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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提要 《庸斋集》六卷　别集类三【宋】臣等恭谨考察：《庸斋集》六卷，为宋代赵汝腾所撰。赵汝腾字茂实，“庸斋”是他的自号。他是宋太宗的七世孙，居住在福州，考中宝庆二年进士，历任端明殿学士、提举佑神观兼翰林学士承旨，事迹详见《宋史》本传。他的文集，《宋史·艺文志》和各家书目都没有著录。厉鹗《宋诗纪事》记载宋代宗室共七十五人，也没有赵汝腾的名字。只有《永乐大典》各韵中间收入赵汝腾的文章，有的题作《赵庸斋集》，有的题作《赵庸斋蓬莱阁紫霞州集》，又有的题作《庸斋琐闼集》，但旧序已经散佚，卷目次第也无法再考。臣等谨慎搜集残缺篇章，整理编次成书，析为六卷。篇帙不多，可以不必烦琐列出名目，统称《庸斋集》，使其归于一书。赵汝腾生长在朱子所处的乡里，所以承接朱子学说的余绪，很能讲论学问。然而史书称他守持正道、不屈不挠；他任礼部尚书兼给事中时，上疏极力论列奸佞谄谀、兴利求财之臣，损害国家根本，并且规劝切责理宗私自施恩于群小之事。今集中《壬子六月内引对第一劄》《第二劄》，就是这些奏疏的全文，反复论述，详细明白，深切击中当时的弊病。此外，集中内制、外制和序文中自称，曾因起草诏制触犯史嵩之而离开朝廷；又称当时有无罪被贬谪的人，如王三俊、李伯玉之类，诏书留中不发，他上疏申救，终于使这件事成为定例。由此可见他的气节高峻，确实不愧为朱子门徒，不是那些借助师门声势的人所能相比。只是考察周密《癸辛杂识》，其中说赵汝腾任从官时，极力推荐三衢人徐霖为著作郎，甚至把他比作范文正公；但徐霖举止怪异，妄自尊大，他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都是赵汝腾纵容其狂妄，以至于徐霖称赵汝腾为“大宗师”，自称“已为小宗师”，两人互相援引。徐霖被逐以后，赵汝腾也不得自安，于是请求出任外职，等等。按集中同徐径坂唱和的诗最多，径坂就是徐霖的字。他赠詹生拜谒径坂的诗说：“看那径坂，就是今天的泗水。”又赞美径坂使君在柯山讲学盛况的诗说：“树立天地之心，振鸣圣道之铎；开启众生的眼睛，使他们认识师儒。”这些推崇赞扬的话非常荒诞无状，可知周密所记并非虚妄。这也说明宋末士大夫崇尚道学、矫激自饰以沽名的弊病，不能因为赵汝腾而替他隐讳。读这部集子，确实足以成为千古明鉴。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庸斋集》卷一　宋赵汝腾撰　颂 癸丑年仲秋，建安郡学举行丁祭后，我退下来作这篇颂，同时勉励志同道合的士人。颂说：建水曾遭洪水冲击，孔子庙依然高大稳固；文教没有失坠，大地之道在天道中昭然显明。殿堂焕然一新，丁祭礼仪高举；冠帽佩饰肃穆整齐，祭器和蔬果鲜明洁美。圣人树立规范，典籍都已流传；《尚书》一百篇，内容浑厚朴实；辨明危微之理，精纯专一，是纲领首先强调的。诗有六义，教化风雅颂；总括起来就是“思无邪”，用一句话可以概括。用《易》来教人精微的道理，四德以元为首；推演为六十四卦，以坤为母、乾为父。《春秋》教人处理事情，关键在义与权；按夏代历法行事，孔子唯独赞许颜渊。《乐》教人导向和谐，钟鼓管弦齐奏；雷从地中发出，是豫卦欢乐的根本。礼教引导人守中，三百礼仪、三千威仪；其开端在言辞谦逊，如泉水刚刚涌出。传下这六种教化，难道不能延续千万年吗？看看这个地方，儒者贤哲并肩而出；其中有考亭朱子，继承了涧水、瀍水一带的学统，阐发六经之学，对圣贤大有功劳。郡守举行初献礼，我同士人周旋；祭祀完毕作此颂，勉励志同道合者努力前行。乙卯年仲春丁祭完毕，作《素王颂》一首，呈给主持祭祀的士人。颂说：啊，伟大的素王，天生具有将成圣人的资质；在鲁国任职虽不显要，却振兴并整顿纲纪。莱地军队迎面退却齐人，退听三都，铲除两观的奸邪，锄去佞臣；市场上没有装饰价格以欺骗人的商贾，朝廷上没有扰乱政事的人；少壮之人都谦逊退让，道路上没有争斗；曲阜大治，诸侯彼此警戒。女乐离间了鲁君，孔子因而可以出走；在卫国等待俸禄却没有得到，未及在卫国境内停留，便离去；座席还没有坐暖，又很快离开；在匡地几乎遭到围困，幸而得到宁解；回国后主持蘧瑗的家政；以居次等车乘为耻；彷徨经过宋国，流离寄居郑国；魋厌恶礼仪，树木也不肯留下他的影子；站在郭城东门，孤单疲惫而无人知晓；在陈国徘徊，不能得到一丝权柄；河水浩荡，能否渡过，是命运所决定的。蒲地会盟使战争停止，蔡国害怕设置陷阱；楚国拒绝孔子，书社之地也不容他；那防胜的人啊，真是如此。他驾车周游列国却没有归宿，不被容纳又有什么可忧伤的？十四年后，鲁国又来聘请他，却仍没有真正任用。于是订正六经，系辞于《易》，编定《礼》，删《诗》、定《书》；私下教化三千弟子；弦歌、雩祭、咏诵，维系天地太极。他与天地同在，比尧舜更为贤明；功用盛大，专享南面之尊。此感彼应，祭祀时笾豆、牲牢陈列，庭燎光辉映照；万千年后，仍将垂留祭祀的法令。主持祭祀的儒者士绅，谁敢不敬？应当怎样侍奉他？存养本心，修养本性。四言诗 赠张强赴曲江任教 圣人建立教化，把中道作为常准；不能行中道的人，便取法狷介或狂放的人，至于真正的狂者还未曾见过。我的乡里有张君，议论卓异，声名压倒上庠诸生。他憎恶那些谄佞之臣，请求尚方宝剑，希望直到终身都遵守天常，如蚕吐丝、蟹吐沫一般竭尽职责；上天鉴察他的忠诚，使他的声名列入颜回一类。你占卜出仕，分掌教化之职，要到九龄的故乡去。九龄公并不是只凭血气刚强，而是忧虑深远，性情端正，品行善良。安禄山尚未显露祸心时，他已经预料到安禄山会横行；当时国忠、林甫的恶行还没有猖獗，他已经预先看出将有祸乱。唐代仁人必然具有勇气，声名将流传无穷。像元忠这些人，起初志气昂扬；一旦受到排斥压抑，便完全收敛锋芒，唯唯诺诺、噤声不语，不敢评论是非，自以为得计。身处爵禄场中，志气已经像丘山一样消磨，所得哪里还剩毫厘？士人应当辨别香草与臭草，同道义共存亡。怎样才能达到这种境界？只有学问才是凭借。弱翁啊，努力吧，以保全美好的声誉。赠衡阳簿林士恺 我党的仲容，品行修洁而才能通达，志向卓越，仰慕直躬之士。过去曾和同伴叩击宫门，竭力摧折奸臣的锋芒。皇上表彰他的言论，擢升他中进士，成为南宫及府学的诸生。后来因事被斥退，匆匆离去；你如今远行赴任，何不相助于逢？我的志向早已确定，所见大略相同，因此常常起敬起爱，颇有烈士之风。我回到乡里，时常访问贫寒之士；不是义理就不谈，只探究道理。你告诉我将戍守并栖身于枳棘之地；湘中壮阔，你此行将接近紫盖峰。刑使才能卓异，是蜀中才俊之雄；他有埋轮般的大勇，也有折槛般的精忠。你早晚趋前承事，必能找到可追随的人；一旦得到他的接纳，终身都能登上龙门。做官首先要辅佐君主，必须廉洁公正；做学问最要紧的是，必须敬慎并勤勉。胡张之乡，是名理之学的宗主。公事之余结交朋友，彼此切磋砥砺。赠林耕叟赴湖帅幕 东莱的老师，就是拙斋先生；他的学问无所不究，道理无所不包；体系纯正，规模宏大，卓然自成一家，如北斗中的魁星。不到百年，遗留下的声响已经如冷灰。我镇守宝婺时，开设四学，以理学程正公、史学司马文正公、文学欧阳文忠公、经济学范文正公为典范，引导学生，使他们继承东莱学统。回头看已经七年，相信已经培养出许多成材之士。英姿勃发的耕叟，是我自幼相交的朋友；言辞不凡，操守也奇伟。勉励自己学习朱子之学，持论坚定不改。我的家学源流，正由此拥护、培育。仲尼得到了子伋，传下教化，使后世受益。拙斋有孙，他的学道还没有衰落，并且告诉我瓜熟之期将近。定王台上，童仆和马匹飞驰，多次催促羔雁之礼。我听说湘江一带历来称为圣贤之地，懋陵之邦，是元公所孕育的地方。南轩光明昭著，五峰高峻巍巍，难道没有秀异之民，可以同他切磋吗？求仁便得仁，努力吧，努力吧。赠成师掾公防 《易》中所说的卜筮，是阴阳交错综合；它兴起神妙之物，以便引导民众使用；接受天命如回声应答，吉凶随之发生变化。你取名为公防。我沿着义理探寻先觉之道：仲尼把人分为不同类别，子贡唯以诚实为本，能预知事情而不轻率猜测，且往往应验。《中庸》就是《易》的道理；公正平等并非一般所说的卜筮之术。这些话请你诵读。赠陈如晦 堂堂的六湖先生，清秋如玉壶；我只能把他作为高尚朋友仰慕，哪里敢把自己当作他的同门弟子？他仁义而弘毅，志向不可动摇，难道是我私下偏爱自己的朋友吗？同义气相亲近的人，德行必定有邻伴。二位彭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和他们整日交谈，心境淡泊而不染一尘。我因获罪归来，能够得到这四位宾客，甘愿隐居山涧幽谷，以此终老一生。赠詹生拜谒徐径坂 贤明啊，二位先生不远千里，去瞻仰那位径坂先生。如今的泗水，我的诗只作容纳赞美之用；只要有所进益，就不应停止。他不是殷洪乔，而是互乡的君子。次徐径坂四言诗韵 斜靠着枕头，弯曲手臂；把美玉藏在匣中；所造之道高深，庭院里的草交错着一片碧绿。《中庸》说把道理推究到细微曲折处，《学记》说如琢磨美玉；子贡经过仙柯，仰望那片碧绿的淇水。赞美李颐老所作的《易》《易》的广大没有边际，也没有固定形体。河图授予伏羲，这种文理是上天启示的。于是依照形象画卦，陈列八卦，推演出六十四卦的闭合与开启、伸展与屈曲。卦爻文字配以繇辞，共有二千条爻辞。孔子读《易》读到编联竹简的皮绳断绝，作成十翼，完备了《易》的解释。后来濂、洛诸儒阐明其义，后世几乎所有学者都从这里取得信据。弘毅李君以自身实践《易》理，考察阴阳消长，以气的变化验证它；考察吉凶，以德行验证它。他刚开始学习时，四年不顾睡眠，感动得使苍筤竹竟长到地上；大约三十年后才写成此书。书中语言不费解，意味却很深长。我得到他的稿本，每天放在书案上，仔细观察他的实践，因此为之三次感叹。道理没有隐藏或显现的分别，既有形而上的一面，也有形而下的一面；修饰言辞、树立诚信，穷究神妙，认识变化。示林宗辰，劝学数语

译靛青从蓝草中提炼出来，却比蓝草更青；冰由水凝结而成，却比水更寒。这是荀卿用来立言劝学的话。荀卿比不上孟轲那样醇厚纯正。孟子说，学习没有别的，只是把放失的本心找回来。本心保存着就是圣贤，舍弃它就是禽兽。差别只在毫厘之间，相隔却超过丈寻。所谓“必有事焉”，说的是什么事？不要预先助长心念；所谓正心，又有什么妨害？既不忘记，也不刻意助长，这就是持守敬意的意思，应当在这里学习体察。这就叫作学习，也应当由此劝勉自己进步；不要在不知不觉中懈怠啊！宗辰说：广博学习而归于守约。示赵与防《弘毅章》天色苍苍，而道理又在山中，这正是大畜卦的象；以六尺之身验证乾卦的刚健，万种善行都汇聚其中。前人的行为和言论浩浩无穷，以一理贯通，哪里不能包容？天地之间并不算大，这就叫弘大。坤卦像柔顺的母马，守持正道，行走大地没有疆界；古往今来，道理有常，所以资养万物，化育之光达到极致。君子体察这一点，正如坤卦六二爻，内心正直，外在方正，做什么不会善美？守持这种坚毅，即使贲育也不算刚强。泗亭诸贤以此承担道义。自孟轲以后，谁能深入造诣？濂、洛诸位儒学先贤，知道德性的深奥；不只是随便知道，也确实能够实践。请把这些话写下来，早晚都要奉持在心。努力吧，努力吧，直到头发花白。饯别赵文思崇鐖归上饶 英姿勃发啊，我宗族中有神骏般资质的人；笔下具有天然的巧思，自己铸成伟美的文章；抱负不凡，立身尤其奇特。刚开始占卜出仕，便不肯诡诈随俗。笑看世道滚滚，与人相处却任凭自己被磨染。你经过我这里告别，凛然以高远志向自期；以追逐京城尘俗为耻，愿意改任丛祠之职。穿着莱衣侍奉父母，乐于求道而忘记饥饿。我想上饶的学术源流还没有衰落；玉山的文献，是考亭所推重的。章涧、二泉的著名议论和清正规矩，近来后生中也有人像古人那样传承它【徐直谅的弟弟直方】。仁爱父母，亲近兄长；以径坂为老师。你回去后要择友而交，兄弟如伯埙仲箎；相距咫尺的柯山，可以考察德行、订正疑义。将来有所成就，必如麒麟祥瑞、凤凰仪态。寄给徐端友，祝贺其母夫人寿辰 英俊的两位徐氏，是声名德行的幼苗；早年跟随烂柯先生，知道行走进退的方向。像《南陔》所说那样尽子女之职，早晚都勤劳不懈。九月九日采摘黄花，花朵盈满衣襟。请为堂上萱亲祝寿，愿她如大椿长寿、如方壶仙境；眉毛花白，头发如鹤。重重锦绣装饰轩堂，鱼儿奉母、诏令教子的故事都可作为勉励。先要请教参究，不只是养心，还要传承泗水、洙水的学统；使自身诚实而令亲人喜悦，如子伋传书著述。孔子说：“努力吧！”更加勉励自己保持当初的志向。荣华再多也只是留给母亲享用，穿文绣衣服不如在酒席前作戏舞使母亲欢笑。我寄来这首四言诗，让它陈列在座席旁。五言古诗 酬答卢威仲重阳节派青衣送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前年重阳节，黄衣使者携来御笔，我上疏直达天听；皇帝聪明地批答，像触犯龙鳞一样直陈谏言，虽惭愧于献上六条箴言，仍得到允许防范十种渐生的祸患。去年重阳节，在石鼓偿还了夙愿，却缺少菊花丛中的佳客；以茱萸酒畅饮旧日的浓烈，一时放声吟咏而狂放，万丈诗才绚丽夺目。今年重阳节，静中验证龟息之法；亭前寒叶飘落，楼外晴波收敛。故人何其殷勤，端来清酒，酒光荡漾。想起你甲辰年上疏的情景，仿佛昔日手持尚方剑的士人，锋芒所向都使人退避；忠言说得痛快饱满。回头看如今已过七个秋天，日月光辉同样灿烂；知道暂时居于陆浑，难以长久厌居承明。年老的我想要荷锄归田，占据柴桑的一条山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闲日带领宾客登高眺望 闲暇日登上高城，远望黄花冈。来山多么高峻，余势仍然回旋飞舞。郡治枕靠在山冈之间，溪流环绕在旁边。建中年间确实开始修建，淳祐年间却遭遇洪水冲击。河伯为什么这样不仁慈，使平地像江海一样汪洋？洪水退去以后，我负责治理此地，刚到时只觉得荒凉。幸赖上天赐予连续丰收，田野乡里多有稻粱。旧日景观欣喜地逐渐恢复，新屋的兴建也没有停止。偶尔带领宾客亲戚游览，在松树下倾杯饮酒。山岚之气连接洲渚，举目所见尽是寒冷苍茫的景色。为饶计使题诗 光彩夺目的使者轩，新题匾额使众人眼前一亮。周游四方，远方有华美景物；但居处不可没有竹子。天风清冷地吹来，云气浓重地聚集。知道君子王子猷的情趣，对着竹子一笑，便把荣辱看得同等。常说安乐窝，似乎胜过相州的旌旗。凭栏面对这些君子之竹，整日赏玩也不觉得满足。我也仰慕它的美好节操，时时吟咏《猗绿》。闲时想着带酒前去，悠悠地想象九曲之游。新诗带有仙人的姿态，餐食霞光，不羡慕粱肉。愿意栽梅为友，让疏淡的梅影横映水湾。徐朝奉的诰命下达，使者快步携带诰命前来送纳，径坂已经作成诗篇。驿站的快马从行都赶来，手里携带一轴诰命。打开看后喜悦非常，年高的儒者受到褒奖录用。此人的德行没有瑕疵，又有儿子使家道振兴如美玉。陛下亲自爱惜老人，微臣以求取俸禄为耻。耕云入深山，钓月赏玩碧水。一旦赐给朱绂，白眉鹤发便脱下隐士衣装。穿莱衣拜谢称庆，起舞遍及亲族。我在霞洲之上，折屐而来，也住了一夜。如今欣喜诏书到达，吟诗派遣驺仆前去。遥想你参与侍从讲论，学问将继承淇澳之风。和徐径坂 我敬重梅野老先生，他治理郡政如同元结；一旦以身殉国，死后归于黄土，又有谁来为他雪洗冤屈？他的赤心如陈蕃，碧血如苌弘；铭文由柯仙书写，使群阴和蟋蟀之声都消散。我归来暂借阖庐作守，心中说：“在我这里经历风雨的，都已经逃入云山。”何况奇异的径坂，形声文章如同蓬莱；声名已经远播，求仁便能获得心安，这处居所没有间隔。食梅 小时候摘青梅，在叶子底下寻找如弹丸般的果子；只遗憾衣襟太窄，却不怕酸味穿透脸颊和舌头。如今我年纪增长却没有自觉，以为牙齿还完好，尝一尝新梅，刚送入口中，喉咙像被荆棘刺，眉头先皱了起来。难道是味道不合口，难道是年老后不能勉强进食？人生煎熬百般忧患，算来梅子还不算酸。祝史刑使寿 岷山、峨眉山储育英贤，他们一概都在家乡奉养父母。您也久滞海角，旌节仍然光耀显赫。七闽政事繁多，福星照临南极。您穿轻裘镇守铃阁，持使斧的威仪护卫公门。弧矢初度，和煦之气遍布阡陌。连夜的雨洗去瘴气，阴云报告寒冷的天色。前一约期是重九，后一约期是冬至。两者之间产出蜀地珍品，这是天意扶助阳气。愿您爱惜刚健之德，他日长寿而护佑王国。七言古诗 谢胡绣使招饮 从前我和您一同任奉常，我任借田公社令。那时您年轻俊美，像祭祀时拜见卿少；我已经容颜衰老，而您秀美明莹。斋房中同您挥动麈尾，议论如风生起，真是绵密流畅，像蜀地珍品。几位朋友都在座，尽说功名应该让给您。回头看那只是一场梦，已经过去十五个春天；如今您做了使者，我则以薰风般的教化抚慰百姓。荷花池畔摆设绿色酒樽，鲜红荔枝灿然；莲房中新话间杂其间，句句切切关心民间疾苦。您急于以阴德使全闽苏醒，出经入传，知道圣贤言语的要旨。湘西失传的学问如今谁来继承？我老在西河，缺少鞭策警戒；这件事一定要靠您正直英明地担当。送眉山孙梦得跟随饶伯舆、李纯父学习 景山来信说，蜀地珍品与我的气象都清正而真实。你应赶快捆好书籍回家侍奉父母，努力祈求以朴实之学为正途。现在专攻程氏文章，不过是为了工于科举进取，哪里比得上闭门诵读《论语》？一句话便可以奉行终身，世间最大的快乐只有求仁。弋阳、余干两地相望而已。紫阳的学说由伯舆传承，他是志同道合者；更有李纯父，刚劲有节操，清白声名照耀今古。请替我问候他们；把这首诗带去，你亲自受教之后，还会有余师。示林桂高歌

译大丈夫的芳名在身后流传，眼前却常常连一顿饭也吃不饱。何况诗人吟咏精工，探究天地造化，万象日月都被他日夜搜罗搅动。你没看见吗？饭颗山头饥饿的杜甫，柴桑小径中挨饿的陶渊明；没有钱只能对着菊花坐一整天，有了钱便买酒与朋友醉饮。又没看见吗？春日岸边杨花飞舞，圣俞每得到一句诗，贫困反而更加严重；车行在羊肠小道上发出声响，黄九一生坐守穷困而吟诗。欧阳修、苏轼也只能在旁叹息；不这样，又怎能背负盛名呢？景南将要赴武昌，路过剡溪，我作诗赠行。大丈夫没有遇到机遇时，时俗之人往往以白眼相待。张耳能够招致千里人才，蔺相如却终于放弃万金。即使像产方子这样一世英才，也要在道路上奋力挽救。你尽管前行去求取侯爵封赏，何必守着蛀蚀的古书简册？陈谓老来访，说：“今年六十九岁了，准备预先安排身后之事。”我说：“您一定还不会死，不如找钱买酒罢了。”于是用这首拙诗为他送行。随身带着锄头，刘伯伦主张裸葬，过去又听说杨王孙实行薄葬；伟大啊，这两个人，真是旷达。身体虽然死亡，声名却独自长存。要知道形体本来是身外之物，其中自有妙用，超越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火、风、地、水归于四大，梦幻泡影又有什么值得谈论的？你没看见吗？桓魋制作石椁，秦人铸造铁门，歌钟之声还未停止便被野火焚毁；还不如有钱就买酒，时时醉倒在三家村。和徐径坂韵二首 玉柯仙人频频思念我。把大字写在成束的缣帛上，浓墨斑斑。寄托的情意缥缈，直达江海之际；精巧的言语清淡，如在云烟之间。燃烧藜杖照明的太乙神，在深夜照见垂钓之客。星光清朗，白昼闲适；看您舒卷书卷，一切都归于道与仁。智慧如山静止，流水潺湲。学者如山斗般受人仰望；我这位径坂先生闭门养志，穿着彩衣，独处孤峰，凌越青云。世上一生的得失不过浮尘之间；凤鸣而思诚，频频寄来音讯；龙卧草庐，彼此相对而闲居。三位贤者鼎足而立，名声和老师朋友遍及衢江，万古以来自身如流水长存。赠武应辰拜见徐径坂 衡阳布衣武应辰在柯山迎拜新任使君。使君的道德如今如同天人，不知是否肯为衡山拨开云雾？你看衡山的云究竟开了没有？这关系到我们的道统，并不是小事！应辰替我多次致意：我的出仕与退隐已经决定，心志如颜回、心斋一般。示赵与防 今年冬至，面有喜色；四方的士人朋友前来请教。德场宗英询问《大学》，上饶诸贤询问太极。草庐寄来一纸书信，远道传达径坂写的大字七言诗。丝帛衣衰，正合我甘心退隐；西河之上，我有检点身心的方法和书册。祝史刑使寿 羡慕您的博学；如今即使扬雄也未必能让蜀珍独享祥瑞。蜀地因您奉使而喜悦，又见福星来照。我起初因您直陈万言、批触龙鳞、折辱五鹿而敬重您；后来又因您操守清高，更加敬重您。您在孤山脚下吟咏放鹤，如今持斧出使而更加仁厚；庭草不必锄除，生机已经充足。您忧虑时局，两鬓白发增多；您爱惜贤才，一片心意如缁衣般深厚。衰老的我归卧西河之上，您的车骑时常来寻访山涧幽谷；整日清谈，藏蓄不尽。想来您胸中有几许天禄。像您这样的人，为什么不置于论思之地？悬弧之日一定会有锋车来召。去年用五言诗祝您寿，今年笑指湖山一片青绿。赠璘上人 潜斋、山雨两位先生交往已久，每次谈论都不离开这两位。山雨离去，去辅佐玉楼仙；潜斋起身，去统领金坛郡守之职。一人在江南，一人在浙江，都是知音；柏枝向东指，难道还会向西吗？为何忽然拄杖转向南方，在僧众中作狮子吼？骚体 致张草庐：我想继而上奏聘请您。草庐寄来口信，劝止我，于是我作歌回答。姑蔑的深巷，在郡城角落；幽静偏僻啊，是简陋的街巷；低洼污秽啊，是卑下的门枢。真人啊，隐藏着道德的容貌；山中隐士啊，有时经过市集，缓缓而行。迎着车子到天津游历，听到道理便感慨叹息；登上鹿门山，采药而徘徊；对着明月长啸吟咏，任白云舒卷。我评论这个人，是陶渊明、邵康节一类的人。从前那些年，他掌管银台，竭力抗拒诏命；征召入玉堂，早晨奏上墨迹，想在傍晚下诏，却在白天被阻止。诸君一笑，把我看作草芥；我却有三重惋惜。美玉般的人拟写奏章上达天听，继而请托近臣借风传达；他劝止我仰慕您的高尚志趣，您也怜悯我积累已久的卑微诚意。愿意陈述善言而不被采纳；事情若始终如此，终究希望您能谅解我的至诚愚拙。答徐直方问《无极歌》说无极不可形容，它是造化的枢纽；说无极可以形容，却又声息气味全都没有。伟大啊，濂溪先生，创立了这种学说并绘制太极图。后来诸位老先生，在鹅湖彼此辨析。彼此是非不同，难道界限真有那么悬殊吗？究竟探求它的归宿，便如在舞雩台上临风而歌。我的默会藏在心中，又以《通书》来验证。阴阳的动静，究竟从何时开始、以什么为开端？人人都有这个道理，又何必追问吕、陆、张、朱各家的分别？遗赠徐端友祝寿母夫人歌 遥望东方云彩啊，怀念玉产之地；两位英才啊，如鸑鷟般承载荣耀。为母亲作祝寿诗啊，愿她如大椿长寿；面对菊花进餐，正是花朵初放。仰慕屈子的芬芳高洁，饮寒潭之水；鄙视胡广那样庸碌的人生。我敬重并爱护你们，勉励你们如《猗绿》所说使芳名流传无穷；愿母亲尊贵长寿，多受福祉。五言律诗 催促饶伯舆来赴约 忽然得到高贤的音讯，点燃篝灯读了几遍；苦苦推辞白鹿洞讲学，为什么不来紫阳？水毁坏了祠堂但祠堂无恙，新堂落成而教化事业正要开展。请您赶快到来，倡明道义，培养优秀人才。寄李颐老 清苦的操守推重弘毅之士；如今的人也应合于古人，一同求道。东方的我所敬重的人，学问胜过北方的子弟。夜间的浩然之气保存着，所以不感到饥饿；早晨缺少饭食，也不忧虑。时机到来时一同分析义理，相对而坐共饮一瓯茶。送伯和侄归里戍守 留下你缝制秋桂，还是归去戍守更急？瓜熟之时应当用儒术装饰自己，哪里肯以惠文冠来夸耀？恭敬地辅佐王国，揭开帷幕辅佐使者。回家后利用公余，更加努力学习；学问如海，永远没有边际。送防几叟任衡山尉 西风催促你出仕；轫比部得到英才，曹泽万物。官职没有大小，观看山岳才知道最高处。一定要懂得戴星出发，切不可厌弃尘世劳苦。公务之外若有余暇，何妨诵读楚辞。饯别侄子用晦任南安令 你在神皋任官之日，士绅之间不会有非议。勇于怀抱治理南邑的志向，佩绶也正方便。北堂有萱草，可以侍奉母亲；鸾鸟栖居旧日端明殿。棠树下的遗爱还在，应当能够取法前辈。治理政事有根源，治理县邑没有别的方法。精神全在抚慰百姓；官吏肥了，百姓必然消瘦。酒可以少，饭应当多；宁可显得笨拙，也不要催逼赋税考核。应当知道于蒍的歌谣，不要把它看作偿还债务。做好事容易耽误。挽竹湖李端明 千古以来竹湖般的高洁节操，名门之后仍有不少人。岂敢说禁宫之门已经黯淡？您勇于退身，胜过汉廷的名臣。扫除车迹，门庭清静如水；悬鱼示廉，饭食只有蔬菜。讣告传来，士大夫惊骇；可惜您所担任的官职终于没有做到中书。清淡如香山居士，清瘦如涑水先生。政事本应交给您的儿子，谁的心不为您而悲痛？后进把您的清廉俭朴当作老师，前代君主称誉您的正直空前。墓地是您亲手营筑的，经过的人都应敬仰您的高风。挽盛君时 忽然传来这个人的讣告，悲伤啊！命运压在头上；他惶惶不安，仿佛有所追求，孤高落寞，最终又求取什么？求学问道如鱼行千里，辞别家园如貉归一丘。幸好啊，还有儿子可以替他解除双亲的忧愁。

译钦定《四库全书》《庸斋集》卷二　宋赵汝腾撰　七言律诗 登北苑焙呈给高计使、谢庾使 急雨收住声势，雨后晴景展开。蓬莱仙岭的客人，带着海岛云气而来。千丛茶芽采撷精华，嫩芽铺展如雪；万臼研磨茶膏，杵声震如雷。池上的落花留下绿叶，眼前飞絮遮蔽苍苔。去年醉后题写的墨迹，今天又重新欣赏；笑着领受诗翁斟满的酒杯。蜀地、浙江当年进贡也很辛劳，直到今天只有建溪茶最受重视。地灵之处丹凤衔来萱草，水中圣物苍龙幻化成雪浪。笑着指茶星夸奖小范，愁苦地因民力受伤而叹息袁高【顾渚茶诗中袁高的笔力高妙】。使者早晚将回到经筵，丁俑恐怕很难逃脱谏官的舌头。陪同饶计使到北苑焙 东风还没有使无边的草变绿，北苑却先抽出了绝品茶芽。六匹马驾车行走山路，清雾弥漫；一芽茶送入焙中，带着烟霞。凤凰献上奇异羽毛，名茶出自仙麓；龙吐香泉，供奉帝王之家。万次碾磨，玉屑般茶末飞扬之处，连鬼神都辛劳，何况人呢？和饶计使观赏北苑焙制贡品 使者的华车如金掌高冠；您是曾侍奉红云一朵的卿材。来到龙井，为君子增添洗濯；凤山来客稍稍徘徊。茶膏翻动如玉雪，团茶香气和滋味相合；情意深厚如金兰，共饮酒杯。计相将来应会追随庞老；席前铺陈奏议，还要记得东台。再次用原韵 天生神奇的甘露，地上生出英才。曾经感念当年鸑鷟飞来；从水中钓取清香，从山上采来浓烈可食的珍味。徘徊之间能够招来霞中仙侣，在云中含笑得以奉见龙颜。饭后细细品茶，第三纲茶最胜过人间诸品。御井应当列入舆台。再次用韵答饶计使 周原土地肥美，隶属台纲；茶篚奔驰而来，供奉玉食的香贡。郑国男子难以相比，各种珍品并列。考叔未曾品尝过，乳花煮成后，分赐清美的恩惠；吟成赞美英草的诗，归属于大方之家。后蔡、前丁，一同进入讽谏之作，使人怀古而九回愁肠【苏轼《荔枝叹》：“武夷溪边粟粒芽，前丁后蔡相笼加”】。三次用韵答饶计使 郡中凋敝也办成七道茶纲，不像霜台所产的雀舌那样芳香。上等美茶作为元包，皇帝赐贡；残余茶膏分给如雪。翻来覆去品尝三次，仿佛置身大有之天、接受天王飨宴。第二次得到坤中臣道的方正，退朝后以公务为公，品味其中滋味。公的赐茶使我狂吟，牵动满腔心肠。谢高茶使派人送来头纲贡茶的余茶 东风吹折凤山茶芽，驿使把花箱献入，使者之家承受其礼。遥想仙品芳茶供入御盌，应当怜惜那些因直谏而流落天涯的人。这样的茶包作为贡品赐下，究竟从哪一年开始？其味虽苦如饴，确实是土地美好；斋祭却无由参加，只能陪列褥位，分得茶膏余品，咀嚼其中精华。再次用韵答高茶使 千山百草尚未吐芽，天生灵草却是上天赐给帝王家的祥瑞。漕运修治贡茶之事，东西廨使中人才辈出；南北谏官辛苦奔波。本来应当有汲黯那样的直臣；品级高的人最终必受君王嘉许。年老衰弱，已经不能作茶歌献上，只能诵读《周原》“远有华”的诗句。谢饶计使派人送来头纲贡茶的余茶 仙芽取自龙水，办成头纲。山中百草都不敢以香气争先献上。能够陪同华贵使者，拜受贡茶余品，派来给守臣品尝。想来苦口之物也可以陈述忠言；只要以甘甜的茶进献，便使我两腋清风顿生。可惜没有文章，只有枯槁的肠腹。庆贺高耻堂柱史都运 诏令和旗帜都无法召请他；唯独这个人，无论朝廷内外都称他为国家的重臣。永叔还不容许居于四谏之列，鲜于将要起用福全来治理闽地；光华沾濡着马辔。如今又亲自派遣使者，以他的风采来使停滞的政事重新运行；新的任命再次下达，八州都为之鼓舞，紫霞老守喜气洋洋。答高耻堂计使招赏海棠 皇华使者相约，一同醉登崇台。正月里的海棠，放眼望去全都开放。万物呈现春色，杯中酒液荡漾；千花在夜色中炫耀，烛光萦回，仿佛雨意。余妃带着华美的姿态，在清澄的云幕下沐浴。仙人从绛阙而来；明年您归来时，面对红药吟成诗篇，把它寄给我这蓬莱馆中的人。再次答复。西州的名花汇聚一堂，东台特别为和煦春风增添光彩，连夜开放，催成春日景象。花意已经过了三分，却还不到一半；诗人的愁肠一天九回盘旋。雨中花上仿佛有泪，我在坡上吟咏，直到马上沾满花雨；刚刚醉意归来，只见郡中坞里的几株花，零落得厉害，园丁却爱惜它们，不肯剪去荒芜的莱草。再次答复。人间的姚黄、魏紫总要列在众花之中，唯独它占据神仙花品的上等位置，开创了绝代的文采。三峡之水仿佛倒悬，当年谏草直达九天而回。傍晚天晴，举起大白杯于檐前；春暖之时，小车载着花来到门下。您的笔力足以补写浣花溪畔老诗人的吟咏工夫，压倒北山的莱草。再次答复。孤高的风度独自登上子陵台，文思天然流露，片刻之间便能写成。银烛不妨在花下照耀，铁石般的心肠，难道肯在辞赋中回旋吗？不要怀念濯锦江边的旧梦，早该来到沙堤上筑台。赶快包裹好紫霞，盼望您的到来，也好让凡间的花卉认出仙人般的花来。依高计使的诗韵作答。使者奉承皇帝的命令，像让我治理肥沃丰美的土地；周原遍布恩惠，风度正像您一样。暂且怀揣着以笔作谏的心，难道能像后蔡那样谱写茶事吗？功业在春天充盈，夏季干涸时又疑有神灵相助；水味苦涩，糖味甘美，都归属于苍穹。献上芹菜本来就知道微薄，仍旧好比采蘩；远远舀水，也足以彰明忠心。再次依韵，庆贺计使高耻堂建台而得到降雨。皇华使者骑马来到，访问我这位旧人，仿佛洒下仙人之瓢中的甘露，帮助守臣。正午建台之时降下大雨，正好成了滋润万物的及时雨。先使闽地的民情得到安定，各处都欢喜；吐哺的吏治习气，从今一洗而新。陕西的事务，早知应交给韩、范；尧夫一定不会再叹息天津。和高计使郊外出行诗。春光和景物，陪伴着扬雄、班固般的人物。白天出城南，傍晚进入宫门。蕙草之风回旋，吹过禊亭的竹子；采桑的日光照着女子的竹筐。清雅的游赏中能与皇华使者同醉，精妙的言语足以追上红药花翻飞的姿态。任凭杜鹃鸣叫，芳香自会依然；座中的嘉宾，心意同于原野。再次依韵答谢石屿庾使。一个老人闲伴着两位台臣，亭边的花儿已有一半开放。我何不归田，垂钓隐居呢？您将持着囊袋侍从朝廷，鸾鸟回翔，流莺仿佛避开宫妆的美人。黄鹄曾把蜀地的花种带来；两位妙才唱和酬答，都是安民济世的手段。横舟的诗句写得好，彼此相互推许。庆贺高耻堂柱史被授任漕运官。九曲的山川遇到了非凡之人，仙灵欢舞，面对水上的臣民。德星照临，从蜀地瘴疠之乡而来；雾气澄清，一洗闽地的泽国。物阜民安，仰赖长者的仁德；王旦治理百姓的政令也焕然一新。烂柯精舍中，大家围坐在荆条上交谈；约定秋风一起到北津去。【径坂许诺到武夷】

译记游一首，呈给高计使、谢庾使。天风吹送我来到丹青阁，不知不觉春光又经历了一轮。采芝的老人归来，云气缓缓升腾；茶仙品尝之后，水声清冷。溪山确实美丽，如琅琊的景色；天地无穷，正如岘首亭的胜迹。登临者本来很多，但公的名声长存不朽；我年老衰弱，幸得依附在凤凰的羽翼上。再次依韵答高计使、谢庾使。是谁在水边漱石？枕着寒冷的青山，飞鸟徘徊，也不敢经过。却又骑马一同登临，观望天地混沌未分的景象；怀念仙人，遥想清冷的真境。西山、南浦临流的楼阁，北树、东云间的把酒亭。道理极其高明，必须达到峻绝之境；在铁狮峰顶，振动风中的羽翼。陪同高计使、柱史谢、庾使、刑郎登梅仙山丹青阁。祠宇高耸入云，却极其荒凉；凭空远眺，眼前景象引发了悠长的兴致。仙人远游，并非总是安穆端庄；上天俯视人间，也一片苍苍。显贵公卿的功业赶不上尘泥腐朽，小小尉官的名声却争与日月同光。子真为何来到此地？只是因为到处都有人仰慕他的孤忠，留恋他的芳名。又一首。节日迎来吹奏之乐，约定到郊外游行；穿着夹衣登临高处，露水还没有降下。笑着面对当时的分别，黑白两道今日相逢，共同来到丹青阁。清美的姿态照耀世间，郎官一向操守刚劲，柱史气势擎天。星辰自有此山才增光彩，山也因有这样的客人而不凡；他们来与老守令同醉，醉后又醒。又和饶计使丹青阁诗韵。久已听说这座杰出的楼阁，今天愿意前来酬答。正午登临直到楼阁顶端；两条江水在新雨后清澄明净，群峰苍翠峻峭，冻云仍停留其间。想要续和《场圃》诗人的句子，不愿辜负烟波墨客的忧愁。使者与我同行，原野山谷都被仙山映照；多谢您相约同游。又再次依韵唱和。约定下次来采菊，重新酬答时笑着指向西风，帽子依恋着头。陆羽曾久游仙泉；紫芝旁的水，不知哪一代寺院的山峰还留在霞边？野雾供人吟啸，泽畔归鸿不必再叹愁。我惭愧没有登高赋诗的才力，只能陪您乘坐后车，写下这次清游。径坂左司使君惠赐近作和诗，我因亲人而喜，认为合乎天理之公、得乎性情之正，于是再次依韵庆贺。扶着手杖前来观看，遍及老农之间。清明的朝廷制定新的礼制，采芝的老人也受到礼遇。德行尊于平民，授为员外；恩典厚重，赐牙绯之服，待遇如治中。言语能使千秋之后的人觉悟，正逢圣明的君主；亲身实行万石的德政，光耀群臣。是求取还是推辞，都听天下公论；径坂的丹心，可以直达殿陛。何曾学习治理园圃、做农夫？只是陋巷中萧然自守的白发老人。如今竟像冯唐一样受到礼拜，长期任职郎署，更加荣耀。又像弘景相居山中，皇帝下诏褒奖忠孝，名声垂在青史之上，令人想见他的仪范。还派画工来描绘，庄子般恬淡湛然，原本不因一生的风雨而动摇，也不以穷困通达改变自己。上奏径坂：尊公辞去政职，以盛德居于上位，于是作诗报答。拜谢之后归田，学习做老农。上天高远，却不肯听取衰老之人的请求。逸民姑且举荐邵康节；有这样的儿子，也可并称程大中。皇帝赐给纸札，让他讲说经书，都是御笔；教导忠诚，赐予爵位，以勉励群臣。老臣这里只是代替臣頥陈述，请求臣頥并非祈求恩典，又怎么能自行通达天听呢？赞颂径坂使君在柯山仲春讲席上的盛况。携带粮食而来的士人有二千多人，争相来到柯山讲席。讲席屹立于天地之间，心中鸣响着道德的铃铎，使众生睁开眼睛、认识道理。老师像孔融一样，是鲁国的奇男子；又像孟轲这样的邹人，是大丈夫。我在紫霞洲上含笑，却可惜没有羽翼飞到三衢。驿站送来径坂讲席的帛诗，我非常高兴，便依韵唱和，同时坚定秋风中游武夷的约定。驿使回来，用口头转述：烂柯山色碧绿而嶙峋；二月二十一日横经讲学，听讲者有三千三百人；圣人后裔都列在其中，愚夫愚妇也都懂得求道。衰老的我首先参加法筵，义理、文章和正道，也足以与他们相提并论。紫霞老人遥望青霞，喜爱吟诵新作，倚着鬓边的白发。已经派鸣驺到路旁迎接，哪里知道佩玉之人还远在天涯。为您祝寿如庄椿长久，举杯相近，访问武夷仙境；选择日期，遥约秋天。夜月明亮时，游览九曲，在棹歌声中吟赋岩花。和徐径坂的帛诗韵，并约徐立大共同作赋。拜读您想象仙姿的诗篇，只见它高悬于坛上。屈原、宋玉的文辞都听我指挥；在国中没有怨言，仁者又有什么可怨？只是同世俗多有违背，而道却并不违背。一位鲁国的大丈夫，独自穿着儒服；百官中的相国却徒然穿着戎衣。能折冲御侮的人物隐居山中，谁来辅佐君王，树立德威？梦见徐径坂。谁说姑蔑相距遥远？无诸的梦魂环绕着柯仙抱膝而居的草庐。我在闲暇时翻阅《鲁语》，您应当在静室中玩味《羲图》。雷声仍伏在大地，阳气新近复苏；云气正向天空升起。雨水正值得等待，愿您倡导诸位贤者为时而出，只留下衰懒的我老居西湖。用前面的韵呈给史绣使。唉！肤使胸襟宽厚，前来顾念我这个旧人。老鬓斑白，席地摆酒；在樵舍旁停留，兴致寄托于玉柯之间。哪里知道天上的皇华使者如此尊贵，却愿意同山中人共享半日清闲。希望您前往金门领受名胜，只留下一个老人玩赏潺潺流水。和史绣使瑞梅诗韵。还记得当年在未央宫前送别朝廷使者，尽情领略林逋的风味。绣衣使者来祭奠东涛之月，清高的节操更像品尝南山积雪的清香。姑射山的真仙陪伴着直指使，绿华仙子再次开花，为高堂带来祥瑞。蓬莱的花使者传来春天的消息，早晚会有芝书催促您入朝觐见君王。为史计使饯行。祥和的刑政带来生机，遍布庭院的草木；甘棠树荫蔽芾，亲手栽下。世道衰落到这种地步，这位老人仍然崇尚德行；风俗衰败、时俗之人只谈才干。九仙山截取云霞，盼望您离去；万石君如熏炉般有德，召父即将到来。带着缰绳经过紫阳，传播教化。此地如此富饶，为什么不聘请饶鲁、何基到崇台来呢？【饶鲁、何基二人，善于作文，是您的学者】使者如星光明亮，太史已经占验吉兆。东风催促上路，揭开帷幕进食，饮食应当加倍珍惜。亲自献上酒，不求多余；少买盐，便可进献给皇帝。以茶供给味谏，怎肯点燃官府的蜡烛，显示自己家中清廉。老儒生不要仿效这些做法，临别赠诗，把仁厚的话附在其中，应当捆成缣帛相赠。怀念史计使。皇华使者呵斥驾马，终于驱车远行。抱病匆匆相别，谈着离情。不能来到天风海涛之地，只能徒然吟诵“春树暮云”的诗句。仿佛听说您将在桑下留宿两夜，可惜我不能乘小舟追到水边。何日再能一笑论文？请玉川替我诉说相思。感谢史计使寄来建州名茶。皇华使者珍重的情意，办理了头纲茶；余下的香气，也让我们得以品尝。虽然心中昏暗，终究还是觉得言语有滋味；同样衰老的人哪里能再搜尽诗肠。耕云陇畔，知道自己没有遗憾；把月色贮藏在瓢中，还剩下芳香。只是想到郊野百姓多呈菜色，旱灾和饥荒使粮价异常上涨。锁院已经很久，考校文章将要结束，恰好承蒙按察使房公子靖派诗来慰问，于是依韵作答。恭敬地承受礼聘，主持文宗事务，执笔作文；秋闱必定会秉持至公，城郭间纵情游览，也知道会有日期。院门深锁，寂静无风。选拔人才还未拟定升任司马发的名单；正要询问卧龙，忽然承蒙您写诗来慰藉。仓促裁诗答复，实在惭愧。【附】吴淞人物中，老儒为闽浙宗师，文章归属于大手笔。竹叶酒饮了几杯，只对着明月；棘闱高达数仞，里面不通风。评阅文章已经辨明美玉与石头，张榜时应当知道鲤鱼化龙。近日本有心来听教，无奈方面事务匆匆。送别伯舆这位新任鄱阳广文。

译特意为我而来，从冬天到春天，重新寻找旧日话题，续谈新近见闻。诸位儒者向北方学习，如今谁能继承独步天下的学问？斗南仍有您的精舍，诸生早晨到郡斋问道，夜晚与一位老人谈论文章。想挽留您却不能成行，临别拉着衣袖，回首江东；日暮时，只见云彩。呈给竹湖李端明。淳祐年间清正忠贞之士，推重杜、李二人；如今巍然的名望和德行，还要依靠您来保存。岁时相隔，英俊老成之士的社集和风月之会渐渐稀少。独乐园中只有一榻，独自观心，守持清静。诸位贤者想来叩访，而我却忘言；我归居西湖边借来的屋舍，半年才有机会登门两次。再次依韵答复。恭敬地写信给如翁：您是我所仰慕、想要亲近的人，亲眼见到您，便知道道理确实存在。罢斥而归，借住平泉；石头疲倦地从地中露出，几人因此自命为傲吏。园林早日开放，寒斋中也可使人以贤者为友。近来径坂寄来文山的消息。岁暮梅花如雪，想约庞公一同到鹿门去。依叔兴见赠诗韵。眼前纷乱的景象全都扫除，只见云烟杳冥、雾气笼罩的匡庐山。江山确实美丽，却不是我的故土；井邑繁盛雄伟，想来正是旧日的居所。落笔纵横，可以写成讨伐檄文；感叹时事、忧愤不平，几乎要写成一部书。一定要起身奔赴功名之途，不要守着旧书，像蛀书的蠹鱼一样。【赴：陈元方感伤党锢之祸，忧愤而成书十篇，号《陈子》。】寄给新任衡阳徐使君、左司、山长。醉后的墨迹纵横天地之间，谁知道大德之人从不越出闲适之境？世上没有孔子，如今只盼望有孔国；有颜渊，也容易铸成许多颜渊般的士人。龙门如一座高大的乔岳，是斯文的领袖。两座名山之间，暮春时九曲峰前的流水，使人一笑，风雩的气象又重新出现。赠给徐国谕。英武正直的气概，足以验证其操守和内在修养。夜里校阅群书，白天灌溉园子。懒得进城，已经三十年了；老来仍能落笔写下数千言。吴公哪里敢轻易招请？贾、徐二位年少者如今特意来拜访我这个蕃衰拙陋之人。近来恰逢盛事，德星遥遥照临朱轓。【饶伯舆从余干来，国谕从南浦来，徐立大早晚又从上饶来；又听说径坂也想来拜访。】赠给萧高士。槃涧的老龙埋骨已久，交游之中，得到你最知我心。你的诗描摹海屿和天风的景色，琴声弹出仙台、玉笥的音调。从前穿羽衣的仙人曾来拜访我，如今又在石鼎旁联句吟诗。若丹药炼成，你想归隐山林，恐怕还会被人间的事物侵扰。赠给隆中的黄进士。游遍天下的名山大川，归到隆中，修葺几间屋舍，仿效仰慕孔明，实行卧龙之志；又像陶侃一样，指认牛眠之地。把诗书埋入坟冢，笑它有什么用？到坟前乞求富贵，只令人感叹可怜！如果将这些话告诉别人，应当劝他们忠孝；积福的田地，不如种下自己的心田。勉励癸丑年新进士。霞州守臣和属吏设宴庆贺，欣喜朝廷得到俊秀人才。九曲山川因此增加气概，八元般的人物映照着酒杯。美好的政绩将要报告淮沙汇合，文采焕发，又迎来御笔匾额。不朽的荣华并不在轩冕之外，您应当知道云谷胜过云台。为卢威仲饯行。狐腋裘和羊皮袍，究竟谁优谁劣？常常叹息乡里社稷仍在沉浮之中。南方雪景的千篇诗作，已经题写过多少遍？一匹马迎着东风离去，不再停留。吴地声名高盛，人人称诵梅福；汉廷言论吉祥，催促朱游。柯山若问我的衰老踪迹，请替我说，我仍然怀抱着对田亩百姓的忧患。再次依韵答复。当年品格高亢，却遭受困厄；身体寄居于枌榆之乡，居宅仍然漂泊。芝凤还未分给羔羊，屡次聘请，樯上的乌鸦却将要催船出发，燕子也难以挽留。朝廷终究会思念孔文举，乡里社集也会回想马少游。烟雾笼罩的苍波，不必徒然羡慕；我们这些人像织女忧国一样，不要忘记忧患。寄给六湖陈如晦。从前您带着琴剑为我而来，志同道合，情趣悠长。常常怜惜途中一水之隔、马头险峻，又可惜放走这个人，使他乘鹢首船回去。《鲁语》的手写注笺应当已经写完，汾亭的指授想必培养了许多人才。不知您肯不肯践履诗中的约定？菊花已经凋零，梅花又开了。【前一首诗中有秋日赏花之约。】寄给程沧洲。在山中拄着藜杖观看初春景色，忽然听说沧洲得到新的授官诏命。如今您像韩愈一样掌管宪部，几年来又像陆贽一样任职词臣。扶持世道，难道没有希望？当今贤者中已有宗主。年老懒散，贵在游览，书信几乎断绝；只作一首诗，远远寄到霅江之滨。寄给卢玉堂武子。建州上空，文忠公的声响已经绝迹。近来又听说蔡翁、卢君归到南浦。颜面无愧；我老居西河，道路并不孤独。空有一片心想驰往记室，却没有一字传到中都。吟成诗篇派人寄去，只叹相隔如此遥远；打开诗卷，您应当会笑这个老人的迂拙。探问李斛峰右司的消息。几位士人英姿勃勃，本来就不容易招致；当年萧公一网罗，人才岂止陈瓘一人？如今朝廷议论争相推重杜乔。【见牟中书的奏疏。】国家安定一定需要贤者扶持宇宙，士人只要知道道义，即使箪食瓢饮也能自得。凤凰在千仞高处等待时机下降，近来谗言已经如雪消融。探问斛峰李纯父右司的消息。衰老拙陋的我近来领任建安郡，夜宿斋舍时，梦魂绕着余干。东都早已听到您的名声，您的节操重如山岳，西方贼寇听到也会心胆发寒。海内四位贤者尚且在家食禄【执事是徐、高、杨三人】；闽中一个老人却惭愧地白白领取俸禄。幔亭仙掌之间的文坛盟约还在，请和伯舆一同来观看。探问湖南刑使赵紫薇的消息。当年您持绣节直上碧霄，至今遗留下来的恩爱仍洋溢在欢歌之中。云烟岂止能够使天空放晴，听说山岳也会因此震动。即使还没有登上华表振衣扬名，也不应当把座位分给渔樵混杂。余干的县令士人如今如乔固一般，必定会用诗筒来慰藉我的寂寥。登石鼓山，追思武夷、余干二位老人，呈给威仲。在云间举杯，又手持蟹螯。九月九日登临，意气豪迈。这座山自有许多题字墨迹，唯独推重二位老人最负盛名。曾经访问禅关，移来泉脉；亭额重新书写，足以镇压海涛。我这个老人徒然游览，惭愧不能作赋；幸得您的文采之笔，扑面而来的名篇胜过《离骚》。【陈北山对我说：忠定最初题写“云屿”，文公看后不满意，又改书为“天风海涛”。如今两块匾额都还存在。】再次依韵答复。不羡慕丛菊和两只蟹螯，反而羡慕您出口成章，真正俊逸豪迈。奇崛足以压倒退之的《石鼓》诗，清逸足以追比永叔的庐山诗。壮志在涌泉寺倾尽，健笔吸尽沧海波涛。约定日后继续登上大顶山，再接续风雅，压低庄、骚的声名。登岩溪书堂远眺。道路崎岖，穿过竹林，乘蓝舆在高低处侧行；沿着藤萝攀登，石径幽深。虎豹躲避时，深谷幽暗；鱼龙翻舞之处，大江漂浮。您难得闲坐山中，却陪伴我久久吟咏，披衣来到泽畔。白裘、白石、清泉，都知道我的心意；请拿直钩去钓璜溪之流。涌泉亭。坐在涌泉亭旁，茸草仿佛伸手指向三江；抚摸万松和石鼓，云气深深升起，仿佛有意。珍珠般的泉水从龙口喷出，细密而不见踪迹。禽鸟的声音和人的谈话同时带来欢乐，林影与日光相互映照，更显厚重。偶然相逢，开一樽酒便笑逐颜开；菊花和茱萸还在笑我举止不够从容。挽悼王国录。早年在华峰得到追随您的机会，谈论文章，颇为俊奇。五羖大夫本来就应当以自鬻为羞；可惜您未能辅佐来仪。东嘉曾携酒与我论文；在婺女山停舟时，还询问《易》学。如今黄土竟埋葬了这位士人的遗骨，叹息贤者没有早被推举，如同明珠遗落。挽悼岩云赵使君。记得曾与您同居东岩乡里，萝藤、云彩、松树、明月之间共同结下诗盟。令人伤心，终于哭悼您；三代人流泪，也难以把您招回。您在九京仍领一郡，抗章上奏反而招来祸患；过庭时吟诵的诗稿，死后仍留下名声。仿佛听说您的弟弟尤其儒雅，希望他率领诸位郎君，符合众人的评论。挽悼郑知府。

译先正当年在阜陵朝廷，挺立如玉，指出忠诚；清廉甘美如甘棠，笏板传给孙枝，使后人继承。又把竹符分给兄弟，荣华渐渐达到七秩，登上高寿。诸位郎君都声名显赫，独擅英名。北邙山下千古长眠，知道您应当没有遗憾；吟诵几句，姑且作为祭奠亡人的《薤露》之声。挽悼朱夫人。在兰陔送母亲走过新的墓道，追忆东岩那位老谪仙。仓促之间置办祭品，尽到妇人的职责；甚至割取肝脏，多次想延续亲人的寿命。夫妻共同生活而享六珈之荣，何等盛大；两个儿子乘舟远行，晚年相伴却令人怜惜。彤管所记的责任和功德，确实值得陈述；信史如今将把她与列女传编在一起。五言绝句。寄给李颐老。《易说》刊刻完成，却还未能在法云处亲自传授心法。【法云，是勉斋居住的地方。】寄信给扬舶使，请他竭力主持斯文。写信给陈谠，请他送鹅。鹅呀鹅呀，你为什么送到陵地来？转送给我，竟使我发出惊叫！我不敢取笑，只好交给老厨师烹调。七言绝句。寄给仲节、金华牧，二首。还记得我这个衰老之人初次佩印时，曾以四种学问勉励群儒。【理学是程正公，史学是司马文正公，文学是欧阳文忠公，经世济民之学是范文正公。】如今您做了继西山之后的郡守，愿好好勉励人人诵读吕祖谦、朱熹的著作。【蔡西山是先君子的老师。】听说你们的议论不同于柯山的辨难，那又何妨，不要因此失去欢意？不妨取来景仁与君实关于中和的几封问答书信看看。【我们这一辈讨论学问，也应当用私人书信往来答问，像司马文正公与范蜀公那样。后来即使问答不合，也从未失去彼此尊敬之心。】寄给程沧州。我本是金华旧日的使君，听说您得到新的恩宠，格外欢喜。朱轓暂时为东莱而起，收拾起乾道、淳熙以来未曾坠失的文章。寄给高耻堂。江西格言说，使湖南又仿佛回到当年。朱晦庵讲论学问，像您这样的人真是少年一辈，请把大道理讲谈一番。寄给徐左司【立大转示近来的诗作，认为阮嗣宗、李白也比不上。课成两首绝句来赞美】在紫洲洲上收到您寄来的诗卷，展开诵读，仿佛青霞就在眼前。白头的“漫郎”应当号称老叟，黑头的欧阳永叔早已被称作老翁。人人都像仰望泰山北斗一样瞻仰吏部，谁敢在文章上接近左司？您看《玉池金鲫》这样的句子，完全洗去了腥腐气，带有仙人的姿态。赠给李喜观，写他拜谒徐径坂。一世中能登上龙门，并不是容易的事；我这个浅陋的学生背着书箱来到柯山。像孔子所说，学生交纳束脩以上，我就教诲他；您应当允许我吟咏清风，并像程门立雪那样求教。赠给林行简，写他拜见徐径坂。紫霞洲上，雨丝纷纷，白发衰翁心中有所思，吟成诗交给三山的林敬则。烂柯国手尚且在观赏梅花。和徐径坂的诗韵。圣明裁断，铲除奸邪，并不大张声势；听说您侧身空席以待，迟迟等待幽隐之士。如今您是天下百姓的先觉者，风俗也骤然振作起来。依次用徐径坂衡阳使君的诗韵，写给林敬则。站在千仞高冈之巅，振衣而起。共同叹惜凤凰的德行竟卧在郊野柴门之中；如今近来铲除萧艾，知道这是上天的意思。很快就会看见朝阳升起，露水将要晒干。和徐径坂衡阳使君的诗韵，题写《渔庄烟雨》。列子驾御长风，可以连续十五天；庄周称说寿命有八千秋。归去吧！烟雨蒙蒙，景物聚集，衣服上绣着斑斓纹饰，举杯相互劝饮。送别江墨庄。径坂仙翁的名声盖过一代。得到您的书法，欣喜地临池学习。鸡林和防岛的人都知道珍重您，您的声名文采也将万古流传。寄语玉柯贤太守：建造万间精舍，并以诗文结盟，近来曾经履行过这个约定吗？这件事必须依靠您的大力才能完成。送别陈善世。仿佛听说您久客于沧洲馆，为什么不来与我相从？早几年您就该同我老守一丘，耕田垂钓，却劳烦您跋涉千里翻山越岭而来。抱琴在秦溪滞留了几夜，多谢常丞寄来近作。细细咀嚼，完全没有烟火气；这个人可以与周敦颐、程颢、程颐相提并论【常丞来信勉励我继承洛学、濂学】。不必远远地辛苦寻求老师，恭敬地推求学问的渊源，便可以仔细考察。归途中在瑞安遇到二戴【戴纲、戴仔才，才智出众而学问十分端正】，请他们替我再三诉说相思之情。答复郑宜中。关于太极的争论，到如今已有几年了？周濂溪老先生首先有所领悟，我也与他相同。经过行旅，醉中写下墨迹，匆匆完成。不料同道朋友如今竟争相传诵。我怕暑热，门前来访者稀少；您来问字，却把精妙的言语藏在袖中，契合《周易》之图。我知道您的学问胜过侯芭十倍；我老了，虽然不像扬雄那样有才，仍然请求您为我润色。赠给魏安石。魏子本是建溪人，却寄居在琼山。建溪士人多半深沉内敛，而魏子却诚实正直；琼山人喜欢经营求利，而魏子却安于贫困。我因此爱重魏子。先前我住在防泉时，与魏子居所相邻，每天都和他交游。等我迁居儋耳后，魏子不嫌路远数百里，脚上磨起重重老茧，三次来看我。如今我更加贫困，没有什么资助魏子出行。魏子空着口袋回去，却笑着买了一担松明，说：‘这可以用来资助夜间读书。’于是我作这首小诗为他送行。魏子名安石，字介然。弹铗归去吧？为什么这样快！摸着肚子，捋着胡须，已经吃饱了薯粥。口袋空了，皮衣破了，却还不算完全贫困；还剩下钱买松明，照亮幽暗之处读书。偶然看见孟博送给仲久的诗篇，便题写两首绝句代为赠送。驾一叶扁舟乘兴而来，正值山阴道上春天过半，园林中的积雪还没有消尽；你便解下貂裘，跟着我住下吧。在幽静寂寥之处，共同过着箪食瓢饮的生活。姑且看青山被白云覆盖，世间悠悠的事情也只管听闻。扁舟掉头，断然驶向长江远方；回头望去，红尘道路仿佛就要分离。借着派人送乡书，赠给姜山嗣师。靠近市镇，依傍湖边，十里之内，乘小舟早晨前往，傍晚就能回来。不要让老园丁把田地翻锄殆尽，给我留下一个日后埋葬骨骸的山地。彭松溪簿来信承蒙以“紫霞翁”相称，于是我自号为紫霞翁，作成两首绝句，快送呈给径坂。书斋取这个名称，原本很平凡；借住在蓬莱，治理钓鱼船篷。特意为紫阳访问紫霞，在水边面对紫霞一笑，于是就自称为翁。当年南涧浚治紫洲【韩尚书】，我如今取号为虚舟。倚着栏杆惆怅，青霞相隔遥远，何时才能跟随您佩玉飞行而游【来信说感激荣受新恩，来不及赴约，因此爽约了同游武夷的约定】。祝致仕的徐光禄长寿。容易登上二十四级，中书省的考核却很难；聚集三千名听讲的学生，入内侍奉亲庭，只为博得一笑。您的方瞳如仙人方回、洪景，精神反而更加焕发。题写《永阳文献录》。奸邪之魂如偃月般忌恨吴黄；正气难以摧毁，百炼而成的刚强尤其奇特。后来谁来接续这回响？玉川拜访防地，树立纲常。坟墓中的夷、跖同样只剩枯骨，身后逢干却享有美名。读遍《永阳文献录》，可怜那位缄口不言、至老仍为司成的人。防饶伯舆、徐子荐、徐立大三位高士一首。英姿勃勃、节操奇伟，是东州的俊彦；凛然清风，是南浦的豪杰。更有余干的饶有道，在建安堂上聚集三位高士。秋词。雨停了，天气转凉；晚风吹过，又放晴了。小窗中的人也同秋色一样清爽。月光映在蛛丝上，竟误以为是稀疏帘子上挂着水晶。钦定《四库全书》。《庸斋集》卷三　宋赵汝腾撰写表文。为宝祐改元上贺表。仁德施行到一世之后，便思考刷新政治；改换年号并发布诏令，一切遵循旧有典章；无边无际的美善，各地同庆。臣恭敬地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居中守正，聪明而有德，思虑谦恭，继承开宝年间的治国谋略，振兴各项政务；效法嘉祐年间圣君的德行，扶植众多贤才，以年号表明治绩，鉴戒既成的法则。臣勉强接受郡守的任命，仍住在乡里，陪同宿老扶杖，得以看到温和的诏书；诏书指示辅藩官员询问戍守之事，即将广施宽大的恩惠。

译为皇子进封忠王上贺表。天子有诏令，长子进封为王；国家感到荣耀，四海欢欣庆贺。臣恭敬地祝贺。臣听说，树立宗室藩屏，是为了开创圣明基业；增加爵位名号，是为了满足众人的心愿。正如天禧年间从寿春进封，治平年间由淮阳改封颍地一样，所以今日遵循旧典。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智慧如尧，文章谋略足以垂范后世，把天下看作最大的器物，巩固根本、尊重亲亲，进献地形图，完备礼仪，分封土地建立国家。先前皇子已能穿衣，便在潜邸受赐履；如今再次举行冠礼，于是真正登上王爵。愿如参、井二宿星光相连，福禄如箕、翼二宿长寿。臣忝任保卫屏障之职，遥望宫殿屋脊，诵读汉代建立宗庙的言辞，与父老一同欢喜；陈述贾谊《习贯》的奏疏，祈愿陛下左右皆是贤臣。为天基节上贺表。太簇之律应于孟春，彩虹出现以记录祥瑞；神灵保佑随着甲子日更加增盛，臣像虎拜一样奔驰表达忠忱。无边的美善，各地同庆。臣恭敬地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聪明而使时局安定，学问每日增进，总揽权柄纲纪，效法乾坤运转的奥妙；任用和贬斥正直、邪曲之人，洞察阴闭阳开的时机，盛大迎接震动万物、开始生发的时辰，更加扩展简约而丰足的恩赐。臣忝任汉代所称的屏障之职，遥想奉献兕觥，亲近天子光辉，知道只能仰望皇极，祝愿圣人长寿，再用多生男儿的颂词祝祷。为天基节上贺表。太簇是万物生长的祥瑞之津梁，甲子日有闪电环绕；增加上天赐予帝王的福佑，效法群臣高呼万岁。万年无疆，四方来贺。臣恭敬地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聪明而使时局安定，齐庄纯粹的德行每日增进；以清静治理国家，以至仁无欲之心对待臣民。大德在于生养，寿命与天一样崇高，福泽如河流正奔涌而来。臣身负符节竹使之职，眼望宫殿屋脊；从前曾在殿中列班，参加过奉献兕觥的行列，如今在海滨上表，遥遥伸展虎拜的恭敬。为天基节上贺表。颁布历书，改换年号，北斗斗柄指向龙角，建立皇极而居于五行中央。以彩虹出现作纪，喜悦充满天地，颂歌洋溢海内。臣恭敬地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聪明而使时局安定，刚健的德性日日更新；广大的德行在于生养，收获一世之后仁德的功效，事业垂成而可长久，为后代留下安乐、辅翼的谋划。祥瑞应验为黄河清，福泽如河流到来。臣勉强承受符节竹使之职，仍伏处乡间；奉汉代玉杯，遥想群臣高呼万岁的盛况；进献唐代金鉴，低头表达华美的祝愿。为天基节上贺表。圣德与天一样崇高，应合乾卦九五之象；神灵保佑帝王，甲子日降临，春天有八千年的福祉。辑录端门的颂歌，使它流布天下。臣恭敬地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聪明而使时局安定，刚健的德性日日更新；好生的德行惠及百姓，推行仁德以宽宥罪过；不轻易杀戮的武功安定事业，以善胜过残暴。星辰和彩虹记载祥瑞，寿命与箕、翼二宿相齐。臣忝任汉代屏障之职，阻隔而不能趋赴朝廷；成就上天所降的庆瑞，为国家树立基业。恭敬地想象奉献兕觥的场面，宣扬君王美德而叩首，敬谨续作虎拜的歌辞。为天基节上贺表。天帝抚临五辰，甲子日诞生；上天赐予万寿，正逢春日的福祥，天子尊贵荣耀，四海欢欣庆贺。臣恭敬地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齐庄恭敬，广大博厚而没有私心；教化长久而成就，充分体行常道；恩泽滋润而普遍施行，已经超过一世之后的仁德。节日以彩虹出现为纪，福泽如河流到来。臣忝任禁军侍从，又领受麾节符信，遥望魏阙，不能登上金雀台；遥想汉代群臣奉献玉杯的仪式，寄托颂扬祈祝之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为天基节上贺表。星宿之洲呈现祥瑞，先于春日三天出现；华封人伸长寿、富有、多男子的祝愿，祝愿后天万年无疆。美善无边，各处同庆。臣恭敬地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聪明而使时局安定，光明之治月月增长，以广泛施惠、救济众人为心；爱惜生命、不轻易杀戮，以承受上天所授、建立皇极为念。任用贤能不拘一格，用来迎接神灵保佑的增益，迎来圣明谋略的长远功业。臣分掌符节治理辅郡，抬眼遥望清都；声声效法嵩山呼万岁，却不能在北阙随班朝见；光辉远隔斗宿，遥向南山驰送颂辞。为元正上贺表。新年第五天，华渚的星光明亮；作为春日八千年的增益，接受上天授予的福命。欢乐遍及四方，庆贺汇聚无疆。臣恭敬地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效法天生即知的圣德，深厚的智慧时时流露；体行诚信，通达顺理，屡次降下丰收的农事告示；废止杀戮，胜过残暴，使边境尘埃终于不再惊起；寿命与箕、翼二宿相齐，功烈与山河同盛。臣忝任周原使者，不能列班汉宫；不能参加奉献兕觥祝寿的仪式，只能远远效法嵩山呼万岁；更加宣扬舜帝好生的德行，仰望表达华美的祝愿。为皇太子举行冠礼上贺表。震卦象征主持国家大器，开始册立真正的王者。占筮确定隆重的宾礼，首次加冠；光大前代美好的典章，四方同声欢庆。臣恭敬地祝贺。臣听说，燕翼之谋是为了彰明圣人的谋略，敬重嘉礼是为了成为国家的根本。从前祥符盛世，曾有寿春旧典：戊寅年举行冠礼，辛卯年册封为王。久已废坠的盛大礼文，如今重新举行，实在令人欣喜。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能够听从劝谏、改变心意，以自身作为准则。认为皇子承受上天之命、趋拜已久，于是到了能穿衣时便命其饮醴，在良辰荐献芳香之物，使他接受冠弁。太子名分由此端正，三次加冠而尊位更加隆盛。臣滥任承流宣化之职，不能参加醮酒之礼，也不能效法晏殊献赋以助兴赞扬。愿选用冯元讲授经书，使太子精通教导。为明堂庆成上贺表。郊祀所说的禋祭，是以类似礼仪祭祀上帝；在宗庙举行飨祫，祭享先王。礼仪既已盛大完成，神灵也欢喜和洽。臣恭敬地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严肃恭敬，自我约束，圣明恭敬的德行每日增进；在深宫中积蓄精诚，肃然在日常生活中面对神明；齐庄地奉献币帛，举行报答上天的亲祀。后土、上皇愉快降临，祖先也来享宴。由此验证丰盛祭品散发的馨香，开始出现震响般的美好祥瑞。臣在海滨分掌符节，望着云气拜受诏书；虽想迅速奔赴执豆，却不能陪同众多士人恭敬行礼；猎获如麒麟的祥瑞，只能遥想有司进献之事。为明堂礼成上贺表。祭祀修整完毕，以美好礼仪报答神明，礼仪极其盛大而完备；天地清宁，四海欢洽。臣恭敬地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严肃恭敬，自我约束，圣明恭敬的德行每日增进，美好的声誉远播；在宗庙亲自飨祭，奉献美好芳香的祭品；在郊外祭祀而上帝降临，已经完全感通，百种顺祥都来归附。臣身居槃涧，遥望清净的祭坛，诵读伊尹祝福的诗篇，却不能参加奉璋而行礼的贤士队伍；只能效法祈求福祥的祝祷，仰望祈求把福泽赐给百姓。为明堂礼成上贺表。尊崇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礼；孝道昭明，只有圣人才能承当这样的祭享。皇帝大大显扬美善，天地之间同受辛劳之祭，四海称庆。臣恭敬地祝贺。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敬畏自持，恭敬不懈；在祭祀前斋戒居处，八方神灵警戒清道。季秋举行美好的报祭，百物都得到祭享。燔柴告天的礼仪既已完成，广大的恩泽于是普遍施行。臣忝任守卫保障之职，遥望宫殿屋脊；歌咏《清庙》助祭之诗，却不能参加奔走执事；续作明堂光明盛大的颂歌，仰助光明之治。

译为圣上制作《忠邪辨》而上谢表。能够知人就是智慧，这一点唯有帝王最难做到。请听我所作的谋议：‘君王没有邪恶，凛然如《春秋》的笔法，灿然如星斗的光芒。’臣恭敬地谢恩。臣私下认为，做臣子的义理虽然不同，侍奉君主的忠心却是一样的。进谏有直言、有婉言，但最终都归于责难君主、陈说善道；做官有离去、有隐退，但必定要以扶立懦弱、廉洁顽劣、任用猛士的愿望来衡量，都是为了奉行公义。龚遂、徐稚都合乎正道，必须根据他们的事迹来推求他们的内心。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修养自身、任用贤能，尊敬上天、招致俊杰；举用伊尹，使不仁者远离，具有汤王那样的上智，斥退驩兜，哪里还会畏惧孔壬？功业与舜相同，崇尚奖掖蹇蹇匪躬的节操，造就敢于犯颜直谏的风气。自端平甲午年改革政治、疏浚根源，直到淳祐乙巳年改换纲纪、振作声势，凡士大夫细微的善行，都由天地覆载而成；公正议论流通，士气昌盛。近来间或接近激烈攻讦，以致稍稍厌烦其纷纷扰扰。圣明谋略洋洋，诏书文采炳炳，刻在琬琰上示给臣下，希望防止偏失而归于中正。文章灿烂如龙腾凤舞，造化显赫如鱼跃鸢飞。臣恭敬接受教令，敬佩地牢记警戒。因而想到，君主的一颗心，攻击它的人很多；臣下有万般形态，辨别实在困难。厌恶紫色扰乱朱色，固然应当审察把伪假当真、把真当假的病因；但因噎废食，又恐怕造成因为精挑细选而失去人才的忧患。国家将要兴盛，一定乐于听取骨鲠之臣的谋议；人将要生病，先厌恶鱼肉的滋味。因此汉武帝傲然看待卫青的显贵，见到汲黯却一定整肃衣冠；唐太宗当面斥责封德彝的谄媚，指着魏征把他当作镜鉴。到了我圣朝的家法，尤其重视天下人的言论。干德年间开创基业，便采用已经废坏的谏疏而恢复实行；太平兴国年间，便把能够献策的士人擢升到高等。真宗面对刘沆而追念田锡，仁宗认为蘧瑗不够而特别优待史鱼。神宗敬重王安石的为人，甚至容忍他诋毁新法；孝宗重视朱熹好学，也不因他多次辞官而厌恶他。这是皇帝心中一向明白的道理，正应当以愚忠加以爱护和辅佐。后来能够听从劝谏，便成为圣君，使百姓安康。臣如果有言语违逆圣心，一定要从道理上求证；左右近臣说：‘可以，却还要加以审察；视听要汇集众人意见而归于公正，照临百官，这样才能明知九德。’臣冒昧陈述大略，以辅助光明之治。为蒙赐御书《兰亭诗序》上谢表。臣某言：臣恭敬地承蒙圣上慈恩，赐给臣御书《兰亭诗序》墨本手卷一轴。臣想到，永和年间的墨帖，在兰亭记载胜事；淳祐年间的御书，光彩地在宝殿上形成文章。它从天边飞来，流布于人间。臣恭敬地谢恩。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将成为圣人而多才多艺，以神妙的书画陶冶性情；笔势迫近王羲之的逸致，飘逸如游云；序文取法孙绰的精华，光照南涧，摹成一纸，赐给群臣。臣珍藏包裹，永不忘怀，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遥想茂林修禊时许询、李充等诸贤；暮春时节浴于沂水，请让我诵读洙泗的大道。为蒙赐御制《训廉谨刑》上谢表。圣上有明白的谋略，深切惩戒贪得无厌；君王不隐匿旨意，明白发布训示和常法。凡是有所见闻的人，都知道警戒劝勉。臣恭敬地谢恩。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更新治国之道，告诫勉励群臣；想到百姓无罪，却困于贪污；憎恶大臣抛弃法令，任意凶残。因此挥笔写成两篇铭文，像经纬丝纶一样颁下一纸诏书，使之长久传刻在琬琰上，并广泛传播于风雷般的声教之中。臣恭敬拜受御书，面对并宣扬圣意；砥砺《召南》白丝般纯洁的操守，更加勉励自己奉公；佩戴《康诰》中把百姓视作赤子的训言，必定思考谨慎用刑。为蒙赐御制诗并香茶上谢表。臣某言：臣恭敬地承蒙圣恩，因为在经筵讲授《礼记》结束全篇时，臣曾参与侍立，特意赐给臣御笔、宝熏以及龙凤茶。讲授《礼记》亲友重席篇已经结束，在曲台遍赏细毡；劳绩也载入旧史，恩宠接连降临，眷顾施予难以报答。臣恭敬地谢恩。臣私下认为，《戴记》这部书虽然出于汉武帝时代，但探究其深奥义理，并不离开洙泗之学；所说的至理大纲，仍有夏商遗留下来的意旨。重新振兴经学制度，全在圣明。恭敬地希望皇帝陛下日夜思念这部经典，发扬光明的正学；十六年长期讨论，不曾停止圣上的思虑；前后儒臣聚集辨析的功劳，终于完成全书。其大的方面，是想用它来统摄整顿这个时代；其精微方面，则是想追步先代治道。盛大地亲自实行奖赏，英俊才士全都得到恩遇。因为臣从前列在侍立行列，如今也忝受赏赐的荣耀；名马和膳食照耀蓬门陋室，御笔文章和香茶装饰丘园，无法穷尽报答的私情，于是寄托在赞美的颂辞中。愿陛下培养清明在身的德行，收取中和养育万物的功效；笃信儒者修行的言论，建立推行经学解释的教化；遵守内则以整肃宫闱，订正《大传》以建立宗族根本；杜绝不仁而专一归向仁人，戒除不善而专心遵循善道。臣发自内心恳切爱护辅佐，勤勉不懈；面对苍苍的蒹葭，更加坚定用《周礼》治理国家；面对浩浩的渊泉，更祈愿上达天德的施行。臣感戴上天、承受圣恩，激切惶恐至极。为蒙宣赐历日上谢表。圣朝制作历书，恭敬地把天时授给百姓；侯国颁布春令，宣扬并承受皇帝的训诫。臣恭敬拜受恩赐，战战兢兢承受教化。臣恭敬地谢恩。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奉行三无私，建立五皇极；风雨霜露，都在阴晴舒惨中寄寓神明教化；岁月日时，依照法象成就治国功业，以光大各项政务，并把恩惠赐给群臣。臣岂敢忘记忧劳勤勉？将省察耕作与赋敛，宣告并执行宾客饯行的命令，以此使百姓明白奉行；颁布宽大的法令，希望安定风俗。为蒙宣赐历日上谢表。【原文多有脱误】皇帝左右使百姓茂盛、明白地从事生产，制作历书并守职；臣忝任一郡，恭敬拜受成书，以奉行诏命为荣，承受教化而深感惭愧。臣恭敬地谢恩。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的道足以参与化育，政治以阴阳为根本；效法上天的聪明，消除私心知见而顺应法则，迎着太阳推演历法，严格掌管出纳以授予时令；历法由清台考定而赐给各方国家。臣岂敢不宣扬美好诏命、宣布上天恩德？勤勤恳恳治理政务，即使短暂光阴也要珍惜；勤勉从事农事，希望谋求丰年。为蒙宣赐历日上谢表。天子治理历法，格外重视授予时令；小臣观察风俗，有幸忝受颁发历书，冒昧承受恩命，欣喜地看见圣明教化。臣恭敬地谢恩。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德行合于乾道，道统裁成于泰卦；体会尧帝敬谨顺应天时的心意，仰观天文，采纳《夏小正》之书，于是制定《月令》，并在先甲日公布，用来告诫群臣。臣遥遥面对龙光，动辄考察神圣法典；告诫州部封疆的官吏，早起晚睡；勉励原野湿地的农民，春天耕种，秋天收获。为蒙宣赐历日上谢表。大圣君临朝，颁发万年历书；臣守边乘障，连续多年接受历书，因虚度时日而更加惭愧，战战兢兢拜受恩赐。臣恭敬地谢恩。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的道包含三极，治理并抚育五辰；顺应先天而不违背，发动作为都与《易》的准则相合；迎着太阳推演历法，又恭敬地命令主管官署办理此事。著成编册，广泛颁布各方国家。臣如今仍宣扬教化，恭敬地授予时令，诵读《夏小正》的文辞，把勉励农事作为急务；奉行周代始和的命令，率领官吏勤勉办事。

译为任宫观祠禄官上谢表。加授职衔而给予祠禄，圣恩极其隆厚；辞谢虚名而接受俸禄，是臣的义务本来就应如此。身处卑微之地难以胜任，只能遥望上天致谢。臣恭敬地谢恩。臣自念疏陋无人可比，愚昧而不可改变；从前列于朝班，不敢为自身打算，每每想到国家，所陈说的也只是竭尽心思的粗浅意见，于是积累罪过，终于劳烦吏部议论。承蒙皇帝的明察洞照，忝受大德生养，在反省过失、思念罪咎之中，沐浴在洗涤污垢、包容瑕疵的造化里。正班学士，赐给特殊宫观的俸禄，这实在超出所望的宠荣；大概最难的是在进退取舍之间自处。想起从前周王以卿士的礼遇对待管仲，管仲却拜受下卿之位而归还；郑国把六邑赐给子产，子产只接受三邑。因此臣勉强奉行祝祷祈福的职务，却接连上疏请求收回入阁的恩命。进仕不是贪恋荣华，退处也不是违抗君命，这才是懂得辞谢与接受的道理。臣岂敢忘记圣上生养之恩？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礼使臣，以仁德接待臣下。想来陛下体谅臣像汲黯一样刚直，在朝廷上犯颜直谏；又想到臣贫困如韩愈，举家吃粥已经很久，于是使臣虽无功劳仍有俸禄。臣不知道用什么德行来报答？今后当在暮年勉力而为，片刻不离于学问；即使身处田野之间，吃一顿饭也要忠于君主。为授予宝章阁学士上谢表。臣诚恳悲切，控诉请求免去职名；君命接连而来，臣勉强承受天恩，因忝受恩宠而战栗。揣度义理，内心惭愧不安。臣恭敬地谢恩。从前司马光多次上疏，才获准辞去枢密副使；朱熹多次上疏，也使待制之赐暂时停止。这都是道德在冥冥中有所感召，虽已发出诏令，最终仍为之收回。像臣这样卑微疏远、与世俗格格不入的人，向大人进说，便显得渺小；但有这样的心愿，正认为明主可以让臣稍稍抒发积存的意见，免致形成罪咎。果然召来诏书，依赖日月般的照临，蒙受天地般的赦宥，尽数洗除罪垢，突然授予光荣。因为从前忝列代理常伯的班次，特意越级授予真正学士的职务。地位如深渊上升到膝下，君父极力扶持；山谷中的树木迁升到乔木，臣子的心中反而更加畏惧。恭敬接受祠庭的职位，竭力躲避奎阁的荣宠。天在九重之上，似乎高不可攀；五次上笺请求，也始终未能实现。屡次烦劳圣上训诲，才知道深沉的圣听难以改变。勉强拜受龙光，面对前代贤臣，心中有愧。何止是小小言论而获得厚禄，实在承受不了从前与如今的是非反差。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崇尚礼义、尊重贤能，以仁德体恤下民；怜悯愚昧、赞美善行，不愿因言语而罪人；辨别伪妄、求取真实，又唯恐因过分精择而失去士人。于是使疏远之臣也曲承生养之恩，臣永远发誓不敢忘记。有善事便上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岂敢说日暮便稍作休息？拳拳之心抒发忠诚，不因身处远方而有所间隔。为蒙御书“建安书院”四大字上谢表。御笔文章灿烂，开始赐下珍贵的题字；圣明恭敬的德行每日增进，竭力扶持断绝已久的学术。光辉照耀精舍，潜藩之地充满喜悦。臣恭敬地谢恩。臣私下认为，建安是英俊贤哲的邦国，朱熹接续周敦颐、程颢、程颐的学问。皇帝光明的翰墨，彰明并悬示了学术源流。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居处宽厚，施行仁德，依据德行而游于六艺。这正是臣所说的纯一之道、崇尚儒学之道，也是此文所以成为文章的原因。您从容挥笔，固然使前代先觉者荣耀，实际上也给后世带来恩惠。臣选择吉日奉迎，近受圣光而欢舞。愿与众多士人共同歌咏《棫朴》中培育贤才、《淇澳》中切磋学问的诗篇，使他们继承前代修养，穷究切磋琢磨的事业。为授予龙图阁学士、知建宁府上谢表。勉强接受郡守的符绶，恭敬奉行赞书；荣宠恩泽更加增添光辉，忝居其位而心怀畏惧。臣恭敬地谢恩。臣自念本来没有别的技艺，只有一点愚拙的忠心；一句话能够使国家兴盛，力量究竟有多少，岂敢默然不言？我曾千里进京求见君王而未能遇见，所以离去，哪里是我的本愿？进仕既然不能对朝廷有所补益，退居本应在山林水涧间自我娱乐。承蒙圣上曲加眷顾，改授潜藩之职。先前待罪于台省，曾经替百姓请求保全性命；如今分掌符节竹使，岂敢以民生凋瘵为由推辞？到任视事以来，以安抚教养百姓为要务。然而国库空虚，财力耗尽。刚到任时，旱魃成灾，又加上蒲泽一带多有警报；仰仗皇帝明威盛德，很快使田里百姓的叹息忧愁得到安定。刀剑日渐销熔，雨旸也按时调和。只是环顾众贤之家都有粮食，唯独容许我一位老者空腹度日。面对旌旗仪仗，惭愧得汗颜；诵读诏书，越发感到背上发冷。晋升为尊贵的老龙之秩，加隆为半虎符之权。光彩显赫，天子为我彰明；外在仪物使人战战兢兢，早晨接受命令，晚上便如饮冰水。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照临百官，礼遇群臣；遵守紫云楼的训示，简拔注任藩侯；戒惧《白驹》诗所说贤士将去，设法挽留贤才。于是使衰老之臣也能拜受恩荣。臣岂敢不更加努力宣扬政令，竭力图求报答？访察民间疾苦，哪里只是打算使一地稍稍宽缓？愿国家的安定荣耀，早日从众多正直之士那里得到辅佐。为知建宁府到任上谢表。承受上天特别深厚的恩宠，改任潜藩；先前任左冯，不愿让我远离国都，如今赐给我这个著名的土地，特意宠遇我，使我便于照料家室。作为臣子，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皇帝的大德。臣恭敬地谢恩。臣自念迂拙，没有可取之处，愚昧而不可改变；自束发读书以来，早已明白义利的界限；如今白首入朝，哪里敢萌生计较祸福的念头？况且明主是可以辅佐的，忠言必定要经过改革才能成就善治；我又担任封驳之职，于是竭力辨明忠臣与奸邪。哪里想到正当奉行职事之时，已经因为不能进言而被逐去；积受谄谀之人的排挤陷害，幸赖仁圣扶持；皇帝再三晓谕挽留，催促我领受镇守之任数次。随后我又上疏说明嫌疑，很快便承蒙改授任命。只是我的外高祖正献臣赵浚卿，以及先祖父吏部臣赵不敌，都在乾道年间出守建安；我这个微末后代，如今接续他们的棠阴，竭力循着墙边行走而请求免任。先前颁下诏书却没有答允我的请求，认为我有汲黯的风骨，晓谕我以朱熹为榜样。恰逢洪水怀襄之后，岂是臣子敢坚决辞拒的？正值众贤隐遁之时，我身在属籍，不应当固守闲卧；于是勉强为了君王出仕一次。既然已经充分宣示圣上的意思，只是牧养牛羊的人应当为它们寻找草料，聚集鸿雁的人必须使它们有安居之所。请察看我的筹划，我将依次条陈。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日夜挂念百姓，昼夜勤于治理；认为臣怀着赤心殉国，不以自身荣华为念，容许臣一心为民，也颇知臣会竭尽力量。怜悯这一方民生凋敝，把柔弱的资质交给臣来抚慰安养。臣岂敢不恭敬佩服圣上训词，严肃制定条教？我将用爱护婴儿一样的心来谋求民生，决不辜负圣贤经典的言论。上天生育这些人，使后世有所觉悟；臣也当思考振兴儒学先贤的学问。

译为授予兼侍读上谢表。臣某上言：恭敬地接受诏命，授予臣兼任侍读。臣原是隐居乡野之人，如今却再次侍奉天子；臣虽身在田野，忠心却得以进入广厦之中。恩宠接连不断，拜受诏命时既惭愧又惶恐。臣私下想到，从前的儒臣中，两次担任侍读的，在元祐年间只有苏轼一人。谁知臣这个无才之人，竟能承受这样的选任。臣自念粗知忠直刚鲠，却被人认为迂腐愚拙。前些年曾揭发五鹿充宗之类的奸邪，随即遭到诋毁而被罢去；元日看见群龙奋用，得以参与征召。臣还未抵达京城，任命的文书已经颁发到经筵之中。日月不嫌弃萤火和灯烛，沧海也俯身接纳细小的水流。臣长久以来与诸生有如《瓠叶》诗中所说的宴饮之约，如今又得以参与革新政治时在金华殿的讲学。身列鸳鸾之班而感到庆幸，却又觉得自己像麋鹿一样惊惶不安。这都是由于恭逢皇帝陛下听取谏诤如流水，见到善事便立即施行。陛下天资神圣，群臣无从窥见您的清明；学问用力不懈，博闻又更加谦逊。陛下也使我这个衰朽之人得以完成讲学切磋之职。臣岂敢不更加深入地更新自己的知识，来承受陛下的顾问？所讲的是周公、孔子之道，诵读过去所听闻的道理；愿我的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这正是臣的愿望。臣不胜感激上天、承荷圣恩，激切惶恐至极。侍读谢告表 进讲没有功效，侍奉进言却有诏命，不能回避陛下深邃的听察，只得勉强拜受训辞。臣私下认为，迩英殿最重视劝导读书，凡是朝廷士大夫都以被选入此处为荣，即使宰执也担任过这一职务。如今李韶凭借旧日翰林的资历，游佀凭借从前宰相的身份：一位是岷山、峨眉一带的老儒，问学纯正；一位是从闽岭擢升而来，识见高明。然而李韶屡次被召却卧病家中，游佀也已经多年退居私第，谁知这种异乎寻常的恩遇，竟然谬及愚臣。臣自念资质蹇拙浅薄，迂腐疏陋而退缩懒惰，原本没有讲习贯通的学问，哪里能够窥见河南、龙门二程遗留下来的学术？又有什么可供开陈的呢？每每深深惭愧，不能达到太末、建安两位徐氏的风骨。臣在殿中经筵一年多，每天觐见天子光辉，虽然粗略通晓上古雅诰奥义的文章，哪里能够完全剖析《大学》圣经和贤传的旨趣？因此前次奏疏冒犯圣颜，以儒林四位大臣之事请求；后来的文牍也忘记了身份，以考亭诸生为说。温和的诏令曲加颁发，允可的答复却最终闭而不下。适逢臣被列入骏马奔驰般的进用队伍，难以实现坚决辞退的愿望。使者从大门进入，这表明臣不敢再把明师列入广厦讲席，更加重了心中的惭愧。这都是由于恭逢皇帝陛下虚心接纳人才，谨慎地接近臣下，知道臣没有忘记年轻时学习《诗经》的功课，所以让臣得以处在细旃之席。想到臣长久站立在正座旁，从自讲的末席又加给重席，臣岂敢不更加温习旧业，仰报特别的恩典？王者差不多可以改正它，也希望稍微施行于臣，学政本来不值得妨碍。所希望的，是能够上达君王之心。知婺州谢到任表 把臣提升到奎阁，又交给臣辅佐藩郡的职任，君恩极其隆厚，臣的资质哪里足以称当？臣私下认为，宝婺州紧密拱卫京城，地位声望很高，距离天子听闻也很近；上面的德意容易下达，下面百姓的疾苦也便于上闻。如今承受皇恩而治理此地，差不多可以施展自己的志向。臣愚钝之外又加上拙劣，凭借迂腐愚昧勉强支撑，过去任职直庐，很缺少陆贽、韩愈那样的文章才笔；后来又命臣出任地方长官，更惭愧没有元结、阳城那样的政声。近来蒙受司臬之职，谨慎体察上天好生之念，然而向来缺乏风采法度，监察声誉也无法彰显。本想等到考核时请求闲退，却误听恩命而改任此镇；能够接踵列入公卿重臣的选任，游历义理大儒的乡里，所望虽未达到，荣耀却实在太过。只是如今正值冰雹灾害之后，百姓困苦；加上绫罗等物的征税，物力已经耗尽。如果只把征收蚕丝作为职业，不知道尽到牧养百姓的勤劳，即使能够取得民财，却不能取得民心，哪里足以报答圣朝？既想不辜负天子，也不辜负自己所学，就必须兼顾作为国家根本的考虑。在轻重缓急之间取得适当尺度，在抑扬、弛张之间采取合宜措施，难道能指望庸弱懦怯之人考取循良之政吗？这都是由于恭逢皇帝陛下视百姓如同受伤者，求取人才如同口渴，认为臣虽碌碌无能，难以勉强成为趋事赴功的人才，却察知臣勤勉不懈，或许能够守住节用爱人的训诫，于是蒙受选任，又被催促启程。臣只应当亲自接见编户百姓，恭敬地宣扬美好的教化，审察当前最先应办的事务来施政，哪里敢专门做庸俗官吏那样催征赋税的事？如果还有余力，就学习文章，应当使先贤的道统得以继承。温州到任谢表 臣才能低劣，不能胜任，竭力辞谢却没有得到允许。圣恩光辉过于厚重，越级授予臣辅佐藩郡的职任。如今既已见到吏民，且来宣扬圣德。臣私下想到，臣禀性愚戆拙劣，遇事迂腐疏陋。跟从鲁地两位儒生，曾经粗略窥见朴实的学问；蒙受汉代诸老的称许，竟然被赞誉为善于言说。遭逢圣明时代，却玷污了翰苑。朝廷有感动老弱病民的实际政事，臣的笔力薄弱，不能善于阐明；朝廷有使武夫感服的威神，臣的思路滞涩，不能描写其状。可是仍然年年消耗廪粟，天天玷污朝班，实在是白白占据土地而浪费皇上的官数，只能呼天求去。后来蒙受圣明重新简拔，授予名藩之任。自从王导、谢安以来，温州就被称为山水佳丽之郡；到了周敦颐、程颢、程颐以后，又成为师友传授学问的源流之乡。只是近年与往昔大不相同，民间困苦憔悴，几乎无法生活；府库空虚，几乎无以维持。即使能干的官吏也束手无策，纵然贤能之人也不容易承接皇恩治理此地，哪里是我这样孱弱庸碌的人所能承担的，竟让我负此重任？这都是由于恭逢皇帝陛下推行仁政以养育士人，按照礼制任用臣下；想到臣尽力撰写诏令的劳苦，粗略熟悉圣上的心意，便责成臣尽力访求民情、治理百姓；等到临行遣发时，又详细训示臣抚慰安抚百姓。臣岂敢不早晚竭尽力量，以冰霜和苦节自持，报答并发扬皇恩，扶助百姓的元气血脉，崇尚教化，培植前贤留下的事业？权吏部侍郎谢告表 臣从柱史擢升而来，代理吏部副职，官位突然越级升迁，恩荣无法称谢。臣私下认为，西清之职，实际上是接近天子的官列。淳熙年间的大儒，如张栻、朱熹，虽积有盛名，却没有入选此职；近世的宗师老臣，如汝谈、彦悈，也到了白首之年才担任此官。谁知像臣这样微末的人，竟然蒙受越级擢用？臣自念迂腐愚昧而偏僻疏陋，既拙劣又庸碌，对外没有惠养百姓、澄清政务的功劳，声名功绩被认为平平；对内又缺少文章议论的声誉，建言明论也不过平庸。已经遍历两次螭头侍从之职，又更加提升一级。臣以卑陋之才接任荷槖之职以后，又以空虚浅薄的学问掌管文臣考察。由浊职而入清职，由右职改为左职。何况如今正是大化调和、众正汇聚的时期，本来可以尽量观察天下的豪杰英才，或许能够帮助国家；只是遗憾臣胸中完全没有衡量人才的尺度，又凭什么识别人材？此任并非臣所能承受，所处位置又很不相称，不能实行面对墙壁而避让的礼数，反而更加深了臣尸位素餐的惭愧。这都是由于恭逢皇帝陛下任用当时俊杰，努力收罗名士俊才，把任用群臣的八种权柄交给太宰掌握，诏令宰相承担责任，进退之间既不轻率；又把四曹的统辖判定之权交给常伯，使其在综合考核时更加详慎。陛下察知臣粗略熟悉武选事务，便暂且让臣承担文部衡量人才的职责。如今反而责成臣裁量人才，来不及计较臣的浅薄。臣不知道怎样报答称职，只有竭尽公心忠诚；守道义尚且不如守官职，哪里敢因为废弃法度而举用所谓善人？这就是考察同类人才，也是在当时试验选拔人才。

译吏部侍郎谢告表 臣正式担任掌管选官的副职，君恩过于优厚，温和的诏函装满箱笼，臣的罪过本应诛杀。既然勉强接受这份荣耀，岂敢迟延而不陈述谢意？臣私下认为，辞让谦逊是臣子的重大节操，爱护臣下是帝王最大的仁德。宋太祖强令司马光入翰林，恼怒他拜受而不肯接受；又催促吕公著就任学士，甚至说过“慢慢来，不要逼迫”的话。这是烈祖厚待士风，而臣如今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形。臣自念迂腐愚昧而自信，迟钝拙劣而没有奇才，既没有一寸长处可以建言明论，长期玷污朝班，也只是怀有一片忠诚之心。臣对着苍天，认为明主可以尽情进言，所以在朝廷上屡次妄加发言。偶然因请求离职，恰好遇到升迁。臣十多次依据义理坚决辞谢，前后多次奉到诏令而不被允许。然而舆论仍责怪臣本应离职，在臣心里又想凭什么接受？臣在金华殿请求退避十分勤恳，陛下的玉音劝勉又拳拳而诚挚，甚至选定吉日让臣供职，再次派大宦官传达旨意。臣仍然担心受到众人讥笑，后来终于又增加了拖延诏命的过错。若考察前代，臣应当列入被遣往蛮荒驱逐魑魅的罪科，只是依赖陛下的仁慈，屡屡使雷霆般的怒气平息。近来因臣方叔多次以圣上的话催促督责，于是与臣尤焴反复思量君命而彷徨，实在无地自容。臣共同上笺告天，原定以腊月初一作为拜受诏命的日期，仍请求到丛祠讲学之次，再次觐见圣颜；陛下催促臣就任，又亲自劳烦宸翰。臣深深违背了起初的愿望，哪里还敢始终推辞？这都是由于恭逢皇帝陛下圣度如海，皇明如日，能够照察一切。臣内心只是想保全礼义的纲维和体面，臣徘徊不决，也稍稍表明了羞恶之心，哪里敢背弃重大信约？恭敬地接受明白的诏令，早晨接受任命，晚上便饮冰自警，心中怀着惭愧，思量报答。愿如《考槃》诗所说，有人在山涧之间，早日得到生成之恩。权工部尚书谢告表【已酉二月二十七日】臣从选官副职暂代起居之曹的长官，官位突然越级，恩荣无法称谢。臣私下认为，工事必须符合尺度法度，这是礼义盛行的时代；各种技艺也都精巧，足以彰显综合考核的时代。能够规谏苑囿宫室之事，便可以辅助显示崇尚朴实的治理；能够备办车马器械，或许可以辅佐中兴。这个官署虽然号称清闲，掌管的事务实际上关系国家的治乱。若要列入常伯之职，必定应当是英才。臣自被认为庸碌平凡，自信愚昧拙劣，只能守着前人的糟粕，不能领悟斫轮的深意；徒然怀有忧虑宗国的忠心，哪里还来得及忧念国事？臣再次回到朝班，长久玷污显贵清华的职位，一丝一毫也没有补益朝廷，多次写奏牍请求退居乡里。忽然承受奎阁的任命，蒙受权任冬卿之职。昔日宋太宗明察，以此表彰大臣张大亮的直言；臣何曾有参与论思的益处，竟然骤然进入掌管喉舌的官列？旁观者纷纷指责臣像维鹈一样占据不称职的位置，自己也害怕几乎与乐鷃相同。两次受命便弯腰，三次受命便俯首，最终也没有能够越墙逃走。过去接受这样的职位，今天又接受那样的职位，大概怎能不陷入进退两难？这都是由于恭逢皇帝陛下裁断万事，照临百官，认为臣的学问不愧于工师，粗略看来可以担当；又察知臣心中不忘以技艺进谏，或许能够有所进言，于是在新年之初亲自擢用臣。臣岂敢不低头坚守平素的操行，仰报特别的恩典？面对山巅水涯的贤者，臣不免惭愧；处在广厦之下、细旃之上的时候，更当勉力提出忠诚的规谏。谢进开国伯加食邑表 皇上颁发祭祀恩泽，广大地遍及群臣；臣进爵受封，越级升高三等，突然承受这样的特殊厚恩，恭敬地拜受明白诏令。臣私下想到，自己承守潜藩，奉行宽大的诏令，遥想盛大的祭祀，不得参与骏奔之列，却谬承《湛露》所象征的荣耀，没有遗弃臣这个奔走之人。既然七命而进为伯爵，又增加许多食邑使封地更加肥沃，实在是侥幸逾越而获得这样的际遇。这都是由于恭逢皇帝陛下以仁德覆盖臣下，收聚福气赐给百姓，认为众多士人执璋共同成就祭祀之事。虽然臣身处外地，也同样推行国家法令，于是赐给臣恩典和荣誉，更加厚待眷顾，由此可以看见圣心公平普遍，也用来显示恩惠周遍流布。臣沐浴在生成之恩中，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这仿佛不耕种却获得三百束禾，臣低头惭愧自己没有功劳。谨敬祝愿上天降下美善，仰望祈求陛下万年昌盛、德业宏大。明堂赐札谢表 仲冬举行大祭，先在甲日前颁发一通札子，向四方宣布，使朝廷内外欢悦振奋。臣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斋戒庄敬而存敬意，视听之间都思虑恭谨；侍奉父亲尽孝，所以侍奉上天也明察谨慎，终于严肃举行大报之礼。在宫中和谐肃穆，在宗庙中庄严恭敬，预先告诫“我将”之事，君王之心由此告知臣下。臣的精神飞驰到极北，身迹却滞留在周南；大祭开始直到完成并取得成功，臣阻隔而不能参加盛典，只能遥远地歌咏《烈文》所赞颂的功德。

译钦定四库全书 《庸斋集》卷四　宋赵汝腾撰写笺 明堂礼成贺笺 恭敬地举行柴祭以祈求上天，最终庄严完成美好的报祭；承受皇帝德泽，合于恭敬之道，能够赞助熙盛的礼成。二神迎来福祥，万国共同称庆。臣恭贺皇后殿下：品德柔和美善，足为法则；秉性深厚诚敬，端庄肃穆，和谐恭敬，辅助君王成就治理家国之道；内心恭谨专一，辅佐圣上能够享祀上帝的诚意。礼仪结束于清净的祭坛，恩泽颁布到天下。臣谬承虎竹之符，阻隔在外，不能赶来效命。臣吟咏《我将》之诗，遥遥称颂上天降福；续唱《思齐》的雅诗，恭敬地歌颂您的美德和声誉。皇太子冠礼成贺笺 太子已经能够胜任衣冠礼服，开始受封为王；新春时节备好服饰，在东阶竭尽敬意。喜庆充满宫闱，欢乐传遍海内。臣恭贺皇后殿下：具有《关雎》所表现的闲静德行和《鸤鸠》所表现的均一之心，辅佐君王成就治理家国之道，在中馈之事上吉善；接受太子在北面行拜礼，并陈说三次醮礼的祝辞。臣谬任地方符节之职，阻隔而不能趋赴朝班，没有想到寿春的冠礼如今又能再次看见；遥遥赞叹渭水之滨母亲的仪范，完全可以与古代相通。皇子进封忠王贺笺 圣明君主谋划深远，以安乐辅翼宗藩，使其享有美好的声望，并进爵为王；封国增添光辉，后宫也得到吉庆。臣恭贺皇后殿下：秉心均一，操行柔美，推行《樛木》所说施恩及下的仁德，使宫庭归于美善；辅佐君王成就《丰水》所说贻谋后世的功业，使社稷蒙受福祉。伟大啊，坤元之德，成就了这个震卦所象征的长子。臣谬以宗室属籍，得以玷身于承流之任，遥望司空铺陈土地图籍，欢喜听闻册封诏命；歌咏《大明》照临上天的雅诗，遥远地颂扬您的美德声誉。防 功德疏 臣伏念：上天生出圣明之人，蓂荚五日一开以呈祥瑞；愿皇帝与高山一样长寿，群臣三次呼喊以献上福祉。谨伸张美好的颂辞，实在是凭借殊胜的因缘。伏愿皇帝陛下德行与无疆相合，功业施行而无穷，所受福祉延及子孙，万年为王；收聚福泽赐给臣民，使八方荒远之地都享有长寿。札子 内引第一札【壬子六月三日，以春官夕郎召对】臣听说，彰明美德、更新百姓，是帝王所能做的大事；止于至善，是彰明美德、更新百姓的最高境界。如果不能止于最高境界，只把勉强可以停下作为归宿，那么已经彰明的又会重新昏暗，已经更新的又会恢复旧状。即使侥幸能够屡次恢复，仍然会成为祸患；如果不幸迷失而复归旧途，罪过就可想而知了。皇帝陛下聪明神武，天生便知道法式。自从登上帝位以来，就一直留意宗庙社稷和百姓。当初握着真德秀的手，与他商议政事时，当时的天下是多么清明啊！无奈史弥远凭借恩旧而任相，日夜用仇士良的权术蛊惑陛下。幸赖上天之灵，史弥远自行败亡。陛下彰明德行、堵塞邪僻的志向，于是开始由内心显露于外。端平甲午，是陛下彰明美德、更新百姓的第一个关键。不幸的是，清之又凭借恩旧任相，既不学又无术，不能向上辅佐陛下未尽的光明，反而重新使用史弥远的旧有办法，进献邪说来蛊惑陛下。陛下锐意想同士大夫重新开始，他却用隐藏疾病、掩盖瑕疵的说法来蛊惑；陛下想保全国家，他却用耀武扬威、开拓边疆的说法来蛊惑；陛下替天下守藏财物，他却用损下益上的说法来蛊惑。这三种说法一经提出，陛下彰明美德的明光就昏暗了。所谓更新百姓，当时的各位贤臣没有不被征召任用的。然而真德秀、了翁号称最为忠直，却过了一年多才被召回。等到他们翱翔聚集之时，河洛之师已经一战而大败了。陛下更新百姓的志向顿时因此消沉。于是嵩之又出任襄汉方面的治理，天锡进入政事堂，蒋岘占据台谏之位。使陛下不能收取端平更化的功效，是清之误导陛下；但也是因为陛下知道以彰明美德、更新百姓作为更化，却不知道以至善作为止境。后来嵩之以恩旧的犹子身份任相，倚仗势力、贪恋权柄，公论郁结不平。幸而嵩之因经营起复之事失败，陛下爱善恶恶的内心于是显露于夜半，昭明于宇宙之间。甲辰、乙巳，是陛下彰明美德、更新百姓的第二个关键。然而任用范钟为相，首先防范脂韦之人，继而任用防佀，只是借重其人望。不幸遇到结党为奸的郑宷，他把说服、改变台谏作为智术，又把聚敛和□作为蛊惑上心的智术，图谋造成凶奸重新出头的地方。执政大臣之间多有龃龉，经筵之中又有人等待清之失势，窥伺间隙，抵触倾夺宰相印绶，颠倒黑白，无所不至。陛下昭昭明明的德性又遭到严重侵蚀。于是，在这几个人的操持下，一时的侍从、馆学官员虽号称天下极优的选拔，但台谏、给舍之官没有纯正，哪里有益于更新政治的治理呢？不久，监督说进被罢免，葵出任宰相，清之也罢相了。使陛下不能收取淳祐甲辰、乙巳更化的功效，难道不是范钟等人有办法误导陛下吗？但也是因为陛下知道以彰明美德、更新百姓作为更化，却不知道以至善作为止境。清之再次任相后，庸碌转为谬误，他的党徒又都少廉鲜耻，见识谋虑不长远，反而进一步助长他的恶行，甚至说要把贤臣和士类全部排空。当时，凶恶的德行参与政事，贿赂之道盛行，显贵班列几乎都以金钱之神执掌符节和麾权，预先议定价钱；事情还未办成，相府就派苍头奴仆来索取欠款。假使清之一直没有败亡，一个贪婪的宰相煽动朝廷内外，百姓有什么罪过？宗庙社稷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幸赖他在窗下自行败亡，这又是上天赐给陛下彰明美德、更新百姓的第三个关键。陛下应当痛切地自我悔过自新，改正过错、趋向善行，其力度应当百倍超过端平甲午、淳祐乙巳，这样世道或许还可以救治。我从道路上听来，深感事情并不是这样。元载的污秽，哪里只是椒斛之数？如今即使不能稍加抑制，以作为万世宰相的警戒，又为什么反而为他表彰，赐给美谥？这不是明明白白把他的罪恶揭示给天下后世，使元载的丑行传播得更加广泛吗？李纲、汝愚以热诚的鲜血保卫社稷，得到“忠定”的谥号；他也得到“忠定”，拿什么来慰藉李纲、汝愚于地下的英灵？

译宇文士及起初谥为“恭”，后来改谥为“谬”，唐太宗尚且能够这样做，难道说陛下不能吗？难怪有人议论陛下彰明美德的心有所偏好，喜爱之事没有得到正当处理。李义府的残暴，被人称作“人猫”；即使不能稍加施行惩罚，以作为万世台谏的警戒，为什么竟然发出内批为他制造条件？端平年间驱逐李知孝、梁成大，淳祐年间驱逐刘晋之、王瓒，都没有什么吝惜，为什么到了如今却独独感到困难？即使这样也还罢了，为什么驳正诏命的大臣，早晨有所奏报，晚上却又和他一同出朝？唐高宗厌恶王义方弹劾李义府，于是把王义方调出，圣明的君主何至于效法这种举动？难怪有人议论陛下彰明美德的心有所忿怒，情绪没有得到正当处理。王鉷的罪恶，收敛怨恨、造成危乱；如今即使不能稍加惩罚，以作为万世盗臣的警戒，为什么还要亲自下笔阻止台谏的公牒？台谏纠察官员的邪恶，是君子吗？见到这种情况便应立即举发，无须等待评论，哪里还用公牒？是小人吗？营救阻止到了极点，命令也不能使他离去，只是依赖公牒罢了。如果停止台谏公牒，台谏从此便没有丝毫权力了。有人说陛下是替端正之士、正直之人打算。果真是替端正正直之士打算，就应当选择台谏人选，不应当停止台谏公牒；难道不是因为不能不偏私地牵挂兴利的王鉷吗？汉武帝因任用桑弘羊、孔仅而后悔得捶胸，终于使自己痛切改过；对富民侯的封赏也拳拳在意。汉武帝尚且知道这样做，谁说陛下不能呢？难怪有人因此议论陛下彰明美德的心还不能以义为利。以上三件事，都是陛下彰明美德的大事，却昏暗侵蚀到这种地步，必定是有先入为主的说法衡量、左右着陛下之心。唯独元日的任命中，各位贤臣都被起用，人人没有异议，似乎是有意更新百姓；但是这一天一同任命的人中，还有许多受到公论指责的人，正如牛与骏马同槽、薰草和臭草同器，难道不是被‘皇极并用君子小人’的说法误导了陛下吗？朝廷内外都说：弓旌虽然召来了英才，太阿之剑却仍交给庸人掌握。有应当担任言责之职的，不让他担任言责；有应当担任封驳之职的，不让他担任封驳。近来六位士人的任命在同一天颁出，人们又称赞此事。然而英奇方正之士，难道只能安置在少蓬、潜郎之职吗？可惜安排得不恰当。又何况京镗虽然已经死去，京镗的党羽还在；公论厌恶陈垓、荣，而与陈垓、荣相互支持的人还在君王身边；公论厌恶钧、震，而帮助钧、震作恶的人正要被任用。驾着元祐的船，却免不了承袭熙丰的习气；徒然仰慕庆历的治理，却又学习靖国的规矩，实在毫无意义。难道陛下彰明美德，对于贤人未必真正喜爱，对于恶人未必真正憎恶吗？自端平以来，前后三次更化，没有像如今这样驳杂昏暗得更严重的了。陛下深居静处，燕居深思，也曾知道关键和机括所在吗？对恩旧之臣的拳拳之心太重，对群小的私下牵系之心还没有忘掉。陛下回想二十二年来那些恩旧之臣，一个接一个地担任宰相，陛下正依靠他们把他们当作腹心，却不知道他们误国的事情特别严重。对恩旧的拳拳之念，也可以停止了。再回想前后那些奸邪谄媚的臣子，伤害善人、陷害贤者，自己取得高官要职，这对陛下有什么益处，却深深损害圣德？那些兴利之臣，搬东补西，顺从迎合宫禁，满足自己溪壑难填的欲望，这对陛下有什么益处，却深深伤害国家命脉？这样，陛下私下牵系群小的心也可以停止了。陛下应当从事情的起点自我反省，赫然发愤，大大彰明美德，远离声名财利，开始更新百姓，开始任用忠臣贤士；彰明美德之后还要进一步明辨理与欲的界限，更新百姓之后还要进一步更新，堵塞并清除邪曲。一定要达到至善才停止，何必忧虑朝纲不能肃整、国家纲维不能振作、吏治不能振举？兵力衰弱而招致侮辱的，可以变强；百姓贫困而心思作乱的，可以平息。这样可以巩固人心，可以延长天命，可以恢复庆历、嘉祐的治理，这就是所谓‘休复’的仁德。如果不是这样，没有彰明美德、更新百姓的实际，却以义为表面、以利为内里，以理为宾客、以欲为主人，用名义召来君子，却实际上任用小人，只选取一两件事情施行，便以为可以敷衍更化的责任，这就是所谓迷失后复归旧途的罪过，还谈什么勉力达到至善？臣私下为宗庙社稷和百姓感到危险。臣年老多病，多年遭受忧患，虽然有身在田野仍然爱君的心，却没有奔走于当世的念头。忽然遇到改换纪元的元旦，亲自擢用臣这个肺腑末属，按义理难以坚决推辞，便不远二千里，扶持拖曳着身体为宗庙社稷前来一次，把诚恳的心意全部陈述给陛下。幸愿陛下垂听臣的话，努力挽救世道，以慰藉祖宗在天之灵，以实现朝廷内外共同更新的愿望。臣回去躺卧林泉之间，也就没有遗憾了。请陛下裁决。第二札 臣观察清之掌权时，群邪盘结，众多贤臣全被排空。《剥》卦中硕果不食，当时还有臣方叔使之复归；‘朋来无咎’，当时还有臣濳清之已经死去。凶恶奸邪之人窥伺着朝廷，台鼎内外都凛然恐惧，害怕再次出现任用皇甫镈为相的局面。制诰麻词下发，交给两位儒臣，远近欢呼，都说：‘革除元载的污秽、兴起治功的，必定是这两位儒臣。’臣侧耳听候数月，却完全没有使人称心快意的举措。道路上传闻，说陛下年高而明察，熟悉天下事务，裁断必定亲自出自中闱，建言明论不专门采纳丞相、属吏的意见，一定要亲自任命；起草拟定也不专听丞相，奎笔内批接连不断地送到中书堂，宰相只不过奉行文书罢了。臣认为，如果传闻属实，陛下就错了。臣知道陛下这样做的原因，是惩罚多年恩旧诸臣误国，既然不能在从前收拾他们，便想在以后收拾；后悔恩旧之臣不可控制，便以为儒臣可以控制。却不知道君主离开股肱之臣不能独自运转政事。三公只是充数，是建武年间的失政；君主兼任将相，是太宗所说的失言。如果凡事都一定要由宫中决定，这就是失去做君主的要领，牵制辅相的手脚，打开受宠近臣私下请托的门路。韦处厚所谓‘还叫什么执政’，正是这个意思。这不仅不能惩戒从前的错误，反而更加开启后日的大过失。

译道路上传闻，两位宰相近来因小事似乎有芥蒂；如果传闻属实，就是丞相的过错。如今各位贤臣全都聚集，完全依赖大臣和协，小人不能趁隙而入，君子便可以安定。吕大防、刘挚因吏额发生争执，到了互相抵触的地步，杨畏便趁机进入，终于造成党祸。唐史称赞房玄龄、杜如晦能够汇聚众人的长处而加以施行，唐太宗一定亲自写道：‘两人彼此深相了解，所以能够同心谋划，辅佐我。’唉，其中的旨意深远啊！如今两位宰相一向号称气质相同、志趣相合，为什么却因一次议论处置上的不同而产生间隙？难道是小人在其中往来出没吗？常衮不喜欢杨绾的建言，赵憬不喜欢陆贽的裁决，这是庸常之见，难道会发生在两位宰相身上吗？范仲淹、韩琦、富弼在皇帝面前从来不免争辩，下殿以后却不失和气，这正是两位宰相应当效法的。如今天下令人寒心的事情很多，其中最大的有三件：我们的君主有尧那样的明察，前后却共同任用鲧那样的臣子，出来遮蔽光明，使清明受到昏暗侵蚀，所以施行政令驳杂，私下请托也常常因此发生。如今大臣应当像李沆侍奉真宗那样侍奉陛下，遇到大事一定竭力陈述得失，就像只说‘李沆认为不可以’这一类话。国家根本，关系到天下的安危治乱。资善堂已经建成，但名分和地位尚未确定，忠臣义士无不日夜忧虑，像寡妇不顾织布而忧念国事。如今大臣应当像韩琦辅佐仁宗那样辅佐陛下，就像韩琦回答司马光所说的‘岂敢不尽力’，这就是了。小人固然没有可以完全铲除断绝的道理，但君子小人的界限不可过分混淆。如今章厚、蔡确虽然离去，可是他们仍日夜与忠贤相对抗，何况张璪一类人还居于中枢。大臣应当以司马光在元祐年间的作为为法，正如司马光所说：‘上天如果要保佑宋朝，必定不会有这种事情。’这就是今天的大纲大要，其他事情可以依次办理。如果我们的君主趋向善道，各位贤臣尽到职分，努力实行善政，辅佐成就盛大治理，使君主显扬美德，使臣下承当美名，百姓生活逐渐达到富足安康的时代，岂不是盛事吗？一时小小的意见不同，哪里值得耿耿于怀而至今还不能平息？如今天下被清之败坏到了极点，要用元亨之道治理蛊乱，在陛下；辅佐陛下整治蛊乱而取得声誉，在大臣。陛下掌握纲领、责成臣下，大臣和衷共济、共同执政，天下的事情还大有可为。只希望陛下和大臣留意。请陛下裁决。贴黄 臣观察今天各位贤臣都被征召任用，其中可以成为庆历四谏官的，有好几个人。前些时臣曾推荐八位士人，如今又推荐六位，就是这些人。至于徐霖，更是超越同辈。徐霖的道德和风操，天下人都知道，哪里还需要臣来说明？但臣察看他的才具，颇可与范仲淹相比，希望陛下立即加以培养任用。至于留梦炎，他的抱负、涵养和立身建树，也仅次于徐霖，难道只能做台谏、经筵中的人物吗？也希望陛下考察试用他。伏乞圣明照察。又贴黄 臣经过衢州江山管辖的地方，百姓艰难缺粮，一个人刚大声呼喊，大户人家便关闭门户逃走，小户人家奔跑逃散，形势凛然如同锋利兵器架在脖颈上。镇安都尤其严重，这是近畿之地，怎么能看见这样的景象？臣私下认为，百姓饥饿就会想要作乱，这一点臣已经告诉守臣了。衢州与信州相邻，听说信州管辖之内尤其严重。距离新粮收获还有很多天，而浙西米价暴涨，朝廷为什么舍不得减拨数万石粮食，来救济两郡管辖地区饥饿瘦弱的百姓呢？伏乞圣上仁慈施行，臣将万分庆幸。再次辞免申省札子 右件：某昨天上章请求免除任命，仰请陛下深听，反而再次蒙受温和诏令，曲加褒奖。某哪里足以承当这样的褒奖？某并非不能体察圣意、勉强拜受新的厚恩。只是给舍的职务与台谏相同，不能进言就应当离去，不能行使职权也应当离去。某曾驳斥叶大有的言论，既然没有施行，职务又被调往别处，这就是某应当离去的理由。某身在山林，本来无意出仕。元旦忽然得到新的擢用，授予某给舍之职，某便高兴地起身说：‘这是君子小人进退的关口。我们的皇帝是否有意使天下太平治理呢？’因此不能不出仕一次，以辅助圣明之君举直错枉。供职两个月，凡是所论所驳的事情，某不敢放过豺狼而只追问狸猫，也不敢接近名声、躲避怨恨，只审察关系安危治乱的大事，然后发言。谏言得到施行，言论得到听取，天下正要歌颂圣德。如今忽然驳回谏议叶大有的意见而不施行，又把某调到翰苑，这是收回某封驳诏命的权力，使某不能再发言。叶大有如此，这就是某应当离去的理由。某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每次议论人物都务求平实。如今某与叶大有之间没有两立的道理，出了白昼便不敢耗尽一天的力量而离去，正是希望圣主赶快改正。如今叶大有仍然安然自若，某就应当离去，难道还能拜受任命吗？某接连上具免职文牍，如果朝廷允许臣陈述，又授给臣祠禄，使臣等待年岁之间，日后再任用某也不晚。所有恩命，某都不敢恭敬接受。谨此具文申报尚书省，伏候指挥。三辞免申省札子 右件：某近来再次具状辞免新除翰林学士兼知制诰、暂兼吏部尚书的恩命，伏准省札，详细奉到圣旨，依照已经颁发的诏令不予允许。今日入门供职，某第三次倾尽血诚，仰请陛下深听。臣自念浅薄庸碌，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却过蒙陛下特别知遇和厚重眷顾，怜悯臣封驳诏命的劳苦，赐给臣词苑之职，又以吏部尚书的尊贵职位宠遇臣。圣恩大如天，臣拿什么来报答？臣因为进言既不施行，职务又被调往别处，所以走出国门等待命令。幸而圣主平息威怒，体察臣情，温和的诏令光华显著，奎笔照耀都曹，接连不断地宣示天意；词臣乘夜传导玉音，凡是用来光饰恩宠某的事情，已经到了极点。某哪里敢不立即恭敬地守职？然而脚步既已走出关门，按义理便难以再次入内；奏疏曾经指斥奸佞，形势不容臣留下。希望朝廷详细替臣陈奏，早日赐给祠禄，免得臣滞留江边，实在是拜受天地的大恩。所有恩命，某不敢恭敬接受。谨此具文申报尚书省，伏候指挥。奏状 奏报缴还赵以夫不应担任史馆修撰一事。

译右件：臣恭敬地准据中书门下省的录黄，五月二十三日，三省共同奉到圣旨：尤焴兼任秘书监，高斯得兼任直史馆，牟子才兼任史馆检讨，李献可兼任史馆校勘。臣观察尤焴、高斯得、牟子才三人，都儒雅而有文才；李献可家中有史学传承，也没有什么可以议论的。唯独史馆长官端明赵以夫，人品庸碌平凡，少廉鲜耻，心术邪曲，像鬼蜮一样。凡是善类被排空于陈垓手下的事情，他几乎都参与了一半。王伯大、卢壮父，只是其中一二人罢了。郑清之因为平素的旧交，想为他打开特别厚待的门路，于是让他进呈史事。赵以夫让四海传为笑话，据说他进呈《易》尚且要让别人代笔，怎么可以进呈史书呢？后来听说他担任史馆长官，人们又笑说：‘这就是昔日让人代笔进呈《易》的赵以夫。’等到更化以后，他仍然主持史馆，人们又笑说：‘这又是昔日让人代笔进呈史书的赵以夫。’史书是关系天下万世公正是非的笔，韩愈尚且不敢担当，赵以夫不学无文，凡有奏陈，总是请求别人代笔，竟敢贸然承担这种职务吗？难道只是天下众口传笑而已？臣进入国门，听见各位贤臣议论纷纷，执政徐清叟借此询问臣，臣不敢回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后来各位贤臣又谈论此事，有人说他不识文义，擅自删改旧作；有人说他撰写南渡以前的史书，妄自把各部分贯通为一体。曾巩、洪迈尚且不敢做的事，赵以夫却贸然率领属官去做，世人已有不祥的议论。臣初到此地，不能详细知道事情究竟是否如此，但只看他的心事邪曲诡诈，天下号称他为奸臣之魁，而他一向又没有文学才华，为什么竟敢擅自掌握史笔？臣与他略有姻亲关系，本来不想发言；但见到公论如此纷纷，又想到奸邪之人不除，会阻塞陛下的更化，臣若不说就是第一项罪过。祖宗和本朝的史书，哪里可以让不识文义的人擅自涂改删窜？祖宗在上，未必不会震怒，臣若不说就是第二项罪过。其他官职都可以让没有文学的人担任，史书却是昭示万世公正是非的事业，怎么可以让动辄请求别人代笔的人来做？人们议论纷纷，说自古以来没有请求别人代笔的司马迁；这种事情难道可以传遍天下、让外国看见、示范万世吗？臣若不说，就是第三项罪过。推测赵以夫的心意，别无其他，不过是抬头等待执政给予恩例，借此作为日后的名目；没有才能却求取诽笑，不知道这样辱国辱祖宗到了何等严重的程度。希望皇帝陛下赫然威严裁断，把名藩、权力授给赵以夫，将史事交给尤焴，让他担任史馆长官；这样既能成就大典，也可以免除天下后世的讥笑。伏望圣上慈爱，赶快赐予施行。宗庙社稷幸甚，公道幸甚。玉音勉谕入门回奏 右件：臣恭敬地准据枢密都承旨陈力修传达圣上口谕，勉励并告谕臣进入国门就职，臣仰承圣上眷顾，感动得流泪。只是臣曾经论列谏议叶大有，因此有所嫌疑和妨碍，不敢供职。伏望圣上慈悲体恤，特别赐给臣祠禄，臣将不胜庆幸。谨记录奏闻，谨此奏报。辞免复职与宫观奏状 臣于本月十八日恭敬收到尚书省札子，得知十一月二十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赵汝腾、陈恺、杨栋、黄师雍、吴子良一并恢复职任，并给予宫观职名。臣私下认为，蒙受皇上特别恩典，赐给臣祠禄，恍惚之间竟又被列入圣上简记，顾念到我这个衰朽之人。伏念臣出身孤寒，愚忠而自信，只知竭尽忠诚为国效力，有所诤谏而不欺骗，却不知道祸机已经临身，濒临危境仍未觉悟，所积罪过多得无法计数，果然难逃官吏的议论追究。仰仗皇上的光明，得以归还乡里，混迹于渔樵之间，隐居在深山之中，痛切反省过去的过错，断绝了求取俸禄的念头。哪里料到上天包容、大地养育，忽然使阳气复苏、春天回转？静思自己的身份，所得已经过分，哪里敢无功受禄，冒然接受这特别的宠命，反而自取覆亡？伏望皇帝陛下曲加体察臣谨慎避祸的心意，赶快收回已经颁下的诏命，使臣仍旧守着贫贱的本分，实在承受了扶持臣下的至仁。对于上述恩命，臣不敢只管接受，谨再次辞免除授宝章阁学士、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的恩命，谨具奏状。臣前日已经具奏辞免恢复职任和宫观职名的恩命，正月二十五日恭敬接到诏书，说所辞不准。又于三月十七日收到二月某日尚书省札子，得知正月十一日奉行圣旨：授赵汝腾为宝章阁学士，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任便居住。臣再次倾吐赤诚，仰求圣上垂听。伏念臣从前任职于朝廷，因触犯烦琐的言论而离开修门，此后未曾有一个字得以进入朝廷；虽然身在田亩之间，却不敢有一刻忘记忠心。正当努力反省修身之时，忽然又被记在圣上心中，赶忙陈奏辞避，随即却拜受褒奖的诏书。圣上赦免臣往日轻率发言的狂妄，嘉许臣内心愿意进言的实情，破格授予宝章阁学士的职名，催促臣接受在特殊宫观供职的俸禄。臣固然知道圣主优待贤能、崇尚德行的恩典，施加在臣这个驽钝衰朽之人身上；只是想到愚臣罪过深重的行迹，越发惶恐不安，何况又已头发秃落、牙齿脱落，实在承受不起福分过多而灾祸随之而来的恐惧。因此顾不得再次冒犯圣听，只求免去这项新荣。伏望皇帝陛下明察臣的内心，以德意爱护臣，赶快收回已经颁下的优厚恩典，使臣得以安守屡屡贫困的闲居生活。对于上述恩命，臣不敢只管接受。第三次辞免除授宝章阁学士恩命奏状。臣前日再次具奏辞免，恭敬奉到圣旨，授予宝章阁学士、提学隆兴府玉隆万寿宫的恩命。五月二十二日收到尚书省札子，其中完整传达圣旨：依照已经颁下的诏书，不准辞免，不得再行陈请。臣听说，赐予祠禄，是接续俸禄的隆厚恩典；加授职名，是优待贤能的良好制度。如今既然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就必定要使辞受合乎道义。伏念臣本来没有别的心思，只是粗略倾尽愚见；国人认为臣可以舍弃，唯独皇上认为并非如此。圣上包容掩护臣达三年之久，又在一旦之间为臣拂拭尘垢、牵引起用。这大概是列祖列宗扶植敢于直言之人的家法，也是吾皇圣明、务求怜惜遗老而让他们安闲的仁心。如今把臣从散职珍台提升为真正的学士职。臣的罪过本应诛戮，哪里应当得到这样的恩典？但君主仁慈，善于养育臣下，怎么可以违背呢？何况得以在优闲职位上祝祷皇帝福寿，于是免去入朝拜授之礼；可是臣学疏才浅，惭愧于接受顾问，哪里敢列名于深严的阁职之中？从前朱熹离开朝廷而居闲职，叶适奉祠直到终老，一个只授为待制，一个姑且置于宝谟阁。臣这个宗室晚生，不应当竟超过前贤所受的优厚恩典。荣宠过分反使臣恐惧，所以第三次冒昧陈奏请求。伏望皇帝陛下察知臣的忠诚，斟酌臣的才分，特别收回圣旨，赶快收寝这一职名；上可以显示颁布命令的公正，下可以免除臣贪图荣宠的讥讽。臣这一生身在田亩之间，将永远承戴天地的恩德。祠宫的任命既已下达，臣将另择日期前去接受。至于新除授的宝章阁学士恩命，希望圣上慈悲，特别赐予收回免除。谨记录下来奏闻，恭候敕旨。第四次辞免除授宝章阁学士恩命奏状。

译臣于六月十一日只接受拜受了祠宫恩命，面向宫阙谢恩完毕。至于宝章阁学士恩命，臣已经三次具奏辞免。七月二十日，恭敬收到省札，得知六月二十三日奉行圣旨：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不准辞免，不得再行陈请。臣谨冒着万死，斗胆竭尽一片忠诚。伏念臣的文采不过平常，学问也只是因袭旧说，得以归还故里，本来甘心终老田亩，抱着悔过之意闭门自省，只希望在晚年少犯过错。圣世掩盖臣的瑕疵、包容臣的污垢，皇恩授臣职名并赐予祠禄。臣不能推辞退让，既已拜受宫观的恩典；但自知才德不称，实在难以承受宝章阁学士的除授。臣只有向上天呼吁，请皇上收回已经颁布的诏命。臣从前暂任工部侍郎而列于朝班，如今却越级成为正式学士，即使是博学大儒也应当竭力推辞，何况臣这样浅陋的官员，怎敢冒然占据此职？从前朱熹也有旧例：授予秘阁修撰、主持太乙宫时，他接受太乙宫职任而竭力辞避秘阁修撰之命；授予待制、奉祠鸿庆宫时，他接受鸿庆宫职任而请求收回待制职名。当时朝廷都依从了他的请求，有的改为秘阁修撰而仍保留宝文阁直职，有的收回待制而改授秘阁修撰。臣以此为依据竭力辞免，希望陛下顾念而收回免除；或者命令改授次一级的职名，那么臣就只管接受而安心了。臣把实情恳切陈述，恭敬等待圣上批准。至于宝章阁学士恩命，希望圣上慈悲，赶快赐予收回免除，或者授予次一级的职名。臣下情不胜仰望天颜、祈求圣恩，激切惶恐之至。第四次辞免阁职申省状。某恭敬拜读札命，感激而又恐惧不胜。只是揣度道义，内心实在不安，不敢拜受恩命，已经四次具奏请求收回圣意。伏念某从前列于朝班，只是暂任工部侍郎；如今正在闭门悔过之中，却忽然授予学士之职，越级太过分了。加上以无才而受此任命，凭什么堵塞公众议论？超过本分而获得，实足以招致谴责罪过。从前朱熹曾两次竭力辞免职名，当时都蒙朝廷依从：辞秘阁修撰，改为直宝文阁；辞待制，改授秘阁修撰。这些都是前贤已经形成的先例。如今某所陈述，并不是故意矫饰，希望朝廷特别准许陈奏，赶快收寝职名；或者改授次一级的职名，使某得以接受而安心，这是最大的幸运。第五次辞免宝章阁学士恩命奏状。臣近来四次具奏辞免宝章阁学士恩命，恭敬收到省札，得知八月十四日奉行圣旨：依照屡次下达的指挥，不准辞免，不得再行陈请。臣仍冒着刑诛之罪，进而倾吐内心诚意。伏念臣在闭门反省之时，承蒙皇上从天而降的拂拭之恩，又奉祠于仙圣宫观，已经是侥幸至极。如今列名于奎壁阁之次，已经觉得越级太过。何况授予直学士的除命，从来没有权尚书而得到正式学士职的先例。洪遵以翰林学士承旨的身份离开朝廷，高宗特地下旨，也只授为直徽猷阁；黄度以吏部侍郎补任州官，宁宗皇帝特别优待，也仅授为集英殿修撰。那么如今这种特殊恩数，哪里是臣应当承受的？臣并非不知道应当体察皇上的眷顾，奉行丁宁嘱咐而赶快接受；然而反复思量身份和道义，实在羞惭而难以承当。若说诏命已经颁布，不能反悔，那么先朝也有旧日法度：两次依从朱熹请求改换职名，正可显示圣明时代不以收回成命为嫌的公正。允许人辞去尊贵职名而居于卑下职名，接受的人既安心又吉利。伏望皇帝陛下怜悯衰朽之臣，保全愚拙之人，察知臣并非苦苦逃避职名，而是实在难以越级进入宝章阁。特发睿智诏命，收回这项错误恩典，使臣逃脱尸位素餐、才不胜任的讥讽，实在承受皇上使臣得以保全的造化。对于上述恩命，臣不敢只管接受。附呈说明。臣收到吏部发下的宝章阁学士一道任命，臣不敢只管接受，已经寄存留置在福州军资库，伏乞圣上明察。第五次辞免阁职申省状。我恭敬地拜读了这道任命诏书，惊惧万分。并不是不知道圣上体察朝廷的盛意，勉强接受任命；实在是因为先朝旧例，从来没有权任尚书而成为真正学士的人。洪遵以翰林学士承旨的身份离开朝廷，宋高宗特意授予他直学士之职，后来也只是授予徽猷阁直学士。某暂时代理工部尚书，刚满四个月，便因获罪离任。虽然已经历了三个周年，但按旧有班次，我的资历并不正当；文昌官也不应凭阁职而取得真正学士的名位。若说任命已经颁下，不能反悔收回，那么从前先朝曾两次听从朱熹改换职名的请求。因此，除冒死谨慎地五次具奏辞谢之外，还希望朝廷特许我陈述理由，收回所赐恩命，或者改授杂学士之职，使我得以接受任命，又不至于受到越级贪图荣宠的讥评，那便是万分幸运了。第六次辞免除授宝章阁学士恩命奏状。臣恭敬收到省札，因臣第五次辞免除授宝章阁学士恩命，奉圣旨说依照屡次下达的指挥不准辞免，不得再行陈请。臣仰望天德而知其高远，俯伏地上竭诚祈求；只是职名有尊卑，都是用来向群臣表示劝勉的；宠命有时应辞、有时应受，也必定要考虑不能玷污四维。臣光并不是没有受到神祖的知遇，却曾六次辞避副使之命；臣熹也不是没有受到宁皇的眷顾，同样六次推辞待制之除。在先朝尚且有许多这样的事，那么旧例都可以考察。像臣这样极其浅陋的人，所得恩数已经过分；不久前姑且授予工部职任，暂代常伯之职，如今却直接升入正式阁职，这正是使文昌之职归于正式学士，哪里应当让一个正在省察过错、思念罪咎的人，承受由暂代而转为正式的提升、登上高位？陛下想借此使臣的名望光彩、使臣的地位升高，臣反而更加恐惧；臣并非效法沽名激进之人，故意修饰辞逊之辞，而是为了保全羞耻之心、逃避震惧凌辱，控告请求免受此职一年，难道是臣能够自作主张的吗？臣冒犯圣颜第六次上奏，希望皇上垂怜。伏望皇帝陛下特别告知朝廷，改授杂学士职名；诏命早晨下达，臣傍晚就可以拜受。皇上给予恰当的职名，臣接受它便以为荣，这真是即使死九次也无法报答，臣冒着万死再次请求。对于上述恩命，臣不敢只管接受。钦定四库全书。《庸斋集》卷五　宋赵汝腾撰写的记。

译永福县修学记。永福县县令林士宗修缮学宫竣工，县中士人陈彦信和他的十多个门徒来拜访我，请我写记。寄居此地的太博卢钺多次帮助他请求，于是我召见陈生，对他说：“你知道县令修缮学宫的用意吗？”他回答：“将要用来教育学生。”我又问：“你知道太博督促你们请我作记的用意吗？”他回答：“将要把教育的宗旨彰显出来。”于是我接受了他们的请求，把自己的见解告诉他们。大意是孔子说：“富贵是人人想要的，但如果不是用正当的方法得到，就不应当接受。贫贱是人人厌恶的，但如果不是用正当的方法摆脱，就不应当摆脱。”同样都是没有用正当方法得到，富贵却要避开，贫贱却要趋近，这是为什么呢？这是义与利的区别，是取与舍的判定，这就叫作仁。仁并不是寄托在贫贱之中。厌恶贫贱的人，没有不失去本心而趋向富贵的，这不是成为君子的道理。”所以孔子接着说：“君子离开仁，怎么能够成就君子的名声呢？”伯夷的志向操守，就是对这一章的推行。因此孔子称许他说：“追求仁而得到仁，又有什么怨恨呢？”又说：“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百姓直到今天还称赞他们。”孔子去世后，曾子得到他的传授，也说：“面对重大的节操而不可被夺志，这就是君子吗？这就是君子啊！” 孔子又说：“他凭借他的富贵，我凭借我的仁；他凭借他的爵位，我凭借我的义，我有什么不足呢？”曾子的气象，东汉的陈蕃、范滂确实接近了，但还没有完全达到。陈蕃说：“合乎道义也吃俸禄，不合乎道义也吃俸禄。臣虽然没有一向清白的操行，却私下仰慕君子不以正道取得的东西，不肯据有。”范滂说：“仲尼说，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它一样，见到恶行就像手探入沸水一样。我要使赞美善的人同样保持清白，使憎恶恶的人同样厌弃污秽。”陈蕃、范滂清正廉洁，暗中扶助汉室，后来献身殉国，大概接近于面对重大节操而不可夺志的人了。他们的言论和旨趣，都是从《论语》中取来的。西汉的儒生拒绝正直之言而卫护王氏，先考虑自身而后考虑国家社稷；他们的论说即使盛行，也只足以供有见识的人一笑。甚至写作《剧秦美新》《佐新珍刘》这样的文章，他们对于经学的态度也可想而知。史书说西汉儒学、东汉名节，分成两途，是没有深入考察罢了。我听说本县前代贤人有黄龟年，弹劾秦桧使他罢相；秦桧再次为相后，黄龟年寄居霅溪，被斥责遣归本贯，这个人凛然有陈蕃的风骨。吴元美多有愤世嫉邪的作品，仇家编织罪名来向秦桧献媚，以至于被贬到南州而死，也大概接近于范滂那种憎恶邪恶的操守了。二位先生所树立的操守卓然不群，后来的读书人甚至有不认识他们姓名的，这难道不是掌管风教者的责任吗？县令既然重新修建学宫，又整顿学校政务，难道也在思考要以先贤的气节来磨炼士人的习气吗？士人如果以陈蕃、范滂自我期许，对于道还没有达到；士人如果不以陈蕃、范滂自我期许，对于道就已经完了。即使如此，想要用黄龟年、吴元美的气节来激励士人，也应当先用程颐、朱熹的学问来引导他们。程、朱的学问，是颜回、曾子的源流。学问端正，那么直言敢谏、勤勉不懈的人就不会磨灭；学问不正，那么节操操守就会随着血气的盛衰而变化，能不畏惧吗？陈生和他的门徒都认为我的话是对的，所以我写下来交给他们，让他们回去告诉县令，也用来勉励志同道合的士人。论。论汉唐诛赏。汉高祖天资本来明达，又以宽厚大度来主持政事；唐太宗见识本来高明，又以周详审慎来主持政事。正因为高祖宽大，所以处理事情往往成为常规，暗中合乎大道，但有时失于疏略；正因为太宗详审，所以处理事情常常牵动思虑，有时又过于周密。然而考察二位君主在分封爵位、论定功劳这一件事上，都有可以评论的地方。高祖的分封，从张良以下直到灌婴、樊哙等人，没有谁不各自满足了欲望。至于雍齿，过去曾与高祖有嫌隙，高祖也还勉强克制感情而赏赐他。高祖可以说没有辜负众臣辅佐他成就帝业的功劳了。然而当楚汉争雄之时，能够使沛公振奋起来、抓住天下大局关键的人是谁呢？三老董公劝说沛公，让三军穿白衣，共同讨伐杀害义帝的楚人；顺德、逆德的道理，明亮得可以同日月争辉。人心中稍微懂得义的人，对于顺从正义、离弃逆乱，已经作出了如此明确的选择。董公的劝说，又哪里是萧何那些文书功劳所能相比的？即使张良号称帝王之师，在帷幄筹划之间，也没有看见这样的宏大计策。当时沛公以义行军向西，天下因此响应，正是董公的力量。到了论定功劳的时候，高祖却没有想到这一点。假使董公当时已经远远隐遁，像介之推那样不提俸禄之事，那么绵上的田地又为什么要漠然置之呢？这难道不是高祖运用明察而采取宽大政策，却在具体事情上有所疏略吗？太宗酬报功劳，房玄龄、杜如晦善于谋划决断，李靖、李勣长于攻战讨伐，功勋劳绩被称为群臣之冠，本来应当如此。至于刘文静，言语中多有怨恨不平，反叛的形迹已经显露；当时太宗还在秦王府，只说太原起兵首先发动，是刘文静实际启发了他的谋划，于是任命他为纳言，似乎认为这是报答他父亲功劳而没有相称。假如刘文静在这时没有自取祸败，那么太宗即位后，必定首先想到自己的富贵全都是刘文静所成就的，对他的赏赐未必不会超过房玄龄、杜如晦。太宗只是知道刘文静有秘密启奏、谋划起兵的功劳，却不知道刘文静本是像穿墙小偷一样的人，乘乱夹带奸心，教人窥伺帝王玉玺。太宗首先应当劝告父亲以正道处理，用无君之罪惩罚刘文静，正如高祖当面数说丁公不忠，割下他的头悬竿示众一样才对。太宗反而想重重赏赐刘文静以报答他，太宗虽然周详了解事情，果真算是从详审中得到收获了吗？据此而论，董公是万世的忠臣，刘文静是万世的贼臣。高祖对待董公，应当像太宗挂念刘文静那样；太宗挂念刘文静，应当像高祖对待丁公那样。然而高祖能够严厉诛罚而疏略赏赐，君子认为这似乎有损于他一向宽大的本性，却不妨害他处理事情的公正；太宗想要推行赏赐却不加诛罚，君子认为他的详审之中，纯粹是出于私情。序。

译内制序。本朝旧例，没有宗室姓氏的人进入翰林院。只有大本凭宏词科，南塘凭甲科进入；我离开科场较迟，平素不熟悉制诰文章，误蒙诸位老前辈赏识，于是接续南塘领取给札。太史李心传主持史馆，征召我同刘汉弼、徐元杰担任属官。我在中秘两年，史馆一年。忽然被授为尚书省常丞兼表郎，李公对我说：“按照旧例，担任表郎，就应当兼任词翰之职。”我正要谦逊辞谢，忽然史院官吏把任命目录给我看，原来是兼任翰林院权直学士，于是我竭力援引非宏词科、甲科出身不应进入翰林院的规定，未能就任此职。后来史丞相史嵩之解除督府职任回到相位，转升官职，恰好轮到我起草制书；我秉笔直书，不加假借，并有所规劝讽刺，史嵩之非常不高兴，竭力辞去三项官职而不拜受。此后我也多次请求出任外官，却没有获准。又后来因为主持廷试选拔士人，宣召我已经到了东华门，有诏命改任高翰林学士。京城纷纷传说，这是史丞相故意这样做的。有人说，恐怕是因为我的奏牍写得太直，于是我以此请求离京，获准出任永嘉知州。从己亥年秋到辛丑年夏，前后共三年，其中独自负责起草制诰一年半，写成制诏等文章四百多篇。然而我常说，北门学士的职务，不只是崇尚文辞藻饰和记诵学问而已，君主的心术也系于其中。所以我每当遇到正邪是非的分别，就常常借着制诰辞令替皇上分辨明白地说出来，大多因此得罪于人；但没有得罪天下人，正是因为公论也认为我是这样做的。适逢侄孙崇烟在家塾刊刻这篇文章，于是我作序交给他。外制序。淳祐甲辰年，皇上驱逐史嵩之，任命范钟和杜范为宰相，改易各项政务。第二年乙巳，程公许、徐元杰相继担任中书，号称任用得人。后来徐公去世，朝野都悲痛叹惜。朝廷以起居舍人的身份从婺州召我入朝，兼任中书造阙，在丝纶阁下迎候程公。程公让我的文章署在上房，我谦逊推辞不肯接受，只署在下房。因此从乙巳到己酉，共五年，都只署下房。只有丁未年春天，因同知贡举，堂札发下上房，兼且让我的文章署上房。当时李韶因病竭力请求离职，又发札让我兼任翰林院撰述。一时之间，内制、外制以及上下房的文字，都由我起草，也算是儒生的荣幸遭遇。然而我独自喜欢署下房，于是得以撰写周元公、程纯公正公兄弟、张横渠四位先生封伯的告词，这不是幸运吗？而且下房大多起草贬谪诏词，我从来不敢埋没被贬者的优点；即使不隐瞒缺点，也不掩盖优点。有时遇到被贬并非他的罪过，起草诏词也都不埋没事实，例如莫子文不肯承担括田之事而被弹劾罢职，常挺因在斋宫任职时引发骚乱而被降秩，都是这样。又有诏词底稿虽属上房，但公论纷纷，不得不采纳其中内容向皇上上奏，例如弹劾郑宷、辨别之杰之事。又有官吏议定贬黜某人，按理应当留黄而不书，但施行时便因此搁置，例如阻止贬谪王三俊之类。又有正直的声名为当世所称道，官吏却议论驱逐他，公众议论汹涌，既留黄，又替他向皇上奏明，再向都省申说，例如营救李伯玉等贤者之事。大体上都要看公众议论如何。我有什么私心呢？总计上下房的制词，共有若干篇。福建刑狱使胡公，是我从前任奉常时的同僚朋友，请求把外制稿刊刻在台治，于是我作序叙述其始末，赠送给他。蔡觉轩《论语集说》序。圣贤不再出现，而千万世的人能够探求他们的心意，依赖的就是书籍。因此反复阐发、相互解释，并不会妨害其越来越精密。《鲁论》是师友问答的书，善于回答问题的方法，这部书都具备了。经过秦火而没有毁亡，汉魏诸儒的训诂已经十分完备。后来邢昺为它作疏，但都只在名物、制度、数量之间取得成就。到了本朝舂陵夫子周敦颐，独自获得大道的根源，用来倡导二程。二程、张横渠三位先生接续唱和，尹焞、谢良佐、游酢、侯仲良、吕大临等人又接续阐发。这部书各自都有训诂和义理，灿然完备。直到紫阳朱文公的集注出现，才开始集大成。此前有《集义》，后来有《或问》，文公的用意还没有停止。到了《集注》，这是他晚年重新订定的书，大体以程颐、张载以及三位先生门人的学说为宗主，奇特的文辞、深奥的旨意，没有不完备的。间或搜罗汉魏诸说，旁及苏文忠兄弟、范太史以及南渡以来先儒一字一句的精微，也全都不遗漏。唉，何等纯粹啊！求学的人研习探索并亲自实践它就可以了。文公去世二十多年，他的门人高足都不敢有所发明。后来勉斋文肃黄公在华峰之上教授学生，才开始写成《通释》。近来建安的蔡模蔡觉轩，又写成《集说》。这两部书一出，义理更加精密了。勉斋亲自承受文公教诲很久，教与学相互促进，因此《集注》因他而重新修订了许多地方。《通释》大体阐明文公重新修订的用意。觉轩的祖父西山，以及他的叔父九峰、节斋，都曾经跟随文公交游，而觉轩本人又赶上亲自承受文公教诲。他的学术渊源深厚，熏陶感染很深，虽然出生较晚，听闻却最多。因此《集说》间或采用自己的意见，但都采自文公的语录、文集，以及延平问答、勉斋、节斋的学说。近来真西山等人的说法，如果有与文公相合的，也间或选取一二条。《通释》高峻纯洁而笃实，《集说》深沉潜心而缜密。大体上都是有所创作却没有离开阐述旧说，都是用来辅翼文公《集注》的书。我听说觉轩的学问和品行，曾多次替他向皇上称说。觉轩去世后，他的儿子湛然文才彬彬，曾在建阳道旁拜访我，后来带着父亲的遗书一直到三山，请我为他作序。《鲁论集说》就是其中一部。他又说：“先人将要闭眼时，还念念不忘‘逝者如斯乎’这一章。”我说：“难道不是到死而后已的人吗？”所以我很乐意为它作序。

译蔡模《易集义》序。“易”这个名称，根源在太极之前；伏羲、文王创作，周公、孔子继承阐述，一共经过四位圣人。《易》作为一部书，广大而无所不备，难道只是讲卦象、卦辞、爻变和占筮吗？《左氏》记载的《易》占方法，只是其中的一端。大概《易》可以施用于卜筮，却并不专门以卜筮为主。善于谈《易》的人，没有比濂溪周敦颐更深的；善于传授《易》的人，没有比伊川程颐更精的。《通书》说：“万物依靠乾道开始，诚是它的根源。乾道变化，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诚于是建立。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又说：“思考，是圣人功业的根本，是吉凶的关头。君子看见事物的苗头便行动，不等到一天结束，难道不是知道防护那幽微的心神吗？”又说：“不善的发动，是妄念；妄念复归正道，就没有妄念了；没有妄念，就是诚。”所以“无妄”排在“复”之后，并说：“先王因此盛大地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濂溪的旨意，伊川得到并阐明了；也就是阴阳屈伸、往来开合的奥妙，把它推演到人事，在举措应酬之间、揣摩变化之际，说“随着时势变化，以顺从道”。四位圣人的蕴藏之意，都具备在这里了。当时此书传出，门人有“泄露天机”的说法，伊川自称只说到了七分，大概是谦辞。朱文公因为公卿进用、享受天子礼遇，以及田猎获得三种猎物等说法，于是写成《本义》，说：“某一卦的卦辞占断应当如此，某一爻的爻辞占断应当如此。”近世学者于是把《易》一概看成卜筮之书，却不知道文公早已对此有所忧虑。他原来在《象》下说：“程颐推演周公的经文，言语穷尽而义理获得，经过亿万年，永远成为常法。”他的《警学》篇说：“从前程氏继承周公、绍续孔子，指出宏大的纲要，如群星排列而环拱北极。”他推尊程氏的《易》学，已经达到极点；他训导求学者，也已经达到极点。难道只是用卜筮来谈《易》吗？文公的高足蔡西山尤其精通《易》，曾传授给他的儿子节斋，节斋又传授给他的侄子觉轩。如今《觉轩集义》所记载的就是这些。此《集义》以程、朱、杨、吕四家的学说为宗主，间或附上自己的见解。在《困》卦中说小人之困，君子恰好足以使自己受困；解释《艮》卦卦辞的“止”为防闲邪念，解释爻辞的“止”为圣人的止；这些都是儒学先贤未曾发明的。大体上是阐明义理，不专门以占筮为主。鲁国男子认为我不能学习，而柳下惠可以学习；像觉轩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善于学习文公的人。觉轩的儿子湛然说：“这部书先父还没有脱稿。” 我说：“义理难道会有穷尽吗？”上天假如让觉轩再活几年，他的书一定不止于此。湛然将要刊刻流传它，请我把姓名附在篇末，我实在不能推辞。说。盛时立《中字说》。揖让与征伐，所崇尚的虽不同而符契相同，时势和义理多么重大啊！阴阳开合、卷舒变化，回顾前面又忽然顾及后面；颜回和孔子相继而行，并不是只感叹一个“中”字。圣人的时代尚未成就，邻国争斗而同室不同心；有人戴冠而奔赴，实际上并未经过思考。只守着“执中”而不知权变，是孟轲吗？谁会以他为师？曾参传授给子思，君子的中，就是君子的时。陈谠字无党说。心意纷纷地来往，朋友顺从自己的思虑；这还不是无所偏私，而是偏系于私情，哪里像“同人”卦所说出门便能与人同道呢？同道又有什么过错？最为正大公允，所以陈谠取字无党；无论何往何止，心地平正而道路宽广。曾经在径坂处坐听，三月春风中遍访诸贤，餐风饮雪，不避开希文，也不轻视临贺。母亲难道也会结党吗？应当以知仁之心观察过失。眉山孙梦得子良仁字说。“仁”这个字很少直接谈说，并不是因为谈它艰涩难懂。上天何曾说话？你的仁却不是隐藏不显的，正如颜回那样，在言语之下体察仁，实行“四勿”；行动如风驰电掣，三个月不违背仁，人欲便可以净尽。曾子的后人，以鲁钝笃实而诚信自守，肩负重任、道路遥远，切实地询问、思考眼前之事，从自我反省而入道，因答应而进步。我辈应当以颜回、曾参为准则，向谁学习呢？《易》的“复”卦中，圣人揭示了它的深意：不远离正道就是大吉，反复频繁却会成为遗憾。伊川的《四箴》，是万古不变的心印；求仁而得到仁，如春意融和、玉色温润。周一龙字正学说。周君士壮，具有文学和气节，改名为一龙。星沙郡传的士人黄国给他取字正学，大概取《乾》卦九二爻“龙德正中”以及“学聚问辨”的意义。周君又请我作字说，我诵述横渠张子的话告诉他。张子说：龙，是圣人的比喻；学问达到颜子，才可以说是龙。即使伯夷的学问，也还不能说是龙，因为伯夷有圣人的气节，颜回有圣人的学问。气节树立起来，百世以后听到的人也足以受到激励；学问成就了，就成为万世的标准。孟子说：伯夷、伊尹都是古代圣人，却说自己的愿望是学习孔子。颜回胜过伯夷，就在这里。颜回选择中庸，得到一项善行，便拳拳服膺而不失去它，这就是九二所说的平常言语诚信、平常行为谨慎。颜回致力于克制自己、恢复礼，就是九二所说的防闲邪念、保存诚意。颜回不夸耀自己的善行，就是九二所说的使天下向善而不自我夸耀。充实这些德行并继续提升，达到化境，就是孔子了。孔子犹如龙，颜氏之子大概接近这个境界吧？他发出喟然长叹，大概就在这个时候。周君知道努力，所以已经树立了气节。我请再诵说九二爻与颜回相同的地方，推演并阐明它。士人如果不立志求学也就罢了，既然立志求学，却不以颜回为目标，就不是善于射箭的人。周君，努力吧。欧阳伯时字说。春天萌芽，夏天生长滋养，秋天收敛，冬天闭藏。天时就是这样；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退止就退止，可以长久就长久，可以迅速就迅速。圣人的应时也是这样。懂得时义的人，大概就是说他的行动合乎时宜、合乎节度吧？如果陷入过分或不及，就一定会成为没有忌惮的小人。所以君子说时中。欧阳氏的孩子，十一岁，养育在外祖父袁仲礼家。他出生时，有人把时鱼送来，袁君便给他取名为时。时鱼是楚地所产，只有春末才出外捕捞，捕捞者要等待并辨认时令月份，因为它有固定的时节，所以用“时”给他命名。时鱼本身没有知觉，只是乘着气候变化而生长，连鱼尚且如此。如今我的时，是上天所赋予的时势。人的欲望已经胜过本性，颠倒错乱，竟然还不如时鱼，所以给“时”取字伯时，并写下这些话来告诫他。立轩说，写给卓然。立身于天地之间，只有持守礼才是根本。伯鱼经过庭院，孔子告诫他要立于礼；子张站在孔子面前，心存敬意就能有所成就。圣人多么卓越，到了三十岁，功业已经深厚，在学问境域中也足以从容进入。颜回对此发出叹息，钻研仰望也赶不上。我们这些人要努力啊，学习而且时时温习。徐直谅字端友说。

译人伦有五种，其中一种就是朋友之间没有隔阂，尊卑相互依赖而成就。只是选择朋友，有辱也有荣。和胜过自己的人相处，智慧见识每天增长；朋友不如自己，骄傲吝啬便每天滋长。有德之人相邻便不会孤独，以义相同的人才成为朋友。请你帮助我培养仁德，勉励我树立诚意。尊崇方册中的贤人，以此作为准则。对待芬芳的德行便亲近，对待恶臭的品行便疏远；自己端正，朋友也端正，如回声相应；依附正声而求仁，最终能否得仁，也都能获得美名。端友，努力吧，以此慰藉九泉之下的先人。徐直方字立大说。“直方而大”，出自《坤》卦六二爻。坤的德性顺应天道而无边无际，既方正又正直，广大而恒常。坤卦六爻之中，六二最为昌盛。臣道、子道，践履它便有光彩。孟轲的书也说：正直、广大而刚健，浩然之气充塞天地。爻辞的意义尤其彰明：内心恭敬便能正直，对外行义便能方正，广大而包容，进取善道没有限量。洙泗之间的诸位弟子，没有谁能与曾参相比。刚毅而能够弘大，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得好？立大，努力吧！不要忘记仁伯。祝炜字明仲说。我听说，上天降下的本性清澈纯净，虚灵之心贯通义理与事物，统摄本性和情感。上等智慧的人涵养它，便天性纯粹、天资精美；下等愚昧的人扰乱它，日益困顿而不能醒悟。因此君子勤勉不倦地求学，学问用来启发蒙昧，如春天空中震响雷霆；学问用来剖析幽暗。灵明的光辉运行，昭明便是晋进；光明的根本自己产生光辉，光亮又靠积蓄光明来养成。混浊中的外在光景像火烛，澄清后的内在光景像水中映照形体。澄清了又澄清，《大学》所说的明德便越来越明。明仲，努力吧！做到知至而意诚。跋。《经筵讲义》跋。主一周君锡已经把我在鳌峰的讲义刊刻在家中，又索取我从前在经筵每日讲说《说命》到《旅獒》的十三篇，一并刊刻。主一是学习考亭、勉斋之学的人，所以对于义理文章如此恳切。但我的文章不足以与之相称，然而他请求得很坚决，我不能推辞，于是打开书箱取出交给他。徐径坂铭、楳埜徐侍郎墓跋。径坂所写的铭文，含有周公的深情、孔子的思想，如同丽日和真实的星辰，垂示万世，灿然明白。书法体势崛奇、刚劲挺拔，追踪仙圣而与造化相匹，可以慰藉楳埜在九泉之下的魂魄了。陈帅参南一奏议跋。吕成公的馆职奏议，议论精确恰当，文采英秀丰赡，是学者所喜爱诵读的；但朱文公独自认为不然，因为它没有及时论及时事。大概成公主张从容和平，文公主张慷慨激烈。参议陈着郎的奏议，淳厚正大，不是那种刻意磨削、触犯他人的论说，大多是从根本原则上发出的。难道他的见解与成公相合吗？还是有所等待，后来才像文公那样发表议论呢？着郎年高德厚，而学问正如百川汇流，深不可测。他的言语和沉默都不苟且。将来再次登上文官右班，他所提出的建言一定会对世道有重大关系；这部文集只是他的开端罢了。赠蔡澹然跋。文公的道统延续不绝，像一根丝线，天下还有三位布衣能够得到传授。我常常把这件事向皇上说起，建安的觉轩就是其中之一。没有想到觉轩去世了，他的儿子澹然带着父亲的书来请我作序。我已经替他作了《易》和《论语》的序。澹然回去后，又请求我赠言。我对他说：“太末的乡里、径坂的山巅，有一位伟人。你应当合上书笈、背着雨笠、带着干粮去拜他为师，将来一定能够继承断绝的学术而成就美好的名声。你要努力啊！” 跋邓元观诗。邓元观有作诗的才华，风格平淡简洁而深远。我喜爱他题写钓台的一联诗，说：“寒来暑往人千载，月白风清水一湾。”这种超然萧散、置身名利之外的情怀，也足以看出他所仰慕崇尚的东西了。然而我曾经疑惑，古人的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却未曾把志向专门放在作诗上；后人把志向放在作诗上，诗却不足以表达志向。那么还值得崇尚在诗歌技巧上求工吗？元观出生在了翁的故乡，是栟榈之后，他用来勉励自己的东西，还应当到诗歌以外去寻求才是。跋林桂高诗。林君性老，才华器识英秀挺拔，见识深远；虽然身为平民，却替公卿大夫承担对世道的忧虑，分辨当世人物，谁忠、谁奸、谁行善、谁逐利，都在事情尚未发生时说出，后来果然应验，我心中非常惊异。后来他跟随径坂交游，进入庐山居住，学问见识超越深进，文辞藻采突然大有长进；他把一编诗在湖山之间送给我，我读完一卷，扫除其中腥腐的气息，吞咀其中精华，气势凌厉而境界高远，渐渐可以与后山相提并论。性老又对我说：“自从得以跟随径坂之后，不是有道德之人的门便不登，不合礼法的馈赠便不接受。像这样甘心处在枯槁清贫之中、傲然看待富贵，那么他将来的进境就不可估量，哪里只是诗歌而已呢？” 跋倪龙辅诗。近世诗人中，赵蹈中最为雄健杰出。他常常对我吟诵杜荀鹤“早被婵娟误欲妆，临镜慵承恩。不在貌教妾若为容，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的诗句，击节赞叹，不能停止；又常常想要依仿其万分之一。后来有一天我举出这件事询问南塘，他却独自认为不对，指责这些诗句说话过于沾滞浅俗。我仔细咀嚼这首诗，八句没有丝毫遗憾，而南塘的评论竟然如此，这难道是可以同俗人谈论的吗？近来得到梅村倪君赠给我的一卷诗，深厚巨大而高远，不肯写近世乡里歌谣的语言，大概知道厌恶那种沾滞浅俗的风格。可惜没有来得及见到南塘，亲自接受他关于流波玉合的讲论贯通；如果因而更加精细地含咀、更加深切地领会，表现在赋咏之中，一定能够把翡翠、鲸鱼等宏丽意象融会为一体，那杜荀鹤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 《跋杨君恢诗》。杨君的诗词非常像他的外祖父植斋，我为此击节赞叹。司马子长的外孙名叫杨煇，文采风流与司马子长毫无区别；如今我又在杨君身上看到了这种风采。《李监簿志铭跋》。嘉定乙亥年发生旱灾，当时响应诏令上书抗争、提出防御意见的有好几个人。陈公宓、倪公千里和国子簿李公防，在诸公中言辞最为切直，而陈公尤其突出。陈公陈述六件事，触犯中殿之意最为严重。我还记得少年时曾挽诗赠公，其中有“身登玉笋[原文‘防’，疑为‘班’]，忤椒房”两句。如今已经三十七年了。陈公把真西山所作的志铭拿给我看，请我作跋。我喜爱这篇铭文，在朝廷上默然不语，在朋友中却大加称赞。谁不能这样做呢？平日里我口才迟钝，却能用万言称道公的贤德；如今只用数语一并揭出其义而写下它。《孙安人志铭》跋 参议陈着郎问道：“学问源于味道殿，讲求文章源于水心侍郎；在这两位先生之间周旋，所以学问有根本，文章有法度。其志[原文‘志内’，疑有脱误]，子孙只是特别彰显了他文章的一端。然而叙事简约质朴而不拙劣，幽深而不迂曲，奇崛而不俭陋，这些则是从水心那里来的。孙氏在贫困窘迫中嫁给君子，却没有怨怒的神色；在前后抚育诸子时，始终没有二心。不是贤德之人，能够做到这样吗？着郎为她作铭，也就没有惭愧了。” 《跋宝月老颂解多心经》宝月作为住持，对内心的修养如此专注。可是那些做儒者的人研究儒学，却不知道寻求已经放失的本心，反而急急忙忙地钻研章句辞藻，这也实在可悲啊。

译钦定《四库全书》《庸斋集》卷六　宋赵汝腾撰写的铭文 《施令君濆恪轩铭》盐官令施源父的先父在南乡选地建堂，得到一只刻有古代龟文的铜龟，上面刻着“安恪”二字，便把堂后窗题为“恪”。源父又以“恪”命名书轩，早晚警戒自己，请我庸斋赵某作铭。铭文说：正考父校订《商颂》时说：“古代先民任事，都怀有恭敬之心；先正正献公在孝皇朝任职时，小心谨慎、恭敬勤勉，以成就辅佐之功。他的后人仿效先贤，在地中得到一只龟，上面有‘恪’字，便用它题名厅堂。勤勉的令君能够继承家声，早晚珍重这座轩，以‘恪’为名。从前刘康公曾向君王答对，说敬慎、恭谨、节俭，是臣下之道的常法；以恭敬守成，便不会陷入忧患。康公这些话有益于世道，令君要努力啊！”正献公的门风，正是用来整饬你的自身，也整饬你的儿子和孙子。赞 《蔡觉轩遗像赞》他是山林泽野中的儒者，是辅佐君王的栋梁；禀性厚重，仪态庄严；涵养深厚，气质纯粹；著书盈满家中，以道德闻名当世，没有辱没考亭为他所取的字义。祭文 《祭克斋游丞相文》中兴以来，江南一带声名显赫的宰相，有忠简、忠定以及衢州、饶州的两位赵公，他们以道德居于宰辅之位，名声照耀后世；寥寥无几的人中，只有您能够继承本源。您从濂、洛一派懂得求学的要领，从家庭中接受熏陶，自幼渐渐浸润其中。等到被擢升进入朝廷，立身光明磊落，敢于上疏指斥权门，痛哭于原野大火般的国难。绍定年间被斥退，端平年间重新召用；嘉熙年间正气如春风，您排云而上，高声呼喊。您上疏明辨伦理，以赤诚之心响应诏令；淳祐初年，操守刚劲峻厉，使薰莸不能同归。很快又承受了乙巳年[原文‘荷蓧乙已’，疑有脱误]的职任，改弦更张，执掌宰衡；在朝廷以学问告诫君王，所说所立都合乎圣贤，以道德启发百姓。您任职并不轻微，丙午年遭逢厄运，竭力扶持世道的征兆；众贤如凤凰鸣阳而出，群邪的微火于是熄灭。可惜您屡受牵连阻挠，想转动时局却只在一念之间；若能开诚布公，便如明亮的太阳可以照见一切。孤忠只有自己知道，奸邪之人从旁讥诮；卞庄子巧妙地与人同谋，姜公直钓以待。您因危难而终于被排挤，却能像庖丁善于解牛一样以退为进。霅溪、午桥之间，您临流舒啸；袖中文章富赡，仰望高穹和马、邵诸贤；灵光高耸长存，落月孤独而明亮。讣告传遍四方，士绅相互吊唁；民众凋残的悲痛，天意实在难以测知。我承蒙公不嫌弃我的浅陋，曾经防[原文‘防’，疑为‘访’]派专使来海边访问我，书信尺牍情意殷勤，如同亲自承受您的欢颜。近来听说您患病，我为此心中惊悸。孙枝来信说，公已经无法医治，我悲痛得不能自持。因不能阻拦灵柩送行，急忙裁写哀词，来助祭奠的薄酒。《祭考太中坟文》正月初一，皇上亲自把我汝腾擢升到显要的职位。我多次请求辞免而未能获准，只得恭敬接受诏命出行，来到宫阙朝廷，远离父母的坟墓，实在禁不住悲凄哽咽。只是我已经衰老，仍勉强为了宗社出仕一次，决不敢丢弃先人的训诫、亏损晚年的节操、辜负天下公议；我的父母在地下也会保佑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祭弟帐干坟文》正月初一，皇上亲自把兄长擢升到显要职位。我再次请求辞免而未获准，只得恭敬接受诏命，出行来到宫阙，远离父母的坟墓，心中十分惆怅。谨以薄祭表达我的诚意，请你鉴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弟味道漳州使君祭文》不久前哭送大哥时，我握着你的手，眼泪直流，还说我们虽只有斗粟般微薄的俸禄，却幸亏有你和我共同承担。你却突然去世，使我衰弱挫败。我们家族人本来就不多，如今又少了一个。你的心地非常平正，行为没有偏邪，是个行善的人。你把荣华看得像唾沫一样轻易舍弃，神明究竟责怪你什么，竟降下这样的灾祸？天道亲近仁者，若想测度它，却实在难以知道。秋初你寄来书信，说公务艰难；你为旱灾祈祷，吃蔬食，并努力劝导大家分担事务。后来又听说你举行禳灾、治病、醮祭、拜祷等事，劳累成疾，请求休假，把政务交给属官，我非常忧虑恐惧，心像飞箭一样。哪里知道这竟成了永别，你没有等到痊愈的消息；我怀抱遗恨在一方，却无从送去药物。派使者去探望你一面，也错过了机会。你的儿子来信说，你去世时像睡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