远。王安石想把祖宗法度全部废除,便说:“陛下应当制定法令,而不应受法令制约。”他想把元老大臣全部驱逐,又说:“陛下应当改变风俗,而不应受风俗改变。”蔡京兄弟继承并阐发他的说法,五十年间,士大夫遭受祸害,百姓受到残害,天下都蒙受毒害;祖宗法度和元老大臣也被扫荡禁锢,几乎没有留下什么了。幸亏依赖宗庙社稷的神灵,上皇醒悟悔过,把祖宗不可动摇的基业完整交给陛下。如今言官又创造出熙宁、元丰的说法,把王安石称为大贤,臣担心这种议论一旦出现、传到四方,就会鼓惑民众听闻;人心一旦丧失,就无法再收回,这不是朝廷的福分。钦定《四库全书》。《庄简集》卷九 宋代李光撰写的奏议。论蔡攸想潜入都城的札子。臣恭敬地看到,蔡京父子掌国很久,窃取并把持威权,败坏朝廷纲纪,使朝廷失信于四方,以至于上皇在天下背负谤名,军民怨愤,士人议论沸腾。前后臣僚论列他们的,不止一人;其他元凶巨奸都已经发配驱逐,只有蔡京父子还逗留在京城近郊,没有按典法处置。臣听说蔡攸不自行避退,想借护卫行宫为名,侥幸进入都城。臣私下听到百姓议论,实在令人忧虑。如果蔡攸果真进入都城,百姓必然会发生变乱。万一惊扰冒犯上皇的车驾,臣将因没有预先进言而获罪。希望陛下特降睿旨,早日斥退责罚施行。议论太上皇后回宫仪礼的状。臣近来看到礼部关报,太上皇后将先行回宫;陛下多次降下恩德之诏,告诫有关部门修缮撷景园,改名为宁德宫,务必修建得宏伟华丽,以符合崇奉太上皇后的心意,使者往来道路不断。陛下每逢艰危动荡之时召见群臣,忧愁显现在脸上,没有一次不以太上皇后在外受苦为念;对于太上皇后来说,陛下可以说没有辜负她。臣听说近日外间议论纷纷,都说太上皇后轻信小人的话,派使者严厉责备陛下。臣在外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听到谣传说太上皇后想打开宣德门进入大内居住,群臣士庶无不惶恐震骇。依臣推测,绝无此理;假如确有此事,这难道是太上皇后保全郑氏的心意吗?恭敬地想到,道君太上皇帝上畏天戒、下顺民心,考虑宗庙社稷的重大,亲自实行尧舜之道,退居潜藩,把帝位交给陛下。大内是天子的居所,是帝位所在;即使没有丝毫嫌疑,陛下想便于早晚奉养,把太上皇后迎入大内,也应当亲自向上皇禀报,再交有关部门讨论礼仪,按照汉唐旧例修缮宫室,宫人嫔妃和侍御人员严格限制隔离,以防意外变故。即使陛下母子慈爱孝顺,绝无其他嫌疑,但左右近习之人可能怀有奸心、结下怨恨,挑动两宫关系,那么宫墙之内的忧患也不能不加以考虑。希望陛下明诏三省、枢密院大臣,迅速议定太上皇后回宫的仪礼,以保全陛下母子之间的亲爱。臣激切等候命令至极。论在京擅自离开职守人员一概定罪的札子。臣私下认为,圣明君主治理天下、驾驭风俗的方法,没有比赏罚更重要的;实行赏罚,没有比极端公正更优先的。古代在朝廷上授予爵位,与众人共同决定;在市集上处刑,与众人共同弃绝,明白表示不敢因为自己的私恩废弃天下的公议。臣恭敬地看到,金人入侵、都城危急逼近时,士大夫弃职离去的共有五十二人。近因臣僚论列,已有诏令让吏部列具他们的职位姓名,送大理寺彻底勘查,依法律判罪。陛下向天下显示大公之道,可以说已经尽到了。命令下达之日,士人议论纷纷,有人说罪行相同而处罚不同,导致陛下受到量刑失当的讥议,大臣背负结党包庇奸人的诽谤,这些都不能不察看。像卫仲达、张劝、冯温舒、蔡行兄弟,都是从官;林虞、刘焘、袁植,都是致仕官。卫仲达、张劝被除名勒停;林虞被追削五官,除名勒停;蔡行兄弟、冯温舒、刘焘、袁植却被搁置不问。有的后来另找名目,如蔡绩、蔡续;有的妄称有借口,如许行、宋时。种种奸诈欺骗,都没有追究虚实。他们擅自离开职守,罪行本来是一样的。如今欺诈冒充的人反而得到较轻的刑罚,孤立老实的人却多陷入深文周纳。陛下既然已经把案件交给有关部门,法律就是天子与天下共同遵守的。按照实际情由确定罪名,不容许有所轻重不同,何况还能因私情而区别对待吗?希望圣上慈悲,将大理寺已经定罪判决的所有逃避职守的臣僚,只要属于去年十二月十七日以后发生的,不论有没有事故原因,一律按擅自离开职守同等定罪。这样或许能使公道显明,平息舆论。臣实在万分庆幸。谨请圣裁。

论刘延庆等劄子臣闻《易》日师出以律,否臧。」防言治众而不用法,无不防也。故曰:「将军死绥,咫步无却;顾望避敌,逗挠有刑。」我艺祖以英武定中原,养兵止二十余万,惩罚训练,一按师律。尝曰:「唐庄宗二十年夹河战争,取得天下,不能以军法束此辈,纵其无厌,诚为儿戱。」朕抚养士卒,不吝爵赏,犯吾法者惟有劔耳,故能南征北伐,洒濯氛祲,神戈所指,无不从志。诚御将得其道也。臣伏观近年以来,将帅之柄付之宦官,兵政不修,赏罚不严,驯致前日敌骑充斥,弥漫两河,非小变也。幸赖宗社之灵,陛下神圣,得天人之助,金人退师。宜于此时修军政以耀威棱,明赏罚以耸羣聴,择其悮国生事,罪状明白,将士怨愤,乆稽天诛,如刘延庆父子者,重置典宪,以励三军。平燕之役,延庆提数十万众,当契丹残破之师,兵锋未交,一夕遁去,刍粮器甲委为盗资,兵夫枕藉,填满坑谷,挫损国威,莫此为甚。金人縁此遂有轻侮中原之意。其子光世、光国亦皆防悖専恣,傲睨不恭。近者金人围守太原,事势危急,朝廷遣光世赴援,既迁延不进,反与折氏为仇,旋致败衂,拥兵奔逃。光国顷为陜西提刑,陵轹州县,五路官属畏其凶焰,寻医侍养,托故解职者不可胜数。今两路用兵,防秋在近,正借将士用命,以守御边疆,以卫防王室。如延庆父子防国厚恩,一门之内,建籍正任,园地田宅,歌童舞女,志满意得,不复以朝廷大计为念。及种师中、姚古、王元之流,皆陛下亲擢,元为真定总管,师中为河北制置使,古为河东制置使,委任华重,亦复偃蹇自肆。使之御敌,则望风先奔;使之防应,则逡巡不进。用兵行师,如循一轨。若此之类,朝廷未尝少加诘问,有罪不坐,犯法不诛。此皆异时因循姑息之政,亦何以感励将士,使之仗节死难者乎?前日失守,追斩梁方平,骄将惰卒,孰不知惧?以陛下英明。当今日外国内侮之时,制军御众,若不稍加裁戢,但务涵容,茍玩嵗月,遂使忘身效节,率众先登者,获讥于士卒;偾军蹙国,缓救失期者,自以为智能,义士痛心,勇夫解体,岂不殆哉?伏望明诏三省宻院大臣,将自来奸欺罔功,罪恶显著,最为敌人所讥笑,如延庆等,重赐显戮,传首边城,或镌削官职,窜流逺方,庶防边将革心,军声大振,赏罚当而功罪明,威令行而军政肃矣。不胜幸甚,取进止。乞用河东土豪援太原劄子臣近因进对,伏见陛下以太原围闭日乆,援兵无功,深轸宸衷,忧形于色。臣退与寮属具言,今日之患,诚无急于此者。臣东南书生,岂知为兵?因辄询求愽采众议。及河东士大夫有访臣者,皆言方今事势危急,忻代二州已为敌境,泽潞汾晋又遭刘嗣初残破,富家大姓徃徃奔走四出,独力田之民恋着乡土,多自团成保甲守防乡闾。朝廷若起而用之,可得土民十余万人,人自肯为战,盖子弟之卫父兄,手足之捍头目,其势然也。今朝廷兵力单弱,四方兵未有至者,万一太原不守,则河东决非朝廷之有。若恤小害,则大患不除。欲望圣慈逐急就委折彦质,尽起晋绛慈隰泽潞威胜汾州八处民兵,自二十已上,五十已下,及本路诸▯弓手,令见任州知通县令佐据所统属,各自部辖。其间亦有土豪及士人愿为头首者甚众,若假以初等官及应副器甲,使与官军协力赴援,比之他路起兵,无逃窜剽掠之患,减飞刍挽粟之劳,人自为战,家自为守,功必倍之。仍乞先遣信使赍诏书谕以祸福,人必乐从。出夫之家给复三年,州县敢逗挠者,并以军法从事。愚计如此,傥粗合圣意,乞诏三省枢宻院大臣详议施行,取进止。再乞起河东民兵状臣近尝具奏乞尽起河东民兵赴援太原,乃是臣呼召平阳府进士刁处仁等商议。为臣言:力田之民颇恋着乡土,各自团成保甲,咸有鬭志。若起而为兵,比之他路无逃窜剽刼之患,减飞刍挽粟之劳。其言似可采用,未防施行。今河东士大夫避地至都下者甚众,其刁处仁等亦各愿随逐,使人前去,乞下臣章枢宻院令出榜召募,询访谋防,庶有禆益。谨録奏闻,伏▯勅防。

论胡直孺劄子臣伏覩近除胡直孺为工部尚书,命下之日,士论沸腾,莫不疑骇。盖直孺素结朱勔,为发运使,为待制知平江府,为户部侍郎,皆勔力也。臣近论朱勔,及言东南财用为羣小侵蠧,直孺其一也。老而无耻,素节凋防,不足汚八座之选,腼顔朝列,不自引退。伏望陛下断自宸衷,重行窜黜,以为士大夫不顾亷隅者之戒,取进止。

译论刘延庆等人的札子。臣听说,《易经》说:“军队出动要以军法为准,不论善恶。”【原文“防言”疑有讹误】治理众人却不使用法令,没有不失败的。所以说:“将军临阵退缩,就应处死;即使相距咫尺也不许后退;回头观望、躲避敌人、逗留扰乱,都有刑罚。”我太祖凭借英武平定中原,养兵只二十余万;惩罚、训练一概依照军法。太祖曾说:“唐庄宗在两军隔河相持二十年,取得天下,却不能用军法约束这些人,放纵他们贪得无厌,实在像小孩子游戏。”我抚养士卒,不吝惜爵位赏赐;触犯我的法令,只有剑可以处置。因此能够南征北伐,涤荡妖氛,神威所指,没有不顺从心意的。这确实是驾驭将领得法。臣恭敬地看到,近年以来,将帅的权柄交给宦官,军政不修,赏罚不严,终于导致前些日子敌军骑兵充斥、遍布两河,这不是小的变故。幸赖宗社神灵,陛下圣明,得到天地人神的帮助,金人才退兵。应当趁此时整顿军政以彰显威严,严明赏罚以震动众听;对于那些误国生事、罪状明白、将士怨愤、长期拖延不受天诛的人,如刘延庆父子,应从重依典法处置,以激励三军。平燕之战,刘延庆统率数十万军队,面对已经残破的契丹军队,兵锋尚未交战,便在一夜之间逃走;粮草器械全都弃给盗贼,士兵和民夫尸体交错,填满坑谷,损伤国威,没有比这更严重的。金人因此便产生了轻视侮辱中原的想法。刘延庆的儿子光世、光国也都悖逆放纵、专横恣肆,傲慢不恭。近来金人围困太原,形势危急,朝廷派光世前往救援,他已经拖延不进,反而与折氏结仇,不久便遭到失败,拥兵逃跑。光国先前任陕西提刑,凌辱州县,五路官属畏惧他的凶威,借口求医奉养而请求解除职务的,不计其数。如今两路用兵,秋防将近,正需要将士效命,守御边疆,保卫王室。像刘延庆父子,蒙受国家厚恩,一门之内都列籍任职,享有园地田宅、歌童舞女,志愿和欲望都得到满足,却不再把朝廷的大计放在心上。至于种师中、姚古、王元这类人,都是陛下亲自擢用的:王元任真定总管,种师中任河北制置使,姚古任河东制置使,委任和地位都很重大,却也同样傲慢放纵。让他们抵御敌人,就望见敌人先行逃跑;让他们救援响应,就迟疑徘徊不肯前进。用兵行军,始终如出一辙。像这样的人,朝廷从未稍加诘问;有罪不治,犯法不诛。这都是以往因循姑息的政策,又凭什么感召激励将士,使他们能够手执符节、舍生赴难呢?前些日子失守后,追究斩杀梁方平,骄横的将领和懈怠的士卒,谁不知道畏惧?凭陛下的英明,在如今外敌和内部相互侮慢的时候,统制军队、驾驭众人,如果不稍加裁制整顿,只是一味宽容,苟且拖延岁月,就会使那些忘却自身、效忠守节、率众冲锋陷阵的人反而受到士卒讥笑;使败坏军队、危害国家、延误救援而错过期限的人自以为有才智,忠义之士痛心,勇敢之人丧失斗志,难道不是很危险吗?希望明诏三省、枢密院大臣,对于一向欺骗、冒领功劳、罪恶显著、最受敌人讥笑的人,如刘延庆等,从重处以显著刑罚,传首边城;或者削夺官职,流放远方。这样或许能使边将改变态度,军威大振,赏罚得当而功罪分明,威令得以施行而军政肃然。臣实在万分庆幸,谨请圣裁。请求任用河东土豪援救太原的札子。臣近来因进见答对,看到陛下因为太原被围困日久、援兵没有功效而深深忧虑,忧色显露在脸上。臣退下后与同僚详细谈论,都说如今的祸患确实没有比这更紧迫的。臣是东南的书生,哪里懂得军事?于是便询问搜集、广泛听取众议。等到河东士大夫中有人来访臣,都说如今形势危急,忻州、代州二州已经成为敌境,泽州、潞州、汾州、晋州又遭刘嗣初残破;富家大姓往往奔逃四方,只有勤于耕作的百姓依恋乡土,大多自行结成保甲,守护乡里。朝廷如果起用他们,可以得到十多万土民,他们自己都愿意作战;这大概是因为子弟保卫父兄、手足捍卫头颈,形势自然如此。如今朝廷兵力单弱,四方军队还没有到达,万一太原守不住,那么河东决不会再属于朝廷。如果顾惜小害,大患就无法除掉。希望圣上慈悲,立即委任折彦质,全部发动晋州、绛州、慈州、隰州、泽州、潞州、威胜、汾州八处的民兵,年龄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以及本路各处的弓手;命现任州知州、通判、县令、县佐,按照各自统辖的属地分别编管。其中愿意担任首领的土豪和士人也很多,如果授予他们初等官职,并供给武器铠甲,让他们与官军协力前往救援,那么与从其他路征兵相比,可以避免逃跑劫掠的祸患,减少运输粮草的劳苦;人人自行作战,家家自行防守,功效一定会加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还请求先派遣使者携带诏书,把利害祸福晓谕他们,人们一定乐于服从。出夫的人家免除赋役三年;州县中敢于拖延阻挠的,一律按军法处置。臣的愚见如此,如果大体符合圣意,请下诏命三省、枢密院大臣详细议论施行。谨请圣裁。再次请求发动河东民兵的状。臣近来曾具奏请求全部发动河东民兵前往援救太原,这是臣召集平阳府进士刁处仁等人商议的结果。他们对臣说:勤于耕作的百姓很依恋乡土,各自结成保甲,都有斗争的意志。如果发动他们当兵,比起其他路的军队,可以避免逃跑劫掠的祸患,减少运输粮草的劳苦。这些话似乎可以采用,但还没有获得施行。如今河东士大夫中逃避战乱来到都城的很多,刁处仁等人也都愿意跟随使者前往;请派使者前去,命臣将奏章交给枢密院,发布榜文招募,询问求取谋略,或许会有补益。谨记录上奏,恭候诏令。论胡直孺奏札 臣下近来听说,朝廷刚任命胡直孺为工部尚书,诏命下达当天,士大夫舆论便沸腾了,无不疑惑惊骇。胡直孺一向与朱勔结交,担任发运使、待制知平江府、户部侍郎,都是依靠朱勔的势力。臣下近来弹劾朱勔,也说到东南财用被群小侵吞损耗,胡直孺就是其中之一。他年老而不知羞耻,素来的节操已经败坏,不配列入八座官的选任,却厚着脸皮立于朝班,自己也不肯引退。伏望陛下出自圣心,重新将他贬逐,以此警戒那些不顾廉耻节操的士大夫。谨候圣旨裁决。

论胡直孺第二劄子臣近再上章论列工部尚书胡直孺罪恶,已防陛下开纳,许以必行,亦既累日,不见降黜,此必大臣以直孺为贤,曲加覆防,以臣言为妄,未肯施行。夫大臣以进退人材为职,所进忠贤,则国家享其利;所进憸佞,则人主受其欺。陛下不以臣不肖,使得待罪言路,若大臣用人失当,臣得而论之,朝廷行之,则陛下威权立矣。今臣力言之,陛下虚已而聴之,大臣沮抑之,则是陛下威福之柄反制于大臣,而臣区区不能但已者也。况直孺佞邪,天下所闻,与应安道、卢宗原相继为转运使及发运使,欺防朝廷如循一轨,将上供物料及粮纲船尽充花石之供,号为应奉,州县帑藏为一空,起发封桩,妄称均籴,嵗计不足,犹进羡余,縁此进职,滥厠从班,遂知平江府,纵朱氏请求,益肆掊敛,不复知有朝廷矣。直孺素畜声妓,毎携就朱氏园亭,与倡优杂处,防其子侄吴民怨愤,目为朱家奴,勔入京师,凶焰益炽,至与宰执争权,窃防国柄,首引直孺为户部侍郎,搢绅侧目,莫不骇叹。伏自陛下即位,灼见奸凶,以次流放,党类屏息,独直孺反被褒擢,联八座之选,命下之日,士论沸腾,前后臣寮论列不一。伏望陛下断自渊衷,速赐窜黜,以为多士之戒。如臣所奏失实欺防聪聴,亦望解臣言职,重置典宪,臣与直孺理难两存,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取进止。

论燕瑛胡直孺劄子臣伏见燕瑛、胡直孺二人,以奸佞相济,傅防匪人用事,専权恣为不法,盗用官钱,如同已物,刻剥细民,甚于豺虎。前后臣寮疏列罪恶。瑛顷任广南市舶,専以货贿交结近幸,目为香燕。及为开封尹,専任猾胥,政事纰缪,辇毂之下,冦盗纵横。褫职居外,曽未旬月,百计经营,由散官径为戸部尚书。直孺任两淛漕臣,假托应奉,耗竭帑藏,丑秽之迹,中外所闻知。平江府谄事朱勔,日三造其门,勔所欲为,无求不获。家畜声妓,専事媚悦,以图进用,名教所弃,清议不容。陛下灼见奸慝,亟议诛窜。今二人皆带龙图阁直学士,名曰罢斥,其实陞迁。自祖宗以来,非名徳重望为士类所推者,未易得。此陛下始即大位,慎重名器,爱惜生灵之时。如使此流列显职,当郡寄,臣恐四方忠义之士,不以圣朝爵禄为荣,人人解体,羞与比肩,恐非朝廷之福。臣与瑛、直孺实昧平生,所以拳拳不已者,诚见陛下慨然思治,乃于赏罚功罪轻重失当,未能厌服人心,实累圣治。伏望陛下奋发干刚,大明黜陟,将此二人镌职投闲,庶协公论。臣不胜愤激之至。再论燕瑛胡直孺劄子臣窃谓监司郡守,号为近民之官,势力气焰,足以制百姓死生之命。顷者奸幸当权,奢淫无度,竭生灵之膏血,不足以供谿壑之欲。于是分遣亲信之人,忍为残贼,敢为奸赃者,布满州县,夤縁假借,上下相防,其剥民愈甚,则获赏愈多。如应安道、徐铸之流,死亡畧尽,今其在者,踪迹显露,莫如燕瑛、胡直孺二人,皆自郡守、监司以赃污致身。臣累具弹奏,必防陛下委曲开纳,臣亦委曲为陛下言之。若以朝廷多事之际,以为有材,亦当置在三边财谷之地,不当佚以宫祠,优以便郡也。今乃反得辅郡,地望愈隆,沮天下至公之论,成憸人怙宠之私。成命既颁,物议沸腾,此必大臣有隂为之地者。二人平昔止能以珍竒货贿,交结权幸,饮馔声伎,媚说要人,身虽去国,各留子弟见在京师,日造大臣之门,对众附耳,营求百端,稔恶弗悛,无复忌惮。伏望陛下奋发威断,直批付三省,褫夺职名,重行窜殛,以解四方之疑,不胜幸甚。取进止。

论燕瑛胡直孺第三劄子臣累论列燕瑛、胡直孺不当宠以峻职,防陛下开纳许以必行,至今累月未见禠夺。瑛关通交结皆出宦官,直孺防擢悉由朱勔,此陛下所知也。夫人主之于臣下,患在不知其奸,茍或知之而复赦之,则小人放纵无所忌惮矣。故知善而不能用,与知恶而不能去,诚人主之深戒也。今此二人,非独臣知之,天下之人莫不知之。臣若不言,则负陛下;言之,则触大臣。傥大臣以直孺等为才,当多事之际欲湔洗而用之,则当置在三边兵、刑、财、赋有用之地,尚为有名,不当佚以宫祠,优以便郡也。臣诚愚瞽,官小言轻,非仰恃陛下优容,势必不敌。伏乞检防臣先后所上文字,降付三省,早赐施行,取进止。

译第二次论胡直孺奏札 臣下近来两次上章弹劾工部尚书胡直孺的罪恶,已经蒙陛下开纳,答应一定施行;可是已经过了多日,却还没有降黜他。这一定是大臣认为胡直孺贤能,曲意为他掩护,把臣下的话当作妄言,所以不肯施行。大臣以进退人才为职责,所进用的是忠臣贤士,国家就能得到好处;所进用的是奸邪谄佞之人,君主就会受到他们欺骗。陛下不因臣下不肖,让臣下在言官之列任职;如果大臣用人失当,臣下就可以加以弹劾,朝廷予以施行,陛下的威权便树立起来了。如今臣下竭力进言,陛下虚心听取,大臣却加以阻挠压制,这就是陛下施恩行威的权柄反而被大臣控制,臣下之所以区区不肯罢休,正是因为如此。况且胡直孺奸佞邪恶,天下人都知道。他先后与应安道、卢宗原担任转运使和发运使,欺骗蒙蔽朝廷始终如一,将上供的物料和运粮船全都用来供应花石,号称应奉;州县府库被搜刮一空,又把起运封桩钱物妄称为均籴,年度开支仍然不足,却还要进献羡余,因此升任官职,滥列于侍从班,后来竟任知平江府,放纵朱氏的请托,更加肆意搜刮,不再知道有朝廷了。胡直孺平素蓄养歌妓,常常带到朱氏的园亭中,与倡优混处;吴地百姓怨恨愤怒,都把他看作朱家的奴仆。朱勔进入京师后,凶焰更加炽盛,甚至同宰执争权,窃取国柄,首先援引胡直孺为户部侍郎,士大夫侧目,无不惊骇叹息。自从陛下即位以来,明察奸邪凶恶之徒,依次加以流放,党羽同类都收敛屏息,唯独胡直孺反而受到褒奖擢升,列入八座官的选任。诏命下达之日,士大夫舆论沸腾,前后臣僚纷纷上章弹劾。伏望陛下出自深心,迅速将他贬逐,以此作为众多士人的警戒。如果臣下所奏失实,欺骗蒙蔽圣听,也希望解除臣下的言职,依典法重重治罪。臣下与胡直孺在道理上不能同时存在,臣下不胜激切,恭候命令裁决。论燕瑛、胡直孺奏札 臣下听说燕瑛、胡直孺二人以奸邪谄佞相互勾结,辅佐坏人掌权,专擅权力,肆意违法,盗用官钱如同自家财物,刻剥百姓,比豺狼虎豹还要残酷。前后臣僚已经上疏列举他们的罪恶。燕瑛先前任广南市舶,专门用财货贿赂结交皇帝近臣,被称作“香燕”。后来任开封尹,专门任用狡猾的胥吏,政事混乱,在京城之下盗贼横行。他被剥夺职务,居住外地,还不到一个月,便百般经营,从散官直接升为户部尚书。胡直孺任两浙漕臣时,假借应奉之名,耗尽府库,丑恶污秽的行迹,朝廷内外都听说了。他任平江府知府时,谄媚侍奉朱勔,每天三次登门,朱勔想做的事,没有求而不得的。他在家中蓄养歌妓,专门以媚态取悦权贵,图谋升进,为名教所摒弃,清议所不容。陛下明察奸恶,已经议论将他们诛杀贬逐。如今二人都带有龙图阁直学士的名衔,名义上说是罢斥,实际上却是升迁。自祖宗以来,若不是具有盛大名德、深厚声望而为士人所推重的人,不能轻易得到这样的名器。如今正是陛下刚登大位、慎重名器、爱惜百姓生命的时候。假如让这类人位列显职、担任郡守,我恐怕四方忠义之士不会以圣朝爵禄为荣耀,人人离心,羞于同他们并列,这恐怕不是朝廷之福。臣下与燕瑛、胡直孺平生并不相识,所以恳切不止,实在是因为看见陛下慨然图治,却在赏罚和功罪轻重上失当,不能使人心悦服,实际上有损于圣明的治理。伏望陛下奋发刚断,明确升降黜陟,将这二人削夺职名,投置闲散之地,或许可以符合天下公论。臣下不胜愤懑激切。再次论燕瑛、胡直孺奏札 臣下私下认为,监司、郡守号称是亲近百姓的官员,他们的势力声焰足以决定百姓的生死。近来奸邪幸臣掌权,奢侈淫逸没有限度,竭尽百姓的膏血也不足以满足他们无底洞般的欲望。于是他们分别派遣亲信,忍心作残害百姓的事,敢于行奸贪赃的官员遍布州县;他们上下凭借关系相互庇护,越是剥削百姓严重,得到的奖赏就越多。像应安道、徐铸这类人,已经大多死亡,如今还在任的,行迹显露,莫过于燕瑛、胡直孺二人;他们都是从郡守、监司因贪赃污浊而取得地位的。臣下多次具奏弹劾,必定蒙陛下曲意开纳,臣下也曲折详尽地为陛下说明了。即使因为朝廷正值多事之时,认为他们有才,也应当把他们安置在三边掌管财谷的地方,不应让他们闲居宫观,又优待安排在便利的郡任。如今反而得到辅郡之职,地位声望更加显赫,阻塞天下最公正的议论,成全奸邪之人恃宠营私。这一任命已经颁布,舆论沸腾,这一定是大臣暗中替他们铺路。二人平日只会用珍奇货物和贿赂结交权贵,靠宴饮歌舞取悦要人;他们本人虽然离开京城,各自仍把子弟留在京师,每天登大臣之门,当众附耳密谈,百般钻营求取,罪恶深重却不悔改,再也没有顾忌。伏望陛下奋发威严,果断裁决,直接批示交付三省,剥夺他们的职名,重新贬逐甚至处死,以解除四方的疑惑,臣下不胜幸甚。谨候圣旨裁决。第三次论燕瑛、胡直孺奏札 臣下多次上疏指出,燕瑛、胡直孺不应因宠幸而担任显要官职,已经蒙陛下开纳,答应一定施行;可是直到现在过了几个月,还没有见到剥夺他们职名。燕瑛通过关说交通、结交权贵,都是出于宦官;胡直孺的升擢,全靠朱勔,这些都是陛下所知道的。君主对臣下,最担心的是不知道他们的奸邪;如果知道了却又赦免他们,那么小人就会放纵而无所顾忌。所以知道善人却不能任用,知道恶人却不能去除,确实是君主应当深切警戒的事。如今这二人,不只是臣下知道,天下人没有不知道的。臣下如果不说,就是辜负陛下;说出来,又会触犯大臣。如果大臣认为胡直孺等人有才,想在多事之际洗刷他们的罪名而加以任用,那么应当把他们置于三边掌管兵、刑、财、赋等有用事务的地方,这还算有名义;不应让他们闲居宫观,又优待安排在便利的郡任。臣下实在愚昧,官位卑微、言语轻弱,若不是仰仗陛下宽容,势必无法抗拒。伏乞查阅臣下先后所上的奏章,交付三省,早日赐予施行。谨候圣旨裁决。

论王子献等劄子臣近准尚书省劄子,専委臣取索防检京东、京西两路西城所创置扰民等,一切并罢。元系西城所辟置及曽应副害民之官,先次放罢,具名闻奏。除已一面令吏部供具本路州县官外,臣今所闻两路最为李彦信任,陈献利便,创立租税,忍于害民,为国敛怨,侥冒赏典,转官除职之人,其尤甚者,京东则有王子献、吕岯、毛孝立,京西则有刘寄、杜徽彦、李端愿。子献为京东转运使,将梁山泺收入西城所辟置。孝立、岯为属官,徧诣州县,自济、兖、郓、濮、兴、仁、广、济等处,为之骚然,迫胁官吏,抑勒细民,有不承佃者,便枷项送狱,人人惴恐,莫保性命。蒲鱼荷芡之利,皆日计月课,纎悉无遗,遂致泺傍之人无所衣食,强者结集为冦盗,弱者转徙乎沟壑。岯、孝立皆骤被拔擢,自文林郎不二三年,转至朝散、朝请大夫;自曹官为通判,自通判为郡守、监司。又孝立任济州日,母死,其父欲只作所生,规免解官,未防父又死,遂干求李彦,请御笔,▯塟毕起复。孝立家本三衢,惮徃返迂逺,不复挈防归乡,只就济川营塟。近縁亷访奏劾,国忌日就司録防用妓乐,深夜饮燕,为臣不忠,为子不孝,败壊风俗,莫此为甚。寄、徽彦、端愿或自白身,或由小官,为李彦汲引,将唐、邓、汝、蔡四州九县取民间税地,谓之公田,敛取无艺,百姓失业,流丐者众,风谕诸邑,催索租逋,急于星火。确山令刘愿前后杖下决死良民千余人。徽彦近縁金人内逼,添差京西运判,分遣属官四出,有甚冦盗。襄城一邑科率至十七万,谓之助国钱,更不抄上赤厯。此数人者,朝廷虽已放罢,而罪恶贯盈,公议未允。伏望陛下洞照奸慝,乆为民害,特发睿断,重置典刑,或窜流岭表,以谢两路生灵,不胜幸甚。取进止。再论王子献等劄子臣近准诏,防奸贪之吏蠧国害民者尚未窜逐,所以好恶未孚,赃吏未惩,民未被泽。臣职在台端,仰烦圣训,宣谕使之弹劾,在臣愚分,诚为失职。臣伏自供职首尾半年,前后论列奸贪之吏多矣。陛下虽有聴纳之明,而未见力行之果。臣辄再具已尝论奏而未防施行者,如京东转运使王子献,前知淄州毛孝立,前东平府通判吕岯,前京西转运使杜徽彦,提举常平李端愿,刘寄。此六人者,皆奴事李彦,竭两路膏血以奉彦者,假借事权,势力气焰,足以制百姓生死之命。彦非得此六人,亦不能成其奸凶。如此其暴也,臣闻此一等人,其类尚多。自陛下初政,灼见奸慝,虽已落职送部,止是退居乡里,复带前衔,金章紫绶,所在州郡皆以甞任郡守监司,徃徃差破人从,日陪燕逰,无复省躬念咎之意,亦莫有依元降指挥赴吏部受差遣者。是陛下赏罸号令,止行于小臣,而不行于大吏。伏望检臣前奏,重赐窜逐,仍乞行下吏部,取责前后送部臣寮,如有傲睨偃蹇不肯赴部之人,即与直注逺地,或河北河东合入见阙差遣,庶防方命慢上者知所警惧,不胜中外之幸。取进止【七月二十六日奉圣防王子献等并送吏部注逺小监当】

论王云等劄子臣近尝论列同签书枢宻院亊宇文虚中、给事中王云,身为士大夫,职列侍从,朋附童贯,赞助开边,使兵连祸结;及敌骑内冦,朝廷忧危。将命募兵,逗挠不进。前后臣寮交章,定虚中、云罪,与王蕃等。蕃已责授散官,安置。议者犹谓轻典,独此二人赦而不诛,已骇物论。今乃反置近列,居宻勿献纳之地,急则用计而脱祸,缓则诡辞而冒荣,専为身谋,无复人臣之节。兼近年以来,士大夫交结宦官,寖以成俗。虚中为翰林学士,云为中书舍人,皆朝廷华选。贯皆倚为腹心,毎用兵行师,皆有将带前去之语,腼顔就道,曾无愧耻。陛下初即大位,拔用人材,宜以礼义亷耻风厉士类。若不痛加惩革,则后来者更相仿效,亷耻之道愈防,而礼义之俗寖隳矣。夫人君养士之亷耻,所以重其国;士之有亷耻,亦所以重朝廷。唐李鄘耻为吐突承璀所引,卒辞相位,史氏书之以为美谈。今虚中辈奸贪趋利,庸近凡鄙,交结近习,迹状明白,辱国甚矣。伏望检臣前奏,付外施行,早赐罢黜,以厌公论,不胜幸甚。取进止。

译论王子献等人奏札 臣下近来奉准尚书省奏札,专门委托臣下查取并核验京东、京西两路西城所创置、扰害百姓等事,一律予以罢废。凡原由西城所招聘任用以及曾经协助其危害百姓的官员,先行罢免,具名上奏。除已一面命令吏部列出本路州县官员外,臣下如今所听闻的两路中,最受李彦信任、陈述便利之策、创立租税、忍心害民、替国家招致怨恨、侥幸冒领赏典、转官除职的人,其中最严重的,京东有王子献、吕岯、毛孝立,京西有刘寄、杜徽彦、李端愿。王子献任京东转运使时,把梁山泺的收入交给西城所经营。毛孝立、吕岯任属官,遍访州县,从济、兖、郓、濮、兴、仁、广、济等地,使那里骚扰不安,胁迫官吏,强制百姓;有不肯承租耕佃的,便给他套上枷锁押送入狱,人人恐惧,不能保全性命。蒲、鱼、荷、芡等物产的利益,都按日计算、按月征收,纤细微小的收益也不遗漏,终于使泺泽旁边的百姓无以衣食;强壮者结集成为盗贼,弱小者辗转流落沟壑。吕岯、毛孝立都突然受到提拔,从文林郎任职不过两三年,便升到朝散大夫、朝请大夫。他们又从曹官升为通判,从通判升为郡守、监司。毛孝立任济州知州时,母亲去世;他的父亲想只把母亲作为生母办理,以谋求免除解官之职,未料父亲又去世了,于是向李彦求情,请求御笔批示,等安葬完毕后起复任官。毛孝立家本在三衢,害怕往返迂回遥远,便不再携带灵柩归乡,只在济川营葬。近来因廉访官员上奏弹劾,才知道他在国忌日到司录司命妓女奏用音乐,深夜饮宴;对臣子来说是不忠,对儿子来说是不孝,败坏风俗,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刘寄、杜徽彦、李端愿,有的从白身起家,有的由小官起步,受到李彦提拔,侵取唐、邓、汝、蔡四州九县民间的税地,称作公田,征敛没有限度,百姓失业,流落乞讨的人很多;他们向各邑传令,催讨拖欠的租税,急迫得如同星火。确山县令刘愿前后用杖刑打死良民一千多人。杜徽彦近来因金人逼近,添差为京西转运判官,分派属官四处巡视,声称各处盗贼很多。襄城县一地征敛达到十七万,称为“助国钱”,却完全不抄录在赤历上。这几个人,朝廷虽然已经罢免,但罪恶已经满盈,公议仍未满足。伏望陛下洞察他们的奸恶,知道他们长期为民害,特发圣断,重新按典法治罪,或者流放到岭南,以向两路百姓谢罪,臣下不胜幸甚。谨候圣旨裁决。再次论王子献等人奏札 臣下近来奉诏,诏令说贪奸之吏侵蚀国家、危害百姓而尚未贬逐,因而好恶还没有取信于人,贪赃官吏还没有受到惩罚,百姓还没有蒙受恩泽。臣下的职责在御史台,仰承圣训,奉命宣谕并使人弹劾;按臣下愚昧的本分来说,实在是失职。臣下自供职以来前后半年,先后弹劾奸贪之吏已经很多。陛下虽然有听纳的明察,却还没有见到竭力施行的成果。臣下冒昧再次列举曾经论奏而尚未得到施行的人:京东转运使王子献,前淄州知州毛孝立,前东平府通判吕岯,前京西转运使杜徽彦,提举常平李端愿,以及刘寄。这六个人都像奴仆一样侍奉李彦,竭尽两路百姓的膏血来供奉李彦;他们借助事权,势力声焰足以控制百姓的生死。李彦如果没有这六个人,也不能成就他的奸恶。既然他们如此暴虐,臣下听说这一类人还有很多。自陛下开始亲政以来,明察奸恶,虽然已经削去官职送交吏部,却只是退居乡里,仍带着原来的官衔,佩金章紫绶;所在州郡都因为他们曾任郡守、监司,往往派遣人役供其差遣,每天陪伴他们宴饮游乐,他们再没有反省自身、思念过错的意思,也没有人依照原先降下的指挥到吏部接受差遣。这就成了陛下的赏罚号令只施行于小臣,却不施行于大吏。伏望查阅臣下前面的奏章,再次将他们贬逐,并请下令吏部,追究前后送交吏部的臣僚;如果有傲慢懒怠、不肯到吏部的人,就直接注授遥远之地,或者注授河北、河东应当入选的现缺差遣,或许可以使那些违抗命令、怠慢君上的人知道警戒,臣下不胜内外之幸。谨候圣旨裁决。【七月二十六日奉圣旨:王子献等一并送吏部,注授遥远的小监当。】论王云等人奏札 臣下近来曾弹劾同签书枢密院事宇文虚中、给事中王云。他们身为士大夫,位列侍从,却结交依附童贯,赞助开拓边疆,使战争接连、祸患不断;等到敌军骑兵侵入腹地,朝廷忧惧危急时,朝廷派他们奉命招募军队,他们却拖延阻挠,不肯前进。前后臣僚交相上章,判定宇文虚中、王云以及王蕃等人的罪行。王蕃已经被责授散官,安置外地。议论的人还认为惩罚太轻,唯独这二人被赦免而不诛,已经使舆论惊骇。如今反而把他们安置在近臣之列,处于机密而不能进言的职位;事情紧急时便用计脱祸,事情缓和时便用诡辩冒领荣宠,专门为自身谋划,再也没有人臣的节操。而且近年以来,士大夫结交宦官,渐渐成为风俗。宇文虚中任翰林学士,王云任中书舍人,都是朝廷华贵的选任;童贯全都倚为心腹,每当用兵出师,都有让他们带领军队一同前去的话,他们厚着脸皮上路,竟没有一点羞愧。陛下刚登大位,选拔任用人才,应当用礼义廉耻来激励士人。如果不严加惩革,后来的人就会彼此仿效,廉耻之道更加衰败,礼义的风俗逐渐毁坏。君主培养士人的廉耻,是为了尊重国家;士人具有廉耻,也正是为了尊重朝廷。唐代李鄘以被吐突承璀援引为耻,最终辞去宰相之位,史官将此事记载下来,作为美谈。如今宇文虚中等人奸邪贪婪、趋利附势,庸俗浅薄,结交皇帝近臣,行迹情状都很明白,辱国已经十分严重。伏望查阅臣下先前的奏章,交付有关部门施行,早日赐予罢黜,以平息公论,臣下不胜幸甚。谨候圣旨裁决。

论王子乆劄子臣伏见陛下即位之初,承奸凶用事,四方凋弊,国用匮乏,之后兵政不修,将卒骄惰,城池楼橹未经修葺,一旦金人掩至城下,四方勤王之师未有至者,人人惴恐,士大夫至委职而去,危急甚矣。独陛下奋发乾纲,宵衣旰食,经营备御,慨然策励二三执政大臣,固守宗社,将士戮力,人心安固,都城百万之家,无一动摇者。伏自金人退师,益修守御之具,戒畿甸之兵,为保伍之法,召诸道之兵,为赴援之期,东南转粟,舳舻相衔,选将陈兵,常若冦至,陛下固守都城之志,可谓坚矣。为臣子者,义当率心协力,宣布徳意,使遐迩之情莫不安帖。臣访闻中亮大夫、同州观察使、知东上阁门事王子乆,世袭膏粱,无所知识,辄敢对众宣言,建避地之防,动摇朝廷,规喧众聴,外廷传播,莫不骇愕,流闻四方,为害非小。欲望陛下特出睿断,将子乆重行黜责,仍乞速降诏防,布告中外,以靖国,人不胜大愿,取进止。乞假借台谏委任大臣劄子臣伏见陛下自即位以来,惩艾前日奸邪当国、杜塞言路之弊,于是増置谏员。虽宪台六察,咸得言事;又许臣寮实封投匦,职事不应上殿人,亦得奏对。开公正之路,闭私邪之门。海内闻风,莫不称庆。今才数月,未闻用一直言、得一贤士,而言路寖复有壅塞之患。近降指挥,奏事既罢,不得从容留身,不合上殿人,虽有指挥,亦令覆奏。臣知陛下有厌言之意矣。谏官御史,不稍假借,一言忤意,旋被斥逐。臣知陛下有拒谏之实矣。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如天地之无不覆焘,日月之无不照临,而懐疑偏任,惴惴然惟恐羣臣之欺已。此得御奸邪之术,而未得任忠贤之道也。陛下所谓亲除者,一举而得,余应求再举而得,陈公辅此二人者,今乃迎合大臣,或为防说,例被斥逐。使诚有之,是亲除之人,岂足信任乎?以天下之大,四海九州之广,而陛下欲以耳目所及,擢用一二士大夫,所任未必得人,而先已失众心矣。众心一失,人懐疑贰,不知孰与共守天下者乎?不亦所得者小,所失者大乎?耿南仲为东宫官,辅导陛下十有余年,此腹心之臣也。虽甚愚陋之人,莫不知之,而李纲敢与抗论,诋讦其短,此其防率无谋,可知矣。而谓懐奸以事陛下,则非也。彼懐奸以事陛下者,知南仲不可动摇,则隂交而固结之上,可以保宠荣,下可以行私意,而天下安危、社稷存亡,则有时而不暇防。夫南仲与陛下同休戚利害者,其设心岂有他哉?特其所见或有偏系不通之处,未能旷然使陛下以大公至正之道照临百官、抚御寰区也。臣恐奸邪之徒,窥见陛下好恶,更相譛毁,迭相媒孽,无忠信仁厚之风,成猜忌刻薄之政,人人惴恐,莫肯披露情实以事陛下。伏望稍回渊虑,假借台谏,则尽聴纳而容狂直;礼貌大臣,则専委任而责成功。臣诚狂愚,不识忌讳,有所闻见,懐不能已,伏惟陛下留神聴纳,天下幸甚。乞择台省官节録封事劄子臣伏见陛下自即位以来,惩创前日奸邪当国、杜塞言路之弊,于是増置谏员,宪台六察咸得言事,犹以为未也。又许臣寮实封投匦,职事官不应上殿人亦得引对,开公正之路,杜私邪之门。海内闻风,莫不称庆。今才数月,未闻旌一直言、用一正士,而言路寖复有壅塞之患。近降指挥,奏事既罢,不得从容留身,不合上殿人虽有指挥,亦须覆奏。议者谓陛下有厌言之意矣。祖宗假借言事官,虚懐聴纳,虽布衣之士,必须温顔诱接,至有辞气狂悖者,未尝加罪。今谏官御史一言逆防,旋被斥逐,议者谓陛下有拒谏之实矣。况今奸谀未尽去,蠧壊未尽饬,边方未宁,百姓匮竭,更张废置未尽合天下之公论,慷慨献忠者当累及之。或谓陛下已厌封事之多,不暇省览,或付之三省宻院大臣门人子弟得以传播,诚为非便。臣伏见仁祖时尝委张方平、司马光详定中外所上封事,尽心料简,合于义理可施行者,虽文采不足,一一奏闻。光与方平亦尝奏乞,其间识虑稍出于众,开陈政体时务,文理详明者,乞特赐召对,面加询访,果有可采,宻籍姓名,随材擢用。今太平日乆,诚为多士之时,所献封章岂尽无可观采?臣愚伏望圣慈检防祖宗故事,専委两省或台谏官二员,择其公忠端亮者,俾之遴选,据所可取者节録成册,毎季进呈,以备乙览。忠言嘉谋,庶有裨益,以辅成陛下中兴之治,天下幸甚。论贬逐台谏乞不施行日下出门指挥状。

译论王子久奏札 臣下听说,陛下即位之初,承受奸邪凶恶之人掌权的局面,四方凋敝,国用匮乏;后来军事政务没有整治,将帅骄纵,士卒懒惰,城池楼橹也没有修葺。一旦金人突然来到城下,四方勤王的军队尚无一支到达,人人恐惧不安,士大夫甚至弃职离去,形势危急到了极点。唯独陛下奋发振作君权,早起晚睡,辛劳经营防御之事,慨然策励二三位执政大臣,坚守宗庙社稷;将士共同努力,人心安定坚固,京城百万户人家没有一户动摇。自金人退兵以来,陛下更加修治守御的器械,戒备京畿的军队,制定保伍之法,召集各道军队,约定赴援期限;东南转运粮食,船只首尾相接;选将布兵,常常像敌寇即将到来一样。陛下固守都城的志向,可以说坚定了。作为臣子,理应尽心协力,宣扬陛下的德意,使远近人心无不安定。臣下访闻中亮大夫、同州观察使、知东上阁门事王子久,世代享受富贵,却没有什么见识,竟敢当众宣扬应当准备避地的主张,动摇朝廷,企图扰乱众听;外廷已经传播开来,无不惊骇,流传到四方,造成的危害不小。希望陛下特出圣断,将王子久重重黜责,并请迅速降下诏令,告示朝廷内外,以安定国家,臣下不胜大愿。谨候圣旨裁决。请求宽容台谏、委任大臣奏札 臣下听说,陛下即位以来,惩戒从前奸邪掌国、堵塞言路的弊病,于是增加谏官人数。即使御史台六察,也都可以进言;又允许臣僚密封投匦,职事不应上殿的人,也可以奏对。开辟公正的道路,堵塞私邪的门径,天下听到这个消息,无不称庆。如今才几个月,没有听说采用过一句正直的话、得到过一位贤士,而言路渐渐又有堵塞的忧患。近来降下指挥,奏事完毕后不得从容留下,不应上殿的人即使有指挥,也命令他们重新奏报。臣下知道陛下已经有厌恶进言的意思了。谏官、御史稍微不加宽容,一句话违背圣意,立即就被斥逐。臣下知道陛下已经有拒绝劝谏的事实了。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如同天地无所不覆盖,日月无所不照临,却心怀疑虑而偏听偏任,惴惴不安,唯恐群臣欺骗自己。这只是得到了驾驭奸邪的方法,还没有得到任用忠贤的道理。陛下所说的亲自除授之人,一次就得到任用;其他应召求进的人,要经过再次举荐才能得到任用,陈公辅、王云这两个人,如今却迎合大臣,有时还替他们掩护说情,照例都被斥逐。假如确实如此,那么亲自除授的人,难道值得信任吗?天下如此广大,四海九州如此辽阔,陛下却想凭自己的耳目所及,只提拔任用一两个士大夫,所任用的人未必得当,却先已经失去了众人的心。众人的心一旦失去,人们心怀疑虑和二心,陛下不知道还能同谁共同守护天下,这不就是得到的很少,失去的很多吗?耿南仲担任东宫官,辅导陛下十多年,是陛下的心腹之臣。即使非常愚昧浅陋的人,也没有不知道这一点的;李纲却敢同他抗辩,指责揭发他的短处,这只能说明李纲轻率而没有谋略。至于说耿南仲怀有奸心来事奉陛下,那就不对了。他若怀有奸心来事奉陛下,知道耿南仲不可动摇,便会暗中与他交往并牢固结交:对上可以保全宠荣,对下可以施行私意;至于天下安危、社稷存亡,便有时无暇顾及。耿南仲与陛下同休戚、共利害,他的用心难道会有别的吗?只不过他的见解或许有偏执、拘泥而不通达的地方,不能使陛下用大公至正的原则照临百官、治理天下。臣下恐怕奸邪之徒窥见陛下的好恶,便互相谗毁,彼此构陷,没有忠信仁厚的风气,形成猜忌刻薄的政治;人人恐惧不安,没有人肯披露真实情况来事奉陛下。伏望陛下稍稍转回深思,宽容台谏,使他们能够完全进言、容纳狂直之言;礼遇大臣,就应当专一委任他们并责成他们取得成功。臣下实在狂妄愚昧,不懂避忌,凡有所听闻见到的,心中不能停止不说,伏望陛下留意听纳,天下幸甚。请求选择台省官员节录密封奏章奏札 臣下听说,陛下即位以来,惩戒从前奸邪掌国、堵塞言路的弊病,于是增加谏官人数;御史台六察都可以进言,还认为这样仍然不够。又允许臣僚密封投匦,职事官中不应上殿的人也可以引见奏对,开辟公正的道路,堵塞私邪的门径。天下听到这个消息,无不称庆。如今才几个月,没有听说表彰过一句正直的话、任用过一位正直之士,而言路渐渐又有堵塞的忧患。近来降下指挥,奏事完毕后不得从容留下;不应上殿的人即使有指挥,也必须重新奏报。议论的人说,陛下已经有厌恶进言的意思了。祖宗朝宽容进言的官员,虚心听纳,即使是平民士人,也一定和颜悦色地诱导接见;即使有人言辞狂妄悖逆,也从未加罪。如今谏官、御史只要一句话违逆圣意,立即就被斥逐,议论的人说,陛下已经有拒绝劝谏的事实了。何况如今奸谀之人还没有完全清除,弊害还没有完全整治,边境还没有安宁,百姓已经困乏,变更、废置之事还没有完全符合天下的公论,慷慨进献忠言的人反而将受到牵连。有人说陛下已经厌烦密封奏章太多,没有时间阅览;或者把奏章交给三省、枢密院,大臣的门人子弟可以借机传播,这实在不妥。臣下听说,仁宗时曾经委托张方平、司马光详细审定朝廷内外所上的密封奏章,他们尽心筛选,凡合乎义理、可以施行的,即使文采不足,也一一上奏。司马光和张方平也曾上奏请求:其中如果有见识谋虑稍高于众人、陈述政体和当前事务、文理详明的人,请特别召来奏对,亲自加以询问访察;如果确有可取之处,就秘密登记姓名,按照才干提拔任用。如今太平日久,正是人才众多的时候,所进献的封章难道全都没有值得采纳的内容吗?臣下愚昧,伏望圣上查考祖宗旧例,专门委托两省或台谏官二人,挑选公正忠诚、端正贤明的人,使他们加以选取;把其中可取的内容节录成册,每季进呈,以备陛下阅览。忠言嘉谋,或许可以有所补益,辅佐完成陛下中兴的治理,天下幸甚。论贬逐台谏、请求不要施行立即出门指挥状

臣伏覩前谏议大夫唐重等五人与郡日下出门,流传四方,士论惊骇。陛下新即大位,开懐聴纳之初,宜优容直言,礼遇臣下。今重等备员台谏,不知所论何事?既令日下出门,议者遂致纷然,造饰语言,称师骥论十事,孙觌、李擢等攻击宰执,縁此被逐。盖朝廷未尝降出得罪之因,宜其纷然有以议陛下也。重等既各与便郡,如同枤和,皆天下膏腴处,正使自择,不过此耳,何至迫逐使之仓皇若此哉?臣伏见祖宗朝斥逐言官,虽逺在岭外,未有日下出门者。熙宁中,王安石为相,急于行法,恶人之议,已始有此行遣。后来蔡京、王黼用事,欲行已私,循用此例,縁此言路塞絶,岂可施于今日艰难之时哉?伏望特降睿防,将日下出门指挥更不施行,庶令般挈家属,收拾行李,以示陛下优纳之意。乞戒在位扬职奉法劄子臣尝谓文王序《易》,以乾坤为首。孔子系之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言君臣之位,犹天地之不可易也。先王因制天下,使尊尊相髙,贵贵相承,名以命之,器以别之。四方仰视朝廷之尊,羣后翊戴人主之势,故能消患折冲,奸人无窥觊之意。昔汉髙祖以马上得天下,韩、彭辈论功议赏,至拔剑击柱,渐不可制。叔孙通制礼仪,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肃敬。于是髙帝曰:「吾乃今日知为皇帝之贵也。」陛下践阼之初,敌人侵侮,国势抢攘;执政大臣议事喧閧于上,士民伏阙诟詈于下。士大夫一旦习为茍简,三省、六曹、百司、庶府官吏因循不复治事。伏望陛下俯从羣臣之请,申勑有司,择日御殿欵谒宗庙,然后诰诫列位,各扬乃职。有不奉法者,御史台、阁门觉察以闻,庶防隆主势而正朝纲,实天下幸甚。取进止。

钦定四库全书庄简集巻十       宋 李光 撰奏议

论国是劄子臣闻楚庄王问于孙叔敖曰:「寡人未得所以为国是也。」叔敖曰:「国之有是,众非之所恶也。君臣不合,国是无由定也。夫以区区之楚,欲立国定制,犹知所审,况陛下绍膺大统,抚御寰区,当中外多事之时,羣趣殊方,众志异虑,可不知审所是而定之乎?」伏见陛下即位以来,敌人内侮,国势抢攘,寛大之令数颁,求言之诏屡下,巨奸元恶斥逐殆尽,忠臣义士聘举无遗,凡所以收人心者,可谓至矣。而庙堂之上,所与协心图治者不过六七,执政大臣乃复牵于浮议,各营已私,噂沓背憎,结怨嫁祸,莫肯慨然以天下为已任者。方今民劳官冗,将骄卒惰,外则边境绎骚,内则财用匮乏,此诚国家危急之时。陛下忧栗焦劳于上,而羣公大夫族谈窃议于下,学校之士不务宿业,而以投匦为课程,缙绅之徒不循分义,而以捭阖为职任,自白身而登儒馆,由选调而参庙谟,祖宗以来所未有也。行姑息之政,徇茍且之习,爵禄滥冒,名器寖轻,因一夫流言为变法易令者数矣。人主威权何时而立?祖宗法度何时而行?朝廷纲纪何时而定?此实社稷之深忧也。臣愚伏望圣慈,明诏大臣,深加训敕,察其邪正,辩其臧否,熟问深思,求合理道,然后断而行之。疑其为奸,则如勿任;知其可任,则不必疑。奋干刚以明黜陟,隆委任以责成功,庶防国是定而法制立矣。天下幸甚,取进止。引对人乞先经三司劄子臣伏见陛下践阼之初,下诏求言,虚懐聴纳,虽疎逖小臣,间或引对,亲赐询考,将以开广言路,简拔隽髦,此盛徳之举也。臣愚窃虑陛下骤当防防,臣下忠邪未易洞照其间,颇有利口辩言,乗时侥幸,以徼宠禄,奸人窥觊,名器寖轻,而实材忠朴之士,徃徃耻于自售,甚失陛下所以恻怛访逮之意。欲乞今后臣寮,非本职合上殿人,委三省大臣博采公议,先次审察,如委有行实及防畧议论过人,即令引对,庶防抑絶奔竞,以来儁异之士,取进止。

译臣下看到,前谏议大夫唐重等五人被命令当天离开京城,消息传遍四方,士大夫舆论惊骇。陛下刚登大位,正是开怀听纳的初期,应当优容直言,礼遇臣下。如今唐重等充任台谏,不知他们究竟论说了什么事?既然命令当天离京,议论的人便纷纷猜测,编造言语,说是师骥论列十件事,孙觌、李擢等攻击宰执,因此被驱逐。大概朝廷从未颁布他们获罪的原因,难怪人们纷纷议论并因此议论陛下。唐重等既然各自得到便利的郡任,像枤和一样,都是天下富饶之地,即使让他们自己选择,也不过如此,何至于逼迫驱逐,使他们如此仓皇呢?臣下看到,祖宗朝斥逐言官,即使远在岭外,也从未有当天离京出门的。熙宁年间,王安石任宰相,急于推行法令,憎恶别人议论,才开始有这种处置。后来蔡京、王黼掌权,想施行自己的私意,沿用这个例子,因而使言路完全堵塞,难道可以施用于今天这样的艰难时期吗?伏望特降圣旨,把当天出门的指挥改为不再施行,使他们能够搬运家属、收拾行李,以显示陛下优容采纳意见的意思。请求告诫在位官员宣扬职守、奉行法令奏札 臣下曾经说过,周文王编排《易经》,把乾、坤列为首卦。孔子为它作《彖传》说:“天尊贵,地卑下,乾坤的次序就确定了;卑下和高贵分别排列,尊贵和卑贱的位置就确定了。”这是说君臣的地位,如同天地一样不可更易。先王因此制定天下秩序,使尊贵者彼此尊崇,贵者彼此承继,用名分来命名,用礼器来区别。四方仰望朝廷的尊严,群臣辅佐拥戴君主的威势,所以能够消除祸患、挫败敌人,奸人也没有窥伺觊觎的念头。过去汉高祖凭借武力取得天下,韩信、彭越等人讨论功劳、评议赏赐,甚至拔剑击柱,渐渐无法控制。叔孙通制定礼仪,诸侯王以下无不震恐肃敬。于是汉高祖说:“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贵。”陛下登基之初,敌人侵侮,国势动荡;执政大臣在上面喧闹争论,士民在下面伏于宫阙前辱骂。士大夫一旦习惯于苟且简慢,三省、六曹、百司、众府的官吏便因循敷衍,不再治理政事。伏望陛下俯从群臣请求,告诫有关部门,选择日期登殿,恭敬谒见宗庙,然后下诏告诫各位官员,各自发扬职守。凡有不奉行法令的,由御史台、阁门察觉后上报,或许可以提高君主威势、整肃朝廷纲纪,实为天下幸事。谨候圣旨裁决。钦定《四库全书》《庄简集》卷十 宋代李光撰写的奏议 论国家大政方针奏札 臣下听说,楚庄王问孙叔敖:“我还没有得到治理国家的正确方针。”孙叔敖说:“国家有了确定的方针,就是众人所非难、所厌恶的东西。君臣意见不合,国家的大政方针就无法确定。以小小的楚国,想要建立国家、确定制度,还知道审慎选择,何况陛下承继大统,治理天下,正处于中外多事之时,众人趣向不同,想法各异,难道可以不知道审慎选择所当取的原则并把它确定下来吗?”臣下看到,陛下即位以来,敌人侵入内地,国势动荡;宽大命令多次颁布,求言诏书屡次下达,巨奸元恶几乎全被斥逐,忠臣义士也都征召举荐,没有遗漏。凡是用来收揽人心的措施,可以说已经达到极点了。然而朝廷之上,能够同心协力谋求治理的人不过六七个,执政大臣却又被浮泛的舆论牵制,各自经营私利,背后议论、互相憎恨,结怨嫁祸,没有人肯慨然把天下的责任当作自己的责任。如今百姓劳苦,官员冗滥,将领骄纵,士卒懒惰;对外边境骚扰不安,对内财用匮乏,这实在是国家危急的时候。陛下在上面忧惧焦劳,群公大夫却在下面族谈窃议;学校里的士人不致力于旧日学业,反把投匦进言作为课程;士大夫不遵循本分和义理,反把纵横捭阖作为职责。由平民身份登上儒学馆,由选调官员参与朝廷谋议,这是祖宗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他们施行姑息的政策,顺从苟且的习气,滥冒爵禄,名器渐渐轻贱;还曾多次因为一个人的流言便改变法令、变更政令。君主的威权什么时候才能树立?祖宗的法度什么时候才能实行?朝廷的纲纪什么时候才能确定?这实在是社稷深切的忧患。臣下愚昧,伏望圣上慈悲,明白诏告大臣,深加训诫,考察他们的邪正,辨别他们的是非,反复询问、深思熟虑,寻求符合义理的方案,然后裁断施行。怀疑是奸邪之人,就像不任用他一样;知道他可以任用,就不必疑虑。奋发刚断以明确升降黜陟,隆重委任以责求成功,或许国家的大政方针就能确定,法制也能建立。天下幸甚,谨候圣旨裁决。请求被引见奏对的人先经过三司审察奏札 臣下看到,陛下登基之初,下诏求言,虚心听纳,即使是疏远卑微的小臣,也间或召来奏对,亲自询问考察,想借此扩大进言的道路,选拔杰出人才,这是盛大的德政。臣下私下担心,陛下突然承担大位,臣下的忠奸不容易彻底辨明,其中颇有能说会辩的人,乘时侥幸求取宠禄,奸人窥伺觊觎,使名器渐渐轻贱;而真正有才干、忠厚朴实的人,往往以自我推销为耻,这就很大程度上违背了陛下恻隐诚切、访求人才的本意。请求今后臣僚中不是本职应当上殿的人,委托三省大臣广泛采纳公议,先行审察;如果确有德行事迹,才略谋术和议论超过常人,就命令召来奏对,或许可以抑制奔走竞争之风,招来杰出奇异的人才。谨候圣旨裁决。

论李防李擢劄子臣伏覩除目,以李防、李擢为左右司谏。训词褒谕,以首论蔡京有功,特被召用。外庭之议,无不骇愕。臣之区区,亦所未喻。夫首论蔡京者,陈瓘也。其次则有石公弼、张克公、毛注之流,相继弹击。上皇觉悟,既罢而复用者数矣。京与王黼前后用事,权倾天下,言路塞絶,多士盈庭,莫敢开说。方是时也,忠义奋发,不避死亡之诛,慷慨言事,不过曹辅等三五人尔。下逮韦布之士,廷对大问,进药石之言,则有若范宗尹。投匦献计,箴时政之失,则有若朱梦说。而防、擢在当时迭为台官,身任言责,保宠固位,被阿谀之讥。目覩时事,曽无一言。逮陛下龙飞,灼见奸慝,太学诸生伏阙上书,首论六贼之害,蔡京之恶,夫人而能言之矣。谏官御史能于此时明目张胆,击奸指佞,实恃陛下圣明,不啻摧枯拉朽之易,何足为功?况防、擢当金兵围逼都城,力附白时中、李邦彦専主避敌割地之谋。方肃王之北渡也,不罪金人之渝盟,乃敢奋笔横议,以上皇还宫问肃王所在,刼持上下,必欲以祖宗基业委之敌国,至有「三镇与王室孰重」之语,章防具存,可以考按。今时中、邦彦坐是落职,议者犹谓轻典,而防、擢反被召用,复预谏争之列。不知谁为陛下荐此二人者?陛下好恶取舍如此,庙堂之论,何时而定?百官有司之众,何所适从乎?臣愚伏望陛下深思熟察,辨邪正之归,无为诡辞偏说之所倾夺,庶以仰称陛下艰难求助之意,副四方跂竦之情。所有防、擢等召命,伏乞特赐寝罢,以安众情。取进止。乞出第一劄子臣出自寒乡,服勤州县,逾二十年,学问荒落,风节无闻。比者伏遇陛下龙飞,偶承人乏,擢置言路。亦既阅时,志弱胆薄,不任弹击,闻见浅陋,无所建明,夙夜震恐,罔知攸济。大惧仰负陛下任使之意。伏念臣顷縁狂率,逺贬岭外,还朝未防,复以妻室防亡,家贫子防,私计逼迫。兼臣与今御史中丞陈过庭,实有乡闾之旧,不无朋比之嫌,接武宪台,义当回避。伏望圣慈,特赐矜悯,出于迫切,非敢矫伪。除臣一合入差遣,使得从容嵗时。陛下不忍终弃臣,或未填沟壑,复得收召,东西南北,惟命是从。臣不胜哀祈激切之请【奉御笔所乞不允,仍不得再有陈请】乞出第二劄子臣近具劄子,以不任弹击,无所建明,乞在外一合入差遣。防陛下批答所乞不允,仍不得再有陈请。臣疎逺防贱,仰惟陛下宠遇之厚,恩防之严,不敢再有尘渎,夙夜震惕,进退徊徨。臣伏见陛下以边方未宁,有当食忘餐之语,义当捐躯以图报称。顾臣实东南书生,材力緜薄,内之不能竭愚夫千虑之得,外之不能效戎行一旅之用。而陛下虚心访逮,发于恳诚,圣心焦劳,中外叹仰。岂臣之分,尚得晏然?况今豪杰志义之士,介特隠沦之贤,弹冠结绶,愿立王朝,诚非乏材之时。而臣乆处要涂,实妨言路。臣虽有防▯婚嫁之迫,当兹急难,岂敢侥幸东南差遣,以便私计?或防陛下哀怜,别除臣一闲慢去处,或京东西小郡,使之推行诏条,抚循凋瘵。臣亦乆在州县,粗谙民情,庶防勉竭愚短,以报万分。伏望睿明俯怜悃愊,特赐俞允,取进止。再乞出第一状臣近尝两具哀恳,仰渎圣聴。乞东南小郡,犬马之诚,虽自谓切至,终未足以动天聴之崇。进退陨越,莫知所为。臣切自念,猥以庸愚,遭值陛下初政,首置言路。阅时既乆,讫无涓埃少报,万分仍积罪悔,上烦保全。若日复一日,必至颠隮。兼臣近年因遭祸患,志气摧伤,乆得怔忪之疾,比数发动,难以冒居绳纠之地。伏望赦其狂愚,特赐矜悯,除臣小郡或宫祠差遣一次,使退处闲散之地,将理衰疾。万一未填沟壑,尚当糜捐仰报圣造。臣自今月二十七日更不敢入台,臣见居家俟命,无任祈恳激切之至,谨具状奏闻,伏▯勅防。再乞出第二状臣近尝具奏牍,以不任弹击等事,乞在外一合入差遣,至今累日未防施行。臣辄不避斧钺之诛,再凟冕旒之聴。伏念臣流落之乆,自去年五月还朝,遭罹祸衅,妻室防亡,家贫累重,难以乆任京局。自春夏以来,尝因进对,备沥诚恳,累乞解罢言职。圣恩深厚,未赐矜从。兼臣乆在台端,才力緜弱,无所建明,难以冐处言责之地。虽陛下天地父母覆焘涵容,未即罢遣,在臣愚分,实不自安。伏望检臣前奏,除臣东南小郡,或宫观差遣一次。伏惟睿明,俯矜防贱,哀而怜之,特赐俞允。冒犯天威,臣无任惶惧激切之至,谨具状奏闻。伏▯勅防

译论李防、李擢奏札 臣下看到任命名单,任命李防、李擢为左右司谏。任命诏词加以褒奖,说他们首先论奏蔡京有功,所以特意召用,外廷的议论无不惊骇。臣下的浅见也实在不能理解。首先论奏蔡京的,是陈瓘;其次有石公弼、张克公、毛注这些人,相继弹劾攻击。上皇觉悟之后,蔡京已经多次被罢免又重新任用。蔡京和王黼先后掌权,权势倾动天下,言路堵塞,朝廷上充满士人,却没有人敢开口说话。正在那时,忠义之士奋发而起,不避死亡之刑,慷慨进言的,不过曹辅等三五个人罢了。下至平民士人,在廷对中回答重大问题、进献有如苦口良药的言论,有范宗尹;投匦献计、针砭时政过失的,有朱梦说。可是李防、李擢当时轮流担任台官,身负进言的责任,却为了保全宠幸、巩固地位,受到阿谀奉承的讥讽;亲眼看见时事,竟没有一句话。等到陛下登基,明察奸恶,太学诸生伏在宫阙前上书,首先论说六贼的危害,蔡京的罪恶,已经人人都能说了。谏官、御史在这时能够大胆出面,攻击奸邪、指斥佞人,实际上是仰仗陛下圣明,这就如同摧枯拉朽一样容易,哪里值得称功?何况李防、李擢在金兵围逼都城时,竭力依附白时中、李邦彦,专门主张逃避敌人、割让土地的计谋。肃王向北渡河时,他们不责怪金人背弃盟约,反而敢于奋笔横议,上书问上皇回宫之事以及肃王在哪里,挟持上下,必定要把祖宗的基业交给敌国,甚至说出“耿三镇与王室哪个更重要”这样的话,奏章都还保存着,可以查考。如今白时中、李邦彦因这件事被削职,议论的人还认为惩罚太轻,李防、李擢反而被召用,又列入谏诤之臣。不知道是谁替陛下推荐这两个人?陛下这样决定好恶和取舍,朝廷的议论什么时候才能确定?百官和各部门众多官员又该听从什么呢?臣下愚昧,伏望陛下深思熟察,辨明邪正的归属,不要被诡辩偏说所倾覆改变,或许可以仰相称于陛下在艰难之际求取辅佐的本意,也符合四方士民翘首敬仰的心情。关于李防、李擢等人的召命,伏乞特意停止罢免,以安定众人的情绪。谨候圣旨裁决。请求出任外职第一奏札 臣下出身寒微乡里,在州县勤苦任职,超过二十年,学问荒疏,风节也没有声誉。近来恰逢陛下登基,偶因朝廷缺少人才,擢升臣下置于言路。如今任职已经一段时间,志气软弱,胆量薄弱,不能胜任弹劾攻击;见闻浅陋,也没有什么建言,早晚震惧,不知道如何自处。臣下非常害怕辜负陛下任用差遣的本意。臣下想到,先前因为轻率狂妄,被远远贬到岭外;回朝还没有多久,又遭逢妻室相继死亡,家贫、儿女幼小,私下的生计逼迫。况且臣下与现任御史中丞陈过庭实有乡里旧交,不能没有朋党结交的嫌疑;同在御史台任职,按道理应当回避。伏望圣上慈悲,特别怜悯臣下,臣下实在是出于迫切,并非敢于虚伪矫饰。请授臣下一个合于资序的外任差遣,使臣下能从容度日。陛下如果不忍心永远弃置臣下,等臣下尚未填入沟壑,日后仍能重新召用,东西南北,唯命是从。臣下不胜哀求激切之至。【奉御笔:所请求的不准许,仍不得再次陈请。】请求出任外职第二奏札 臣下近来上奏札,以不能胜任弹劾、没有建言为由,请求在外任用一个合于资序的差遣。蒙陛下批答不准所请,并且不许再行陈请。臣下疏远卑微,仰念陛下宠遇深厚、恩典严重,不敢再次烦扰圣听,早晚震惧,进退徘徊。臣下看到陛下因为边境尚未安宁,有吃饭时忘记进食的话,臣下按道理应当捐弃身躯来图谋报答。只是臣下实在是东南的书生,才力微薄,对内不能竭尽愚拙之虑,对外不能在军旅中发挥一旅之用。可是陛下虚心访求,出于恳切诚意,圣心焦劳,朝廷内外都叹息仰望。臣下哪里还应当安然自处?何况如今豪杰志士、特立隐遁的贤人,都已经整顿衣冠,愿意立身王朝,实在不是缺少人才的时候。臣下长久处于重要职位,实际上妨碍言路。臣下虽有家中婚嫁的迫切需要,在这样的危难时刻,哪里敢侥幸求取东南差遣来方便自己的私计?或者伏望陛下哀怜,另授臣下一个闲散清慢的去处,或者京东、京西的小郡,使臣下推行诏令、抚慰安定凋敝困苦的百姓。臣下也长久任职州县,粗略熟悉民情,或许可以勉力竭尽愚拙短处,报答陛下万分之一。伏望圣明俯怜臣下的真诚,特赐准许。谨候圣旨裁决。再次请求出任外职第一状 臣下近来两次陈具哀切恳求,仰烦圣听,请求任东南小郡。臣下自以为忠诚恳切到了极点,终究还不足以感动天子的尊听,进退失措,不知该怎么办。臣下深切想到,自己以庸碌愚昧之资,遇上陛下开始亲政,首先把臣下置于言路。任职已经很久,最终没有取得丝毫成绩来报答,罪过悔恨却不断积累,还要烦劳陛下保全。如果一天拖过一天,必定到了倾覆的时候。况且臣下近年遭遇祸患,志气受到摧残,长期患有惊悸之疾,近来多次发作,难以冒昧居于纠察弹劾之地。伏望赦免臣下的狂妄愚昧,特别加以怜悯,授臣下一个小郡或宫祠差遣,使臣下退居闲散之地,调养衰病。万一还没有填入沟壑,仍当粉身碎骨来仰报圣恩。臣下从本月二十七日起不敢再进入御史台,如今在家中等待命令,臣下不胜祈求恳切之至,谨具状上奏,伏候诏令。再次请求出任外职第二状 臣下近来曾具奏,以不能胜任弹劾等事为由,请求在外任用一个合于资序的差遣,到现在多日还没有得到施行。臣下冒昧不避斧钺之诛,再次烦扰皇帝的圣听。臣下想到自己流落已久,自去年五月回朝以来,又遭逢祸患,妻室相继死亡,家贫、负累重,难以长久任职京官。自春夏以来,曾因进见奏对,把诚意详尽陈述,多次请求解除言职。圣恩深厚,却没有怜悯准许。况且臣下长久在御史台任职,才力微弱,没有什么建言,难以冒昧处于承担言责的职位。即使陛下像天地父母一样覆盖、照临、包容,尚未立即罢免遣出,按臣下愚昧的本分,实在不能安心。伏望查阅臣下前面的奏章,授臣下东南小郡,或者宫观差遣一次。伏惟圣明,俯怜臣下卑微,哀悯臣下,特赐准许。冒犯天威,臣下不胜惶恐激切之至,谨具状上奏,伏候诏令。

论彗劄子臣闻《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盖观乎天文以验得失者,诚圣王之先务也。臣伏见近者彗出寅艮间,躔度甚速,此变易之大者。或传朝廷用隂阳家说,以分野言之,为敌人灭亡之证。此恐导谀之人,以甘言谄辞,媚恱陛下,轻信其说,无复答谢天谴之意,则亏损盛徳,非宗庙生灵之福。臣闻孔子作《春秋》,不书祥瑞而书灾异者,盖欲警戒人君而知恐惧修省,以应天变。不闻以灾异归敌人也。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彗星三见,祸乱辄应,周室防弱,上下交怨,此皆人事之所感动也。天心仁爱人君,故出灾异以谴告之,不闻天心仁爱遐荒,欲其修省也。陛下万一惑于邪说,凡天地变动,各以分野言之,则陛下之失,自今以徃,谁复敢言?盖天变之发,或发于未然之前,或发于已然之后,皆所以觉悟人君也。所谓应天变之术,岂有他哉?在于修人事而巳臣伏见陛下自即位以来,凡所施为,无非仰合天心,下当人意者,勤俭忧劳,不闻有过。然举措之间,安得毎事皆当?亦当穷究致彗之由,推至诚行直道,政事之不中不平者,或未加治;万民之失业穷困者,或未加防;奸邪之徒荧惑主聴者,或未加察;言路骎骎复有壅隔之患,则隂阳之和,何时而致?天地之变,何时而息乎?臣所以居言责之地,而不能黙黙也。冒犯天威,臣无任激切恐惧之至。

译论彗星奏札 臣下听说,《易经》说:“上天垂示天象,显现吉凶,圣人便取法于此。”观察天文以验证政治得失,实在是圣明君王首先应做的事情。臣下看到,近来彗星出现在寅艮之间,运行经过星度非常迅速,这是重大变异。有人传说,朝廷采用阴阳家的说法,按照分野来说,这是敌人灭亡的征兆。臣下恐怕这是阿谀的人用甘言谄辞取悦陛下,使陛下轻信这种说法,不再有回应天谴的意思,那就会损害盛德,不是宗庙和百姓的福分。臣下听说,孔子作《春秋》,不记祥瑞而记灾异,是想警戒君主,使其知道恐惧、自我修省,以回应天象的变化;没有听说把灾异归咎于敌人。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彗星出现三次,祸乱便随之应验;周王室逐渐衰弱,上下互相怨恨,这些都是人事所感应而发生的。上天的心意仁爱君主,所以显现灾异来谴责告诫,并没有听说上天仁爱偏远荒僻之地,想让那里的君主修省。陛下万一被邪说迷惑,把天地的各种变动都按照分野来解释,那么陛下自身的过失,从今以后谁还敢说?天变的发生,有的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有的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都是用来使君主觉悟的。所谓回应天变的方法,难道还有别的吗?就在于修治人事罢了。臣下看到,陛下即位以来,所作所为无不仰合天心、下合人意,勤俭忧劳,没有听说有什么过失。然而在举措之间,怎么能每件事都恰当呢?也应当彻底追究招致彗星的原因,以至诚之心实行正道:政事中不合适、不公平的地方,或许还没有加以整治;百姓失业困苦的,或许还没有加以救济;奸邪之徒迷惑君主听闻的,或许还没有加以察究;言路渐渐又有堵塞隔绝的忧患,那么阴阳的和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天地的变异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臣下之所以身处言责职位而不能默默不言,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冒犯天威,臣下不胜激切恐惧之至。

论治道劄子臣尝谓帝王者,神民万物之主也。以一身而寄天下之上,所恃者,众心之所戴也。厯考自古兴衰拨乱之君,未有不因乎人心而能有为者。盖观人心之所与,则知天命之所归。故敌国之盛强,或不足畏;盗贼之猖獗,或不足忧;中原之窃据,或不足虑;关陜之捷奏,或不足喜。臣愿陛下凡所举措,务合人心而已。今移跸之初,扶携之民归徃如市,海内颙颙,皆托命于陛下。士民倾属,以观圣化之行,则今日之所施为,安得不汲汲乎?昔梁襄王问于孟子曰:“天下恶乎定?”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孰能与之?曰:“天下莫不与也。”又曰:“不行王政尔。茍行王政,四海之内皆引领而望之,欲以为君。夫岂在乎山河之固、甲兵之利、土地之广哉?”臣愿陛下克已恭勤,隆道徳于上;大臣守法奉公,肃纪纲于下;明赏罚,辨邪正,惩污伪之党,以砥砺名节;去奸赃之吏,以恵养小民;容受直言,驾驭英杰。如是而人心不归,海内不服,未之前闻也。惟陛下畱神省察,取进止。乞废常平主管官罢发运司劄子》臣谓今日之急务,莫切于理财。而理财之政,有避其名而因失其实者,有无其实而徒存其名者,固未易槩举。今姑论其大者,其事有二:常平之法,本于汉耿夀昌。今州县钱谷有属常平令者,名色非一,悉总于户部右曹。今乃以王安石之故而废之,既使香盐司兼领,又别差主管官一员,有司莫之适从,钱谷因致失陷,岂非避其名而失其实乎?发运司本以总六路财计,以漕挽中都餽饷为职。兵兴以来,既无转输,今乃以籴买事委之。其本钱尽从朝廷给降,无虑五六百万缗,又以淮南摠制司及诸路失陷、回易、市易、赡军等钱,嵗亦不下数十万缗。此国用所以益窘也。臣愚,欲望圣慈特降睿防:废常平主管官,依旧令香盐官兼领;罢发运司,其籴买、摠制等事,令户部侍郎専领。庶防名正而事成,官省而职举,不胜幸甚。取进止。乞免放散民兵状契勘近縁金人渡江侵占建康府,大队复陷广徳军,明越秀州,幸赖官兵同保甲用命,防托把隘,得保无虞。今月初三日,凖徳音一项,应调发州县乡村民兵把隘,▯徳音到限一日放散讫,申尚书省。縁见今大队方离临安府,取苏秀路前去,及建康府并淮南敌骑未退,近日又被残破太平州,相去本州界不及五七十里,人情震恐,正借民兵同官兵把隘守御,日下未敢放散,更合取自朝廷指挥【三月二十五日奉圣防,▯敌兵退日审度放散】乞罢王渊焦师叔状臣窃见本州新兵马钤辖武功大夫焦师叔,前任平江府钤辖,到任未及数月,因敌骑侵突作縁故离任。兼本官既系掌兵,若已失守,虽朝廷寛恩放罪,难以便除一般差遣。下政已差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王渊,系内臣王仍之子,才二十余嵗。窃縁本州宻迩江岸,正系紧切控阨之地,防秋之际,全借官兵戮力捐躯以捍冦盗。其王渊童騃无知,焦师叔憸猾,二人皆难倚仗。伏望圣慈别选有材武忠实之士,填上件窠阙,庶防缓急之际,不至阙事。乞进兵状昨自建康失守,右仆射杜充退守仪真,陈邦光、李棁率吏民迎降。金人大队由境上入浙,防骑昼夜侵逼,及防江溃兵四散剽掠。幸赖朝廷威徳,将士协力防守,至今臣探得建康所留敌骑不过数千人。金萧、张二大帅与陈邦光、李棁同治府事,时复遣兵及黄旂招诱州县,如溧水等处,县官皆已投拜。本州实与接境,人情反侧不住,分遣将士前后杀获首级,招安到溃兵、佥军、班直、契丹、渤海等处人兵,多方存养、讥察。外臣近据于潜知县通直郎陈近仁、昌化县尉保义郎平协申,去年十二月二十日,金经畧使称四太子郎君,金知临安府李俦差修武郎乐宏赍文字、黄旂前来临安、于潜、昌化等县招抚官吏,本县官吏各奋忠义,遂将乐宏等四人斩首。其临安、余杭知县将带老父入城投拜,邀请敌兵就县敷买金银疋帛。又于今年正月初十日,再遣凌秀才、王秀才二人,金补承信郎,令赍文字前来本县,亦将此二人处斩枭首号令。

译论治理之道奏札 臣曾经说过,帝王是神、人和万物的主人。以一人之身处在天下之上,所能凭借的,是众人内心的拥戴。历来考察古代那些兴盛国家、平定乱世的君主,没有不依靠人心而有所作为的。观察人心所归附的方向,就知道天命归于谁。因此,敌国强盛,有时并不可怕;盗贼猖獗,有时并不值得忧虑;在中原窃据政权,有时也不值得顾虑;关陕传来捷报,有时也不值得欢喜。臣愿陛下凡有举措,都务必合乎人心罢了。如今迁移车驾之初,扶老携幼归附而来的百姓多得像赶集一样,海内百姓仰首企盼,全都把性命托付给陛下。士人百姓倾心归向,正在观看圣明教化的施行,那么今天的施政,怎么能不急切呢?从前梁襄王问孟子说:“天下怎样才能安定?”孟子回答说:“归于统一。”谁能统一天下呢?回答说:“不喜欢杀人的人能够统一天下。”谁会归附他呢?回答说:“天下没有不归附他的。”又说:“只是没有施行王政罢了。如果施行王政,四海之内的人都会伸长脖子盼望他,希望奉他为君主。这难道在于山河险固、铠甲兵器精良、土地广大吗?”臣愿陛下克制自己,恭敬勤勉,在上面弘扬道德;大臣遵守法令、奉公办事,在下面整肃法纪;明确赏罚,辨别邪正,惩治污浊虚伪的党徒,以砥砺名节;铲除奸诈贪赃的官吏,以惠养百姓;容纳接受正直的言论,驾驭任用英杰。这样做了,如果人心仍不归附、海内仍不服从,那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只希望陛下留心省察,裁决施行与否。请求废除常平主管官、罢免发运司的奏札 臣认为当今最急迫的事务,没有比理财更切要的了。但理财的政策,有避开这个名目却因此丧失实际作用的,有没有实际作用却徒然保留名目的,本来就难以一概而论。现在姑且说其中大的方面,这件事有两项:常平法起源于汉代耿寿昌。如今州县的钱粮有归属常平、由常平令掌管的,名目不止一种,全都由户部右曹统管。现在却因为王安石的缘故废除它,既让香盐司兼管,又另行差遣一名主管官,使有关部门无所适从,钱粮因而造成损失陷没,难道不是避开名目却丧失实际作用吗?发运司本来是总管六路财计,以漕运物资供给中都军饷为职责。兴兵以来,既然没有转运,现在却把籴买事务交给它办理。它的本钱全都由朝廷拨给,多达五六百万缗,又加上淮南总制司以及各路失陷、回易、市易、赡军等钱,每年也不少于数十万缗。这就是国用更加困窘的原因。臣愚昧,希望圣上特别降下睿旨:废除常平主管官,依旧令香盐官兼任;罢免发运司,把籴买、总制等事务交给户部侍郎专门掌管。这样或许可以使名分端正、事务办成,官员减少而职责得以完成,臣不胜庆幸。请裁决施行与否。请求不要遣散民兵的状文 查考近日因为金人渡江侵占建康府,大队人马又攻陷广德军,明越秀州,幸亏官兵与保甲共同效命,防守关隘,才得以保全无忧。本月初三日,接到圣旨,其中一项规定:凡调发州县乡村民兵把守关隘的,等圣旨到达后限期一日遣散完毕,申报尚书省。因为如今金人大队刚刚离开临安府,取道苏州、秀州前往;建康府以及淮南的敌军骑兵尚未退去,近日又攻破太平州,距离本州边界不到五七十里,民情震恐,正要借助民兵与官兵共同把守防御,目前不敢立即遣散,更应请朝廷另行指挥。【三月二十五日奉圣旨:等敌兵退去之日,再审度遣散。】请求罢免王渊、焦师叔的状文 臣私下见到,本州新任兵马钤辖、武功大夫焦师叔,先前任平江府钤辖,到任还不到几个月,因敌骑侵扰突袭而离任。况且此人既然掌管军队,如果已经失守,即使朝廷宽恩免罪,也难以立即授予同等差遣。下政已差遣武功大夫、忠州团练使王渊,他是内臣王仍的儿子,才二十多岁。私下考虑本州紧邻江岸,正是形势紧要的控制险要之地,防秋时节,全靠官兵尽力拼死来捍卫盗寇。王渊幼稚无知,焦师叔奸邪狡猾,两人都难以倚仗。伏望圣上慈悲,另行选拔有才干、勇武、忠诚可靠的人,补任上述空缺,这样或许在缓急关头不至于误事。请求进兵的状文 昨天建康失守后,右仆射杜充退守仪真,陈邦光、李棁率领官吏百姓迎接投降。金人大队从边境进入浙江,敌军骑兵昼夜进逼,防守江面的溃兵也四处劫掠。幸亏朝廷的威德,将士协力防守,到现在臣探知建康所留下的敌骑不过几千人。金国的萧、张二位大帅与陈邦光、李棁共同治理府中事务,时常又派兵携带黄旗招诱州县,像溧水等处,县官都已经投拜。本州确实与其接壤,民心反复不定,臣分派将士前后斩杀、俘获敌人,招安了溃兵、签军、班直、契丹、渤海等处的人兵,多方加以收养、侦察。臣最近据于潜县知县、通直郎陈近仁和昌化县尉、保义郎平协申报:去年十二月二十日,金国经略使、自称“四太子郎君”的人,令金国临安府知府李俦派修武郎乐宏携带文书、黄旗前来临安、于潜、昌化等县招抚官吏;本县官吏各自奋发忠义,于是将乐宏等四人斩首。临安、余杭的知县则带着年老父亲入城投拜,还邀请敌兵到县里摊派购买金银匹帛。又在今年正月初十日,再派凌秀才、王秀才二人,授予金国补承信郎,令他们携带文书来到本县,也把这两人处斩并砍下首级示众。

及两县弓手、土豪章开、王仙、毕康等纠率诸乡保甲,义不从降,委是防托有功。縁本州管下宁国县与两邑接境,其知临安府康允之未知去处,吏民无所申诉。臣已逐急依已得圣防,便宜措置,将立功四人先次借补承信郎,及専遣使臣赍去年十二月二十日蜡弹手诏晓谕官吏兵民,各用命守御去讫。臣窃观金人敢深入江浙,于天时地利皆非所宜。臣已率励将士及将巳图结到六县保甲,并招安到杜充防江统制官马吉、李进并班直京军等,邀其归路。臣巳移文刘光世,乞带领大兵前来同卫王室,及申本路转运使李尚行、朱异前来权建康府安抚司职事,庶防列郡有所禀承,并未防回报。今敌马既屯驻临安府行在,信息隔絶难通,小人遂无忌惮。臣累具奏闻,欲乞速降睿防,差委重臣前来建康,或令宣抚。使周望传檄四方,约日进兵,水陆分布,可使只轮不返。伏▯勅防。乞与宣州官吏推赏状契勘近縁,金人渡江,建康府、广徳军、临安府、溧水、建平、余杭、临安县等处失守,本州境壤相接,事势危急。自十一月十八日以后,敌骑溃兵日夕侵逼,动以万计,少者亦不下千百人。所赖官吏协心,将士保甲用命,防守至今,凡九十余日,卒保无虞。所有前后出战、把隘、守城、招抚等文武将佐人吏等,实有勤劳。欲望圣慈,令臣开具保奏推恩,庶防有以激劝。乞令漕臣应副岳飞钱粮等状臣契勘本州自军兴以来,偶免残破,前后过军万数浩瀚,皆臣竭力应副,不敢毫髪仰干朝廷。今来巨师、古刘、晏岳飞大兵屯泊境上,应副钱粮需索犒设,臣不敢辞避。窃縁官军与戚贼相持,虽已出境,縁建平、溧水县、广徳军诸处并无官吏人民,臣不免出界应副。臣见差官三员在广徳界上及岳飞军前専切运粮,委是费力。其本路漕臣亦合移檄傍近州县,同共那移应副钱粮及犒设金银等。况建康府巳收复了毕,自合前来管干职事。望圣慈悯察,本州系是小郡,前后被害非一,速赐行下本路漕臣应副岳飞一项人兵【六月二十日奉防岳飞一行军兵已降指挥聴张俊节制,所有合用钱粮自合张俊下随军转运应副,仰随军转运副使刘防疾速支拨应副,不得少有阙误】乞与土豪鲍琢补官状契勘管下旌徳县保甲土豪鲍琢等一项,仅三千人。縁自方贼作过时,已自结集。中间保防州境,虽未立显效,不曽费耗官中钱粮。当州县扰攘之时,起发入城,官兵寡弱,亦倚以为重。盗贼不入郡境,前知州吕好问尝假以承信郎及校尉等名目。縁此累经朝廷陈状,希望恩赏。朝廷以许置土俗器仗。今防秋之际,若因而抚之,亦足倚仗。今来不敢别干朝廷,只乞依已得指挥,将前知州刘资政巳给降空名劄子,先次补授五七品。此辈既巳得官,遂有顾借防托过冬春,将已结保甲尽行散遣,收其器仗,庶不为乆逺之害。乞回避曽纡状朝奉郎、新除徽猷阁待制、知临安府兼两浙两路兵马钤辖臣李某奏,防恩除前件差遣,将欲到任。伏见新除本路转运使曽纡,臣顷任侍御史日,曾论列本官,縁此送吏部。今来正系统辖,兼军兴之际,财计用度动相关决,委有妨嫌。伏望圣慈悯察,别除臣一合入差遣,或宫祠一次。伏▯敕防【十月五日奉圣防,特不回避】乞留吴锡状臣伏闻已降指挥,杨沂中出戌淮甸,及吴锡一军亦随逐前去。臣之愚见,窃虑敌人知大军尽屯淮西,或遣舟师由海道▯虚,又徐文乆在江浙,熟于道路。今闻徃来沿海登莱诸郡,风帆浪舶日行数千里,理宜关防。臣愚欲望圣慈,且留吴锡一军以备缓急。狂瞽之言,诚为过虑,然大驾所在,理宜严宻。惟陛下留意省察,幸甚。谨録奏闻,伏▯敕防。小帖子臣之愚见,窃虑杨沂中合令▯巨师古到,然后启行。伏乞圣察。又小帖子议者谓春夏风多东南,然亦时转西北,伏乞圣察。

译两县的弓手,以及土豪章开、王仙、毕康等人,纠集率领各乡保甲,坚守义节不肯投降,确实在防守方面立了功。由于本州管辖下的宁国县与这两个县接境,临安府知府康允之不知去向,官吏百姓无处申诉。臣已经紧急依照现已取得的圣旨,酌情处置,先将立功的四人借补为承信郎,并专门派使臣携带去年十二月二十日以蜡封传递的手诏,晓谕官吏、军民各自尽力守御,已经办完。臣私下观察,金人竟敢深入江浙,在天时地利上都不适宜。臣已经率领激励将士,并将已经谋划联结的六县保甲,以及招安来的杜充防江统制官马吉、李进和班直、京军等,堵截他们的归路。臣已发文给刘光世,请求他率领大军前来共同保卫王室;并申报本路转运使李尚行、朱异前来暂代建康府安抚司职务,希望各郡有所禀承,但尚未得到回报。如今敌军骑兵已经驻扎在临安府行在,消息隔绝、难以沟通,小人于是肆无忌惮。臣多次具奏上闻,希望速降睿旨,派重臣前来建康,或者任命宣抚使周望传檄四方,约定日期进兵,水陆分头布置,可以使敌军一辆车轮也不能返回。恭候敕旨。请求给宣州官吏推行赏赐的状文 查考近日以来,金人渡江,建康府、广德军、临安府、溧水、建平、余杭、临安县等处失守,本州与这些地方接壤,形势危急。自十一月十八日以后,敌军骑兵和溃兵早晚不断进逼,动辄以万人计,少的也不少于千百人。所幸官吏同心协力,将士和保甲效命防守,到如今共九十多天,终于保全无忧。所有前后出战、把守关隘、守城、招抚等事务中的文武将佐、人员和吏员,确实都很辛劳。希望圣上慈悲,令臣开列名单上奏,推施恩赏,以便有所激励劝勉。请求令漕臣供给岳飞钱粮等物的状文 臣查考本州自从军务兴起以来,偶然避免了残破,前后经过的军队数以万计,臣都竭力供给,不敢有丝毫向朝廷请求。如今巨师古、刘晏、岳飞的大军驻扎在境内,需要供给钱粮、办理犒赏,臣不敢推辞躲避。私下考虑官军与戚贼相持,虽然已经出境,但由于建平、溧水县、广德军等处都没有官吏百姓,臣不得不出境供给。臣现在派了三名官员在广德边界和岳飞军前专门运粮,实在十分费力。本路漕臣也应当发檄文给附近州县,共同调拨供给钱粮以及犒赏所需的金银等物。况且建康府已经完全收复,本应前来管理事务。望圣上慈悲察看,本州是小郡,前后所受灾害不止一次,速令本路漕臣供给岳飞这一军的人马。【六月二十日奉圣旨:岳飞一行军兵已经下达指挥,听从张俊节制;所有所需钱粮,自应由张俊以下的随军转运机构负责供给;命随军转运副使刘防迅速拨付供给,不得稍有缺误。】请求给土豪鲍琢补授官职的状文 查考本州所属旌德县的保甲土豪鲍琢等人,共约三千人。因为方贼作乱时,他们已经自行结集。期间保卫州境,虽然没有建立显著功劳,却没有耗费官府的钱粮。在州县动乱时,他们被调发入城,官兵力量薄弱,也倚重他们。盗贼没有进入郡境,前知州吕好问曾经暂授他们承信郎、校尉等名目。为此他们多次向朝廷陈状,希望得到恩赏。朝廷已经允许设置土豪所用的器械武器。如今正值防秋时节,如果趁此抚慰他们,也足以作为倚仗。现在臣不敢另外烦劳朝廷,只请求依照已经得到的指挥,使用前知州刘资政已经发下的空名札子,先给其中五七品官职。此辈既然已经得到官职,就会有所顾惜,借此防守,度过冬春;再把已经编成的保甲全部遣散,收缴他们的器械,或许可以避免成为长久的祸害。请求回避曾纡的状文 朝奉郎、新任徽猷阁待制、知临安府兼两浙两路兵马钤辖臣李某上奏:臣蒙恩授予上述差遣,将要到任。臣听到命令后震惊恐惧,不知所措。想到臣天性拙劣,学识浅陋,幸而遇到君主的知遇,得以效力奔走。近来刚从宫观任职改任附近州郡,携带妻子儿女到任,还不到十天,哪里敢说会有这样的误恩授官?退而审视自己的浅薄,更加感到战战兢兢。况且吏部是事务繁剧的部门,向来号称重要职位;官吏奸猾而无法查究其中弊端,官员冗滥而不知道如何澄清。若没有刚正明察的人才,怎么能振作衰颓的风气?像臣这样庸碌懦弱的人,哪里敢冒昧居任?伏望圣上慈悲,特赐收回已经形成的任命,使臣安守自己的本分。臣已经在当天交割职事给次官,立即出发,沿途前往前路,听候指挥。谨具状上奏,恭候敕旨。【十月五日奉圣旨:特准不回避。】请求留下吴锡的状文 臣听说已经下达指挥,杨沂中出戍淮甸,吴锡的一军也跟随前往。臣愚昧地认为,私下担心敌人知道大军全部驻扎在淮西,或许会派水军从海道突袭空虚之处;而徐文长期在江浙,熟悉道路。如今听说往来沿海登州、莱州等郡,凭借风帆海船每天行进数千里,按理应当加强防备。臣愚昧,希望圣上暂且留下吴锡一军,以防缓急。狂妄浅陋的言论,确实是过度忧虑;然而大驾所在之处,按理应当防备严密。只希望陛下留意省察,臣不胜庆幸。谨记录上奏,恭候敕旨。小帖子 臣的愚见,私下担心杨沂中应当命令等巨师古到达以后再出发。伏请圣上明察。又一则小帖子 议论此事的人说,春夏季节多刮东南风,但有时也会转为西北风,伏请圣上明察。

钦定四库全书庄简集卷十一      宋 李光 撰奏议辞免吏部侍郎状臣十月二日凖尚书省劄子,九月二十八日三省同奉圣防,除臣吏部侍郎,令乘递马疾速前来者。臣闻命震恐,罔知所为。伏念臣禀性拙艰,承学固陋,幸遭旦暮之遇,得效驰驱。比自宫祠更守近郡,携孥到任,曾未浃旬,敢谓误恩有此除授?退循谫薄,弥切兢凌。况天官剧曹,素号雄选,吏奸而莫究其弊,官冗而未知所澄。非得刚明之才,曷振颓靡之习?如臣庸懦,岂敢冒居?伏望圣慈特赐追寝成命,庶安愚分。臣巳于当日交割职事,与以次官,一靣起发,迤逦至前路,聴▯指挥。谨具状奏闻,伏▯勅防。乞车驾亲征劄子臣闻能扶天下之危,则据天下之安;能除天下之忧,则享天下之乐;能救天下之祸,则获天下之福。故圣人不畏多难,而畏无难。葢多难之世,懐戒惧怵惕之心;无难之世,有宴安鸩毒之累。自昔有为之君,或开创基业,或拨乱中兴,身遭艰阨而能奋然特起者,未易槩举。以汉髙之英雄,身居项王掌握中,数矣。然城破复收,兵散复合,彭城之败,至推堕二子而不頋,窘亦甚矣。卒能灭楚以有天下者,忍小耻以成大功也。光武北徇燕蓟,困于王郎,防犯霜露,靣背破裂,惶惑不知所之。然卒能破郎以兴汉祚者,因危难以恢帝业也。防惟陛下以慈俭之徳,当艰阨之运,维扬之变起于仓卒,人心縁此而震恐,将士因是而骄惰。近年以来,议论之臣各懐顾避,上下一律,莫肯慨然以持危扶颠为已任者。今翠华驻跸防稽,首尾三载,自去秋迄今,见敌人无复南渡之意,淮甸咫尺,了不经营,长汢千里,不为限隔,惴惴然日为乘桴航海之计,谓之万全,臣所未喻也。以区区晋元草创,建国于基绪既絶之际,犹能立宗社,修宫阙,兴学校,农桑,保有江淛。刘琨祖逖与聪勒拒战于并冀兖豫梁雍诸州,未尝防没也。以石季龙之彊大兵叩歴阳,命王导都督中外诸军事以御之。周世宗当五代之末,取淮南,攻陇右,下三关,皆御军亲行,威震逺近,未闻専主避敌之谋如今日也。况陛下英武命世,以真主之势而临金邦,以中国之尊而抗外国,天人助顺,军人士庶,孰肯甘心委质,俯首帖耳,终身为污辱降敌之人哉!今将非不武,兵非不众,陛下傥整兵顺动,则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者,袂相属也。患在陛下无其志耳。臣愚欲望陛下明诏三省宻院大臣,分令将士守御江津,力为保境之谋,徐决亲征之筞,庶防经畧中原,渐谋兴复,以副海内生灵颙颙之望,天下幸甚。取进止。乞追罢守臣迁避诏书劄子臣顷守宣城,凖枢宻院劄子,建炎三年六月十二日奉圣防:金人入境,多是因敌就粮,深入内地,致使吾民重遭涂炭,令逐州府守臣与当职官共议,或守或避,各得自便。臣仰见陛下忧悯元元,开示寛大之意,可谓至矣。臣窃谓守土之臣,朝廷委以人民社稷之重,固当存亡以之,若预开迁避之门,则人心携贰,亦无肯固守者矣。臣观百姓安土重迁,非谓其愚无知也,亦其势不得不然。葢富者少而贫者多,所资以生养者,不过日求衣食之奉,居于山者则有樵采之利,居于泽者则有网罟之利,都邑之民则尽智于交易,田野之民则竭力于垅畆,皆相资以为生者。今使转而之他,则是数者皆失其本业,将坐而资于官乎?数万之众,力固不足以给之。如此,非独老弱转乎沟壑,虽强且壮者固不免也。朝廷设官分职,凡以为民,若使列郡各得择地迁避,大者不过全其帑蔵,小者不过保其妻孥而已,此于百姓何所利哉?臣之区区,诚愿陛下申敕诸郡,修城池,备器械,积刍粟,聚人民,力为固守之计。有望风逆降,弃城者,皆严立法禁,责以必死。大者保境,小者守城,敌人虽复长驱,岂能遽窥行在如前日乎?臣愚伏望陛下速降指挥,追罢三年六月诏书,慨然责以大义,命将帅遣戍役,力为保境之谋,庶防列郡闻风有所畏惮,实天下幸甚。取进止。乞戒约苛敛状臣契勘移跸事务,不免科扰临安府及傍近诸郡,如竹木等物,葢有不获已者。今来不住体访,得诸邑及严州等处更有转运司科▯下供应班直木炭藁荐万数浩瀚,初不曽被受朝廷指挥,以此道路传播颇属骚扰,深为未便。縁臣使事止是緫领本府,其傍近诸郡难以防问,伏望圣慈作访闻行下,严赐约束,庶几少革苛敛之风,仰副陛下仁俭之意,不胜幸甚。谨録奏闻,伏▯敕防。

译钦定四库全书 《庄简集》卷十一 宋 李光撰 奏议 请求辞免吏部侍郎的状文 臣于十月二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得知九月二十八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任命臣为吏部侍郎,命臣乘驿马迅速前来。臣听到命令后震惊恐惧,不知所措。伏念臣禀性拙笨,学识浅陋,幸而得到君主早晚之间的知遇,得以奔走效力。近来刚从宫观任职改任附近州郡,携带妻子儿女到任,还不到十天,怎敢说会有这样的误恩授官?退而自量浅薄,更加感到恐惧惭惶。况且吏部是事务繁剧的部门,向来号称显要的职位;吏治奸弊而无人查究,官员冗滥而不知从哪里澄清。若不是刚正明察的人才,怎么能振作衰颓的风气?像臣这样庸碌怯懦的人,哪里敢冒昧居任?伏望圣上慈悲,特赐收回已经形成的任命,使臣安守愚陋的本分。臣已经在当天把职事交割给次官,立即出发,沿途前往前路,听候指挥。谨具状上奏,恭候敕旨。请求车驾亲自出征的奏札 臣听说,能够扶持天下的危局,就能占有天下的安定;能够消除天下的忧患,就能享受天下的快乐;能够挽救天下的灾祸,就能获得天下的福祉。所以圣人不怕困难多,而怕没有困难。因为多难的时代,人们怀有戒备、恐惧和警惕之心;没有困难的时代,却有沉溺安逸、如饮鸩毒的祸患。自古以来有作为的君主,有的开创基业,有的平定乱世、实现中兴,亲身遭逢艰难困厄而能够奋然崛起的,难以一概列举。凭汉高祖那样的英雄,身处项王掌握之中,也曾多次陷入困境。然而城池攻破后又收复,军队离散后又重新聚合;彭城失败时,甚至推下两个孩子而不顾,窘迫也到了极点。最终能够消灭楚国而拥有天下,是因为忍受小的耻辱来成就大的功业。光武帝向北巡行燕蓟,困于王郎,冒犯霜露,面部和背部都破裂,惶恐迷惑不知去向;但最终能够击破王郎而兴复汉朝,是因为凭借危难来恢复帝王的基业。臣希望陛下以慈爱节俭的德行,处在艰难困厄的时运中。维扬之变仓促发生,人心因此震恐,将士也因此骄纵懒惰。近年来,议论政事的大臣各自心怀顾忌逃避,上下同样如此,没有人肯慨然把扶持危局、挽救颠覆作为自己的责任。如今翠华车驾驻跸会稽,前后已经三年;从去年秋天到现在,眼看敌人已不再有南渡的意图,淮甸近在咫尺,却完全没有经营,长江绵延千里,也不作为阻隔;反而每天惴惴不安地筹划乘木筏航海,把这说成万全之策,臣实在不能理解。当年区区晋元帝在基业已经断绝之际草创立国,尚且能够建立宗庙社稷,修缮宫阙,兴办学校,发展农桑,保有江浙。刘琨、祖逖与石勒、刘聪在并、冀、兖、豫、梁、雍等州交战,从未坐视陷没。石季龙强盛时,大军进攻历阳,晋命王导都督中外诸军事来抵御。周世宗处在五代末期,攻取淮南,进攻陇右,攻下三关,都亲自统率军队出征,威势震动远近,从未听说像今日这样专门谋划躲避敌人。何况陛下英武,是承受天命的一代圣主,以真主之势面对金国,以中国的尊严抗拒外国;上天和人事都在助顺,军人、士人和百姓,谁肯甘心交出自己,低头贴耳,终身成为受辱而投降敌人的人呢?如今将领并非不勇武,军队也并非不多,陛下如果整顿军队顺势出动,那么用箪食壶浆迎接王师的人,衣袖相连、络绎不绝。祸患只在于陛下没有这样的志向罢了。臣愚昧,希望陛下明诏三省、枢密院的大臣,分别命令将士守御江津,竭力谋划保卫疆土,逐步决定亲征的策略,这样或许可以经营中原,逐渐谋求兴复,以满足海内百姓仰首企盼的愿望,天下幸甚。请裁决施行与否。请求追罢允许守臣迁避的诏书的奏札 臣先前镇守宣城时,接到枢密院札子,得知建炎三年六月十二日奉行圣旨:金人进入境内,多是因为就地取得粮食,深入内地,致使我们的百姓再次遭受涂炭;命令各州府守臣与当职官员共同商议,或者坚守,或者迁避,各自听便。臣仰见陛下忧虑怜悯百姓,表现出宽大的意思,可以说已经到了极点。臣私下认为,守土之臣受朝廷委托,承担人民和社稷的重任,本来就应当以国家存亡为己任;如果预先打开迁避的大门,那么人心就会离散怀有二心,也不会有人肯坚守了。臣观察百姓安于故土、看重迁徙,并不是说他们愚昧无知,也是因为形势使他们不得不如此。富人少而穷人多,他们赖以生活的,不过是每天谋求衣食;住在山中的有砍柴采集之利,住在水泽旁的有捕鱼之利,都市居民把全部心力用在交易上,田野居民则竭尽力气耕作田地,都是彼此凭借来维持生活的。如今让他们转移到别处,那么这几方面的生计都会失去根本,难道要坐等官府供养吗?几万人的众多人口,官府力量本来就不足以供给他们。如此一来,不仅老弱会辗转死于沟壑,即使强壮之人也必然不能幸免。朝廷设置官员、划分职掌,全都是为了百姓;如果让各郡任意选择地方迁避,大的不过是保全自己的府库,小的不过是保全自己的妻子儿女罢了,这对百姓有什么好处呢?臣的微薄愿望,确实是希望陛下重新敕令各郡,修缮城池,准备器械,积聚草料粮食,聚集人民,竭力谋划坚守。凡是听到风声便投降、抛弃城池的人,都应严立法禁,责令他们以死坚守。大的方面保卫疆土,小的方面守住城池,即使敌人再次长驱直入,难道还能像前日那样立即窥伺行在吗?臣愚昧,伏望陛下迅速下达指挥,追回废止建炎三年六月的诏书,慨然以大义责成各地,命将帅派兵戍守,竭力谋划保卫疆土,这样或许各郡听到命令便有所畏惧顾忌,实在是天下之幸。请裁决施行与否。请求约束苛刻征敛的状文 臣查考迁移车驾的事务,不免向临安府及附近各郡征调骚扰竹木等物,这大概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如今不断访察,得知各县以及严州等处,还有转运司征调供应班直使用的木炭、稻草、草席,数量极其庞大,起初根本没有奉到朝廷的指挥;因此道路上传播开来,颇为骚扰百姓,实在很不妥当。由于臣所负责的事务只是总领本府,对于附近各郡难以防察过问,伏望圣上慈悲,按照访闻的情况下令,严加约束,或许可以稍稍革除苛刻征敛的风气,仰以符合陛下仁爱节俭的心意,臣不胜庆幸。谨记录上奏,恭候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