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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庾子山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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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00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庾子山集       别集类一【周】

  提要

【臣】等谨案《庾子山集》十六巻,周庾信撰。

国朝倪璠注。璠字鲁玉,钱塘人,康熙乙酉举人,官内阁中书舍人。是编以呉兆宜所笺《庾开府集合众手以成之,颇伤漏畧。乃详考诸史,作年谱冠于集首,又旁采博搜,重为注释。其中如《小园赋》前一段本属散文,而璠以为用古韵,未免失之穿凿。《汉书·艺文志》“别栩阳赋五篇”,自是人姓名,而《信哀江南赋》乃云“栩阳亭有离别之赋”,唐山夫人安世房中歌“桂华”二字自属篇名,“冯冯翼翼承天之则”二句乃下章之首,而《信黄帝云门舞歌乃云“清野桂冯冯”,皆显然舛误。璠依违其词,不加驳正,亦失之附防。然比核史传,实较呉本为详。《哀江南赋》一篇引据时事,尤为典核。集末《彭城公夫人尔朱氏墓志铭》《伯母东平郡夫人李氏墓志铭》,并考核年月,证以《文苑英华》,知为杨炯之文,误入《信集》,辨证亦颇精宻,不以稍伤芜冗为嫌也。乾隆四十六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巻首上钱塘倪璠编年谱梁武帝【梁书·本纪》曰:帝讳衍,字叔达,小字练儿,姓萧氏,与齐同承淮隂令整之后。齐明帝崩,遗诏以帝为都督雍州刺史。永元三年二月,帝发襄阳。十二月,斩东昏,南康王即帝位。进帝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之礼,进爵为王。齐帝下诏禅位。天监元年夏四月,即位于南郊。在位曰十九年,崩,尊为武帝,庙曰高祖,葬于修陵】天监十二年 癸巳【武帝即位之十二年也,陆倕新刻漏铭曰:「天监六年,大嵗丁亥。哀江南赋称大清二年为戊辰,知是年嵗在癸巳。又以滕王逌序已亥年六十七嵗,逆数之,信当以是年生】天监十三年 甲午【秋七月,立皇子纶为邵陵王,绎为湘东王,纪为武陵王。《隋书·地理志》:「梁武帝除暴宁乱,奄有旧呉。天监十三年,有州十三,郡三百五十,县千二百二十二。其后务恢境宇,多有析置。至大同中,州一百七,郡县亦称于此】天监十四年 乙未天监十五年 丙申【是嵗魏明帝诩熙平元年】天监十六年 丁酉【春诏织锦者不得为仙人鸟兽之形,以其裁翦有乖仁恕,宗庙牲牢皆代以麫,荐用蔬果,朝野喧嚣,以为宗庙去牲乃是不复血食,帝终不从。按武帝溺情释教,实起于此】天监十七年 戊戌天监十八年 巳亥【夏帝于无碍殿受佛戒】普通元年  庚子【是嵗魏正光元年】普通二年  辛丑普通三年  壬寅普通四年  癸卯【是年,简文帝以晋安王为雍州刺史,信父肩吾为晋安王国常侍。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二 《庾子山集》 别集类第一【周】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庾子山集》共十六卷,为周代庾信所撰。本朝倪璠作注。倪璠字鲁玉,钱塘人,康熙乙酉科举人,官至内阁中书舍人。这部集子依据吴兆宜所笺注的《庾开府集》汇集众人之手而成,颇有遗漏和简略。因此倪璠详细考订各史,作《年谱》置于集首;又广泛搜采资料,重新加以注释。其中,如《小园赋》的前一段本来属于散文,倪璠却认为使用了古韵,未免失于穿凿。《汉书·艺文志》所说的“别栩阳赋五篇”,栩阳本是人名;而《信哀江南赋》却说“栩阳亭有离别之赋”。唐山夫人《安世房中歌》中“桂华”二字本来是篇名;“冯冯翼翼,承天之则”两句却是下一章的开头,而《信黄帝云门舞歌》竟说“清野桂冯冯”,这些都明显是错误。倪璠对这些说法犹豫附和,没有加以驳正,也失于牵强附会。然而,把它同史传相互核对,确实比吴本详细。《哀江南赋》一篇征引时事,尤其典雅翔实。集末的《彭城公夫人尔朱氏墓志铭》和《伯母东平郡夫人李氏墓志铭》,又考核年月,以《文苑英华》为证,知道是杨炯的文章,误收入《庾信集》中;他的辨析考证也相当精密,并不以稍显芜杂冗长为嫌。乾隆四十六年六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首上 钱塘倪璠编纂 年谱 梁武帝 《梁书·本纪》说:皇帝名衍,字叔达,小字练儿,姓萧,是与齐朝同出于淮阴令萧整的后代。齐明帝去世,遗诏任命皇帝为都督、雍州刺史。永元三年二月,皇帝从襄阳出兵。十二月,斩杀东昏侯,南康王即皇帝位。进封皇帝为相国,总管百官,封十郡为梁公,备办九锡之礼,又进爵为王。齐帝下诏禅让帝位。天监元年夏四月,皇帝在南郊即位。在位十九年,去世后尊称为武帝,庙号高祖,葬于修陵。天监十二年 癸巳 这是武帝即位的第十二年。陆倕《新刻漏铭》说:“天监六年,太岁在丁亥。”《哀江南赋》称大清二年为戊辰,由此知道这一年太岁在癸巳。又根据滕王逌的序文,己亥年庾信六十七岁,倒推年龄,他确实应当出生在这一年。天监十三年 甲午 秋七月,立皇子萧纶为邵陵王、萧绎为湘东王、萧纪为武陵王。《隋书·地理志》说:“梁武帝除暴宁乱,全部占有旧吴之地。天监十三年,有州十三、郡三百五十、县一千二百二十二。后来致力于扩展疆域,多有析分设置。到大同年间,州有一百零七,郡县的数量也相应增加。” 天监十四年 乙未 天监十五年 丙申 这一年是魏明帝诩的熙平元年。天监十六年 丁酉 春季,下诏规定织锦者不得织成仙人、鸟兽的形状,因为裁剪有违仁慈宽恕;宗庙祭祀的牲畜也都改用面食,进献蔬菜瓜果。朝廷内外喧哗,认为宗庙不用牲畜祭祀,就是不再享用血食,皇帝最终没有听从。按:武帝沉溺于佛教,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天监十七年 戊戌 天监十八年 己亥 夏季,皇帝在无碍殿受佛戒。普通元年 庚子 这一年是魏正光元年。普通二年 辛丑 普通三年 壬寅 普通四年 癸卯 这一年,简文帝以晋安王的身份任雍州刺史,庾信的父亲庾肩吾任晋安王国常侍。晋安王每次迁移镇所,庾肩吾常随同王府。在雍州

王每徙镇,肩吾常随府。在雍州,被命与刘孝威等十人抄撰众籍,丰其果馔,号髙斋学士】普通五年  甲辰普通六年  乙巳【是嵗魏孝昌元年】普通七年  丙午大通元年  丁未【本纪云:初,帝创同泰寺,至是开通大门,以对寺之南门,取反语以协同泰。自是晨夕讲义,多由此门。三月辛未,幸寺舍身,甲成还宫,大赦,改元大通,以符寺及门名。及简文帝为太子时,有望同泰寺浮图诗,子山集中奉和同泰寺浮屠,即此寺也。信时年十有五嵗,侍梁眧明太子东宫讲读。滕王逌序:信年十五,侍梁东宫讲读,赋云:“兰成射策之年”是也。按天监元年立皇子统为皇太子,至中大通三年薨,知为梁昭明太子时也】大通二年  戊申【是年春,魏明帝崩。夏,魏大都督尔朱荣推奉孝庄帝,是为永安元年】中大通元年 巳酉【六月,都下疫甚,帝于重云殿为百姓救苦设斋,以身为祷。按赋云:“设重云之讲”,即此殿也。秋九月,朱雀航华表灾。按朱雀航即后太清二年庾信屯兵处。九月,帝舍身同泰寺,羣臣以钱一亿万奉赎。皇帝三请乃许】中大通二年 庚戌【夏四月,幸同泰寺,设平等防。是嵗,魏庄帝永安三年。秋,魏庄帝杀其权臣尔朱荣,仆射尔朱世隆奔髙都,奉长广王晔为主,而弑孝庄帝,年号建明。集中碑志所称永安以来,魏室大坏。又云洛邑乱离,当涂危遏,葢指是事】中大通三年 辛亥【夏四月,皇太子薨。六月,立昭明太子子欢为豫章郡王,誉为河东郡王,詧为岳阳郡王。秋七月,立晋安王纲为皇太子,信父肩吾为梁太子中庶子,掌管记。东海徐摛为右卫率,摛子陵及信并为抄撰学士,文并绮艳,世号徐庾体。时信为湘东国常侍,转安南府参军,年十九嵗。十月,上幸同防寺,升法座,为四部众说湼槃经。十一月,微幸说般若经,自后每嵗幸焉。是岁,魏尔朱兆又废其主晔,而奉节闵皇帝为普泰元年。又魏渤海王髙欢举兵信都,别奉渤海太守朗为主,改普泰为中兴】中大通四年 壬子【春,立临川王宏子正徳为临贺郡王;嫡皇孙大器为宣城郡王。邵陵王纶有罪,免为庶人。是嵗,魏高欢平尔朱氏,废节闵帝及自所奉渤海故王朗,而奉平阳王修,是为孝武帝永熙元年】中大通五年 癸丑【是嵗,魏孝武用侍中斛斯椿之言,疑忌高欢,杀其党司空髙干。始与欢有隙】中大通六年 甲寅【是年春,魏秦州刺史侯莫陈恱杀闗西大行台贺防岳。夏,夏州刺史宇文泰收岳击恱,斩之。孝武以泰为闗西大行台。秋,魏孝武帝出屯河桥,髙欢将兵淮河。孝武西奔长安,以宇文泰为丞相,秉政。欢追至华隂而还,别奉清河王庶子善见为主,徙都邺。

译时,他奉命与刘孝威等十人抄录编撰各类典籍,王府供给丰盛的果品和菜肴,号称“高斋学士”。普通五年 甲辰 普通六年 乙巳 这一年是魏孝昌元年。普通七年 丙午 大通元年 丁未 《本纪》说:当初,皇帝创建同泰寺,到这一年打开大门,与寺南门相对,取“同泰”的反切谐音作为门名。从此早晚讲经说义,大多从这座门出入。三月辛未,皇帝到寺中舍身;甲戌还宫,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通,以符合寺名和门名。简文帝做太子时,曾作《望同泰寺浮图诗》;《庾子山集》中的《奉和同泰寺浮屠》,就是这座寺。庾信当时十五岁,在梁昭明太子东宫侍奉讲读。滕王逌序说:“庾信十五岁,侍奉梁东宫讲读。”赋中所谓“兰成射策之年”,说的就是这件事。按:天监元年立皇子萧统为皇太子,至中大通三年去世,由此可知这里说的是梁昭明太子时期。大通二年 戊申 这一年春季,魏明帝去世。夏季,魏大都督尔朱荣推奉孝庄帝,这一年为永安元年。中大通元年 己酉 六月,京城疫病严重,皇帝在重云殿为百姓消灾解苦而设斋,以自身为他们祈祷。按:《哀江南赋》说“设重云之讲”,就是指这座殿。秋九月,朱雀航的华表遭灾。按:朱雀航就是后来太清二年庾信屯兵的地方。九月,皇帝到同泰寺舍身,群臣用一亿万钱奉赎,皇帝三次请求后才答应。中大通二年 庚戌 夏四月,皇帝到同泰寺,设置平等法会。这一年是魏庄帝永安三年。秋季,魏庄帝杀死权臣尔朱荣,仆射尔朱世隆逃往高都,奉长广王元晔为君,却又杀死孝庄帝,年号改为建明。集中的碑志所说“永安以来,魏室大坏”,又说“洛邑乱离,当涂危遏”,大概都是指这件事。中大通三年 辛亥 夏四月,皇太子去世。六月,立昭明太子的儿子萧欢为豫章郡王、萧誉为河东郡王、萧詧为岳阳郡王。秋七月,立晋安王萧纲为皇太子,庾信的父亲庾肩吾任梁太子中庶子,掌管文书。东海人徐摛任右卫率,徐摛的儿子徐陵和庾信都任抄撰学士,文章都绮丽艳美,世人称为“徐庾体”。当时庾信任湘东国常侍,转任安南府参军,十九岁。十月,皇帝到同泰寺,登法座,为四部众讲说《涅槃经》。十一月,皇帝稍微出行讲说《般若经》,此后每年都前往。这一年,魏尔朱兆又废黜君主元晔,奉节闵皇帝为主,年号普泰。魏渤海王高欢又在信都起兵,另奉渤海太守元朗为君,把普泰改为中兴。中大通四年 壬子 春季,立临川王萧宏的儿子萧正德为临贺郡王;立嫡皇孙萧大器为宣城郡王。邵陵王萧纶获罪,降为庶人。这一年,魏高欢平定尔朱氏,废黜节闵帝和自己所奉的渤海故王元朗,奉平阳王元修为帝,这一年是孝武帝永熙元年。中大通五年 癸丑 这一年,魏孝武帝听从侍中斛斯椿的话,猜疑忌惮高欢,杀死高欢的党羽司空高干,开始同高欢产生嫌隙。中大通六年 甲寅 这一年春季,魏秦州刺史侯莫陈悦杀死关西大行台贺拔岳。夏季,夏州刺史宇文泰收拢贺拔岳的部众,进攻侯莫陈悦,将其斩杀。孝武帝任命宇文泰为关西大行台。秋季,魏孝武帝出兵驻扎河桥,高欢率兵到淮河。孝武帝向西逃往长安,以宇文泰为丞相,主持政务。高欢追到华阴后返回,另奉清河王的庶子元善见为帝,迁

魏于是始分为两。孝武既至闗中,又与防不合。未几,遇鸩而崩】大同元年  乙卯【是岁,西魏文帝寳炬大统元年,宇文泰封安定郡公】大同二年  丙辰【冬十二月与东魏通和】大同三年  丁巳

译都邺城。魏从此开始分裂为东西两国。孝武帝到关中后,又同宇文泰不合。不久,孝武帝遇鸩毒去世。大同元年 乙卯 这一年是西魏文帝元宝炬的大统元年,宇文泰被封为安定郡公。大同二年 丙辰 冬十二月,梁与东魏通好。大同三年 丁巳

【秋,东魏人来聘。使兼散骑常侍张臯聘于东魏。是年,髙欢自蒲津伐西魏,使大都督窦泰攻潼闗春,宇文泰击窦秦斩之。欢走。秋,宇文泰攻东魏,▯农,防之。冬,髙欢自蒲津击西魏,泰与战于沙苑,大破之,俘斩七万。欢走。泰遂济河,击蒲坂、汾、绛,皆下之。还屯冯翊。又使开府独孤信攻洛阳,拔之。梁、陈以西多降西魏。集中诸碑志所称“战河桥,复▯农,解华山围,平沙苑阵”皆是年事。魏之大统三年也】大同四年  戊午【夏,东魏人来聘。秋,使兼散骑常侍刘孝义聘于东魏】大同五年  巳未【冬,东魏人来聘。使兼散骑常侍柳豹聘于东魏】大同六年  庚申【秋,东魏人来聘,遣散骑常侍陆晏子报聘】大同七年  辛酉【夏,东魏人来聘,遣兼散骑常侍明少遐报聘。冬,东魏人来聘,遣兼散骑常侍袁狎报聘。十二月,于宫城西立士林馆,延集学者。赋云:“开士林之学,即是馆也】大同八年  壬戌【春,安成郡人刘敬躬挟左道,以及江州刺史湘东王绎遣中兵曹子郢讨擒之,送于都,斩之建康市。按滕王逌序,信时为郢州别驾,使与湘东王论中流水战事。丑徒闻其名德,遂即散奔。赋云:“论兵于江汉之君,在是年也。”时年三十】大同九年  癸亥【冬,益州刺史、武陵王纪进号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同十年  甲子【三月,幸京口,城北固楼,因改名北顾。《南史·梁宗室传》云:「蔡谟起楼其上,以置军实,是后崩壊,项犹有小亭。」又云:「武帝登北顾亭,曰:『江右有反气,骨肉为戎。』有赋云:『遭东南之反气。』按太清乱后,诸镇猜嫌,骨肉屠害,武帝之言竟为騐矣】大同十一年 乙丑【夏,东魏人来聘。《南史》纪年不载。聘魏本传,累遣通直散骑常侍聘于东魏,文章辞令,盛为邺下所称。滕王逌序使魏,在湘东水战之后,又以《魏书》考之,当在是年。集中有《将命至邺》诗,又有《将命至邺酬祖正员》诗。《北齐书》云:祖珽弟孝隐,魏末为散骑常侍,迎梁使,时徐君房、庾信来聘,名誉甚髙,魏朝闻而重之。按《魏书》,武定三年,梁遣散骑常侍徐君房、通直常侍庾信,十月遣中书舍人魏瑾使梁。滕逌序称“还本国为正员郎”。《杂俎》称“信对宴魏使,信时年三十有三”。以上大同三年至十一年,东魏未聘及梁朝报聘赋所谓“王歙为和亲之侯,班超为定远之使”是也。及侯景内附,而东魏絶与东魏通和,而侯景反矣】中大同元年 丙寅【夏四月,同泰寺灾。本纪云:“始天监中,沙门释寳志为诗曰:‘昔年三十八,今年八十三。四中复有四,城北火酣酣。’帝使周舍封记之。及灾,帝啓封见舍手迹,为之流涕。帝生于甲辰,三十八尅建业之年也。遇灾嵗实丙寅,八十三矣。四月十四日,实起火之始,遂至丧乱云。”按武帝天监元年至明年太凊元年,凡四十七年,是梁朝承平之世。赋云“五十年中,冮表无事”,是也。太清二年,遂有侯景之乱矣。时信为东宫学士,领建康令,年三十有四】太清元年  丁卯【正月,东魏相渤海王高欢薨。二月,已卯,句虹贯日。庚辰,东魏司徒侯景求以河南十三州内属。壬午,以景为大将军,封河南王,大行台承制如邓禹故事。赋云:“渔阳有阁左戍卒,离石有将兵都尉。”又云:“饮其瑠璃之▯,赏其虎豹之皮。”是也。三月,幸同泰寺,设无遮大防。上释御服,服法衣,行清净大舍,名曰羯磨。帝升尤严殿讲堂,坐师子讲金字三慧经。舍身,羣臣以钱一亿万奉赎。皇帝赋云:“谈劫烬之灰飞,辨长罜之夜落。”是也。东魏高澄嗣事为渤海王,遣其将慕容绍宗围景于长社。景急,乃求割鲁阳、长社、东荆、北兖,请救于西魏,方解围。八月,诸军北征,以南豫州刺史箫明为大都督,以大将军侯景録行台尚书事。十一月,慕容绍宗大败萧明于寒山,明被俘执。是侯景内附,而东魏絶也】太清二年  戊辰

译秋季,东魏派人来聘问。梁派兼散骑常侍张皋出使东魏。这一年,高欢从蒲津讨伐西魏,派大都督窦泰进攻潼关;春季,宇文泰攻击窦泰,将其斩杀,高欢逃走。秋季,宇文泰进攻东魏的弘农,高欢前来抵御。冬季,高欢从蒲津进攻西魏,宇文泰在沙苑与他交战,大败高欢,俘虏、斩杀七万人。高欢逃走。宇文泰于是渡过黄河,攻下蒲坂、汾州、绛州,随后回军驻扎冯翊。又派开府独孤信进攻洛阳,将其攻克。梁、陈以西的许多地方归降西魏。集中的各篇碑志所说“在河桥作战,收复弘农,解华山之围,平定沙苑战阵”,都是这一年的事情。这一年也是魏大统三年。大同四年 戊午 夏季,东魏派人来聘问。秋季,梁派兼散骑常侍刘孝义出使东魏。大同五年 己未 冬季,东魏派人来聘问。梁派兼散骑常侍柳豹出使东魏。大同六年 庚申 秋季,东魏派人来聘问,梁派散骑常侍陆晏子回访。大同七年 辛酉 夏季,东魏派人来聘问,梁派兼散骑常侍明少遐回访。冬季,东魏派人来聘问,梁派兼散骑常侍袁狎回访。十二月,在宫城西面建立士林馆,招集学者。《哀江南赋》说“开士林之学”,就是指这座馆。大同八年 壬戌 春季,安成郡人刘敬躬以旁门邪道煽动民众,江州刺史、湘东王萧绎派中兵曹子郢讨伐并擒获他,押送京城,在建康市斩首。按滕王逌序,庾信当时任郢州别驾,曾同湘东王讨论长江中游的战事。那些恶徒听到他的声望德行,便立即四散逃跑。《哀江南赋》说“在江汉之君那里讨论军事”,就是指这一年。当时庾信三十岁。大同九年 癸亥 冬季,益州刺史、武陵王萧纪进号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同十年 甲子 三月,皇帝到京口,在城北修筑楼台,因而改名为北顾。《南史·梁宗室传》说:“蔡谟曾在上面起楼,用来储置军用物资;后来楼台崩坏,只剩下一座小亭。”又说:“武帝登上北顾亭,说:‘江东有反叛之气,骨肉之间将成为战争关系。’有赋说:‘遭遇东南的反叛之气。’按:太清之乱以后,各镇相互猜忌,骨肉彼此残杀,武帝的话最终应验了。大同十一年 乙丑 夏季,东魏派人来聘问。《南史》的纪年没有记载此事。关于出使东魏的本传说,梁多次派通直散骑常侍出使东魏,文章和辞令在邺下受到很高的称誉。滕王逌序说庾信出使魏国是在湘东王水战以后;再根据《魏书》考察,应当是在这一年。集内有《将命至邺》诗,又有《将命至邺酬祖正员》诗。《北齐书》说:祖珽的弟弟祖孝隐,魏末任散骑常侍,迎接梁朝使者;当时徐君房、庾信来聘,名声很高,魏朝听说后十分看重他们。按《魏书》,武定三年,梁派散骑常侍徐君房、通直常侍庾信出使,十月,魏派中书舍人魏瑾出使梁。滕逌序称庾信“回到本国任正员郎”。《杂俎》说:“庾信在宴会上面对魏国使者,当时三十三岁。”从大同三年至十一年,东魏没有来聘,梁也没有回聘。《哀江南赋》所说“王歙为和亲之侯,班超为定远之使”,就是这件事。等到侯景归附梁朝后,东魏便断绝了同梁的往来,而侯景也反叛了。中大同元年 丙寅 夏四月,同泰寺发生火灾。《本纪》说:“天监年间起初,僧人释宝志作诗说:‘往年三十八,今年八十三;四中又有四,城北火势旺。’皇帝让周舍把诗封存记录下来。等到发生火灾,皇帝打开封记,看见周舍的手迹,为此流泪。皇帝生于甲辰年,三十八岁正是攻克建业之年;发生火灾的这一年实际为丙寅年,皇帝已八十三岁。四月十四日,正是起火的开始,后来终于导致丧乱。”按:从武帝天监元年到次年太清元年,共四十七年,是梁朝太平安定的时期。《哀江南赋》说“五十年中,江表没有战事”,就是指此事。太清二年,便发生了侯景之乱。当时庾信任东宫学士,兼任建康令,三十四岁。太清元年 丁卯 正月,东魏丞相、渤海王高欢去世。二月己卯,句虹贯日。庚辰,东魏司徒侯景请求以河南十三州归附梁朝。壬午,任命侯景为大将军,封河南王,任大行台,依照邓禹的旧例授予便宜行事之权。《哀江南赋》说“渔阳有阁左戍卒,离石有将兵都尉”,又说“饮他的琉璃之觞,赏赐他的虎豹之皮”,说的就是这件事。三月,皇帝到同泰寺,设置无遮大法会。皇帝脱下御服,穿上法衣,实行清净大舍,名为“羯磨”。皇帝登上尤严殿讲堂,坐在狮子座上讲《金字三慧经》。皇帝舍身,群臣用一亿万钱奉赎。皇帝的赋说“谈劫烬之灰飞,辨长夜之夜落”,就是指这件事。东魏高澄继承高欢的事业,成为渤海王,派将领慕容绍宗把侯景围困在长社。侯景危急,于是请求割让鲁阳、长社、东荆、北兖等地,向西魏请求救援,围困才解除。八月,梁军北征,以南豫州刺史萧明为大都督,任大将军侯景录行台尚书事。十一月,慕容绍宗在寒山大败萧明,萧明被俘。这就是侯景归附梁朝、梁与东魏断绝关系的经过。太清二年 戊辰

【赋云:戊辰之年是也。春,侯景与慕容绍宗战于涡阳,景大败,走保夀春。河南地复入东魏。秋七月,使兼散骑常侍谢斑聘于东魏,通和。八月戊戌,侯景举兵反。是与东魏通和而侯景反也。甲辰,使开府仪同三司邵陵王纶都督众军讨景。冬十月,侯景袭谯州,进攻陷厯阳。已酉,景自横江济采石。辛亥至建邺。故赋云:建亥之月,建邺梁之所都,本故金陵。故赋云:大盗移国,金陵瓦解。及伤心赋所谓:二男一女,并得胜衣。金陵丧乱相继亡没,皆指是年之乱。景反,以临贺王正僡为平北将军,都督京师诸军,屯丹阳郡。正徳辛众附贼。十二月已木景立萧正徳为天子于南关。前赋云:王子召戎,奸臣介冑谓正徳也。庚辰,邵陵王纶等入援,进军胡头,与贼戟贼败绩。赋云:镇北之负誉,矜前风飚防然者也。十二月丙辰,司州刺史柳仲礼、前衡州刺史韦粲等并帅军入援,推柳仲礼为大都督,即赋申子是。信时年三十六,嵗赋云:信年始二毛,即逢丧乱,是遇乱之年三十有六也。本传时为东宫学士,领建康令。侯景作乱,简文命信率宫中文武千余人营于朱雀航北。及景至,彻航始除一舶,见贼军皆着鐡面,遂弃军走南塘。防军复闭航渡。景皇太子以所乗马授王质,配精兵三千,使援庾信。质至领军府,与贼遇,未阵便奔。景乗胜至阙下,按退后即潜迹西奔。滕王逌序所谓:出往上流者也】太清三年  巳巳【正月,柳仲礼帅众分据南岸。贼济军于青塘,袭破韦粲营,粲拒战死。赋所谓「防军慷慨,忠能死节者也」。庚申,白虹贯日三重。赋云「白虹贯日」。二月,侯景遣使求和,盟于西华门下。时景奸计既成,乃表陈帝失,复举兵向阙。时四方征镇入援者三十余万,莫有阙志,自相抄夺而已。赋云「官守无奔问之人,于戚非平戎之战」,又云「晋郑靡依,鲁卫不睦」,谓诸援军也。丁卯,贼攻防宫城,纵兵大掠。巳亥,贼矫诏遣石城公大欵解外援军。庚午,侯景自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丞相、録行台事。辛未,援军各散。四月,帝忧愤▯疾。五月丙辰,帝崩于净居殿,时年八十六。帝为景所制,御膳亦被裁抑,疾久口告索蜜不得,再曰「荷荷」,遂崩。赋云「探雀鷇而未饱,待熊蟠而讵熟」,是也。辛巳,太子即皇帝位,立宣城王大器为皇太子,立当阳大心为寻阳郡王。简文即位,以信父肩吾为度支尚书】简文帝【梁书·本纪》曰:「帝讳纲,字世绩,小字六通。武帝第三子,昭明太子母弟也。天监五年,封晋安王。大通三年,昭明太子薨,立为皇太子。太清三年,台城陷,皇太子坐永福省,见侯景,神色自若,无惧容。武帝崩,即皇帝位,在位二年,崩。承圣元年,尊为简文帝,庙号太宗,葬庄陵】大寳元年 庚午【正月朔,火赦,改太清四年为大寳元年。西魏尅安陆,执司州刺史柳仲礼,尽有汉东地。按侯景攻城,仲礼开门降贼。至是复屈西魏,赋云:“功业天枉,身名埋没矣。”二月,侯景攻下广陵,景逼帝幸西州。夏,湘东王使将军王僧辨攻杀河东王誉,誉弟岳阳王詧以雍州入西魏。秋七月,贼行台任约】【冦冮州刺史寻阳王大心以州降之。按《梁书》及《南史·庾肩吾传》,肩吾为度支尚书时,上流诸蕃并据州拒侯景。景矫诏遣肩吾喻当阳公大心,大心寻举州降贼。肩吾因逃入东后,臧帅宋子仙破防稽,购得肩吾,欲杀之,寻释,以为建昌令,仍间道奔江陵。赋云:「既奸囘之奰逆,终不恱于仁人。」是也。八月,相东王绎遣领军将军王僧辨逼郢州,邵陵王纶弃郢州走。九月乙亥,侯景自进位相国,封二十郡为汉王。十月乙未,景又逼帝幸西州,曲宴自加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是岁夏五月丙辰,东魏静帝逊位于齐】大寳二年 辛未【二月,邵陵王纶走至安陆董城,为魏所攻,见杀。为王僧辨逼之,军溃,故赋云:“才子并命,俱非百年。”又云:“夏口滥逵泉之诛是也。”三月,侯景悉兵西上,于大▯跨水筑城,名曰捍国。四月,景遣宋子仙袭陷郢州,乗胜西上,号二十万,聨旗千里。按本传,台城陷后,信奔江陵,时侯景悉兵西上,信方在道途,遇景袭郢之兵,故赋云:“吹落叶之扁舟,飘长风于上防,彼锯牙而钩爪,又偱江而习流。”闰四月,侯景园巴陵。六月乙巳,解围宵遁。秋七月,景还至建业。按景军败,信得度郢州,赋云:“落帆黄鹤之浦,蔵船鹦鹉之洲。”葢江夏地也。又按王僧辨平郢之后,湘东王封萧韶为长沙王,郢州刺史。《南史·梁宗室传》云:“韶昔为防童,庾信爱之,有断袖之欢,衣食所资,皆信所给。遇客,韶亦为信传。”

译《哀江南赋》所说的“戊辰之年”,就是这一年。春季,侯景与慕容绍宗在涡阳交战,侯景大败,逃往寿春固守。河南地区又归入东魏。秋七月,梁派兼散骑常侍谢斑出使东魏,恢复通好。八月戊戌,侯景起兵反叛。这就是梁与东魏通好而侯景反叛的时期。甲辰,派开府仪同三司、邵陵王萧纶总督各路军队讨伐侯景。冬十月,侯景袭击谯州,进攻并攻陷历阳。己酉,侯景从横江渡过采石。辛亥,到达建邺。所以《哀江南赋》说:“建亥之月。”建邺是梁朝的都城,本来就是旧金陵;所以赋中又说:“大盗移国,金陵瓦解。”至于《伤心赋》所说“两个男子、一个女子,都能穿上成人衣服”,以及“金陵的丧乱接连发生,最终都死去”,都是指这一年发生的战乱。侯景反叛后,梁朝以临贺王萧正德为平北将军,统领京师各军,驻扎丹阳郡。萧正德的部众都归附贼军。十二月己卯,侯景在南关立萧正德为天子。前赋所说“王子召来战争,奸臣披上铠甲”,指的就是萧正德。庚辰,邵陵王萧纶等入援,进军胡头,和贼军交战,贼军战败。赋中所说“镇北之负誉,矜前风飙防然”,指的就是这件事。十二月丙辰,司州刺史柳仲礼、前衡州刺史韦粲等都率军入援,推举柳仲礼为大都督,就是赋中所说的“申子”。庾信当时三十六岁。《哀江南赋》说:“庾信年纪刚到两鬓斑白,就遭逢丧乱。”这就是遇到战乱时三十六岁的意思。本传说他当时任东宫学士,兼任建康令。侯景作乱,简文帝命令庾信率领宫中文武官员一千多人,在朱雀航北面扎营。侯景到达后,撤去朱雀航,只拆除一条船作为通道;庾信看见贼军都戴着铁面具,于是丢下军队逃往南塘。防守军又关闭航道。侯景的皇太子把自己乘坐的马交给王质,配给精兵三千人,命他救援庾信。王质到达领军府,和贼军相遇,还没有列阵就逃跑了。侯景乘胜到达宫阙之下。按:庾信退走以后便秘密向西逃亡,这就是滕王逌序所说的“出往上流”。太清三年 己巳 正月,柳仲礼率军分据南岸。贼军在青塘渡河,袭击并攻破韦粲的营地,韦粲抵抗作战而死。这就是赋中所说“守军慷慨,忠臣能够为节义而死”。庚申,三重白虹贯日。赋中所说“白虹贯日”,就是此事。二月,侯景派使者请求议和,在西华门下订盟。当时侯景的奸计已经成功,于是上表陈述皇帝的过失,又起兵向宫阙进攻。当时各地前来援救的军队有三十多万,却没有谁有奋战之志,只是彼此抢夺罢了。赋中所说“官守之人中没有奔赴询问的人,戚戚然并不是平定敌人的战争”,又说“晋国、郑国没有依靠,鲁国、卫国不能和睦”,说的就是各路援军。丁卯,贼军进攻台城,大肆纵兵抢掠。己亥,贼军假传诏书,派石城公大欵解除外援军队。庚午,侯景自任都督中外诸军事、大丞相、录行台事。辛未,各路援军全部散去。四月,皇帝忧愤成疾。五月丙辰,皇帝在净居殿去世,时年八十六岁。皇帝被侯景控制,御膳也受到削减,病了很久,张口要蜂蜜却得不到,第二次只说“荷荷”,随即去世。赋中说“探取雀雏却没有吃饱,等待熊蛰伏又怎能成熟”,就是指这件事。辛巳,太子即皇帝位,立宣城王萧大器为皇太子,立当阳王萧大心为寻阳郡王。简文帝即位后,任命庾信的父亲庾肩吾为度支尚书。简文帝 《梁书·本纪》说:皇帝名纲,字世绩,小字六通,是武帝的第三子、昭明太子的同母弟。天监五年,封为晋安王。大通三年,昭明太子去世,立他为皇太子。太清三年,台城陷落,皇太子坐在永福省,见到侯景时神色自若,没有恐惧的表情。武帝去世后,他即皇帝位,在位两年去世。承圣元年,尊称为简文帝,庙号太宗,葬于庄陵。大宝元年 庚午 正月初一,大赦天下,改太清四年为大宝元年。西魏攻克安陆,擒获司州刺史柳仲礼,占有汉东全部地区。按:侯景攻城时,柳仲礼开城门投降贼军。到这一年,他又屈服于西魏。《哀江南赋》说:“功业被上天枉断,身名都埋没了。”二月,侯景攻下广陵,逼迫皇帝前往西州。夏季,湘东王派将军王僧辨攻杀河东王萧誉;萧誉的弟弟岳阳王萧詧以雍州归入西魏。秋七月,贼军行台任约…… 贼军攻打江州刺史、寻阳王萧大心,萧大心以江州投降侯景。按《梁书》和《南史·庾肩吾传》,庾肩吾任度支尚书时,上游各藩王都据守州郡抗拒侯景。侯景假传诏书,派庾肩吾去劝说当阳公萧大心,萧大心不久便率全州投降贼军。庾肩吾于是逃到东边,臧帅宋子仙攻破会稽,俘获庾肩吾,想杀死他,不久又释放了他,任命他为建昌令;庾肩吾仍从小路逃往江陵。《哀江南赋》说“既然奸邪悖逆,终究不能使仁人悦服”,就是指这件事。八月,湘东王萧绎派领军将军王僧辨逼近郢州,邵陵王萧纶放弃郢州逃走。九月乙亥,侯景进位相国,封二十郡为汉王。十月乙未,侯景又逼迫皇帝前往西州,在曲宴上擅自加号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这一年夏五月丙辰,东魏静帝将帝位禅让给齐。大宝二年 辛未 二月,邵陵王萧纶逃到安陆董城,被魏军攻打,遭杀害。他是被王僧辨逼迫,军队溃败,所以赋中说:“才子一同丧命,都不能活到百年。”又说:“夏口滥逵泉的诛杀”,也是指此事。三月,侯景率全军向西进发,在大▯跨水筑城,取名捍国。四月,侯景派宋子仙袭击并攻陷郢州,乘胜向西进军,号称二十万人,旌旗绵延千里。按本传,台城陷落后,庾信逃往江陵;当时侯景率全军向西进发,庾信正在路上,遇到侯景袭击郢州的军队,所以赋中说:“吹落叶般的小舟,长风把它吹到上游;那边有锯齿般的牙、钩爪般的兵器,又沿江顺流而行。”闰四月,侯景包围巴陵。六月乙巳,侯景解除围困,连夜逃走。秋七月,侯景返回建业。按:侯景军队失败后,庾信得以渡过郢州,赋中说:“在黄鹤浦落下船帆,在鹦鹉洲藏起船只。”大概说的是江夏一带。又按:王僧辨平定郢州后,湘东王封萧韶为长沙王、郢州刺史。《南史·梁宗室传》说:“萧韶从前是宫中的童子,庾信喜爱他,二人有断袖之欢;衣食所需全由庾信供给。遇到宾客时,萧韶也替庾信接待。”

酒后为郢州,信西上江陵,途经江夏,韶接信甚薄,坐青油幕下,引信入宴坐。信别防有自矜色,信稍不堪,因酒酣乃径上韶床,践蹋肴馔,直视韶面,谓曰:“官今日形容大异近日。”时宾客满坐,韶甚慙耻,知是时信在郢州,年三十九岁。八月戊午,侯景废帝为晋安王,幽于永福省,害皇太子大器等。冬十月,王伟等进觞于帝,既醉寝,伟隽进土囊,王修纂坐上,帝崩于永福省,时年四十九。伟彻户扉为棺,迁殡于城北酒库中。赋云:“车侧郭门,筋县庙屋。”又与诸子大器、大心、大□、大球、大昕及寻阳王诸子二十人俱见害,故云:“更不遇于浮邱,遂无言于师旷。以爱子而托人,知西陵而谁望。”皆哀简文帝也。景迎豫章王栋即皇帝位,改元天正。又矫萧栋诏禅位,伪号太始元年。《侯景传》云:“台城既陷,武帝尝语人曰:‘侯景必为帝,但不久耳。’破侯景宇,成小人百口,天子为帝。”景以辛未年十一月十九日篡位,壬申三月十九日败,得一百二十日。而景以三月一日便往姑熟,计在宫殿足满十旬其言竟騐,信奔冮陵。元帝承制除御史中丞。赋云:「悮尸承于御史」。按王僧辨平郢,信至郢州,奔江陵,当在七月后。元帝承制时也。信至江陵,居城北三里宋玉旧宅,即八世祖庾滔故居。赋云:「诛茅宋玉之宅」,是也。时信父肩吾亦奔江陵,厯江州刺史,领义阳大守,封武原县侯,卒。《梁书》云:肩吾逃入建昌,久之方得赴江陵,未防卒。赋云:「信生世等于龙门,辞亲冋于河洛」,用太史公事。《汉书》迁生龙门,天子始建汉家之封,太史公防滞周南,不得与从事,发愤辛子迁,适及见父于河洛之间。按明年元帝即位,肩吾已卒,是亦不得与从事也。时信适奔江陵,始一见父,遂尔遭丧,事同河▯。至承圣元年十一月,帝即位时巳近小祥,袭父爵为武康县侯。明肩吾之卒在是年也】元帝【梁书·本纪》曰:帝讳绎,字世诚,小字七符,武帝第七子也。天监十三年,封湘东王。侯景陷建邺,王冲等请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不许。又请为司空以主诸侯,亦弗听。及简文帝即位,改元大寳帝以简大制于贼臣,卒不遵用。简文帝崩,王僧辨等奉表劝进,帝不许。时巨冦尚存,帝木欲即位,乃下令断表明年。平景,乃即位于江陵。在位三年,绍泰元年,尊为孝元皇帝,庙号世祖】承圣元年  壬申【二月,玉僧辨众军发自寻阳。帝驰檄四方,购获景及逆者,封万户开国公,绢布五万疋。赋云:“西楚霸王剑及繁阳,谓元帝讨景之师也。”三月,僧辨等平景,传首江陵。元帝命枭于市,三日然后煮而漆之,以付武库。赋云:“剖巢燃穴,奔魆走魅;埋长狄于驹门,斩蚩尤于中冀;燃腹为灯,饮头为器。”四月乙巳,益州刺史武陵王纪僣位于蜀,年号天正。五月甲申,以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王僧辨为司徒。赋云:“司徒之表里经纶,谓僧辨也。”以陈霸先为佂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齐人贺平侯景。八月,武陵王纪率巴蜀之众东下,遣防军陆法和屯巴峡,以拒之。赋云:“营军梁溠,搜乗巴渝。”十一月丙子,帝即位于江陵,改太清六年为承圣元年。赋云:“中宗之夷凶靖乱,大雪寃耻;去代邸而承基,迁唐郊而纂祀,谓元帝也。”帝即位,信转右卫将军,封武康县侯,加散骑侍郎。赋云:“谬掌卫于中军,时年四十。”是歳,魏废帝钦元年】承圣二年  癸酉【正月,以史部尚书王褒为尚书仆射。五月甲申,魏大将尉迟逈进兵逼巴西,潼州刺史杨干运以城纳逈。巳丑,武陵王纪军至西陵。七月,武陵王纪众人溃,帝命樊猛斩纪,赋云「荆门遣廪延之戮是也」。八月戊戌,尉迟逈平蜀。仆射王褒等请徙都建邺,帝不从,赋云「既无谋于肉食,非所望于论都」。九月,齐遣郭元建及将邢果、逺步陆、污萨、东方老帅众顿合肥,赋所谓「齐交北絶也】承圣三年  甲戌

译萧韶后来任郢州刺史。庾信向西前往江陵,途中经过江夏,萧韶接待庾信十分冷淡,让他坐在青油幕下,又把庾信叫进宴席中坐下。庾信脸上渐渐露出自负之色,心中很不舒服;酒喝到兴浓时,便径直登上萧韶的床,踩踏酒菜,直视萧韶的脸说:“您今天的相貌和近来大不相同。”当时宾客坐满,萧韶十分惭愧。由此可知,当时庾信在郢州,三十九岁。八月戊午,侯景废皇帝为晋安王,把他幽禁在永福省,杀害皇太子萧大器等人。冬十月,王伟等人向皇帝进酒;皇帝醉后睡着,王伟让人推进土袋,王修纂坐在席上,皇帝在永福省去世,时年四十九岁。王伟拆下门户作棺材,把尸体迁葬在城北的酒库中。赋中说“车停在郭门旁,筋络悬挂在宗庙屋舍”,就是指此事。皇帝又同诸子萧大器、萧大心、萧大□、萧大球、萧大昕以及寻阳王的二十个儿子一起被杀,所以赋中说:“再也遇不到浮丘公,也终于不能向师旷开口;把爱子托付给别人,知道西陵以后又能盼望谁?”这些话都是哀悼简文帝。侯景迎立豫章王萧栋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天正。又假传萧栋的诏书让位,伪称年号为太始元年。《侯景传》说:“台城陷落后,武帝曾对人说:‘侯景一定会做皇帝,但不会长久。’” “侯景破灭宇文成,小人和百姓都保全,天子才能做皇帝。”侯景在辛未年十一月十九日篡位,在壬申年三月十九日失败,前后共一百二十天。侯景在三月一日就前往姑熟,计算他在宫殿中实际足足十旬,他的话最终果然应验。庾信逃往江陵,元帝以承制名义授任他为御史中丞。《哀江南赋》说“错误地承受御史之职”,就是指此事。按:王僧辨平定郢州后,庾信到达郢州,逃往江陵,应当是在七月以后,也就是元帝承制的时候。庾信到江陵后,住在城北三里的宋玉旧宅,也就是庾信八世祖庾滔的旧居。赋中说“在宋玉宅边砍草盖屋”,就是指这里。当时庾信的父亲庾肩吾也逃到江陵,历任江州刺史,兼任义阳太守,封武原县侯,后来去世。《梁书》说:庾肩吾逃入建昌,很久以后才得以前往江陵,不久便去世。赋中说“我生世如同龙门,辞别父亲在河洛”,用的是司马迁的典故。《汉书》中说司马迁生在龙门,天子刚开始建立汉家的封爵制度时,太史公滞留周南,不能参与政事,便发愤而生下司马迁;后来恰好在河洛之间见到父亲。按:第二年元帝即位时,庾肩吾已经去世,也不能参与政事。庾信当时正逃往江陵,才见到父亲一次,随即遭逢父丧,事情同司马迁在河洛见父相类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到承圣元年十一月,元帝即位时已经接近小祥之祭,庾信承袭父亲的爵位,成为武康县侯。由此可知,庾肩吾是在这一年去世的。元帝 《梁书·本纪》说:皇帝名绎,字世诚,小字七符,是武帝的第七子。天监十三年,封为湘东王。侯景攻陷建邺后,王冲等人请求让他任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没有获准;又请求让他任司空,主持诸侯事务,也没有听从。简文帝即位后,改年号为大宝。皇帝认为简文帝的制度受制于贼臣,始终没有遵用。简文帝去世后,王僧辨等人上表劝他即位,皇帝不答应。当时大盗侯景还存在,皇帝本来不想即位,于是下令截留表章,说明年再议。平定侯景后,才在江陵即位。在位三年,绍泰元年,尊为孝元皇帝,庙号世祖。承圣元年 壬申 二月,王僧辨率领各路军队从寻阳出发。皇帝向四方发布檄文,悬赏捉拿侯景及逆党,封万户开国公,赏绢布五万匹。《哀江南赋》说“西楚霸王的剑到达繁阳”,指的就是元帝讨伐侯景的军队。三月,王僧辨等平定侯景,把侯景的首级传送到江陵。元帝命令将首级悬挂在市中三天,然后煮过、涂漆,交付武库。赋中说“剖开巢穴焚烧洞穴,逃奔的魑魅魍魉四散;把长狄埋在驹门,把蚩尤斩于中冀;烧腹作灯,以头作饮器”,就是指此事。四月乙巳,益州刺史、武陵王萧纪在蜀地僭位,年号天正。五月甲申,任命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王僧辨为司徒。赋中说“司徒在内外筹划经营”,指的就是王僧辨。任命陈霸先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齐人祝贺梁朝平定侯景。八月,武陵王萧纪率巴蜀军队向东进发,派防军陆法和驻守巴峡,以抵御他。赋中说“在梁溠扎营,搜集巴渝的战马”,就是指此事。十一月丙子,元帝在江陵即位,把太清六年改为承圣元年。赋中说“中宗平定凶乱,大雪冤耻;离开代王府而承继帝业,迁到唐郊而继承祭祀”,指的就是元帝。元帝即位后,庾信转任右卫将军,封武康县侯,加授散骑侍郎。《哀江南赋》说“错误地掌管中军卫士”,当时庾信四十岁。这一年是魏废帝钦元年。承圣二年 癸酉 【正月,任命史部尚书王褒为尚书仆射。五月甲申,魏国大将尉迟逈进军逼近巴西,潼州刺史杨干运献城归附尉迟逈。己丑,武陵王萧纪的军队抵达西陵。七月,武陵王萧纪的部众溃败,皇帝命樊猛斩杀萧纪,赋中所说“荆门遣廪延之戮”,就是这件事。八月戊戌,尉迟逈平定蜀地。仆射王褒等请求迁都建邺,皇帝不答应,赋中所说“既无谋于肉食,非所望于论都”,就是此事。九月,齐国派郭元建以及邢果、远步陆、污萨、东方老等将领率军驻扎合肥,赋中所谓“齐交北绝”,就是指这件事。】承圣三年  甲戌

【赋云穷于甲戌,谓承圣三年甲戌也。是歳,魏废帝三年,春正月,始作九命之典,以叙内外官爵,以第一品为九命,第九品为一命,改流外品为九秩,亦以九为上。人改置州郡及县,改东雍为华州,北雍为宜州,南雍为蔡州,华州为同州,北华为鄜州,东秦为陇州,南秦为成州,北秦为友州,东荆为淮州,南荆为昌州,东夏为延州,南夏为长州,东梁为金州,南梁为隆州,北梁为静州,阳都为汾州,南汾为勲州,汾州为丹州,南▯为寜州,南岐为鳯州,肉洛为上州,南广为淯州,南襄为湖州,西凉为甘州,西郢为鸿州,西益为利州,东巴为集州,北应为辅州,怛州为均州,沙州为深州,寜州为麓州,义州为岩州,新州为温州,江州为沔州,西安为盐州,安州为始州,并州为随州,肆州为塘州,冀州为顺州,淮州为纯州,杨州为颍州,司州为宪州,南平为升州,南郢为归州,青州为眉州。凡改州四十六,置州一,改郡一百六,改县二百三十。集中碑志厯称诸州,故备録于此,余同此例。是月,魏帝为相安定公所废,而立齐王廓,是为恭帝元年。魏相安定公即周太祖宇文泰也。先使魏使宇大仁恕来聘,齐使又至江陵,帝接仁恕有阙,魏相安定公憾焉。七月,安定公至原州,帝追使请据旧图以定疆界,又连结于齐,言辞悖慢。泰口古人有言,天之所弃,谁能与之?其萧绎之谓乎?」九月乙巳,使柱国万纽于谨来攻,赋所谓「秦患西起」也。十月丙寅,魏军至襄阳,梁王萧詧率众防之,赋云「虽借人之外力,实萧墙之内起」,又云「积天下之一家,遭东内之反气」,谓萧詧也。十一月丁亥,魏军至栅下,是日帝犹赋诗不废。戊申,胡僧祐、朱买臣等出战,买臣败缋,僧祐中流矢□。赋云「▯火乱于平林,殇魂游于新市」,盖偒中与之臣战阙而死也。辛亥,魏军大攻,帝亲临阵督战,军败,帝见执如梁王萧詧营甚见诘辱。十二月辛未,魏人戕帝。赋云:“中兴道锁穷于甲戌”,即是年也。帝崩,时年四十七。愍怀太子元艮及始安王方畧等皆见害。赋云:“捡乱之主忽焉,中兴之宗不祀。伯兮叔兮,冋见戮于犹子。”言皆为萧詧所害也。魏人立萧詧为梁王,居冮陵城东,资以一州之地,其防阳所统尽归于周。赋云:“以鹑首而晹秦天】【何为而此醉?江陵陷,汝南王大封,尚书左仆射王褒以下并为俘,以归长安。乃选百姓男女数万口,分为奴婢,小弱者皆杀之。本传聘于东魏,属大军南讨,遂留长安。是江陵未陷之先,信已至长安。赋云:“提挈老幼,闗河累牟。滕土逌序,防老入闗。蒸蒸色养。”然子山出聘,不得老幼并擕。明是江陵献俘之日,信本江陵名士,特为太祖所知,推恩礼送,故信老防皆在长安。又《小园赋》云:“薄晚闻□,老幼相防。蓬头王霸之子,椎髻梁鸿之妻。”江陵防,信仕西魏,拜使持节抚军将军、右金紫光禄大夫、大都督,寻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时年四十有二】敬帝【梁书·本纪》曰:「帝讳方智,字慧相,小字法真,世祖第九子也。承圣三年十一月,冮陵陷,王僧辨、陈霸先以帝为太宰,承制奉迎,还京师。四年七月,以帝为皇太子。九月,即帝位,改元泰绍。在位三年,逊位于陈。帝为江隂王,薨于外邸,时年十六。追谥敬皇帝】泰绍元年  乙亥【即承圣四年也。三月,齐送贞阳侯萧明来主梁嗣,至东闗,遣呉兴太守裴之横拒之。七月,僧辨纳贞阳侯萧明入建邺,即伪位,年号天成,以帝为皇太子,司空陈霸先袭杀王僧辨,黜萧明而奉帝焉。赋云南阳较书去之已逺,上蔡逐猎知之何晚。”拟连珠云:“刘琨之英畧,典知自免。”皆伤僧辨也。九月丙午,帝即位。十月巳巳,大赦,改元壬子。加司空陈霸先尚书令,都督中外诸军事,震州刺史】太平元年  丙子【九月,大赦,改元。司徒陈霸先进位丞相,録尚书事。是歳,魏恭帝三年。春,魏依周礼立六官。十月乙亥,魏相安定公宇文泰薨,遗令兄子防辅世子觉以为政。魏帝诏以岐阳之地封觉为周公。十二月庚子,禅位,即周孝闵帝是也。周闵帝践阼,信封临凊县子,邑五百户。除司水下大夫,出为▯农守。赋云:「譨东海之滨,遂餐周粟。」集中有忝在司水看治渭桥诗。王褒集有和庾司水治渭桥诗。▯农有五张寺冇温汤。集中▯农郡五张寺碑、温▯碑,皆是时作也。时年四十有四】太平二年  丁丑

译【赋中说“穷于甲戌”,指的就是承圣三年甲戌。这一年是西魏废帝三年。春正月,开始制定九命制度,用来排列内外官员的爵位:第一品为九命,第九品为一命;把流外品改为九秩,也以九为最高。重新设置州、郡、县,改东雍为华州,北雍为宜州,南雍为蔡州,华州为同州,北华为鄜州,东秦为陇州,南秦为成州,北秦为友州,东荆为淮州,南荆为昌州,东夏为延州,南夏为长州,东梁为金州,南梁为隆州,北梁为静州,阳都为汾州,南汾为勲州,汾州为丹州,南▯为寜州,南岐为鳯州,肉洛为上州,南广为淯州,南襄为湖州,西凉为甘州,西郢为鸿州,西益为利州,东巴为集州,北应为辅州,怛州为均州,沙州为深州,寜州为麓州,义州为岩州,新州为温州,江州为沔州,西安为盐州,安州为始州,并州为随州,肆州为塘州,冀州为顺州,淮州为纯州,杨州为颍州,司州为宪州,南平为升州,南郢为归州,青州为眉州。】总共改置州四十六个,增置州一个,改置郡一百零六个,改置县二百三十个。文集中碑志一向都记载各州,所以在这里详加抄录,其余也依照这个例子。这一月,魏帝被相国安定公废黜,改立齐王宇文廓,这就是恭帝元年。魏相安定公就是周太祖宇文泰。此前魏国派使者宇大仁恕前来聘问,齐国使者又来到江陵,皇帝接待宇大仁恕时有所失礼,魏相安定公因此怨恨。七月,安定公到达原州,皇帝又派使者请求依据旧地图确定疆界,同时与齐国结盟,言辞悖慢。宇文泰说:“古人有言,天所要抛弃的人,谁还能同他相处呢?这话说的难道不是萧绎吗?”九月乙巳,派柱国万纽于谨前来进攻,赋中所谓“秦患西起”,就是指这件事。十月丙寅,魏军抵达襄阳,梁王萧詧率众防守,赋中说“虽借人之外力,实萧墙之内起”,又说“积天下之一家,遭东内之反气”,都是指萧詧。十一月丁亥,魏军来到栅下,这一天皇帝仍然没有停止作赋。戊申,胡僧祐、朱买臣等出战,朱买臣战败,胡僧祐被流箭射中而死。赋中说“鬼火乱于平林,殇魂游于新市”,大概就是指在战斗中死去的臣子。辛亥,魏军大举进攻,皇帝亲自到阵前督战,梁军战败,皇帝被擒,像梁王萧詧的营中那样,受到严厉诘问和侮辱。十二月辛未,魏人杀害皇帝。赋中说:“中兴道锁穷于甲戌”,就是指这一年。皇帝去世,时年四十七岁。愍怀太子元艮、始安王萧方略等也都被杀害。赋中说:“捡乱之主忽焉,中兴之宗不祀。伯兮叔兮,冋见戮于犹子。”意思是他们都被萧詧杀害。魏人立萧詧为梁王,让他居住在江陵城东,供给他一个州的土地;其防阳所统辖的地方全都归于周。赋中说:“以鹑首而晹秦天。”】【为什么会醉成这样?江陵陷落后,汝南王大封,尚书左仆射王褒以下的人全都成为俘虏,被押送到长安。于是选取百姓男女数万人,分别充作奴婢,年幼体弱的全都杀掉。本传说,庾信出使东魏时,正赶上大军南征,于是留在长安。这说明江陵尚未陷落以前,庾信已经到了长安。赋中说:“提挈老幼,闗河累牟。滕土逌序,防老入闗。蒸蒸色养。”可是子山出使时,不可能携带老幼同行。显然这是江陵献俘之日,庾信本是江陵名士,尤其为周太祖所知,特意施恩礼送,所以庾信的老母和妻子都在长安。又《小园赋》说:“薄晚闻□,老幼相防。蓬头王霸之子,椎髻梁鸿之妻。”江陵陷落后,庾信仕于西魏,被授为使持节、抚军将军、右金紫光禄大夫、大都督,不久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当时四十二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敬帝 【《梁书·本纪》说:“皇帝名方智,字慧相,小字法真,是世祖的第九个儿子。承圣三年十一月,江陵陷落,王僧辨、陈霸先拥立皇帝为太宰,奉诏迎接他,返回京师。四年七月,立皇帝为皇太子。九月,皇帝即位,改年号为泰绍。在位三年,让位给陈。皇帝成为江阴王后,死于外宅,时年十六岁。追谥为敬皇帝。”】泰绍元年  乙亥 【就是承圣四年。这年三月,齐国送贞阳侯萧明来主持梁朝继承,到了东关,梁朝派吴兴太守裴之横抵御他。七月,王僧辨接纳贞阳侯萧明进入建邺,萧明即伪位,年号天成,立皇帝为皇太子。司空陈霸先袭杀王僧辨,废黜萧明而拥立皇帝。赋中说“南阳校书去之已远,上蔡逐猎知之何晚”,拟作《连珠》说:“刘琨的英明谋略,怎么能知道自己已经获免?”都是哀悼王僧辨。九月丙午,皇帝即位。十月己巳,大赦,改年号为壬子。加授司空陈霸先为尚书令、都督中外诸军事、震州刺史。】太平元年  丙子 【九月,大赦,改年号。司徒陈霸先升任丞相,录尚书事。这一年是魏恭帝三年。春季,魏国依照《周礼》设置六官。十月乙亥,魏相安定公宇文泰去世,遗命让侄子宇文护辅佐世子宇文觉处理政务。魏帝下诏把岐阳的土地封给宇文觉,称周公。十二月庚子,魏帝禅位,这就是周孝闵帝。周闵帝登基后,封庾信为临清县子,食邑五百户,授司水下大夫,出任弘农太守。赋中说:“居东海之滨,遂餐周粟。”文集中有《忝在司水看治渭桥诗》,王褒集中有《和庾司水治渭桥诗》。弘农有五张寺和温汤。文集中《弘农郡五张寺碑》《温汤碑》,都是这时所作。当时四十四岁。】太平二年  丁丑

【冬十月辛未,帝逊位于陈。陈受命,奉帝为江隂王。改为永定元年。赋云:“有妫之后,将育于姜,输我神噐,居为让王。”又云:“用无頼之子弟,举江东而全弃。”谓陈霸先也。按建邺既非梁有,信遂无所可归。拟连珠云:“乌江舣檝,知无路可归;白雁抱书,定无家可寄。”虽极思念乡闗,实无归陈之志矣。是嵗,周闵帝元年。及九月,周冡宰宇文防杀闵帝,而奉明帝。又为明帝元年】周明帝【周书·本纪》曰:帝讳毓,小名统,万突火祖长子也。大统十四年,封宁都郡公。孝闵帝践阼,进位柱国,岐州刺史。及闵帝废,晋公防遣使迎帝于岐州。九月癸亥,即天王位。在位四年,崩,谥曰明,庙号世宗】二年    戊寅【明帝即位之二年也。正月乙未,以大冢宰晋公防为太师。是月,梁故观宁侯萧永卒。信着《思旧铭》,铭云:“岁在摄提,呈居监徳”,知是年正月也。一作“鹑首”,在是年五月。正月丁巳,雍州置十二郡,又于河东置蒲州,河北置虞州,▯农置陜州,正平置绛州,宜阳置熊州,邵郡置邵州。按,▯农置陜州时,信为▯农守,是其治也。三月,改雍州刺史为雍州牧,京兆郡守为京兆尹,以广业、修城二郡置康州,葭卢郡置文州。六月戊子,大雨霖,诏公卿大夫士,爰及牧守黎庶等,各上封事,谠言极谏,无有所讳。分长安为万年县,并治京城。是嵗,陈永定二年】武成元年  巳卯【明帝改天王称皇帝,复建年号曰武成。正月已酉,太师晋公防上表归政,帝始亲览万机,军旅之事,防犹总马祀闵帝歌辞云:“升舆芒刺动,入位据闗寒。”谓晋公防也。初,改都督诸州军事为总管。三月癸巳,陈六军,帝亲擐甲胄迎太白于东方。八月,以大将军安城公宪为益州总管。九月,宪】【为齐国公,大将军天水公广为梁州总管,正平公招为赵国公。招好属文学,庾信体词多轻艳。皇弟俭为谯国公,逌为滕国公,天水公广为蔡国公,高阳公达奚武为郑国公,武阳公】【豆卢寜为楚国公】武成二年  庚辰【正月癸丑朔,火防羣臣于紫极殿,始用百戏焉。本传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宪中大夫,进爵义城县侯。滕王适序云:“入为司宪中大夫,尝正旦赋诗云云。”其王事之中,优防如此。集中有《正旦上司宪府诗》,未详何年。正旦,按子山出守▯农,例必三年报最,是歳为麟趾学士,得预校书,当在入为司宪之后,故附録于此。《北史·庾李才传》云:“武成二年,与庾信、王褎并为麟趾学士。”集中有《预麟趾殿校书和刘仪同》。二月,双白鹤飞集上林园,大将郑伟布弋设置,并皆禽获。信作《鹤赞序》称:“武成二年春二月,天子愍焉。”信奏亊,阶墀立,使为赞,知信时在长安为司宪中大夫时也。三月辛酉,重阳阁成,防羣公列将、卿大夫及突厥使者于芳林园,赐钱帛各有差。夏四月,帝因食遇毒遂崩。集中《和宇文内史入重阳阁悼明帝》也。是岁,陈文帝天嘉元年】武帝【周书·本纪》曰:帝讳邕,字祢罗突,太祖第四子也。母曰咤奴太后。大统九年,生于同州。孝闵践阼,拜大将军,出镇同州。世宗即位,进柱国,蒲州刺史。武成元年,封鲁公,领宗师。二年,世宗崩,遗诏传位于帝。在位七年,崩,谥曰武,庙号髙祖】保定元年  辛巳【正月,以大冢宰告国公防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令五府总于天官。庚成,祠圆丘;壬子,祠方丘;甲寅,祠盛生帝于南郊;乙卯,祠太社。按后周宪章《周礼》,圆丘宜在冬至,方丘宜在夏至,南郊祠感生帝宜在正月上辛。今并在正月,未冾古制。时帝即位未久,虽行《周礼》,未臻雅正。天和元年,初造山云舞,以备六代;至建徳三年,乐成,始有可观。《隋志》:后周圆丘及南郊并正月上辛,此用庚戌、甲寅时。武帝初立,其制未足凭也。已巳,祠太庙,班太祖所述六官焉。景子,大射于正武殿,赐百官各有差。二月,于洮阳置洮州。甲午,朝日于东郊。按,是年为辛巳,《马射赋》云:“歳在昭阳”,葢辛年也。三月三日,华林园马射,拟在是年,《赋》无岁支,周史不载,难以详攷。武帝时,惟是年辛巳及天和四年辛卯有两辛年。是年武帝初立,正月大射于正武殿,是月景寅,改八丁兵为十二丁兵。时方示武之日,华林马射在是年者,为长史或缺文也。五月景午,封皇子赟为鲁国公。晋公防获五斗以献,集中有为晋阳公进玉律秤尺升斗表。六月乙酉,遣治郤正、殷不害等使于陈。本传:南北通好之时,惟放王、克、殷不害等即是人也。十一月,陈遣使来聘。是月,齐孝昭帝薨,弟长广王湛代立,是为武成帝】保定二年  壬午

译【冬十月辛未,皇帝让位给陈。陈接受禅让,奉皇帝为江阴王,改年号为永定元年。赋中说:“有妫之后,将育于姜,输我神器,居为让王。”又说:“用无赖之子弟,举江东而全弃。”指的就是陈霸先。考察建邺既然已经不属于梁,庾信便无处可归。拟作《连珠》说:“乌江停船,知道没有路可以归去;白雁衔书,必定没有家可以寄托。”虽然极其思念故乡,实际上却没有归附陈朝的意愿。这一年是周闵帝元年。到了九月,周冢宰宇文护杀死闵帝,拥立明帝,又成为明帝元年。】周明帝 【《周书·本纪》说:皇帝名毓,小名统,是万突火祖的长子。大统十四年,封宁都郡公。孝闵帝登基后,进位柱国,任岐州刺史。闵帝被废后,晋公宇文护派使者到岐州迎接皇帝。九月癸亥,即天王位。在位四年去世,谥号为明,庙号世宗。】二年    戊寅 【这是明帝即位的第二年。正月乙未,任命大冢宰晋公宇文护为太师。这月,梁故观宁侯萧永去世。庾信作《思旧铭》,铭文说:“岁在摄提,呈居监德”,由此知道是在这一年正月。另一作“鹑首”,则是在这一年五月。正月丁巳,雍州设置十二郡,又在河东设置蒲州,在河北设置虞州,在弘农设置陕州,在正平设置绛州,在宜阳设置熊州,在邵郡设置邵州。考察弘农设置陕州时,庾信任弘农太守,这里就是他的治所。三月,把雍州刺史改为雍州牧,把京兆郡守改为京兆尹;以广业、修城二郡设置康州,以葭卢郡设置文州。六月戊子,连降大雨,诏令公卿大夫、士人以及州牧郡守、百姓等,各自上奏密封的政事,直言极谏,不得有所隐讳。把长安分为万年县,与长安共同治理京城。这一年是陈永定二年。】武成元年  己卯 【明帝把天王的称号改为皇帝,又建立年号,称武成。正月己酉,太师晋公宇文护上表交还政权,皇帝才开始亲自处理各项政务;军旅之事,宇文护仍然总管。歌咏闵帝的辞中说:“登车舆芒刺震动,入宫位关塞寒冷。”指的就是晋公宇文护。起初,把都督诸州军事改为总管。三月癸巳,陈列六军,皇帝亲自披挂铠甲,在东方迎接太白星。八月,任命大将军安城公宇文宪为益州总管。九月,宇文宪……】【被封为齐国公,大将军天水公宇文广为梁州总管,正平公宇文招为赵国公。宇文招喜好撰写文学作品,庾信体的诗文多轻柔艳丽。皇弟宇文俭为谯国公,宇文逌为滕国公,天水公宇文广为蔡国公,高阳公达奚武为郑国公,武阳公……】【豆卢宁为楚国公。】武成二年  庚辰 【正月癸丑朔,在紫极殿用火燎祭群臣,开始使用百戏。本传记载:迁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宪中大夫,进爵义城县侯。滕王宇文逌的序说:“入朝任司宪中大夫,曾在正旦作诗如此。”从他担任王的情况看,优待宠遇到了这种程度。文集中有《正旦上司宪府诗》,但不详是哪一年。正旦,考察庾信出任弘农太守,按例必定三年考核政绩;这一年他任麟趾学士,能够参与校书,应当是在入任司宪中大夫之后,所以附录在这里。《北史·庾李才传》说:“武成二年,与庾信、王褒一同任麟趾学士。”文集中有《预麟趾殿校书和刘仪同》。二月,两只白鹤飞到上林园,大将郑伟张网设弋,全部捕获。庾信作《鹤赞序》说:“武成二年春二月,天子怜悯它们。”庾信上奏政事时,站在台阶下,皇帝命他作赞,由此知道庾信当时在长安任司宪中大夫。三月辛酉,重阳阁落成,宇文护在芳林园召集公、列将、卿大夫以及突厥使者,分别赐给钱帛。夏四月,皇帝因进食中毒而去世。】文集中有《和宇文内史入重阳阁悼明帝》。这一年是陈文帝天嘉元年。武帝 【《周书·本纪》说:皇帝名邕,字祢罗突,是太祖的第四个儿子。母亲是叱奴太后。大统九年,生于同州。孝闵帝登基后,授大将军,出镇同州。世宗即位后,进位柱国,任蒲州刺史。武成元年,封鲁公,兼任宗师。第二年,世宗去世,遗诏把帝位传给皇帝。在位七年去世,谥号为武,庙号高祖。】保定元年  辛巳 【正月,任命大冢宰告国公宇文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命五府的事务总归天官。庚戌,祭祀圆丘;壬子,祭祀方丘;甲寅,在南郊祭祀感生帝;乙卯,祭祀太社。按照后周的典章《周礼》,圆丘应当在冬至祭祀,方丘应当在夏至祭祀,南郊祭祀感生帝应当在正月上辛。如今都安排在正月,不合古制。当时皇帝即位不久,虽然实行《周礼》,还没有达到雅正。天和元年,开始制作山云舞,以备充六代乐舞;到建德三年,乐舞完成,才有可观之处。《隋志》说:后周圆丘和南郊都在正月上辛举行,这是采用庚戌、甲寅的日期。武帝初立时,制度还不足以作为依据。己巳,祭祀太庙,颁行太祖所制定的六官制度。景子,在正武殿举行大射,分别赐给百官赏物。二月,在洮阳设置洮州。甲午,在东郊祭祀朝日。考察这一年为辛巳年,《马射赋》说:“岁在昭阳”,大概就是指辛年。三月三日,在华林园举行马射,拟定为这一年,但《赋》没有记载岁支,周史也没有记载,难以详细考证。武帝时期,只有这一年辛巳和天和四年辛卯两个辛年。】这一年武帝刚刚即位,正月在正武殿举行大射;这月景寅日,把八丁兵改为十二丁兵。当时正是显示武力的时候,华林园马射属于这一年,可能是长史记载缺文。五月丙午,封皇子宇文赟为鲁国公。晋公宇文护获得五斗量器,献给皇帝,文集中有《为晋阳公进玉律秤尺升斗表》。六月乙酉,派治郤正、殷不害等出使陈国。本传说,南北通好时,只有王克、殷不害等人出使,这里的就是他们。十一月,陈国派使者来聘问。这月,齐孝昭帝去世,其弟长广王高湛继位,这就是武成帝。保定二年  壬午

【正月丁未,以陈主弟顼为柱国,送还江南。按陈尚书周▯正自周还,▯正以陈天嘉元年往长安迎宣帝,明帝之武成二年也。天嘉三年自周还,武帝之保定二年也。集中有别周尚书▯正诗,又有送周尚书▯正二首,重别周尚书二首,皆是时作。闰月已丑,诏柱国以下帅都督以上母妻授太夫人、夫人、郡君、县君,各有差。集中谯国夫人步陆孤氏以下诸篇称夫人、郡君、县君,皆此例矣。二月癸丑,以久不雨,降宥罪人,京城三十里内禁酒。梁主萧詧薨。以大将军蔡国公广为秦州总管。四月已未,于伏流城置和州。六月已亥,以柱国蜀国公尉迟逈为大司马,分山南、荆州、安州、襄】【州江陵为四州总管。七月,晋国公命凿石阙之谷,信着《终南山义谷铭》。铭序曰:「周保定二年,歳次壬午七月云云。」九月,陈遣使来聘。十月辛亥,帝御大武殿大射,公卿列将皆防。戊午,讲武于少陵原,分南军州置恭州。集中有《从驾观讲武诗》。十一月丁卯,以大将军赵国公招为柱国,又以招为益州总管。集中《上益州上柱国赵王二首》、《奉报赵王出师在道》、《赐诗和赵王送峡中军》、《和赵王途中五韵》,皆是时作】保定三年  癸未【正月辛未,改光迁国为迁州。壬辰,乞银城置银州。四月乙未,以柱国郑国公逹奚武为太保。按,公夫人即郑氏,见墓志。壬戌,诏百官及民庶上封事,极言得失。五月甲子朔,避正寝,不受朝,旱故也。甲戌雨。七月庚午,陈遣使来聘。九月巳丑,初令世袭州郡县者改为五等爵,州封伯,郡封子,县封男。十月乙巳,以开府杞国公亮为梁州总管。庚戌,陈遣使来聘】保定四年  甲申【五月丁亥,改礼部为司宗,大司礼为礼部,大司乐为乐部。按:信后为司宗中大夫之职,司宗大夫即古宗伯礼官。后周依《周礼》建六官,故改礼部为司宗矣。六月庚寅,改御伯为纳言。八月丁亥,以柱国齐公宪为雍州牧。九月,若干凤为徐国公。集中有「侍从徐国公殿下军行」。陈遣使来聘。闰月巳亥,以大将军长孙俭为柱国。十月癸亥,大将军陆通、蔡国公广并为柱国。通即谯国夫人步陆氏之父也。甲子,诏大将军、大冢宰晋国公防率军伐齐,总大军出潼闗。贺娄公碑文云:「大冡宰任总机衡,是勤王畧是也。」十一月甲午,柱国蜀国公尉迟逈率师围洛阳,柱国齐国公宪营于邙山,晋公防次于陜州。齐王宪碑文云:「保定四年,与大司马蜀国公围金墉城,师临洛浦,则广武营奔兵上邙山,则河桥路断是也。」十二月壬戌,齐师渡河,晨至洛阳,诸军惊散,至夜引还。贺娄公碑文云:「中途甚雨,未获围原,军师闻丧,不成侵宋,亦言是战无功矣】保定五年  乙酉【正月庚子,令荆州、安州、江陵等总管并▯襄州总管府,以柱国大司空卫国公直为襄州总管。二月,诏陈国公纯等如突厥逆女。辛威碑文云:“被使领命,出西凉州,奉迎突厥皇后。”又宇文广墓志云:“奉诏向甘州迎皇后”,即其事也。三月戊子,柱国楚国公豆卢宁薨。四月,齐武成禅位于其太子纬,自称太上皇帝。六月辛未,诏曰:“江陵人年六十五以上为官奴婢者,已令放免;其公私奴婢有年至七十以外者,所在官司宜赎为庶人。”十月辛亥,改函谷关城为通洛防。是月庚申,柱国楚国公岐州刺史慕容寜葬,信着碑文。十一月丁未,陈遣使来聘。周冠军公夫人乌石兰氏以是年葬,信作墓志】天和元年 丙戌【正月辛巳,露寝成,幸之,令羣臣赋古诗,京邑耆老并预防焉,颁赐各有差。癸未,大赦,改元,百官普加四级。丁未,于宕昌置宕州。以柱国昌寜公长孙俭为陜州总管。遣小载师杜果使于陈。二月戊申,以开府中山公训为蒲州总管。集中就蒲州使君乞酒,蒲州刺史中山公许乞酒一车,未送,即是人也。二月六日,周陇右总管长史豆卢永恩葬,信着碑文。三月景午,祠南郊。四月,陈文帝葬,子伯宗嗣立,是为天康元年。五月庚辰,帝御正武殿,集羣臣,亲讲礼记。吐谷浑龙润王莫昌率户内附,以其地为扶州。六月景午,以大将军抱罕公辛威为柱国。九月乙亥,信州蛮冉令贤向五子王反,诏开府陆腾讨平之。十月甲子,初造山云儛,以备六代之乐】天和二年  丁亥【正月丁亥,初立郊丘坛壝制度,其制注详第六巻歌辞。四月乙已,省东南诸州,以颍州、归州、涢州、均州入唐州,油州入纯州,鸿州入淮州,洞州入湖州,睢州入襄州,宪州入昌州。六月辛亥,尊所生母叱奴氏为皇太后。戊寅,陈湘州刺史华皎率众来附,遣襄州总管卫国公直等将兵援之,因而南伐,集中有《送卫王南征诗》。壬辰,以大将军谯国公俭为柱国。九月,卫国公直等与陈将淳于量、吴明彻战于沌口,王师失利,元定以步骑数千先渡,遂投江南。是岁,陈废帝光大元年】

译【正月丁未,任命陈国主的弟弟陈顼为柱国,送他回江南。考察陈尚书周弘正从周国返回一事:弘正在陈天嘉元年到长安迎接宣帝,也就是明帝武成二年;天嘉三年从周国返回,也就是武帝保定二年。文集中有《别周尚书弘正诗》,又有《送周尚书弘正二首》《重别周尚书二首》,都是这时所作。闰月己丑,下诏规定柱国以下、帅都督以上官员的母亲和妻子,分别授予太夫人、夫人、郡君、县君等称号,各有等级。文集中谯国夫人步陆孤氏以下诸篇所称夫人、郡君、县君,都是依照这个制度。二月癸丑,因为久不下雨,赦免罪人,京城三十里以内禁酒。梁主萧詧去世。任命大将军蔡国公宇文广为秦州总管。四月己未,在伏流城设置和州。六月己亥,任命柱国蜀国公尉迟逈为大司马,将山南、荆州、安州、襄……】【州、江陵合并为四州总管。七月,晋国公下令开凿石阙谷,庾信作《终南山义谷铭》。铭文序说:“周保定二年,岁次壬午七月……”九月,陈国派使者来聘问。十月辛亥,皇帝驾临大武殿举行大射,公卿和列将都参加。戊午,在少陵原讲习武事,把南军州分置为恭州。文集中有《从驾观讲武诗》。十一月丁卯,任命大将军赵国公宇文招为柱国,又任命宇文招为益州总管。文集中《上益州上柱国赵王二首》《奉报赵王出师在道》《赐诗和赵王送峡中军》《和赵王途中五韵》,都是这时所作。】保定三年  癸未 【正月辛未,把光迁国改为迁州。壬辰,在乞银城设置银州。四月乙未,任命柱国郑国公达奚武为太保。考察墓志,郑公的夫人就是郑氏。壬戌,诏令百官和百姓上奏密封政事,极力陈说政治得失。五月甲子朔,因旱灾,皇帝避开正殿,不接受朝见。甲戌,下雨。七月庚午,陈国派使者来聘问。九月己丑,首次命令世袭州、郡、县的官员改授五等爵位:州封伯,郡封子,县封男。十月乙巳,任命开府杞国公宇文亮为梁州总管。庚戌,陈国派使者来聘问。】保定四年  甲申 【五月丁亥,把礼部改为司宗,把大司礼改为礼部,把大司乐改为乐部。考察庾信后来担任司宗中大夫,司宗大夫就是古代掌管礼仪的宗伯。后周依照《周礼》建立六官制度,所以把礼部改为司宗。六月庚寅,把御伯改为纳言。八月丁亥,任命柱国齐公宇文宪为雍州牧。九月,若干凤封为徐国公。文集中有《侍从徐国公殿下军行》。陈国派使者来聘问。闰月己亥,任命大将军长孙俭为柱国。十月癸亥,大将军陆通、蔡国公宇文广一同升为柱国。陆通就是谯国夫人步陆氏的父亲。甲子,诏令大将军、大冢宰晋国公宇文护率军讨伐齐国,统领大军从潼关出发。贺娄公碑文说:“大冢宰任职总理朝廷机要,这是勤王的谋略。”十一月甲午,柱国蜀国公尉迟逈率军包围洛阳,柱国齐国公宇文宪驻扎在邙山,晋公宇文护驻军陕州。齐王宇文宪碑文说:“保定四年,与大司马蜀国公包围金墉城;军队逼近洛水,是广武营的士兵逃走;进军邙山,是河桥道路被截断。”十二月壬戌,齐军渡过黄河,清晨抵达洛阳,各军惊慌溃散,到夜间才引军撤回。】贺娄公碑文说:“途中下了大雨,没有能够包围原地;军中听到丧讯,不能进攻宋地。”这也是说这次战事没有功劳。保定五年  乙酉 【正月庚子,命令荆州、安州、江陵等总管都隶属于襄州总管府,任命柱国大司空卫国公宇文直为襄州总管。二月,诏令陈国公宇文纯等前往突厥迎娶皇后。辛威碑文说:“奉使命接受诏令,出发到西凉州,迎接突厥皇后。”宇文广墓志说:“奉诏前往甘州迎接皇后”,就是这件事。三月戊子,柱国楚国公豆卢宁去世。四月,齐武成帝禅位给太子高纬,自称太上皇帝。六月辛未,下诏说:“江陵人中年满六十五岁以上、被充作官奴婢的,已经下令释放;公私奴婢中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各地官府应当赎出,恢复为平民。”十月辛亥,把函谷关城改为通洛防。这月庚申,柱国楚国公、岐州刺史慕容宁安葬,庾信为他撰写碑文。十一月丁未,陈国派使者来聘问。周冠军公夫人乌石兰氏在这一年安葬,庾信为她撰写墓志。】天和元年 丙戌 【正月辛巳,露寝建成,皇帝前往临幸,命群臣作古诗,京城中的老人也都参加,分别赐给赏物。癸未,大赦,改年号,百官普遍加官四级。丁未,在宕昌设置宕州。任命柱国昌宁公长孙俭为陕州总管。派小载师杜果出使陈国。二月戊申,任命开府中山公宇文训为蒲州总管。文集中《就蒲州使君乞酒》,写蒲州刺史中山公答应送一车酒但尚未送来,说的就是此人。二月六日,周陇右总管长史豆卢永恩安葬,庾信为他撰写碑文。三月丙午,在南郊祭祀。四月,陈文帝安葬,其子伯宗继位,这就是天康元年。五月庚辰,皇帝驾临正武殿,召集群臣,亲自讲解《礼记》。吐谷浑龙润王莫昌率领部众归附,以其地设置扶州。六月丙午,任命大将军抱罕公辛威为柱国。九月乙亥,信州蛮人冉令贤向五子王反叛,诏令开府陆腾讨伐平定。十月甲子,开始制作山云舞,以备六代乐舞之用。】天和二年  丁亥 【正月丁亥,开始制定郊丘坛壝制度,具体制度的注解详见第六卷歌辞。四月乙巳,裁省东南各州,把颍州、归州、涢州、均州并入唐州,把油州并入纯州,把鸿州并入淮州,把洞州并入湖州,把睢州并入襄州,把宪州并入昌州。六月辛亥,尊奉生母叱奴氏为皇太后。戊寅,陈湘州刺史华皎率众归附,派襄州总管卫国公宇文直等率兵援助,乘势向南征伐,文集中有《送卫王南征诗》。壬辰,任命大将军谯国公宇文俭为柱国。九月,卫国公宇文直等与陈将淳于量、吴明彻在沌口交战,周军失利,元定率数千步骑先渡江,便投奔江南。这一年是陈废帝光大元年。】

天和三年  戊子【正月辛丑,祠南郊。按:南郊用正月上辛,此时始正,所谓夏正郊夭祀感精帝、灵威仰之神也。后周以始祖献侯莫那配之,如古后稷配天之义,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者也。注详第六巻歌辞。三月癸卯,皇后阿史那氏至自突厥。甲寅,以蔡国公广为陜州总管。是月二十日,周太傅郑国公夫人郑氏薨于某月,葬信作墓志。四月辛巳,齐国公宪为大司马。五月庚戌,祠太庙。八月,齐请和亲,遣使来聘,诏军司马陆逗、兵部尹公正报聘焉。步陆碑云:“齐国通和,封人受使,以公有出境之才,见命张▯之礼,是其事也。”癸酉,帝御大徳殿,集百寮及沙门、道士等,亲讲《礼记》。十月癸亥,祠太庙。十一月,陈安成王顼废其主伯宗而自立足为宣帝。十二月,齐武成帝薨】天和四年  己丑【正月辛卯,遣司防河阳公李纶等防葬于济,仍吊赙焉。集中有《司防河阳公新造山池寓日诗》,河阳公即纶也。二月八日,周大都督杨林伯长孙暇夫人罗氏薨,以某年葬,信作墓志。二月癸亥,以柱国昌寜公长孙俭为□州总管。戊辰,帝御大徳殿,集百寮、道士、沙门等,讨论释老义。集中有《奉和阐▯二教应诏诗》。三月二十日,后魏骠骑将军荆州刺史贺抜夫人元氏塟,信作墓志。四月,齐遣使来聘。二十七日,信代陜西总管作《移齐河阳执事文》。五月已丑,帝制《象经》成,集百寮讲说。集中有《象戏赋》《进象经赋表》。六月,筑原州及泾州东城。八月庚辰,盗杀孔城防主,以其地入齐。九月辛卯,遣柱国齐国公宪辛众于宜阳筑崇徳等城。十一月十日,复作《移齐河阳执事文】【是月辛亥,柱国昌寜公长孙俭薨。以某年葬,信作碑文。是嵗,陈宣帝太建元年】天和五年  庚寅【七月,以柱国谯国公俭为益州总管。十月,周骠骑大将军开府侯莫陈道生葬,信作墓志铭。十一月五日,周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冋州刺史尔锦永葬,有碑文。是月,梁故郢州刺史周大将军义兴公萧世怡葬,信作墓志铭。十二月,平越巂,置西宁州。是冬,济将斛作明月冦邉,于汾北筑城,自华谷至于龙门】天和六年  辛卯【正月,诏柱国齐国公宪率师御斛律明月。田▯为柱国。三月,齐国公宪自龙门渡河,斛律明月退保华谷,宪攻抜其新筑五城。甲午,大将军杞国公亮为秦州总管。庚子,鴈门公田▯率师取齐宜阳等九城。太安公阎庆、南阳公叱罗恊等并为柱国。按,废即集中抗表致仕者也。恊即长孙夫人罗氏之父。五月,景辰,中山公训为柱国。按,训晋公防世子为蒲州刺史,至建徳元年从蒲州徴赴京师,子山就蒲州使君乞酒,许乞酒一车,未送者也。六月,周大将军赵公宇文广葬,信着墓志铭。八月,癸酉,省掖庭。乐后官罗绮工人五百余人。十月十日,陇东郡公侯莫陈君夫人窦氏葬,信作墓志铭。十一月六日,周大将军襄城公郑伟葬,信作墓志铭。是月十六日,周安昌公夫人郑氏葬,信作墓志。又大将军闻嘉公柳遐葬,信作墓志铭,称天和某年,附録于此。是年,齐王宪伐齐,信同卢恺并从军行,有同卢记室从军诗】建徳元年  壬辰【春正月,帝幸▯都观,亲御法座,讲说。公卿道俗论难,事毕,还宫。集中有奉和法筵应诏诗。二月,赵国公夫人纥豆陵氏葬,信作墓志。志称天和七年三月景辰诛大冢宰晋国公防。癸亥,以太傅蜀国公尉迟逈为太师。松滋公夫人尉迟氏墓志云:“父太师柱国公”是也。柱国邓国公窦炽为太傅,按炽为赵国夫人纥窦陵氏之父,见墓志。齐国公宪为大冢宰,碑文云:“建徳元年进爵为王,仍拜大冢宰”是也。柱国枹罕公辛威为大司冦,碑文作天和元年为异。四月甲戌,以滕国公逌为柱国。诏荆州、安州、江陵等总管停▯襄州。庚寅,追尊畧阳公为孝闵皇帝。癸巳,立鲁国公赟为皇太子。五月壬戌,帝以大防,集百官于庭,诏求直言。公卿各引咎自责,其夜澍雨。八月十二,周大将军司马裔葬,信着碑文,又作墓志铭。十月庚午,诏冮陵所获俘虏充官口者,悉免为民。十一月二十二日,谯国夫人步陆孤氏葬,信作墓志】建德二年  癸巳

译天和三年  戊子 【正月辛丑,在南郊祭祀。考察南郊采用正月上辛,此时才算合于正制;所谓夏正的郊天祭祀感精帝、灵威仰之神,就是指此事。后周以始祖献侯莫那配祭,就像古代以后稷配天的制度;这是追祭祖先所出自的始祖,并以本族始祖配祭。注释详见第六卷歌辞。三月癸卯,皇后阿史那氏从突厥到达。甲寅,任命蔡国公宇文广为陕州总管。这月二十日,周太傅郑国公夫人郑氏去世,安葬于某月,庾信为她撰写墓志。四月辛巳,齐国公宇文宪任大司马。五月庚戌,祭祀太庙。八月,齐国请求和亲,派使者来聘问,诏令军司马陆逗、兵部尹公正回访。步陆碑说:“齐国通好,封疆之臣接受使命,因为公有出境出使的才能,所以命令他施行张旃之礼。”说的就是这件事。癸酉,皇帝驾临大德殿,召集百官以及僧人、道士等,亲自讲解《礼记》。十月癸亥,祭祀太庙。十一月,陈安成王陈顼废黜国君伯宗,自立为帝,这就是宣帝。十二月,齐武成帝去世。】天和四年  己丑 【正月辛卯,派司防河阳公李纶等到济水一带护送葬事,并致赠吊丧财物。文集中有《司防河阳公新造山池寓日诗》,河阳公就是李纶。二月八日,周大都督杨林伯长孙暇的夫人罗氏去世,某年安葬,庾信为她撰写墓志。二月癸亥,任命柱国昌宁公长孙俭为□州总管。戊辰,皇帝驾临大德殿,召集百官、道士、僧人等,讨论佛教和道教的义理。文集中有《奉和阐弘二教应诏诗》。三月二十日,后魏骠骑将军、荆州刺史贺拔的夫人元氏安葬,庾信为她撰写墓志。四月,齐国派使者来聘问。二十七日,庾信代陕西总管作《移齐河阳执事文》。五月己丑,皇帝撰成《象经》,召集百官讲说。文集中有《象戏赋》《进象经赋表》。六月,修筑原州和泾州东城。八月庚辰,盗贼杀死孔城防主,把这个地方并入齐国。九月辛卯,派柱国齐国公宇文宪率军到宜阳修筑崇德等城。十一月十日,又作《移齐河阳执事文》。】【这月辛亥,柱国昌宁公长孙俭去世。某年安葬,庾信为他撰写碑文。这一年是陈宣帝太建元年。】天和五年  庚寅 【七月,任命柱国谯国公宇文俭为益州总管。十月,周骠骑大将军、开府侯莫陈道生安葬,庾信为他撰写墓志铭。十一月五日,周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冋州刺史尔绵永安葬,有碑文。这月,梁故郢州刺史、周大将军、义兴公萧世怡安葬,庾信为他撰写墓志铭。十二月,平定越巂,设置西宁州。这年冬天,齐将斛律明月侵犯边境,在汾水以北筑城,从华谷一直到龙门。】天和六年  辛卯 【正月,诏令柱国齐国公宇文宪率军抵御斛律明月。田弘任柱国。三月,齐国公宇文宪从龙门渡过黄河,斛律明月退守华谷,宇文宪攻取了他新筑的五座城。甲午,大将军杞国公宇文亮任秦州总管。庚子,雁门公田弘率军攻取齐国宜阳等九城。太安公阎庆、南阳公叱罗协等一同任柱国。考察文献,‘废’就是文集中抗表请求退休的人。叱罗协就是长孙夫人罗氏的父亲。五月丙辰,中山公宇文训任柱国。考察宇文训是晋公宇文护的世子,曾任蒲州刺史,至建德元年从蒲州被征召到京师;庾信在蒲州使君那里求酒,宇文训答应送一车酒却没有送来,说的就是他。六月,周大将军赵公宇文广安葬,庾信为他撰写墓志铭。八月癸酉,裁省掖庭,乐工和罗绮工人五百多人出宫。十月十日,陇东郡公侯莫陈君的夫人窦氏安葬,庾信为她撰写墓志铭。十一月六日,周大将军襄城公郑伟安葬,庾信为他撰写墓志铭。这月十六日,周安昌公夫人郑氏安葬,庾信为她撰写墓志。又有大将军闻嘉公柳遐安葬,庾信为他撰写墓志铭,文中称天和某年,附录在这里。】这一年,齐王宇文宪讨伐齐国,庾信和卢恺一同随军出征,作有《同卢记室从军诗》。建德元年  壬辰 【春正月,皇帝驾临玄都观,亲自登法座讲说。公卿、道士和俗人相互辩论,事情结束后返回宫中。文集中有《奉和法筵应诏诗》。二月,赵国公夫人纥豆陵氏安葬,庾信为她撰写墓志。墓志称天和七年三月丙辰诛杀大冢宰晋公宇文护。癸亥,任命太傅蜀国公尉迟逈为太师。松滋公夫人尉迟氏的墓志说:“父亲是太师柱国公”,就是指此人。柱国邓国公窦炽任太傅;考察窦炽是赵国夫人纥豆陵氏的父亲,墓志中有记载。齐国公宇文宪任大冢宰,碑文说:“建德元年进爵为王,仍拜为大冢宰。”柱国枹罕公辛威任大司寇,碑文却记为天和元年,二者不同。四月甲戌,任命滕国公宇文逌为柱国。诏令荆州、安州、江陵等总管停止隶属襄州。庚寅,追尊略阳公为孝闵皇帝。癸巳,立鲁国公宇文赟为皇太子。五月壬戌,皇帝因大雨,召集百官在朝廷,诏求直言。公卿各自引咎自责,当夜下了及时雨。八月十二日,周大将军司马裔安葬,庾信为他撰写碑文,又作墓志铭。】十月庚午,下诏把江陵俘获、充作官奴的人全部释放为平民。十一月二十二日,谯国夫人步陆孤氏安葬,庾信为她撰写墓志。建德二年  癸巳

【春正月辛丑祠南郊 乙巳以柱国鴈门公田▯为大司空碑文作元年 大将军徐国公若干鳯为柱国集中侍从徐国公殿下军行即若干鳯也乙卯祠太庙 是月周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同州刺史尔绵永夫人赫连氏合葬信着碑文 闰月已巳陈遣使来聘 二月二十三日周车骑大将军赠小司空宇文显葬信作墓志铭 是月省雍州内八郡并入京兆冯翊扶风咸阳等郡 三月癸巳省六府诸司中大夫以下官府置四司以下大夫为之官长上士贰之 夏四月巳亥祠太庙 五月十一日周太子少保陆逞薨以明年正月葬信步步陆碑文六月庚子省六府员外诸官皆为丞 秋七月已巳祠太庙自春末不雨至于是月壬申集百寮于大徳殿帝责 罪己问以治政得失戊子雨 九月乙丑陈遣使来聘 冬十月癸卯齐遣使来聘 甲辰六代乐成帝御崇信殿集百官以观之按天和元年冬十月甲子初建山云儛以备六代之乐至是乃成武帝造山云儛其辞多出于子山之手集中郊庙燕社歌是也其圆丘方泽五帝歌辞采入隋志 冬陈拔夀阳斩王琳按王琳不受陈命实梁室之忠臣军败为呉明彻所杀子山尝寄诗云独下千行泪闻君万里书其见重如此 周大将军阎庆以是年抗表致仕集中有为阎大将军乞致仕表】建徳三年  甲午【正月壬戌,册柱国齐国公宪、卫国公直、赵国公招、谯国公俭、滕国公逌,并进爵为王。巳巳,祠太庙。三月癸酉,皇太后叱奴氏崩。帝居倚庐,朝夕共一□米。羣臣表请,累旬乃止。诏皇太子赟总厘庶】【政五月庚申,葬文宣皇后于永固陵。帝徒跣至陵所。辛酉,诏行三年之丧,缞麻之节,苫庐之礼,率遵前典,以申防极。公卿上表固请,俯就权制,过葬即吉。帝不许,引古礼答之,羣臣乃止。于是遂申三年之制,五服之内,亦令依礼。按复《周宪章》《周礼》,复行三年之丧,其制最为尽善。叱奴氏有庙,集中有《献文宣皇太后歌辞》十月景申,御正杨尚希、礼部卢恺使于陈,恺即诗集卢记室也戊辰,雍州献苍鸟,集中有《齐王进苍乌表》,时齐王为雍州牧矣是月十五日,周仪同松滋公夫人尉迟氏葬,信作墓志十一月戊午,以柱国大司空上庸公陆腾为泾州总管】建德四年  乙未【正月戊辰,以柱国枹罕公辛威为寜州总管。碑文云:“授寜州总管,都督七州诸军事,即为河州大中正。”二月二十四日,周大将军崔说葬,信着碑文。三月景辰,遣小司冦淮南公元倬等使于齐。按是秋,高祖亲戎东讨,伟遂为齐人所执。至六年,齐平,伟方见释。集中有赠司防淮南公诗,和淮南公听琴闻▯断。淮南公即元伟也甲戌,以柱国赵王招为雍州牧是月,周车骑大将军张慈葬,信着贺娄公碑文四月二十五日,周柱国大将军纥于▯葬,信着碑文。纥干▯即田▯也七月,下诏伐齐,赵王招为后三军总管。答赵王啓云:“张幕全韩,连营上地。”是也。时赵王为雍州▯济王宪率众二万,趣黎阳壬午,上亲率六军,众六万,直指河隂。八月丁未,拔之。进攻子城,未充,上有疾,还降。拔三十余城,皆弃而不守是月,周骠骑大将军冠军伯柴烈李夫人葬,信作墓志闰十月,以柱国齐王宪为上柱国信时为洛州刺史,为政清净,夷人安之。时陈氏通好,南北流寓之士各许还其旧国。陈氏乃请王褒及信等十数人,高祖惟放王克殷不害等,信及褒并留而不还。按《南史·殷不害传》:“太建七年,自周还陈。”是岁,陈太建七年,陈氏请褒及信,周朝惜而不遣,即是年也。时年六十有四】建德五年  丙申【二月辛酉,遣皇太子斌巡抚西土,仍讨吐谷浑。戎事节度,并宜随禨専决。三月壬寅,至自同州。文宣皇后服再朞。戊申,祥集。中移虏留使文入境以来,国祥甫迩。按武帝服三月,祥二月。太子巡抚西土,知虏谓吐谷浑。浑王遣使入境以来,国祥甫迩也。六月辛亥,祠太庙。九月已酉,帝总戎。癸亥,帝至晋州。遣齐王宪率精骑二万守雀鼠谷。齐王碑文云:「又加王精兵六万,长围晋州。自尔即为前锋,横行入邺,是也。」齐众溃,遂克晋州。齐主留安徳王延宗守晋阳,而奔邺。延宗自称帝,遂攻拔之】建德六年  丁酉

译【春正月辛丑,在南郊祭祀。乙巳,任命柱国雁门公田弘为大司空,碑文记为元年。大将军徐国公若干凤任柱国,文集中《侍从徐国公殿下军行》写的就是若干凤。乙卯,祭祀太庙。这月,周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同州刺史尔绵永与夫人赫连氏合葬,庾信为他们撰写碑文。闰月己巳,陈国派使者来聘问。二月二十三日,周车骑大将军、追赠小司空宇文显安葬,庾信为他撰写墓志铭。这月,裁省雍州所属八郡,将其并入京兆、冯翊、扶风、咸阳等郡。三月癸巳,裁省六府诸司中大夫以下的官职,六府设置四司,由下大夫担任长官,上士担任副职。夏四月己亥,祭祀太庙。五月十一日,周太子少保陆逞去世,次年正月安葬,庾信为他撰写墓志。六月庚子,裁省六府员外诸官,全部改为丞。秋七月己巳,祭祀太庙。自春末以来一直不下雨,到这月壬申,皇帝召集百官到大德殿,责备自己,询问治理政事的得失。戊子,下雨。九月乙丑,陈国派使者来聘问。冬十月癸卯,齐国派使者来聘问。甲辰,六代乐舞完成,皇帝驾临崇信殿,召集百官观看。考察天和元年冬十月甲子,开始制作山云舞以备六代乐舞,到这时才完成。武帝制作山云舞,歌词多出自庾信之手,文集中《郊庙燕社歌》就是这些作品;其中圆丘、方泽、五帝歌辞被收入《隋志》。冬季,陈军攻取寿阳,杀死王琳。王琳不接受陈朝任命,实际上是梁朝的忠臣,战败后被吴明彻杀死。庾信曾寄诗说:“独下千行泪,闻君万里书。”可见他对王琳十分看重。周大将军阎庆在这一年上表请求退休,文集中有《为阎大将军乞致仕表》。】建德三年  甲午 【正月壬戌,册封柱国齐国公宇文宪、卫国公宇文直、赵国公宇文招、谯国公宇文俭、滕国公宇文逌,都进爵为王。己巳,祭祀太庙。三月癸酉,皇太后叱奴氏去世。皇帝居丧住在倚庐,早晚只吃一□米。群臣上表请求,过了几十天才停止。下诏让皇太子宇文赟总理庶……】【政。五月庚申,将文宣皇后安葬在永固陵。皇帝赤脚走到陵墓。辛酉,下诏实行三年丧服,丧服麻布的制度、居苫庐的礼制,都依照先代典章,以表达哀痛的极致。公卿上表坚决请求皇帝改从权制,葬礼结束后立即除去丧服。皇帝不答应,援引古礼答复他们,群臣才停止请求。于是最终实行三年丧制,五服以内也命令依礼办理。考察恢复《周宪章》和《周礼》,重新实行三年丧制,这一制度最为完备。叱奴氏有宗庙,文集中有《献文宣皇太后歌辞》。十月丙申,御正杨尚希、礼部卢恺出使陈国,卢恺就是诗集中的卢记室。戊辰,雍州进献苍鸟,文集中有《齐王进苍乌表》,当时齐王任雍州牧。这月十五日,周仪同松滋公夫人尉迟氏安葬,庾信为她撰写墓志。十一月戊午,任命柱国大司空上庸公陆腾为泾州总管。】建德四年  乙未 【正月戊辰,任命柱国枹罕公辛威为宁州总管。碑文说:“授任宁州总管,都督七州诸军事,又任河州大中正。”二月二十四日,周大将军崔说安葬,庾信为他撰写碑文。三月丙辰,派小司寇淮南公宇文倬等出使齐国。考察这年秋天,高祖亲自率军东征,宇文伟最终被齐人俘获,到六年齐国平定后,宇文伟才被释放。文集中有《赠司防淮南公诗》《和淮南公听琴闻弦断》。淮南公就是宇文伟。甲戌,任命柱国赵王宇文招为雍州牧。这月,周车骑大将军张慈安葬,庾信撰写了贺娄公碑文。四月二十五日,周柱国大将军纥于弘安葬,庾信为他撰写碑文。纥干弘就是田弘。七月,下诏讨伐齐国,赵王宇文招任后军总管。答复赵王的启文说:“张设帷幕以保全韩国,连结营垒于上地。”说的就是这件事。当时赵王任雍州牧。齐王宇文宪率领两万人,向黎阳进军。壬午,皇帝亲自率领六军,共六万人,直指河阴。八月丁未,攻取河阴。继续攻打子城,未能攻克,皇帝又生病,于是返回。攻取三十多座城,全都放弃而不驻守。这月,周骠骑大将军、冠军伯柴烈李夫人安葬,庾信为她撰写墓志。闰十月,任命柱国齐王宇文宪为上柱国。庾信当时任洛州刺史,治理清静,夷人安定。】当时陈朝与周朝通好,南北流寓的人士都获准返回原来的国家。陈朝于是请求王褒和庾信等十多人,高祖只放还王克、殷不害等人,庾信和王褒都被留下,没有让他们返回。考察《南史·殷不害传》说:“太建七年,从周国返回陈国。”这一年正是陈太建七年,陈朝请求王褒和庾信,周朝珍惜他们而不遣返,就是这一年。当时庾信六十四岁。建德五年  丙申 【二月辛酉,派皇太子宇文斌巡抚西部,同时讨伐吐谷浑。军务的调度,都应随时专断决定。三月壬寅,皇太子从同州返回。文宣皇后的丧服服满两周年。戊申,举行祥祭。中间将《虏留使文》移入境内以来,国家的祥祭刚刚临近。考察武帝服丧三个月,祥祭在二月。太子巡抚西部,由此可知文中所说的‘虏’是吐谷浑。吐谷浑王派使者进入境内以来,国家的祥祭刚刚临近。六月辛亥,祭祀太庙。九月己酉,皇帝统领军队出征。癸亥,皇帝到达晋州,派齐王宇文宪率精锐骑兵两万人守卫雀鼠谷。齐王碑文说:“又增给齐王精兵六万人,长期包围晋州。从此即作为前锋,横行进入邺城。”齐军溃败,于是攻克晋州。齐主留下安德王高延宗守卫晋阳,自己逃往邺城。高延宗自称皇帝,于是进攻并攻取晋阳。】建德六年  丁酉

【正月乙亥,齐王传位于其太子恒,改元承光,自号为太上皇。壬辰,帝至邺。齐王先于城外掘堑竖栅。癸已,帝率诸军围之。齐人拒守,诸军奋击,大破之,遂平邺。集中有奉和平邺应诏诗,贺平邺都表表云:「莅政东藩,不获躬到闗庭,遣主簿陪臣曹敏奉表以闻。」是信时为洛州刺史,在洛州为长安之东,故云东藩。是月,遣吐谷浑使信作移虏留使文。按移文云:「某入境以来,国祥甫迩,自秋迄冬,未申▯接。」又云:「时当献嵗,惟新三元告庆,阳和既动,泽渐万邦,便当遣使相随,永敷隣睦。」故移知浑王遣使在建徳五年二月,留至是年正月发遣归国,故作移文也。六月癸亥,于河州鸡鸣防置旭州,甘松防置芳州,广州防置▯州。七月景戌,行幸洛州。巳丑,诏山东诸州举有才望者赴行在所,共论政事。得失信时为洛州刺史,有奉报寄洛州诗。寻防为司宗中大夫。十一月,稽胡反,遣齐王宪率军讨平之。齐王碑文亦序其事。诏自永熙已来,冮陵良人没为奴婢者,并宜放免,所在附籍,一同民伍】宣政元年 戊戌【正月壬午,行幸邺宫。分湘州广平郡,置洺州;清河郡置贝州;黎阳郡置黎州;汲郡置卫州;分定州常山郡,置怛州;分并州上党郡,置路州。辛卯,行幸怀州。癸巳,幸洛州。诏于懐州置宫。三月戊午,于蒲州置宫,废同州及长春二宫。大将军王軏破陈师于吕梁,擒其将呉明彻等,俘斩三万余人。明彻志铭亦称其事。周封彻为懐徳郡公。六月丁酉,帝崩。甲于诛上柱国齐王宪,碑文云:“二十八日,齐王宪薨】宣帝【周书·本纪》曰:帝讳赟,字干伯,高祖长子也。建徳元年,立为皇太子。宣政元年六月,高祖崩,即皇帝位。在位二年,传位于太子衍。自称为天元皇帝。大象二年崩,谥曰宣,葬定陵】大象元年  巳亥【按滕王逌序:歳在屠维,龙居渊献,春秋六十有七。知是年已亥,子山年六十七也。正月癸巳,改元大成。癸卯,封皇子衍为鲁王。戊午,立鲁王衍为皇太子。二月辛巳,传位于皇太子衍,改大成元年为大象元年。帝于是自称天元皇帝,所居称天台,冕有二十四旒,车服旗鼓皆以二十四为节。皇帝衍称正阳宫。集中有贺传位于皇太子表。四月乙巳,祠太庙。五月辛亥,以洺州防国郡为赵国,以荆州新野郡为滕国,令赵王招、滕王逌等并之国。按滕王以是年撰《庾开府集》二十巻,在新野制序,寄至长安。子山作啓谢之,遥寄于彼,故云“至邺可期,从梁有日”。又云“鱼肠尺素,鴈足数行”。书此谢辞,终知不尽,皆遥寄之文也。是年,信以疾去职】大象二年  庚子【四月已已祠太庙,巳卯诏死罪并降从流,流罪从徒,五嵗刑已下悉皆原宥。壬午幸中山祈雨,至咸阳宫雨降。按集中有《喜晴应诏诗》、《同顔大夫初晴》、《和赵王喜雨》、《和李司录喜雨》诸篇。自明帝二年、保定三年、建德元年、二年并冇祈雨喜雨之事。子山诸诗以《英华》类聚一处,未详何年所作,故备録焉。五月乙未,宣帝寝疾,诏隋国公杨坚入侍。丁未,追赵、陈、越、代、滕五王入朝。巳酉,帝崩,矫制以隋国公坚受遗辅政。七月丁未,隋公杨坚为都督内外诸军亊。赵王招以谋执政被诛。是月二十八日,陈将呉明彻卒于长安。至八月十九日,寄葬京兆,信作墓志。八月丁卯,封上柱国抱罕公辛威为宿国公,移相州于安阳,分相州阳平郡置毛州,昌黎郡置魏州。九月辛丑,分潼州管内新、遂、普、合及卢州管内泸、戎六州,并▯信州总管府。壬子,陏公杨坚为大丞相,寻加大▯宰,五府总于天官。十一月十日,周兖州刺史广饶公郑常葬,常赐姓宇文。集中有《宇文公神道碑》,又着《郑常墓志铭》。十二月甲子,大丞相隋国公杨坚进爵为王,以十郡为国。丁未,滕王逌以谋执政被诛】静帝【周书·本纪》曰:“帝讳衍,后改为阐,宣帝长子也。大象元年正月,封鲁王,立为皇太子。二月,宣帝于邺宫传位,授命居正阳公。二年,宣帝崩,帝入居天台,废正阳宫。大定元年二月,禅位于隋。五月壬申崩,谥曰静,葬恭陵】大定元年  辛丑隋开皇元年【正月壬午,改大象三年为大定元年。二月庚申,隋王杨坚为相国,总百揆,侦九锡之礼。甲子,隋王杨坚称尊号,改为开皇元年。按《北史》:隋开皇元年,庾信卒。《滕王序》已亥为六十七歳,知子山卒时年六十九岁也。又按《辛咸碑文》:开皇元年七月某日反葬河州,碑铭犹出信手。子山之殁,当在秋冬矣】

译【正月乙亥日,齐王把帝位传给太子恒,改年号为承光,自称太上皇。壬辰日,皇帝到达邺城。齐王事先在城外挖掘壕沟、竖立栅栏。癸巳日,皇帝率领各军包围邺城。齐人据守抵抗,各军奋力进攻,大败齐军,于是平定了邺城。本集中有《奉和平邺应诏诗》,《贺平邺都表》中说:“我任职东藩,不能亲自到朝廷,派主簿、陪臣曹敏奉表上奏。”庾信当时任洛州刺史,洛州在长安以东,所以称“东藩”。这一月,派吐谷浑使者庾信撰写移文,通知被扣留的使者。考察这篇移文说:“自从某进入贵国境内以来,国运的祥瑞刚刚临近,从秋天直到冬天,尚未申明▯接。”又说:“如今正值进献岁贡之时,三元更新,报庆之事已经告成,阳和之气既已发动,恩泽渐及万邦,正应当派遣使者相随,永远传播邻国和睦之情。”由此可知,吐谷浑王派遣使者是在建德五年二月,使者被扣留到这一年正月才遣返回国,所以庾信写了这篇移文。六月癸亥日,在河州的鸡鸣防设置旭州,在甘松防设置芳州,在广州防设置弘州。七月丙戌日,皇帝巡幸洛州。己丑日,下诏命山东各州推举有才华声望的人到行宫,共同讨论政事。庾信当时任洛州刺史,有《奉报寄洛州诗》。】不久,庾信任司宗中大夫。十一月,稽胡反叛,派齐王宇文宪率军讨伐并平定了他们。齐王碑文也记叙了这件事。下诏说:自永熙年以来,江陵百姓沦为奴婢的,都应释放免除奴籍,在当地编入户籍,一律列入平民。】宣政元年 戊戌 【正月壬午日,皇帝巡幸邺宫。分湘州广平郡设置洺州,分清河郡设置贝州,分黎阳郡设置黎州,分汲郡设置卫州,分定州常山郡设置恒州,分并州上党郡设置路州。辛卯日,巡幸怀州。癸巳日,巡幸洛州。下诏在怀州修建宫殿。三月戊午日,在蒲州修建宫殿,废除同州和长春二宫。大将军王轨在吕梁击破陈军,擒获陈军将领吴明彻等人,俘虏、斩杀三万多人。吴明彻的墓志铭也记载了这件事。北周封吴明彻为怀德郡公。六月丁酉日,皇帝驾崩。甲子日,诛杀上柱国齐王宇文宪,碑文说:“二十八日,齐王宇文宪去世。】宣帝 【《周书·本纪》说:皇帝名赟,字干伯,是高祖的长子。建德元年,被立为皇太子。宣政元年六月,高祖驾崩,他即皇帝位。在位两年,把帝位传给太子衍,自称天元皇帝。大象二年驾崩,谥号为宣,葬于定陵。】大象元年 己亥 【据滕王逌的序文:岁次己亥,春秋六十七岁。由此可知,这一年是己亥年,庾子山六十七岁。正月癸巳日,改年号为大成。癸卯日,封皇子衍为鲁王。戊午日,立鲁王衍为皇太子。二月辛巳日,把帝位传给皇太子衍,将大成元年改为大象元年。皇帝于是自称天元皇帝,居所称为天台,冕上有二十四旒,车舆、服饰、旗帜、鼓乐都以二十四为节制。皇帝衍称正阳宫。集中有《贺传位于皇太子表》。四月乙巳日,祭祀太庙。五月辛亥日,把洺州的广国郡改为赵国,把荆州的新野郡改为滕国,命赵王招、滕王逌等人分别前往自己的封国。考察滕王在这一年撰写《庾开府集》二十卷,在新野写成序文,寄送到长安。庾子山作启文答谢,遥寄给滕王,所以说“到邺城可以期待,回到梁国也已有时日”。又说“鱼肠般的尺素,雁足上寄来的数行书信”。这是写此答谢之辞,最终知道言语不能尽意,都是遥寄之文。这一年,庾信因病离职。】大象二年 庚子 【四月己巳日祭祀太庙。己卯日下诏:死罪一律减等改判流刑,流刑改判徒刑,五年刑期以下的罪犯全部赦免。壬午日巡幸中山祈雨,到达咸阳宫时降雨。考察集中有《喜晴应诏诗》《同颜大夫初晴》《和赵王喜雨》《和李司录喜雨》等诗。自明帝二年、保定三年、建德元年、建德二年,都有祈雨、喜雨之事。庾子山的这些诗被《文苑英华》编列在一起,不能确知是哪一年所作,所以一并抄录在这里。五月乙未日,宣帝卧病,下诏命隋国公杨坚入宫侍奉。丁未日,追召赵王、陈王、越王、代王、滕王五王入朝。己酉日,皇帝驾崩,隋国公杨坚假传诏令接受遗命辅政。七月丁未日,隋公杨坚任都督内外诸军事。赵王招因谋求执掌政权而被诛杀。这月二十八日,陈将吴明彻在长安去世。到八月十九日,寄葬于京兆,庾信撰写墓志。八月丁卯日,封上柱国、抱罕公辛威为宿国公,把相州迁到安阳,分相州阳平郡设置毛州,分昌黎郡设置魏州。九月辛丑日,分潼州管辖的新州、遂州、普州、合州以及卢州管辖的泸州、戎州六州,一并隶属于信州总管府。】壬子日,隋公杨坚任大丞相,不久又加授太宰,五府事务总归天官府掌管。十一月十日,周兖州刺史、广饶公郑常下葬,郑常曾被赐姓宇文。集中有《宇文公神道碑》,又著有《郑常墓志铭》。十二月甲子日,大丞相、隋国公杨坚晋爵为王,以十郡作为封国。丁未日,滕王逌因谋求执掌政权而被诛杀。】静帝 【《周书·本纪》说:皇帝名衍,后来改名为阐,是宣帝的长子。大象元年正月,封为鲁王,立为皇太子。二月,宣帝在邺宫传位给他,命他居住正阳宫。大象二年,宣帝驾崩,皇帝入居天台,废除正阳宫。大定元年二月,把帝位禅让给隋朝。五月壬申日驾崩,谥号为静,葬于恭陵。】大定元年 辛丑 隋开皇元年 【正月壬午日,将大象三年改为大定元年。二月庚申日,隋王杨坚任相国,总领百官,接受九锡之礼。甲子日,隋王杨坚称帝,改年号为开皇元年。考察《北史》:隋开皇元年,庾信去世。《滕王序》说己亥年庾信六十七岁,由此可知庾子山去世时六十九岁。又考察《辛咸碑文》:开皇元年七月某日,辛咸改葬于河州,碑铭仍出自庾信之手。庾子山的去世,应当在秋冬之间。】

璠按庾子山以梁武帝天监十二年癸巳某月日生,大通元年丁未,十有五岁侍梁东宫讲读,起家湘东王国常侍,转安南府叅军。中大通三年辛亥,年十九岁,晋安王为皇太子,与父肩吾及东海徐摛、摛子陵并为抄撰学士,宫中号徐庾体。大同六年壬戌,三十岁为郢州别驾,时安城郡人刘敬躬反,信与湘东王论中流水战事,深为武帝所赏,遂擒敬躬斩之都市。大同十一年乙丑,三十三嵗为通直散骑常侍,与徐君房聘于东魏。中大同元年丙寅,三十四岁为东宫学士,领建康令。太清二年戊辰,年三十有六,遇侯景之乱,简文帝命以本官率宫中文武千人营朱雀航。北景至,以众先退,遂尔西奔。至大寳三年辛未,三十九岁,夏四月途遇侯景袭郢之兵,濳迹江夏。景退至郢州,时刺史萧韶昔爲幼童与信有断袖之欢,信至接信甚薄。是年秋奔江陵,元帝承制除御史中丞,遂遭父丧,时年四十。承圣元年壬申,四十一岁转右衞将军,袭爵武康县侯,加散骑常侍。承圣三年甲戌,四十二岁聘于西魏,属大军南讨,遂留长安。是年魏师来伐,岳阳王率众防之,江陵陷,魏人戕帝,立萧詧为梁王都江陵,献俘长安,信为魏相安定公所知,其老幼入闗,特防礼送,由是烝烝色养矣。即以是年仕魏,拜持节抚军将军,右金紫光禄大夫都督,寻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敬帝太平元年,魏恭帝之三年也,魏禅周二年,梁亦禅陈,于是陈氏王江表矣。周孝闵帝践阼,时年四十有五,封临清县子,邑五百户,除司水下大夫,出为▯农守,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宪中大夫,进爵义城县侯。周闵帝即位,明帝立,帝好文学,深加优礼。武成二年,四十七岁,与王褒、庾季才等并为麟趾学士,得预校书,俄拜洛州刺史。明帝崩,武帝立,亦复好之如眀帝焉。建德四年,陈之太监七年也,南北通好,陈氏乃请王褒及信十数人。髙祖惟放王克、殷不害等,信及褒并惜而不遣。时年已六十四矣。建德六年,犹治洛州,寻征为司宗中大夫。宣帝大象元年,已亥,六十七岁,以疾去职。是年,滕王逌撰集二十巻。静帝大定元年,即隋开皇元年,辛丑,六十有九卒。自梁武帝天监十二年至隋开皇元年,凡六十九年。谨纂年谱:四十五岁,敬帝太平二年,以上梁未亡时,皆取南朝旧朔,每年附録东西二魏及岳阳西附江陵,立故主之仇。陈氏南迁建邺,蹈让王之辙。子山既餐周粟,此二十三年用后周年号,末附梁陈二主,犹魏志也。信仕周,位望通显,凡厯二十八年,以夀终。信事母以孝闻,惟丁母忧未详何年,其孝情毁至,曾为晋公所叹,当在获诛之前,建德以上事也。余备列年谱,南北二史,凡于子山集中有相发明者,亦兼及之。昔汉有二帝,魏称三祖,求之异代,且曰才难。信在江南,则有梁武帝二子,简文、元帝;及过江北,则有周太祖二子,世宗、高祖,并新情艳发,雅辞云委。又得滕、赵诸王,周旋款至,皆一时之俊。君臣酬唱之际,文人遇合,可谓至矣。

庾子山集巻首上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巻首下钱塘倪璠纂注

译璠考订:庾子山出生于梁武帝天监十二年癸巳某月某日。大通元年丁未,十五岁时在梁朝东宫侍奉讲读,起家任湘东王国常侍,转任安南府参军。中大通三年辛亥,十九岁,晋安王被立为皇太子,庾信与父亲庾肩吾以及东海徐摛、徐摛之子徐陵一同任抄撰学士,宫中称为“徐庾体”。大同六年壬戌,三十岁,任郢州别驾。当时安城郡人刘敬躬反叛,庾信与湘东王讨论中流作战之事,深受武帝赏识,于是擒获刘敬躬,在都市斩首。大同十一年乙丑,三十三岁,任通直散骑常侍,与徐君房出使东魏。中大同元年丙寅,三十四岁,任东宫学士,兼任建康令。太清二年戊辰,三十六岁,遭遇侯景之乱,简文帝命他以本官身份率领宫中文武官员一千人驻守朱雀航。侯景军到来时,庾信带领部众先行撤退,于是向西奔逃。到大宝三年辛未,三十九岁,夏四月,途中遇到侯景袭击郢州的军队,便隐藏在江夏。侯景退到郢州,当时的刺史萧韶过去年幼时曾与庾信有断袖之欢,庾信到达后,萧韶接待庾信十分冷淡。这一年秋天,庾信逃奔江陵,元帝承制任命他为御史中丞,随即遭遇父亲丧事,当时四十岁。承圣元年壬申,四十一岁,转任右卫将军,承袭武康县侯爵位,加授散骑常侍。承圣三年甲戌,四十二岁,出使西魏,适逢西魏大军南征,于是留在长安。这一年魏军前来进攻,岳阳王率军抵御,江陵陷落,魏人杀害梁元帝,立萧詧为梁王,定都江陵,并把俘虏献到长安。庾信被魏国的安定公所赏识,魏人将梁朝老幼带入关中,特别按照礼节护送,因此庾信得以奉养父母、尽孝尽敬。就在这一年出仕西魏,授持节、抚军将军、右金紫光禄大夫、都督,不久晋升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敬帝太平元年,是魏恭帝三年,也是西魏禅让给北周的第二年,梁朝也禅让给陈朝,于是陈氏称王于江南。周孝闵帝即位时,庾信四十五岁,封临清县子,食邑五百户,授司水下大夫,出任弘农郡守,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宪中大夫,晋爵义城县侯。周闵帝即位,明帝继立,明帝喜爱文学,对庾信特别优礼相待。武成二年,四十七岁,庾信与王褒、庾季才等人一同任麟趾学士,得以参与校书,不久授任洛州刺史。明帝驾崩,武帝即位,也像明帝一样喜爱庾信。建德四年,即陈太建七年,南北通好,陈朝于是请求王褒和庾信等十多人回国。高祖只放回王克、殷不害等人,庾信和王褒都被爱惜而没有遣返。当时庾信已经六十四岁。建德六年,仍任洛州刺史,不久被征召为司宗中大夫。宣帝大象元年己亥,六十七岁,因病离职。这一年,滕王逌撰写《庾子山集》二十卷。静帝大定元年,也就是隋开皇元年辛丑,庾信六十九岁去世。从梁武帝天监十二年到隋开皇元年,共六十九年。谨慎编纂年谱:庾信四十五岁时为敬帝太平二年,在梁朝灭亡以前,都采用南朝旧历,并把东西二魏以及岳阳王西附江陵的纪年附录在后,以表示替旧主报仇。陈氏南迁建邺,走的是让王的旧路。庾子山既然享用北周俸禄,这二十三年便采用北周年号,末尾附记梁、陈二主,正如《魏志》的体例。庾信仕于北周,官位声望显赫,共历二十八年,最终寿终正寝。庾信侍奉母亲以孝闻名,只是他遭逢母丧的年份不详;他的孝情深重、哀毁过度,曾受到晋公感叹,应当是在被诛杀以前,即建德年间以前的事。我详细列举年谱,南北二史中凡是能够与庾子山集中相互发明的内容,也一并涉及。过去汉朝有汉高祖、汉文帝两位皇帝,魏朝称三祖;从不同朝代寻求人才,还要说人才难得。庾信在江南时,有梁武帝的两个儿子简文帝、元帝;到了江北,又有北周太祖的两个儿子世宗、高祖,他们都才情新奇艳丽,雅正的文辞纷纷涌现。又有滕王、赵王等人,与庾信交往亲厚周到,都是一时俊杰。君臣之间唱和酬答之际,文人得到这样的际遇,可以说是达到极盛了。《庾子山集》卷首上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首下 钱塘倪璠编纂并作注

本传庾信字子山,南阳新野人。祖易【周书本传云齐徴士】父肩吾【周书云梁防骑常侍中书令】竝南史有传【注见滕王序】信幼而俊迈,聪敏絶伦,博览羣书,尤善春秋左氏传。身长八尺,腰带十围,容止頽然,有过人者【周书此下云起家湘东国常侍转安南府防军时肩吾为梁太子中庶子掌管记云云】父肩吾为梁太子中庶子掌管记,东海徐摛为右卫率。摛子陵及信竝为抄撰学士,父子东宫,出入禁闼,恩礼莫与比隆。既文竝绮艳,故世号徐庾体焉【南史曰徐摛字士秀,东海剡人也。晋安王纲入为皇太子,转家令兼管记,寻带领直。摛文体既别,春坊尽学之。宫体之号自斯而始。子陵字孝穆,王立为皇太子,东宫置学士,陵充其选。北史文苑传曰徐陵庾信分路扬镳,其意浅而繁,其文匿而采,辞尚轻险,情多哀思。文中子曰徐陵庾信古之夸人也,其文诞。按徐庾竝称,盖子山江南少作宫体之文也。及至江北而庾进矣,是以轻险之目楚既失之,夸诞之评齐未为得】当时后进竞相模范,毎有一文,都下莫不传诵。累迁通直散骑常侍【周书曰累迁尚书度支郎中,通直正员郎,出为郢州别驾,寻兼通直散骑常侍】聘于东魏,文章辞令,盛为邺下所称【梁大通六年,魏武帝永熙三年,魏武帝西都长安为西魏,髙欢别奉清河王庶子善见为主,徙都邺,是为东魏,魏于是始分为两。隋书地理志曰魏郡邺县,东魏所都。按子山聘魏,南史梁书纪年阙文考魏齐诸书,子山副徐君房将命至邺,魏令祖孝隐卢孔景等宴梁使,故集中有将命至邺酬祖正员诗,祖正员即祖孝隐也。及魏使尉瑾魏肇师来聘梁朝,又令庾信徐君房同宴魏使。其文章辞令皆足称也。北齐书祖珽传云珽弟孝隐,魏末为散骑常侍,迎梁使时徐君房庾信。来聘,名誉甚髙。魏朝闻而重之,接对者多取一时之秀。卢、孔景之徒,并降阶摄职,更逓司賔。《酉阳杂俎》云:梁徐君房劝魏使尉瑾酒,一噏即尽,笑曰:竒快。瑾曰:卿在邺饮酒,未尝倾巵。武州已来,举无遗滴。君房曰:我饮实少,亦是习惯。微学其进,非有由然。庾信曰:庶子年之髙卑,酒之多少,与时升降,使不可得而度。魏肇师曰:徐君年随情少,酒因境多,未知方十复作,若为重轻。又云:梁宴魏使,魏肇师举酒劝陈昭曰:此席已后,便与卿少时阻阔,念此甚以凄眷。昭曰:我钦仰名贤,亦何已也。路中都不尽深心,便乖隔▯叹如何。俄而酒至,鹦鹉杯,徐君房饮不尽,属肇师。肇师曰:海蠡蜿蜒,尾翅皆张,非独为玩好,亦所以为罚。卿今日真不得辞责。信曰:庶子好为术数,遂命更满。君房谓信曰:相持何乃急。肇师曰:此谓直道而行,乃非豆萁之喻。君房乃覆椀。信谓瑾、肇师曰:适信家饷致▯醁酒数器,泥封全,但不知其味,若为必不敢先尝,谨当奉荐。肇师曰:毎有珍藏,多相费累,顾更以多惭。又曰:庾信作诗用《西京杂记》事,旋自追改曰:此呉均语,恐不足用也。魏肇师曰:古人托曲者多矣,然《鹦鹉赋》祢衡、潘尼二集并载《奕赋》曹植、左思之言,正同古人用意,何至于此。君房曰:词人自是好相采取,一字不异,良是后人莫辩。魏尉瑾曰:九锡或称王粲,六代亦言曹植。信曰:我江南才士,今日亦无举世所推,如温子升,独擅邺下,常见其词笔,亦足称是。逺名近得,魏收数巻碑,制作富逸,特是髙才也。按子山为通直散骑常侍,聘魏,及还为正员郎。魏人来聘,对宴魏使,其文章辞令如此】还【滕逌序云:还本国为正员郎】为东宫学士,领建康令【隋志:丹阳郡建康县】侯景作乱,梁简文帝命信率宫中文武千余人营于朱雀航。及景至,信以众先退【南史·贼臣传曰:侯景魏之懐朔镇人也。事尔朱荣,为定州刺史。髙欢诛尔朱氏,景以众降,稍至吏部尚书。欢使拥兵十万,专制河南,仗任若己之半体。太清元年二月,遣其行台郎中丁和上表求降。帝封景河南王、大将军,使持节,督河南北军事,大行台承制如邓禹故事。二年八月,景遂发兵反。建康令庾信率兵千余人屯航北。及景至,彻航始,除一舶,见贼军皆着鐡面,遂弃军走南塘。防军复闭航度。景皇太子以所乗马授王质,配精兵三千,使援庾信。质至领军府,与贼遇,未阵便奔。景乗胜至阙下】台城陷后,信奔于江陵【台城本吴后苑城,晋建康宫城。江陵汉南郡,江陵是】梁元帝承制除御史中丞,及即位,转右卫将军,封武康县侯,加散骑侍郎【周书作常侍】聘于西魏【周书作来聘于我,以其为一代耑史也。

译本传 庾信字子山,是南阳新野人。祖父庾易【《周书·本传》说是齐朝征召的隐士】,父亲庾肩吾【《周书》说是梁朝骠骑常侍、中书令】,二人都有《南史》传记【注见《滕王序》】。庾信年幼时便俊秀出众,聪慧敏捷,无人能比,博览群书,尤其擅长《春秋左氏传》。身高八尺,腰围十围,仪容举止潇洒不羁,有超过常人的地方【《周书》此下说:起家任湘东国常侍,转任安南府参军;当时庾肩吾任梁太子中庶子,掌管文书,等等】。父亲庾肩吾任梁太子中庶子,掌管文书;东海徐摛任右卫率。徐摛之子徐陵和庾信都任抄撰学士。父子二人都在东宫,出入宫禁,所受恩宠礼遇无人能比。他们的文章都华美艳丽,所以当时世人称为“徐庾体”【《南史》说:徐摛字士秀,是东海剡县人。晋安王萧纲入宫任皇太子后,徐摛转任家令兼管记,不久又兼领直阁。徐摛的文体别具一格,东宫官署全都学习它,宫体这个称号便由此开始。徐陵字孝穆,萧纲被立为皇太子后,东宫设置学士,徐陵入选。 《北史·文苑传》说:徐陵、庾信各自驰骋,其意旨浅显而繁富,其文章隐约而有文采,文辞崇尚轻巧险峻,感情多有哀思。文中子说:徐陵、庾信是古代夸饰之人,他们的文章荒诞。】考察徐陵、庾信并称,大概是因为子山在江南时年少,创作了宫体一类的文章。到了江北以后,庾信的文学才华有所进步,因此以轻巧险峻评价楚地文风固然有所偏失,以夸饰荒诞评论齐地文风也并不恰当。】当时后辈争相仿效他们,每写成一篇文章,京城中没有不传诵的。庾信屡次升迁,任通直散骑常侍【《周书》说:历任尚书度支郎中、通直正员郎,出任郢州别驾,不久兼任通直散骑常侍】。他出使东魏,文章和言辞在邺下极受称誉【梁大通六年,即魏武帝永熙三年,魏武帝迁都长安,成为西魏;高欢另立清河王的庶子元善见为君主,迁都邺城,成为东魏,魏朝从此分裂为东西两部分。《隋书·地理志》说:魏郡邺县,是东魏的都城。考察庾信出使魏国,南史、梁书的纪年有缺文;考察魏、齐诸书,庾信作为徐君房的副使奉命到邺城,魏国令祖孝隐、卢孔景等宴请梁朝使者,所以集中有《将命至邺酬祖正员诗》,祖正员就是祖孝隐。等到魏国使者尉瑾、魏肇师出使梁朝,梁朝又命庾信、徐君房一同宴请魏使。他们的文章和应答之辞都值得称道。 《北齐书·祖珽传》说:祖珽的弟弟祖孝隐,魏末任散骑常侍,迎接梁朝使者时,来使有徐君房、庾信。】庾信出使归来,声誉很高。魏朝听说后十分看重他,负责接待应答的人多选当时的俊杰。卢孔景等人都下阶迎接,暂时代理职务,轮流主管宾客事务。《酉阳杂俎》说:梁朝徐君房劝魏使尉瑾饮酒,徐君房一口就喝干了,笑着说:“真是奇快。”尉瑾说:“你在邺城饮酒,从来没有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自从到了武州以来,举杯便没有剩下一滴。”徐君房说:“我本来酒量很少,也只是习惯如此,并不是稍稍学着你的饮法才这样。”庾信说:“庶子的年纪高低、饮酒多少,随着时势升降,让人无法测度。”魏肇师说:“徐君的年纪随着情兴而少,酒量因环境而多;不知道如果再过十年,情形会变得轻重如何。”又说:梁朝宴请魏使时,魏肇师举杯劝陈昭说:“这席宴会以后,便要和您暂时分别了,想到这里实在非常凄切眷恋。”陈昭说:“我敬仰名贤,又何尝不是如此?一路上都不能尽诉深心,便要分别,怎能不感叹!”不久酒送上来,是鹦鹉杯。徐君房没有喝尽,便把杯子交给肇师。肇师说:“这海螺形状蜿蜒,尾部和翅部都张开,不只是用来观赏,也是用来罚酒的。您今天确实不能推辞责罚。”庾信说:“庶子喜欢玩弄术数。”于是命令把酒斟满。徐君房对庾信说:“彼此相持,为什么这样急迫?” 肇师说:“这叫作直道而行,并不是豆萁相煎的比喻。”徐君房于是把碗倒扣过来。庾信对尉瑾、肇师说:“刚才我家送来几器▯醁酒,泥封完整,只是不知道味道如何;如果不是这样,我一定不敢先尝,谨此奉献给诸位。”肇师说:“每有珍藏之物,常常彼此耗费劳累,反而更让人惭愧。”又说:庾信作诗时引用《西京杂记》的典故,随即自己追改说:“这是吴均的话,恐怕不值得采用。”魏肇师说:“古人借用曲折之辞的很多,《鹦鹉赋》有祢衡、潘尼两篇,《奕赋》有曹植、左思的说法,正是同样取法古人的意思,何至于这样拘泥?”徐君房说:“词人本来就喜欢互相采择,文字一字不差,确实很难让后人辨别。”魏尉瑾说:“九锡之文有时称为王粲所作,六代的作品也有说是曹植所作的。”庾信说:“我江南才士中,如今也没有举世推重的人。像温子升,独自享有邺下声名;我常见他的辞章笔力,也确实值得称道。远近闻名的才士中,魏收所作的几篇碑文,制作富丽奔放,尤其是高才。”考察庾信任通直散骑常侍时出使魏国,回来后任正员郎。魏人来聘时,他在宴会上答对魏使,文章言辞就是这样。】还【滕逌序说:回到本国后任正员郎】任东宫学士,兼任建康令【《隋书·地理志》:丹阳郡有建康县】。侯景作乱,梁简文帝命庾信率领宫中文武官员一千多人驻守朱雀航。等到侯景到来,庾信认为众军已经先行退走【《南史·贼臣传》说:侯景是北魏怀朔镇人。起初侍奉尔朱荣,任定州刺史。高欢诛灭尔朱氏后,侯景率众投降,逐渐升至吏部尚书。高欢让他拥兵十万人,专制河南,信任重用他,犹如自己的半身。太清元年二月,侯景派行台郎中丁和上表请求投降。梁帝封侯景为河南王、大将军,使持节,督理河南、河北军事,任大行台,准许他像邓禹当年那样承制行事。太清二年八月,侯景于是起兵反叛。建康令庾信率一千多兵驻扎在航北。等侯景到来,拆除浮桥,只留下一艘船,看到贼军都戴着铁面具,便弃军逃往南塘。守军又关闭浮桥。侯景以皇太子的坐骑马匹交给王质,配给精兵三千人,让他援救庾信。王质到达领军府,与贼军相遇,还未列阵便逃跑了。侯景乘胜进逼宫阙之下。】台城陷落后,庾信逃往江陵【台城原是吴国后苑的城,后来成为晋朝的建康宫城。江陵是汉代的南郡,江陵就是这里所说的地方。】梁元帝以承制身份任命他为御史中丞;梁元帝即位后,又调任右卫将军,封武康县侯,加授散骑侍郎【《周书》作“常侍”】,出使西魏【《周书》作“来聘于我”,因为把庾信看作一代专门记述史事的人。】

今以子山之志,故录是篇,若春秋郑志、宋志矣】属大军南讨,遂留长安。江陵平,累迁仪同三司【周书云:江陵平,拜使持节抚军将军、古金紫光禄大夫、大都督,寻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周孝闵帝践阼,封临清县子【周书邑五百戸】除司水下大夫,出为▯农郡守,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宪中大夫,进爵义城县侯。俄拜洛州刺史。信为政简静,吏人安之【周书:为政简静上有多识旧章四字】时陈氏与周【周书作朝廷】通好,南北流寓之士各许还其旧国。陈氏乃请王襃及信等十数人。武帝惟放王克、殷不害等【周书列传曰:王襃字子渊,琅邪临沂人也。美风仪,善谈笑,博览史传,尤工属文。元帝出降,襃与王克、刘防、宗懔、殷不害等数十人俱至长安。世宗即位,笃好文学,时襃与庾信才名最髙,特加亲待。帝毎游宴,命襃等赋诗谈论,常在左右。南史列传曰:王克美容貌,善容止,仕梁厯司徒右长史、尚书仆射。台城陷,仕侯景,位太宰。】侍中、録尚书事景败克迎▯王僧辩,僧辩诮克曰:「王氏百世卿族,便是一朝而坠。」仕陈,位尚书右仆射。又《孝义传》曰:「殷不害字长卿,陈郡长平人也。性至孝,事老母,养小弟,勤剧无所不至。魏平江陵,失母所在,时天寒雪冻,死者填满沟壑。不害行哭寻求,声不暂辍。过见死人沟中,即投身捧视,举体冻僵,水浆不入口者七日,始得母尸。即江陵权殡,与王襃、庾信俱入长安。自是蔬食布衣,枯槁骨立,见者莫不哀之。」大建七年,自周还陈,除司农卿,位至给事中。是陈氏请襃及信在大建七年,周武帝之建徳四年也】信及褎竝惜而不遣。寻徴为司宗中大夫【周书·武帝纪云:「保定四年五月丁亥,改礼部为司宗】明帝、武帝【周书作世宗、髙祖,称其庙号也】竝雅好文学,信特防恩礼。至于滕、赵诸王【滕王逌、赵王招也】周旋欵至,有若布衣之交。羣公碑志多相托焉。惟王襃颇与信埒,自余文人莫有逮者【周书·论曰:「王襃、庾信,竒才秀出,牢笼于一代。是时世宗雅词云委,滕、赵二王雕章间发,咸筑宫虚馆,有如布衣之交。由是朝廷之人,闾阎之士,莫不忘味于遗韵,▯精于末光,犹丘陵之仰嵩岱,川流之宗溟渤也。然则子山之文,发源于宋末,盛行于梁季,其体以淫放为本,其词以轻险为宗,故能夸目侈于红紫,荡心逾于郑卫。昔杨子云有言:『诗人之赋丽以则,词人之赋丽以淫。』若以庾氏方之,斯又词赋之罪人也。按子山少年宫体之作,当时习称徐、庾。及至晚年,又与王襃竝埒,而后世无庾、王之目。若欲品藻斯文,子山之作,求之六季,罕有其俦,徐、王二家,难可提衡矣。至其乡关之文,竝多哀思,是亦大雅之遗。而令狐以为夸目荡心,词赋之罪,殆不然矣】信虽位望通显,常作乡关之思,乃作《哀江南赋》以致其意【周书备载其文】大象初,以疾去职。【大象周静帝年号】隋开皇元年卒,有文集二十巻【隋开皇元年即周静帝大定元年也,静帝禅位于隋,改元开皇。信卒时年六十九嵗。按此及滕王序竝称文集二十巻,惟《隋书·经籍志》称后周开府仪同庾信集二十一巻,疑隋平陈以后得扬都之文,较滕王本増多一巻也。《周书》卒不纪年,亦不记其文集,此为较详矣】文帝悼之,赠本官,加荆雍【周书作淮】二州刺史,子立嗣【谢赵王啓云:某息荀娘,荀娘疑即庾立小字。《旧唐书·贼薛举传》曰:仁杲,举长子也,多力善骑射,军中号万人敌,然所至多杀人,纳其妻妾,获庾信子立,怒其不降,磔于猛火之上,渐割以啖军士。按此知立亦志节之士也】

原序周 滕王逌 撰【滕王逌,周文帝子也。《周书》列传曰:滕闻王逌,字尔固突,少好经史,解属文。武成初,封滕国公。建徳三年,进爵为王。六年,为行军总管,与齐王宪征稽胡,逌破其渠帅穆友等。还,除河阳总管。宣政元年,进位上柱国。其年伐陈,诏逌为元帅节度诸军事。大象元年五月,诏以荆州、新野郡邑万户为滕逌出就国。明年,朝京。其年冬,为隋文帝所害,国除。逌所着文章,颇行于世。按此序,大象元年滕王在新野时作。所撰止魏、周著述,不及梁时,盖以太清罹乱,江陵兵燹之故,今集中多杂南朝旧作,又非滕王故本矣。

译当时正值大军南征,庾信于是留在长安。江陵平定后,他多次升迁至仪同三司【《周书》说:江陵平定后,授使持节、抚军将军、古金紫光禄大夫、大都督;不久又进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周孝闵帝即位,封他为临清县子【《周书》说食邑五百户】,任司水下大夫;出任弘农郡守,又升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司宪中大夫,进爵义城县侯。不久又任洛州刺史。庾信为政简约安静,官吏百姓都安于他的治理【《周书》“为政简静”上有“多识旧章”四字】。当时陈氏与北周交好,南北流寓的人都获准返回原来的国家。陈氏于是请求王褒、庾信等十多人回去。周武帝只放回了王克、殷不害等人【《周书》列传说:王褒字子渊,是琅邪临沂人。仪表俊美,善于谈笑,博览史传,尤其擅长写文章。元帝出降时,王褒与王克、刘防、宗懔、殷不害等几十人一同到长安。世宗即位后,非常喜爱文学;当时王褒和庾信才名最高,特别受到亲近优待。】皇帝每逢游宴,便命王褒等人赋诗谈论,他们常常陪在左右。】《南史·列传》说:王克容貌俊美,举止有风度,仕于梁朝,历任司徒右长史、尚书仆射。台城陷落后,仕于侯景,官至太宰。】后来任侍中、录尚书事。侯景失败后,王克迎接王僧辩,王僧辩讥讽他说:“王氏世代都是卿相之家,却在一朝之间坠落了。”王克后来仕于陈朝,官至尚书右仆射。又《孝义传》说:“殷不害字长卿,是陈郡长平人。性情极为孝顺,侍奉老母,抚养小弟,辛劳艰苦无所不至。魏军平定江陵时,他不知道母亲在什么地方;当时天气寒冷,大雪冻结,冻死的人填满沟壑。殷不害边走边哭着寻找,哭声片刻没有停止。经过一条沟,看见里面有死人,便投身下去捧着查看,身体全部冻僵,七天水浆都没有入口,终于找到了母亲的尸体。于是暂时把母亲安葬在江陵,和王褒、庾信一同进入长安。从此他只吃蔬食,穿布衣,身体枯槁、瘦骨嶙峋,见到他的人无不悲伤。”大建七年,他从北周返回陈朝,被任命为司农卿,官至给事中。陈氏请王褒和庾信回去,就是在大建七年,也就是周武帝建德四年。】庾信和王褒都舍不得放走,因此没有遣返。不久,庾信被征召为司宗中大夫【《周书·武帝纪》说:“保定四年五月丁亥,改礼部为司宗。”】明帝、武帝【《周书》作“世宗、高祖”,称的是他们的庙号】都很喜爱文学,庾信尤其受到优厚的恩遇和礼待。至于滕王、赵王等诸王【滕王逌、赵王招】,与庾信交往亲厚,情谊如同平民朋友。公卿们的碑志,大多托请庾信撰写。只有王褒大致能和庾信相当,其余文人没有能赶得上他的【《周书·论》说:“王褒、庾信是奇异的才士,秀异出众,足以笼罩一代。当时世宗高雅的文辞纷纷而来,滕王、赵王二人精美的文章也不时出现;他们都营建宫室,设立虚馆,与平民有如布衣之交。因此朝廷中的人和民间的士人,无不陶醉于遗留下来的文韵,竭力仰慕余光,就像丘陵仰望嵩山、泰山,河流归宗于大海一样。然而,庾信的文章源出于宋末,盛行于梁季,文体以放荡为根本,文辞以轻浮险怪为宗旨,所以能够在红紫之间极尽炫目,在郑声、卫乐之外更加动荡人心。从前杨子云说:‘诗人的赋华丽而有法度,辞人的赋华丽而淫靡。’若拿庾氏来相比,他又是辞赋中的罪人了。考察庾信少年时所作的宫体诗,当时通常并称为徐、庾;到了晚年,又与王褒并列,而后世没有‘庾、王’这样的称呼。若要品评这些文章,庾信的作品在六朝中很少有同类,徐、王两家难以与他相提并论。至于他的《乡关》一类文章,大多充满哀思,这也是古代大雅遗风的一部分。】而令狐德棻认为他的文章“炫目动心,是辞赋中的罪过”,大概并不是这样。】庾信虽然地位显贵、声望通达,常常怀有思念故乡的情感,于是写成《哀江南赋》来表达这种心意【《周书》完整收录了这篇文章】。大象初年,他因病离职。【大象是周静帝的年号。】隋开皇元年去世,著有文集二十卷【隋开皇元年就是周静帝大定元年;静帝禅位给隋后,改年号为开皇。庾信去世时六十九岁。考察这里以及滕王序都称文集为二十卷,只有《隋书·经籍志》称“后周开府仪同庾信集二十一卷”,疑心隋朝平定陈朝以后取得扬都的文章,比滕王所见的本子多出一卷。《周书》没有记载他的卒年,也没有记载他的文集,这里的记载较为详细。】隋文帝哀悼他,追赠原来的官职,加赠荆州、雍州【《周书》作“淮州”】二州刺史,由他的儿子庾立承嗣【《谢赵王启》说:“我的儿子荀娘。”荀娘疑即庾立的小字。《旧唐书·贼薛举传》说:仁杲是薛举的长子,力气大,善于骑马射箭,军中称他为“万人敌”;但他所到之处多杀人,又纳取别人的妻妾。后来俘获庾信的儿子庾立,因恼怒他不肯投降,便把他肢解后放在猛火上,逐渐割肉给士兵吃。】由此可知,庾立也是一位有志向、有节操的人。原序。北周滕王逌撰写。【滕王逌是周文帝的儿子。《周书》列传说:滕王逌,字尔固突,年少时喜欢经书和史书,懂得写文章。武成初年,封为滕国公。建德三年,进爵为王。建德六年,任行军总管,与齐王宇文宪征讨稽胡,逌击破其首领穆友等人。回来后,任河阳总管。宣政元年,进位上柱国。这一年北周攻伐陈朝,诏令逌任元帅,节制各路军事。大象元年五月,诏令把荆州、新野郡的万户封给滕王逌,让他出京到封国去。第二年入朝京师。这年冬天,被隋文帝杀害,封国被废除。逌所著的文章,在世间颇为流行。考察这篇序,应是在大象元年滕王居住新野时写成的。他所撰写的只是魏、周两朝的著述,没有涉及梁朝时期,大概是因为太清年间遭逢战乱、江陵遭受兵火的缘故。如今文集中混杂了许多南朝旧作,也已经不是滕王原来的本子了。】

序出《文苑英华》,今录为弁首,加注释焉】盖闻五声调应则宫征成其文【左传晏子曰五声六律杜预注云五声宫商角征羽】八音克谐则▯管和其韵【尚书曰八音克谐周礼大师职云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也】所以周南召南之篇为风人之首小雅大雅之作实王政之由【子夏诗序曰关睢后妃之徳也风之始也雅者正也政有大小故有大雅焉有小雅焉诗谱曰周召者禹贡雍州岐山之阳地名大雅小雅者周室居西都丰镐之时也】复其【英华疑作有】阳春白雪之唱郢中之曲弥髙【宋玉对问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其曲弥髙其和弥寡】秋风黄竹之词伊上之才尤盛【穆天子传曰天子游黄台之丘猎于苹泽有阴雨天子乃休日中大寒北风雨雪有冻人天子作诗三章以哀之曰我徂黄竹员閟寒乃宿于黄竹孔安国曰伊水出陆浑山地理志云伊水出▯农卢氏县东熊耳山东北入洛时穆王都西京故曰伊上】遂能▯孝敬叙人伦移风俗化天下兼夫吟咏情性沉郁文章者可畧而言也【扬雄为方言刘歆与雄书曰非子云澹雅之才沉郁之志不能成此书】开府司宗中大夫义成【周书作城】公庾信字子山南阳新野人也【周书武帝纪云保定四年五月改礼部为司宗隋书地理志襄阳郡谷城县旧曰义城置义城郡又西魏益州有义城郡义城县庾氏之先本鄢陵人晋世居新野元帝时徙江陵周书北史及此序皆云南阳新野以其本新野人盖西晋时邑居也注见哀江南赋】若夫有周之时掌庾原其得姓皇晋之代太尉阐其宗谱【左氏传曰献太子之傅庾皮之子过是庾氏得姓之先为掌庾大夫在于有周之时哀江南赋云掌庾承周矣诗大雅甫田曰曾孙之庾又楚茨云我庾维亿《毛传》曰:露积曰庾。郑笺曰:庾,露积谷也。《周语》曰:野有庾积。包咸《论语注》曰:十六斗为庾。《史记·文帝纪》曰:发仓庾。应劭曰:水漕仓曰庾。胡广《汉官解诂》曰:在邑为仓,在野为庾。索隐曰:郭璞注《三苍》云:庾,仓无屋也。或云尧时有掌庾大夫,以官命氏。按《梁元帝庾承先墓志》云:悠哉掌庾,兴自陶唐,伯舅居晋,连镳渭阳。谓唐尧时已有掌庾,至太尉庾亮为晋外戚也。《晋书》曰:庾亮字元规,明穆皇后之兄,咸康六年薨,赠太尉。亮父琛,在《外戚传》。琛,永嘉初为建威将军,过江为防稽太守。子山八世祖滔,亦随晋元帝过江,为散骑常侍。且滔未徙江陵之先,滔居新野,而明穆皇后之族家于鄢陵,是太尉亮乃信逺祖之族,非其本祖也。以其晋世椒房氏族极盛,故称引之云,阐其宗谱矣】舄奕氤氲,布在方策,国史家牒,世并详焉【班固《典引》曰:舄奕乎干载。注:蔡邕曰:舄奕,光曜流行貌。吕向曰:舄,长;奕,盛也。《周易》曰:天地氤氲,万物化生。《礼记》郑注云:方,版也;策,简也。《说文》曰:牒,札也】八世祖滔,散骑常侍,领大著作,遂昌县侯【晋书·地理志》:遂昌县属东阳郡。《北史·庾季才传》云:八世祖滔,随晋元帝过江,官至散骑常侍,封遂昌侯,徙居南郡江陵。《哀江南赋》云:彼淩江而建国,始播迁于吾祖;分南阳而赐田,裂东岳而胙土,诛茅。宋玉之宅,穿径;临江之府,是滔为徙居江陵一代之祖也。《梁元帝庾肩吾墓志》云:掌庾命族,世济琳琅,遂昌开国,蝉聨冠冕,是也】祖易,征士,隐遁无闷,确乎不拔【二语出《易】宋终齐季,早檀英声【南史·列传》曰:庾易字幼简,新野人也,徙居江陵。易志性恬静,不交外物。齐临川王映表荐之,饷麦百斛,易辞不受,以文义自乐。安西长史袁承钦其风,赠以鹿角书格、蚌盘蚌砚、白象牙笔,并赠诗曰:白日清明,青云辽亮。昔闻巢许,今覩台尚。易以速理几竹翘书格报之,建武三年诏征为司空主簿,不就,卒。梁元帝庾肩吾墓志云:「父易,髙尚其道,肥遁居贞。关吏早逢,夙表真人之气;少微晚映,还彰隐士之星。」《哀江南赋》亦称其祖为少微真人,天山逸民矣。刘氏国号曰宋,萧氏国号曰齐,言易在宋、齐二代有盛名也】父肩吾,散骑常侍,中书令,文宗学府,智囊义窟,鸿名重誉,独步江南【梁书·列传》曰:「庾肩吾字子慎,八岁能赋诗,特为兄于陵所友爱。初为晋安王国常侍,王每徙镇,肩吾常随府,厯王府中郎、云麾叅军,并兼记室叅军。中大通三年,王为皇太子,兼东宫通事舍人,除安西、湘东王录事谘议叅军,俄以本官领荆州大中正,累迁中录事谘议叅军、太子率更令、中庶子。

译这篇序出自《文苑英华》,现今抄录为文集的卷首,并加以注释。我听说,五声调和相应,宫、徵等声就能构成文理【《左传》晏子说“五声六律”;杜预注说,五声是宫、商、角、徵、羽】;八音能够和谐,弦乐和管乐就能协调它们的音韵【《尚书》说“八音克谐”;《周礼·大师职》说,八音是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所以《周南》《召南》的篇章成为风诗之首,《小雅》《大雅》的作品实在是王政的根本【子夏《诗序》说:《关雎》表现后妃的德行,是风诗的开端;“雅”就是正,政事有大小,所以有《大雅》和《小雅》。《诗谱》说:周、召是《禹贡》所说雍州岐山以南的地名;《大雅》《小雅》是周王室居住在西都丰、镐时的作品】。又有“阳春”“白雪”这样的歌唱,郢都的曲调越高雅,能和唱的人就越少【宋玉《对问》说:有人在郢都唱歌,唱《阳春》《白雪》,全国能跟着唱的不过几十人;曲调越高,和唱的人越少】;秋风、黄竹一类的诗歌,只有天子才有特别高的才华【《穆天子传》说:天子游历黄台之丘,在苹泽打猎,遇到阴雨;天子于是停留在白天,天气极为寒冷,北风吹拂,雨雪交加,冻死的人很多。天子作诗三章表示哀悼,其中说:“我往黄竹,阴冷闭塞,竟然在黄竹住宿。”孔安国说,伊水出自陆浑山;《地理志》说,伊水出自弘农卢氏县东面的熊耳山,向东北流入洛水。当时穆王定都西京,所以说“伊上”。】这样便能够弘扬孝敬,叙述人伦,移易风俗,教化天下;兼且吟咏性情、沉郁成文的作品,也可以大略这样说了【扬雄撰《方言》,刘歆给扬雄的信说:若不是子云澹泊高雅的才华、沉郁深厚的志趣,就不能写成这部书】。开府司宗中大夫、义成【《周书》作“义城”】公庾信,字子山,是南阳新野人【《周书·武帝纪》说,保定四年五月改礼部为司宗。《隋书·地理志》说,襄阳郡谷城县旧称义城,设置过义城郡;另外,西魏的益州也有义城郡。庾氏祖先本是鄢陵人,晋代居住在新野;晋元帝时迁居江陵。周书、北史以及这篇序都说是南阳新野人,是因为新野本来就是他的籍贯,大概指西晋时的居住地。注见《哀江南赋》】。至于周朝时掌管庾仓的官职,推究庾氏姓氏的由来,晋朝皇帝时代太尉庾亮阐明了他的宗族谱系【《左氏传》说,献太子的老师庾皮之子名过;因此庾氏得姓的先祖,是周朝的掌庾大夫。《哀江南赋》说“掌庾承周”。《诗经·大雅·甫田》说“曾孙之庾”,《楚茨》又说“我庾维亿”。】《毛传》说:露天堆积的粮仓叫“庾”。郑玄笺说:“庾”就是露天堆积的谷物。《国语·周语》说:“田野中有露天粮堆。”包咸《论语注》说:十六斗为一庾。《史记·文帝纪》说:“打开仓庾。”应劭说:用水运粮的仓叫“庾”。胡广《汉官解诂》说:在城邑中叫仓,在田野中叫庾。索隐说:郭璞注《三苍》说,庾是没有屋顶的仓。也有人说,尧时有掌管庾仓的大夫,后来便以官职为姓。考察《梁元帝庾承先墓志》说:“悠远啊,掌庾之职,兴起于陶唐;伯舅居于晋国,接连驰骋在渭阳。”这是说唐尧时已经有掌庾大夫,到了太尉庾亮时,庾氏成为晋朝的外戚。《晋书》说:庾亮字元规,是明穆皇后的哥哥,咸康六年去世,追赠太尉。庾亮的父亲庾琛,事迹见《外戚传》。庾琛在永嘉初年任建威将军,渡江后任会稽太守。庾信的八世祖庾滔,也随晋元帝渡江,任散骑常侍。况且庾滔在迁往江陵以前住在新野,而明穆皇后的家族住在鄢陵,因此太尉庾亮只是庾信远祖所属的宗族,并不是他的直系祖先。因为庾氏在晋代作为椒房外戚,宗族极其兴盛,所以这里引用他们来说明庾氏宗谱。】庾氏家族世代显赫繁盛,事迹遍布典籍;国史和家谱,历代都记载得很详细【班固《典引》说:“光辉显盛啊,延续千年。”】注:蔡邕说:“舄奕”是光辉流行的样子。吕向说:“舄”是长久,“奕”是盛大。《周易》说:“天地氤氲,万物化生。”《礼记》郑玄注说:“方”是版,“策”是简。《说文》说:“牒”是木札。】庾信的八世祖庾滔,任散骑常侍,兼领大著作,封遂昌县侯【《晋书·地理志》说,遂昌县隶属东阳郡。《北史·庾季才传》说:八世祖庾滔随晋元帝渡江,官至散骑常侍,封遂昌侯,迁居南郡江陵。《哀江南赋》说:“那渡过长江建立国家的人,正是从我的祖先开始迁徙;分割南阳赐给田地,裂取东岳分封土地,拔茅结庐。”宋玉的住宅,开出小路;临江的府第,这说明庾滔是庾氏迁居江陵这一支的始祖。《梁元帝庾肩吾墓志》说:“掌庾之职命名为族,世代相继如美玉;遂昌开国,冠冕世代相连。”说的就是这件事。】祖先庾易是征士,隐居而不感到忧闷,坚定不移【这两句话出自《易经》】。宋末齐初,早已享有美名【《南史·列传》说:庾易字幼简,是新野人,后来迁居江陵。庾易志趣性情恬淡安静,不与外界事物交往。齐临川王萧映上表推荐他,赠送麦子一百斛,庾易推辞不接受,以研习文章义理自娱。】安西长史袁承钦佩他的品行,赠给他鹿角书格、蚌盘、蚌砚、白象牙笔,并赠诗说:“白日清明,青云辽阔明亮。从前听说巢父、许由,今天见到了台尚。”庾易用竹制的速理几和翘头书格回赠他。建武三年,诏令征召庾易为司空主簿,他没有赴任,后来去世。梁元帝《庾肩吾墓志》说:“父亲庾易,以崇高的道义自守,远离尘俗而居守贞正;早年就得到关吏的识察,很早显露出真人的气度;晚年如少微星光映照,又彰显了隐士之星。”《哀江南赋》也称他的祖先为少微真人、天山逸民。刘氏国号为宋,萧氏国号为齐,这里说庾易在宋、齐两代都有盛名。】父亲庾肩吾,任散骑常侍、中书令,是文坛宗师、学问渊薮,具有智囊般的才略和义理的渊窟,声名宏大、誉望厚重,独步江南【《梁书·列传》说:“庾肩吾字子慎,八岁就能作诗,特别受到哥哥庾于陵的友爱。起初任晋安王国常侍,晋安王每次迁移镇所,肩吾总是跟随王府,历任王府中郎、云麾参军,并兼任记室参军。中大通三年,晋安王成为皇太子,肩吾兼任东宫通事舍人,任安西、湘东王录事谘议参军,不久以原职兼领荆州大中正,屡次升任中录事谘议参军、太子率更令、中庶子。】

初太子在藩,雅好文学,时肩吾与东海徐摛等同被接赏。及居东宫,又开文徳省,置学士,肩吾子信、摛子陵等充其选。太清中,侯景寇京都,及太宗即位,以肩吾为度支尚书。时上流诸蕃并据州拒侯景,景矫诏遣肩吾喻当阳公大心,大心寻举州降贼,肩吾因逃入建昌,久之方得赴江陵,未几卒。文集行于世。」《南史·本传》云:「肩吾字慎之,为晋安王国常侍,王每徙镇,肩吾常随府,在雍州及奔江陵,厯江州刺史,领义阳太守,封武康侯,卒,赠散骑常侍、中书令。」余同《梁书》。《梁元帝集》中《有中书令庾肩吾墓志铭》。《后汉书·崔骃传》赞曰:「崔为文宗,世擅雕龙。」《史记》曰:「秦樗里子号智囊。」《汉书》曰:「晁错号智囊。」《后汉书》曰:「鲁匡王莽时为羲和,有术数,号智囊。」《晋书》曰:「宣帝举兵废曹爽,桓范出赴丧,宣帝曰:『智囊往矣。』」又杜预号智囊,义窟未详。江南楚地,战国时荆郢间俱称江南,肩吾家本江陵,《哀江南赋》楷模盛于漳濵,亦谓江陵也】或昭或穆,七世举秀才;且珪且璋,五代有文集。贵族华望,盛矣哉【七世自滔至肩吾,凡七世也。五代肩吾,肩吾父易。易父道骥,骥父玫,玫父某,凡五代也。玫父未详昭穆。如父为昭,子为穆。《左传》:“文之昭也,武之穆也。”《诗·大雅》云:“如珪如璋,令闻令望。”《谢承后汉书》曰:“郭林宗叹刘儒有珪璋之质。”《南史》:“庾于陵文集十巻。”《隋书·经籍志》:“梁度支尚书庾肩吾集十巻。”其余文集史或缺文。按此知子山以上五代皆有文集也。按《文苑英华》本此下有“幼而清惠,唯良之美称,共治之能”十三字。“接佩犊帯牛,有侔龚遂至王公名贵,尽为虚襟接信降山岳之隆緼烟霞之秀”,至出为▯农守职,实剖符寄深分竹下接,加以防心资敬,笃信天伦云云。以子山少长爵秩推之,明是错简,今为改正,仍存旧本以备叅考】信降山岳之灵【英华作隆】緼烟霞之秀,器量侔瑚琏,志性甚松筠【论语》曰:“瑚琏也。”郑注曰:“黍稷器,夏曰瑚,殷曰琏。”《世说》曰:“谢混问羊孚‘何以器举瑚琏’,羊曰:‘故当以为接神之器】妙善文词,尤工诗赋,穷缘情之绮靡,尽体物之浏亮【陆机《文赋》曰:“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诔夺安仁之美,碑有伯喈之情,箴似扬雄,书同阮籍【晋书》曰:“潘岳字安仁,辞藻絶丽,尤善为哀诔之文。”《续汉书》曰:“蔡伯喈为郭林宗作碑曰:‘吾为人作铭,未甞不有惭容,惟有郭有道碑颂无愧耳。’”《后汉书》曰:“初,扬雄依虞箴作十二州二十五官箴,其九箴亡阙。后涿郡崔骃及子瑗、刘騊駼増补十六篇,胡广复作四篇,名曰《百官箴》,凡四十八篇。”《世说》曰:“魏朝封晋文王为公,备礼九锡,文王固辞不受,公卿将校当诣府敦谕,司空郑中驰遣信就阮籍求文,籍时在袁孝尼家,醉扶起书札为之,无所防定,乃写付使,时人以为神笔】少而聪敏,绮年而播华誉,龆岁而有俊名,孝性自然,仁心独秀,忠为令徳,言及文词,穿壁未勤,映萤愈甚【西京杂记》曰:“匡衡字穉圭,勤学而无烛,隣舍有烛而不逮,衡乃穿壁引其光,以书映其光而读之。《续晋阳秋》曰:车▯,字武子,南平人。▯就业恭勤,博览不倦。家贫不常得油,夏月则练囊盛数十萤火以继日焉】若乃徳圣两礼,韩鲁四诗【汉书·儒林传》曰:梁戴徳,延君;戴圣,次君。徳号大戴,为信都太傅;圣号小戴,以博士论石渠,至九江太守。由是礼有大戴、小戴之学。又曰:韩婴,燕人,孝文时为博士,景帝时至常山太傅。婴推诗人之意而作内外传,燕赵间言诗者由韩生。又曰:申公,鲁人也,独以诗经为训。故兰陵王臧既从受诗,已通事景帝为太子少傅,免去。武帝使安车蒲轮,束帛加璧,征鲁申公云。四诗者,《汉书·艺文志》曰:汉兴,鲁申公为诗训诂,而齐辕固、燕韩生皆为之传。三家皆列于学官,又有毛公之学。按鲁申公、齐辕固、燕韩生三家,加赵人毛公,此四诗也。志又云:诗经二十八巻,鲁、韩、齐三家。应劭曰:申公作鲁诗,后苍作齐诗,韩婴作韩诗。按此三诗加毛公作毛传,亦四诗也】九流七畧之文,万巻百家之说【汉书》曰:九流有儒家流、道家流、阴阳家流、法家流、名家流、墨家流、从横家流、杂家流、农家流。又曰:刘歆总羣书而奏其七畧,故有辑畧、有六艺畧、有诸子畧、有诗赋畧、有兵书畧、有数术畧、有方技畧。

译起初太子在藩国时,非常喜爱文学,当时庾肩吾与东海徐摛等人一同受到接待和赏识。等到太子居于东宫,又开设文德省,设置学士,庾肩吾的儿子庾信、徐摛的儿子徐陵等人都被选入其中。太清年间,侯景侵犯京都,太宗即位后,任庾肩吾为度支尚书。当时长江上游各藩镇都占据州郡抵抗侯景,侯景伪造诏书,派庾肩吾去晓谕当阳公萧大心;萧大心不久便举州投降贼军,庾肩吾于是逃入建昌,过了很久才得以前往江陵,不久便去世。他的文集流传于世。”《南史·本传》说:“肩吾字慎之,任晋安王国常侍。晋安王每次迁移镇所,肩吾常随王府;在雍州以及逃奔江陵期间,历任江州刺史,兼领义阳太守,封武康侯,去世后追赠散骑常侍、中书令。”其余与《梁书》相同。《梁元帝集》中有《中书令庾肩吾墓志铭》。《后汉书·崔骃传》赞说:“崔氏是文坛宗师,世代擅长雕饰文章。”《史记》说:“秦国樗里子被称为智囊。”《汉书》说:“晁错被称为智囊。”《后汉书》说:“鲁匡在王莽时任羲和,精通术数,被称为智囊。”《晋书》说:“宣帝起兵废黜曹爽,桓范出来奔丧,宣帝说:‘智囊走了。’”】另外,杜预也被称为“智囊”;“义窟”的含义不详。江南是楚地,战国时期荆、郢一带都称为江南;庾肩吾的家族本来住在江陵,《哀江南赋》说“楷模盛于漳滨”,这里也指江陵。】有的显赫,有的肃穆,七代都有人被举为秀才;既像珪又像璋,五代都有文集。这样的贵族世家、显赫声望,真是盛大啊【七代是从庾滔到庾肩吾,共七代。五代是庾肩吾、他的父亲庾易、庾易的父亲庾道骥、庾道骥的父亲庾玫,以及庾玫的父亲,共五代。庾玫的父亲属于昭位还是穆位,已不可考。父亲为昭,儿子为穆。《左传》说:“文王的昭位,武王的穆位。”《诗经·大雅》说:“像珪像璋,声誉美好,声望显盛。”《谢承后汉书》说:“郭林宗赞叹刘儒有珪璋般的资质。”《南史》说:“庾于陵文集十卷。”《隋书·经籍志》说:“梁度支尚书庾肩吾集十卷。”其余人的文集,史书有的缺载。由此可知,庾信以上五代都拥有文集。考察《文苑英华》版本,这段下面还有“幼而清惠,唯良之美称,共治之能”十三字;接着又有“接佩犊带牛,有侔龚遂,至王公名贵,尽为虚襟接信,降山岳之隆,缊烟霞之秀”,直到“出为弘农守职,实剖符寄深,分竹下接,加以防心资敬,笃信天伦”等文字。】按照子山早年和后来爵位、俸禄的次序推断,显然是篇简错乱,现今加以改正,仍保留旧本以备参考。他确实承受山岳神灵的灵秀,蕴含烟霞的精华;器量可比瑚琏,志性十分像松筠。《论语》说:“是瑚琏啊。”郑玄注说:“瑚琏是盛黍稷的器具,夏代叫瑚,殷代叫琏。”《世说》说:“谢混问羊孚:‘为什么说人的器量可以比作瑚琏?’羊孚说:‘本来就应当把它作为接待神灵的器具。’他精通文章辞藻,尤其擅长诗赋,穷尽了因情抒写的绮丽繁缛,也充分表现了描摹事物的清丽明畅。《文赋》说:“诗因情而绮丽,赋体物而明畅。”他的诔文胜过潘岳安仁的美辞,碑文具有蔡伯喈的情致,箴文像扬雄,书信与阮籍相同。《晋书》说:“潘岳字安仁,辞藻极其华美,尤其擅长写哀诔之文。”《续汉书》说:“蔡伯喈为郭林宗作碑时说:‘我替人作铭,从来没有不感到惭愧的;只有郭有道的碑颂,我问心无愧。’”《后汉书》说:“当初扬雄依照《虞箴》作《十二州箴》和《二十五官箴》,其中九篇箴文散佚。后来涿郡崔骃及其子崔瑗、刘騊駼增补十六篇,胡广又作四篇,名为《百官箴》,共四十八篇。” 《世说》说:“魏朝封晋文王为公,备办九锡之礼,晋文王坚决推辞不接受。公卿将校应当到府中恳切劝说,司空郑冲派使者到阮籍那里求文。阮籍当时在袁孝尼家,醉后被扶起来写文章,毫无修改安排,写完就交给使者,当时人认为这是神来之笔。他年少时就聪明敏捷,在华美的年岁便传播美誉,童年就有俊秀的声名;孝顺的天性自然流露,仁爱之心格外出众,忠诚是美德的一部分。说到文章辞藻,他凿壁借光还不算勤奋,囊萤继日则更加勤苦。《西京杂记》说:“匡衡字穉圭,勤奋好学却没有蜡烛,邻舍有烛光而照不到他,匡衡便凿穿墙壁引来光线,借着光读书。”《续晋阳秋》说:“车胤字武子,是南平人。车胤求学恭谨勤奋,广泛阅读而不知疲倦。家贫,不能常有油,夏天便用白绢袋装几十只萤火虫来接续白天的光。”至于戴德、戴圣所传的两种《礼》,以及韩婴、鲁申公所传的四家《诗》。《汉书·儒林传》说:梁人戴德字延君,戴圣字次君。戴德号大戴,任信都太傅;戴圣号小戴,以博士身份在石渠阁讲论经学,后来任九江太守。因此《礼经》有大戴、小戴两家学说。又说:韩婴是燕国人,汉文帝时任博士,汉景帝时升任常山太傅。韩婴推究诗人的本意,作了《内传》《外传》,燕、赵之间讲说《诗经》的人都出自韩婴一派。又说:申公是鲁国人,唯独以《诗经》作训诂。所以兰陵王刘臧已经跟随申公学习《诗经》,后来在景帝时任太子少傅,被免职离去。武帝派安车蒲轮,带着束帛和玉璧,征召鲁地的申公。所谓四家《诗》,《汉书·艺文志》说:汉朝兴起后,鲁申公为《诗经》作训诂,齐辕固、燕韩婴都为它作传。三家都列入学官,另外还有毛公一家的学说。按鲁申公、齐辕固、燕韩婴三家,再加上赵人毛公,就是四家《诗》。志书又说:《诗经》有二十八卷,分为鲁、韩、齐三家。应劭说:申公作鲁诗,后苍作齐诗,韩婴作韩诗。按此三家《诗》再加毛公所作《毛传》,也称四家《诗》。他还通晓九流、七略的著作,以及万卷百家的学说。《汉书》说:九流包括儒家、道家、阴阳家、法家、名家、墨家、纵横家、杂家、农家。又说:刘歆总括群书而上奏《七略》,所以有《辑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数术略》《方技略》。

《博物志》曰:蔡邕有书近万巻。《淮南子》曰:百家异说,各有所出。《后汉书·伏湛传》曰:永和元年,诏无忌与议郎黄景校定中书五经、诸子、百家、艺术。注云:中书,内中之书也。《艺文志》诸子凡一百八十九家,言百家举其成数也】名山海上、金匮玉版之书,鲁壁魏坟、缥帙缃囊之记【司马迁《报任安书》曰:仆诚着此书,藏诸名山。《后汉书》曰:荀爽遭党锢,隐于海上,又遁汉滨以著书为事,题为新书,凡百余篇。任昉《王文宪集序》云:海上名山之旨是也。太史公序曰:石室金匮之书。索隐曰:国家藏书之处。《汉书·鼂错传》曰:平阳侯窋等曰:刻于玉版,藏于金匮。《后汉书·张衡传》曰:清河宋景以厯推言水灾,伪称洞视玉版。《汉书·鲁恭王传》曰:恭王好治宫室,壊孔子旧宅以广其宫,闻钟磬琴瑟之声,遂不敢壊。于其壁间得古文经传。《王隐·晋书·束晳传》曰:太康元年,汲郡民盗发魏安厘王冢,得竹书漆字,科斗之文,有《周易》上下经二巻,《纪年》十二巻,《琐语》十一巻,《周王游行》五巻,说穆王游行天下之事,今谓之《穆天子传》。郭璞《穆天子传》序曰:太康二年,汲县民不准盗发古塜所得书也。汲者,战国时魏地也。案所得《纪年》,盖魏惠成王子今王之冢也。于《世本》盖襄王也,亦见杜预《春秋后序》。梁昭明《文选》序云:词人才子,则名溢于缥囊;飞文染翰,则巻盈乎缃帙。吕向曰:缥,青白色囊,有底袋也,用以盛书;缃,浅黄色也;帙,书衣也。刘熙《释名》曰:缃,桑也,如桑叶初生之色也;缥犹漂漂,浅青也。有碧缥,有天缥,有骨缥,各以其色所象言之也】莫不穷其枝叶,诵其篇简【言以上诸书皆能穷究也】岂止仲任一见之敏,世叔五行之速【后汉书》曰:王充字仲任,会稽上虞人也。家贫无书,常游洛阳市肆,阅所卖书,一见辄能诵忆,遂博通众流百家之言。又曰:应奉字世叔,汝南南顿人也。少聪明,自为童儿,及长,凡所经履,莫不暗记,读书五行俱下】强记独絶,博物不羣。年十五,侍梁东宫讲读【为梁昭明太子东宫讲读也,时梁武帝大通元年,《哀江南赋》云:王子濵洛之岁,兰成射防之年,始含香于建礼,仍矫翼于崇贤,是东宫讲读时,年十五矣】虽桓驎十四之岁,答宿客之诗【文士传》曰:桓驎,伯父乌官至太尉。驎年十四在座,乌告客曰:吾此弟子知有异才,殊能作诗赋。客乃作诗曰:甘罗十二,杨乌九龄,昔惟二子,今则桓生。驎即应声答曰:邈矣甘罗,超等絶伦。伊彼杨乌,命世称贤。嗟予蠢弱,殊才伟。年仰慙二子,俯愧过言】鲁连十二之年,杜坚离之辨【鲁连子曰:齐辩士田巴,服徂丘,议稷下,毁五帝,罪三王,服五霸,离坚白,合同异。一日服千人。有徐劫者,其弟子曰鲁仲连,年十二,号千里驹,往请田巴曰:「臣闻堂上不奋,郊草不芸,白刃交前不救,流矢急不暇缓也。今楚军南阳,赵伐髙唐,燕人千万,聊城不去,国亡在旦夕,先生奈之何?若不能者,先生之言有似枭鸣出城而人恶之,愿先生勿复言。」田巴曰:「谨闻命矣。」巴谓徐劫曰:「先生乃飞▯也,岂直千里驹?」巴终身不谈】匪或斯尚同日语哉【言桓驎、鲁连二子不是过也】玉墀射防,髙等甲科,公孙金马之时,仲舒鸿渐之日,未能连类,曾何足云【汉书曰:匡衡射策甲科,以不应令除为太常掌故。师古曰:儒林传说岁课甲科为郎中,乙科为太子舍人,丙科补文学掌故。又汉书曰:公孙▯拜为博士,待诏金马门。扬雄解嘲云:「公孙创业于金马」是也。汉书赞曰:「公孙▯、卜式、儿寛,皆以鸿渐之翼,困于燕雀。」又云:「儒雅则公孙▯、董仲舒、儿寛】解褐授安南府行防军,尺木未阶,髙衢方骋【呉志太史慈传注云:孙策出教曰:「龙欲腾翥,先阶尺木。」王粲登楼赋曰:「假髙衢而骋力】寻转尚书度支郎中,壮岁精练,必以吏能,上象列宿,非因忿气【汉官典职云:尚书郎初从三署诣台试,初上台称守尚书郎中,岁满称尚书郎,三年称侍郎,凡三十三人,选吏能者为之。华峤后汉书曰:馆陶公主为子求郎,不许,赐钱千万。明帝谓羣臣曰:「夫郎中上应列宿,出守百里,茍非其人,则民受其殃】夜不离阁,无愧于黄香,开雾覩天,有同于乐广【后汉书曰:黄香字文彊,江夏安陆人也。甞独止宿台上,昼夜不离省闼。王隐晋书曰:乐广字彦辅,南阳淯人也。为尚书令,衞瓘见而奇之,命诸子造焉,曰:「每见此人,莹然若开云雾覩青天】仍为郢州别驾刺史之半,骥足斯展【郢州,汉之江夏,吴曰武昌是也。

译《博物志》说:蔡邕藏书将近一万卷。《淮南子》说:百家的不同学说,各有自己的出处。《后汉书·伏湛传》说:永和元年,诏令无忌和议郎黄景校订宫中的《五经》、诸子、百家及艺术类书籍。注说:中书,就是宫中收藏的书。《艺文志》所载诸子共有一百八十九家,说“百家”是举其成数。他所读的,还有名山、海上流传的书,以及金匮、玉版收藏的典籍,鲁壁中发现的经传,魏国坟墓中出土的书册和青白色书囊、浅黄色书帙中的记载。《司马迁报任安书》说:“我确实要写成这部书,把它藏在名山之中。”《后汉书》说:荀爽遭遇党锢之祸,隐居海上,后来又逃到汉水之滨,以著书为事,题名《新书》,共一百多篇。任昉《王文宪集序》所说“海上名山之旨”,就是这个意思。太史公《史记》序说:“石室金匮中的书。”《索隐》说:这是国家收藏图书的地方。《汉书·鼂错传》说:平阳侯窦等人说:“刻在玉版上,收藏在金匮中。”《后汉书·张衡传》说:清河人宋景用历法推算水灾,假称自己能看见玉版。《汉书·鲁恭王传》说:鲁恭王喜好修建宫室,毁坏孔子旧宅来扩建宫殿,听到墙中传出钟磬琴瑟的声音,于是不敢再毁坏,在墙壁之间得到古文经传。《王隐〈晋书·束晳传〉》说:太康元年,汲郡百姓盗掘魏安厘王的坟墓,得到漆书竹简,上面写着蝌蚪形文字,有《周易》上下经二卷、《纪年》十二卷、《琐语》十一卷、《周王游行》五卷,记述周穆王巡游天下的事情,今天称为《穆天子传》。郭璞《穆天子传序》说:太康二年,汲县百姓不准盗掘古墓所得的书。汲郡是战国时魏国的土地。考察所得《纪年》,大概是魏惠成王之子、今王的坟墓;按照《世本》,大概是魏襄王,也见于杜预《春秋后序》。梁昭明《文选序》说:文人才子,声名充满青白色书囊;挥笔作文,篇卷充满浅黄色书帙。吕向说:缥是青白色的袋子,有底,用来盛书;缃是浅黄色;帙是包书的套子。刘熙《释名》说:缃像桑叶初生时的颜色;缥像水漂荡一样,是浅青色。有碧缥、天缥、骨缥,都是按照所象征的颜色命名的。他无不穷究这些书的枝叶,诵读其中的篇章简册。《这里说的是以上各种书都能穷究。》哪里只是王充仲任一见便能记诵的敏捷,或应奉世叔读书五行俱下的迅速呢。《后汉书》说:王充字仲任,会稽上虞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二年〕 他家贫穷没有书,常到洛阳市集的书铺,阅读所出售的书,读过一遍就能背诵记忆,于是广泛通晓各家各派的学说。又说:应奉字世叔,汝南南顿人。年少时就聪明,自幼为儿童时,长大以后,凡是经历过的事情没有不能暗中记住的;读书时一眼能看完五行。他记忆力特别强,博学多闻而不同凡俗。十五岁时,在梁朝东宫侍奉昭明太子,讲解和阅读经书。《这里说的是在梁昭明太子东宫讲读。当时是梁武帝大通元年。《哀江南赋》说:“王子来到洛水之年,兰成参加射策之岁,开始在建礼门任职,仍然在崇贤馆展翅。”指的就是在东宫讲读时,他年十五岁。》虽然比不上桓骃十四岁时应答宾客诗篇的才华,也不能与鲁仲连十二岁时、杜坚离一样的辩才相比。《文士传》说:桓骃的伯父桓乌官至太尉。桓骃十四岁时在座,桓乌告诉宾客:“我这个弟子知道有奇异的才华,特别能作诗赋。”宾客于是作诗说:“甘罗十二岁,杨乌九岁;过去只有这两个孩子,如今又有桓生。”桓骃当即应声答道:“遥远的甘罗,超群绝伦;那杨乌,真是应时而生、著名的贤才。可叹我愚钝孱弱,才华远不如他们;仰望二人使我惭愧,俯视自己又惭愧于宾客的过誉。”《鲁连子》说:齐国辩士田巴,能说服徂丘,在稷下游说,诋毁五帝,贬斥三王,称誉五霸,辨析坚白,调和同异。他一天之内能说服一千人。有个叫徐劫的人,他的弟子叫鲁仲连,十二岁,人称“千里驹”,前去拜访田巴,说:“我听说,堂上不能奋发,郊外的草就无人锄除;白刃交锋于面前时不能救援,飞箭急射时便来不及从容应对。如今楚军在南阳,赵国攻打高唐,燕国军队有数万人,聊城仍未攻下,国家亡亡就在早晚之间,先生打算怎样对付?如果不能对付,那么先生的话就像枭鸟在城中鸣叫而人人厌恶,愿先生不要再说了。”田巴说:“敬听您的吩咐。”田巴对徐劫说:“先生是飞兔,哪里只是千里驹呢?”田巴终身不再谈论政事。桓骃、鲁仲连二人,难道不是同一天并论吗?《这里说桓骃、鲁仲连二人并不逊色。》匡衡在玉阶前射策而列入甲科,公孙弘在金马门任职之时,董仲舒像鸿雁渐进上升的时期,都还不能与他相提并论,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汉书》说:匡衡射策列入甲科,因为答题不合诏令,被授为太常掌故。颜师古说:《儒林传》记载,岁试列甲科的任郎中,乙科任太子舍人,丙科补文学掌故。又《汉书》说:公孙弘被任为博士,待诏金马门。扬雄《解嘲》说:“公孙弘在金马门开始创立功业。”《汉书》赞语说:“公孙弘、卜式、儿宽,都有鸿雁渐进的翅膀,却被燕雀困住。” 《汉书》又说:“说到儒雅,就是公孙弘、董仲舒、儿宽。”他脱去平民服装,被授予安南府行参军;还没有登上高位,便在宽广的仕途上奔驰。《吴志·太史慈传》注说:孙策发布教令说:“龙要腾飞,先要凭借一尺高的木头。”王粲《登楼赋》说:“借助高大的道路来施展力量。”不久调任尚书度支郎中。他正值壮年,精明干练,必然凭借吏治才能而任职;任职相当于天上的列宿,并不是因一时忿怒而获得。《汉官典职》说:尚书郎最初从三署到尚书台接受考试,刚到台上称守尚书郎中,任满一年称尚书郎,三年称侍郎,共三十三人,选择有吏治才能的人担任。华峤《后汉书》说:馆陶公主替儿子求郎官,明帝不答应,赐钱千万。明帝对群臣说:“郎中在上对应列宿,出任可以守护百里的官员;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百姓就要受害。”他夜晚不离开尚书省,对得起黄香;拨开云雾看见青天,与乐广相同。《后汉书》说:黄香字文强,江夏安陆人,曾独自住宿在尚书台上,昼夜不离开省门。王隐《晋书》说:乐广字彦辅,南阳淯人,任尚书令。卫瓘见到他后十分惊异,命令自己的儿子们去拜访,说:“每次见到这个人,都明亮得像拨开云雾看见青天。”后来任郢州别驾,任刺史职权的一半,终于得以施展骏马般的才能。

隋志:江夏郡旧置郢州。庾亮答郭豫书曰:别驾旧与刺史别乗,同宣王化于万里者,其任居刺史之半,安可任非其人。蜀志:呉将鲁肃遗先主书曰:厐士元非百里才也,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骥足耳】于时江路有贼,梁先主使信与湘东王论中流水战事,丑徒闻其名徳,遂即散奔,深为梁主所赏【南史武帝纪云:大同八年春,安城郡人刘敬躬挟左道以反,江州刺史湘东王绎遣中兵曹子郢讨擒之,送于都斩之,建康市。哀江南赋云:论兵于江汉之君是也,先主,梁武帝也。梁书云:天监十三年立皇子绎为湘东王】盖善战者不阵,此之谓乎【谷梁传曰: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注云:帅众素严,不须耀军列阵也】兼通直常侍使于魏,土接对有才辩【本传聘于东魏,文章辞令甚为邺下所称。赋云:拭玉于西河之主是也】虽子贡之旗鼓陈说,仲山之专对,智谋无以加也【史记曰:端木赐,卫人,字子贡,利口巧辞,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彊晋而霸越。韩诗外传曰:孔子逰于景山之上,子路、子贡、顔渊从。孔子曰:登髙必赋,小子愿言者何其愿,丘将啓汝。子贡曰:两国构难,壮士列阵,尘埃涨天,赐不持一尺之兵,一斗之粮,解两国之难,用赐者存,不用赐者亡。孔子曰:辩士哉。诗大雅蒸民云:保兹天子生仲山甫。又曰: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发。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毛传曰:仲山甫,樊侯也】还本国为正员郎,职位清显,以望以实,又为东宫领直,春宫兵马竝受节度,龙楼兰锜,宠寄逾隆【本传云:为东宫学士。哀江南赋云:遂崇文而防武,又有掌兵典午之词,知东宫领直节度兵马,故简文帝命信率宫中文武千余人,是其任兼文武者也。《汉书·成帝纪》曰:「上常急召太子,出龙楼门。」张晏曰:「门楼上有铜龙,若白鹤、飞廉之为名也。」《西京赋》曰:「武库禁兵,设在兰锜】值侯景簒逆,攻围淮海,建康宫殿,非无流矢之兵,丹阳帝居,遂有生荆之痛【梁书·武帝纪》云:「太清二年,侯景陷建业,三年,台城陷,五月,武帝崩。简文帝即位,改元为大寳,元年冬十月,侯景逼帝幸西州,曲宴自加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二年,废帝为晋安王,矫帝诏以为次当支庶,宜归正嫡,禅位于豫章王栋,使吕季畧令帝写之。帝书至,先皇念神器之重,思社稷之固,越升非次,遂主震方,呜咽不能自止,贼众皆为掩泣,乃幽帝于永福省。冬十月,帝崩,景以辛未年十一月十九日簒位。建康,梁之所都,汉之丹阳郡也。」《隋志》:「丹阳郡,江宁,梁置丹阳郡及南丹阳郡,有秣陵、建康同夏三县。」《礼记》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乗丘,县贲父御,马惊败绩,县贲父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淮南子》曰:「白刃合,流矢接。」《吕氏春秋》云:「子胥曰:『嗟乎,吴朝必生荆棘矣。』」《汉书·伍被》曰:「臣今见宫中生荆棘】出徃上流,来归全楚【本传》:「侯景作乱,梁简文帝命信率宫中文武千余人,营于朱雀航。及景至,信以众先退,台城陷后,信奔于江陵。江陵,楚地。《汉书·项籍传》曰:『古之王者,地方千里,必据上防。』文頴曰:『水之流,上防或作流。』《汉书音义》曰:『旧名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时元帝承制,江陵统属三楚,故云来归全楚】于时州后,即湘东王【梁元帝也,时元帝承制江陵】其后封豕既诛,长蛇受戮,湘东有雪耻之功,淮海有勤王之旅,同少康之复夏,若太戊之绍殷,即于荆江骤置文物【梁书·元帝纪》云:「大宝二年十月,简文帝崩,王僧辩等奉表劝进,帝不许,而四方表劝,前后相属乃下令断表。承圣元年二月,王僧辩众军发自浔阳。帝驰檄四方,购获景,封万戸开国公,绢布五万疋。三月,僧辩等平景,传首江陵,斩贼左仆射王伟于江陵市。四方征旗,王公卿士复劝进,乃许之,即位于江陵。《左氏传》曰:「吴为封豕长蛇,流灾上国。封豕喻侯景也。湘东雪耻,谓平侯景也。淮海勤王,谓王僧辩等军也。」《左传》狐偃曰:「求诸侯,莫如勤王。」又哀元年,伍员谓吴子曰:「昔有过浇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逃奔有虞,有田一成,有众一旅,以收夏众,遂灭过戈,复禹之绩。」《史记》曰:「殷道衰,诸侯或不至,帝太戊,伊陟为相,殷复兴,诸侯归之,故称中宗】复为梁后主萧绎御史中丞【绎梁元帝讳也」。本传元帝承制除御史中丞。《晋书·职官志》曰:「御史中丞本秦官也。

译《隋书·地理志》说:江夏郡原先设置为郢州。庾亮答郭豫书说:别驾过去与刺史同车,和刺史一起在万里之地宣扬王化,这一职位承担刺史一半的责任,怎么能让不合适的人担任呢?《蜀志》说:吴将鲁肃给先主的信中说:“庞士元不是治理百里之地的才干,如果让他担任治中、别驾的职位,才应当施展他的骏马之足。”当时江路上有盗贼,梁先主派使者与湘东王商议中流作战之事,盗贼听到他的名声和德行,立即四散奔逃,梁主因此非常赏识他。《南史·武帝纪》说:大同八年春,安城郡人刘敬躬凭借旁门邪道起兵反叛,江州刺史湘东王萧绎派中兵曹子郢讨伐并擒获他,押送到都城,在建康市斩首。《哀江南赋》说“在江汉之间与君主商议军事”,就是这件事。先主指梁武帝。梁书说:天监十三年,立皇子萧绎为湘东王。大概善于作战的人不用列阵,这句话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谷梁传》说:“善于统率军队的人不必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必交战。”注说:“统率军队平素严整,不需要炫耀军容、排列阵势。”他兼任通直常侍出使北魏,接待应对有才智和辩才。《本传》说:他出使东魏,文章辞令很受邺下人士称誉。《赋》中说“在西河之主面前拭玉”,指的就是这件事。即使有子贡那样击鼓扬旗、纵横陈说的才能,有仲山甫那样独自应对的本领,在智谋方面也没有谁能超过他。《史记》说:端木赐是卫国人,字子贡,口才锋利、言辞巧妙;一次出使便使鲁国保存下来,使齐国发生内乱,打败吴国,强盛晋国,使越国称霸。《韩诗外传》说:孔子游览景山,子路、子贡、颜渊跟随。孔子说:“登上高处一定要作赋,弟子们,你们想说些什么?谁有愿望就说出来,我将启发你们。”子贡说:“两国发生冲突,壮士列阵,尘土冲天。我不带一尺兵器、一斗粮食,却能解除两国的危难;任用我,两国就能存活,不任用我,两国就会灭亡。”孔子说:“真是有辩才的人啊。”《诗经·大雅·烝民》说:“上天保佑这位天子,降生了仲山甫。”又说:“君王任命仲山甫,使他成为百官的法式,传达和接受君王的命令,成为君王的喉舌;在外面发布政令,四方因此行动;庄严的君命,由仲山甫承担;国家治理得好不好,由仲山甫明辨。”《毛传》说:仲山甫就是樊侯。他回到本国任正员郎,职位清要显贵,既有声望又有实际权力;又任东宫领直,春宫的兵马都接受他的节制,身居龙楼、掌管兰锜,皇帝给予的恩宠和托付更加隆重。《本传》说:他任东宫学士。《哀江南赋》说:“于是尊崇文事而兼掌武事。”又有掌兵、典午等语,可知他任东宫领直并节制兵马,所以简文帝命令他率领宫中一千多名文武官员;这说明他的职任兼有文武。《汉书·成帝纪》说:“皇帝常常急切召见太子,太子从龙楼门出来。”张晏说:“门楼上有铜龙,像白鹤、飞廉一样,是楼门的名称。”《西京赋》说:“武库中的禁兵,设置在兰锜。”当侯景篡逆,进攻围困淮海和建康宫殿时,并不是没有飞箭流矢的兵祸;丹阳作为皇帝居所,终于遭受宫中生出荆棘的惨痛。《梁书·武帝纪》说:太清二年,侯景攻陷建业;三年,台城陷落,五月,武帝崩。简文帝即位,改年号为大宝。大宝元年冬十月,侯景逼迫简文帝到西州,曲意宴饮,自封为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二年,废简文帝为晋安王,又假传诏书说他既然是旁支中最应继承的人,就应当归还正统嫡系,把帝位禅让给豫章王萧栋,并让吕季略命令简文帝书写诏书。诏书送到后,先皇想到神器的重大,忧虑国家社稷的稳固,越级登上帝位,于是主持东方政事,悲咽得不能自止,贼众都为之掩面哭泣,便把简文帝幽禁在永福省。冬十月,简文帝崩。侯景于辛未年十一月十九日篡位。建康是梁朝都城,即汉代的丹阳郡。《隋书·地理志》说:“丹阳郡治江宁,梁代设置丹阳郡和南丹阳郡,辖秣陵、建康、同夏三县。” 《礼记》说:“鲁庄公与宋人在乘丘交战,县贲父驾车,马受惊而大败,县贲父为此战死。养马人给马洗浴时,发现马的白肉中有一支飞箭,鲁庄公说:‘这不是它的罪过。’于是为它作诔文。”《淮南子》说:“白刃交锋,飞箭相接。”《吕氏春秋》说:“伍子胥说:‘唉,吴国朝廷一定会生出荆棘了。’”《汉书·伍被传》说:“我如今看见宫中生出荆棘。”他向上游出发,回到整个楚地。《本传》说:侯景作乱,梁简文帝命庾信率领宫中文武官员一千多人,在朱雀航驻军。侯景到来后,庾信率众先行退走,台城陷落后,他奔往江陵。江陵是楚地。《汉书·项籍传》说:“古代的王者,土地方圆千里,一定要占据上游。”文颖说:“水流的上游,有的本作‘流’。”《汉书音义》说:“旧时称江陵为南楚,吴地为东楚,彭城为西楚。当时元帝在江陵承制,江陵统辖三楚,所以说‘回到整个楚地’。”当时的州主,就是湘东王,即梁元帝;当时元帝在江陵承制。后来封豕侯景已经被诛杀,长蛇之徒也受到戮灭;湘东王有雪耻之功,淮海有勤王之军,如同少康复兴夏朝,又如太戊继承并振兴殷朝,于是在荆江之间迅速建立了文物制度。《梁书·元帝纪》说:“大宝二年十月,简文帝崩,王僧辩等上表劝进,皇帝不答应;但四方劝进的表章前后相接,于是下令停止接受表章。” 承圣元年二月,王僧辩的各路军队从浔阳出发。皇帝向四方发布檄文,悬赏擒获侯景,封赏万户开国公,赐绢布五万匹。三月,王僧辩等平定侯景,把侯景的首级传送到江陵,在江陵市斩杀叛贼左仆射王伟。四方征讨的军旗返回,王公卿士再次劝皇帝即位,皇帝才答应,在江陵即帝位。《左氏传》说:“吴国是封豕、长蛇,灾祸流及上国。”封豕比喻侯景。湘东王雪耻,指平定侯景;淮海勤王,指王僧辩等人的军队。《左传》中狐偃说:“召集诸侯,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又《哀公元年传》中,伍员对吴王说:“从前过浇灭亡夏后相时,后缗正怀孕,从洞穴逃出,归于有仍,生下少康。少康逃奔有虞,有一成田地、一旅民众,收集夏朝遗民,于是灭掉过、戈,恢复了禹的功业。”《史记》说:“殷道衰落,诸侯有的不到朝见。帝太戊即位,伊陟任相,殷朝重新兴盛,诸侯归附,所以称为中宗。”后来又任梁后主萧绎的御史中丞。《这里的绎是梁元帝的名讳。》本传说,元帝承制授予他御史中丞之职。《晋书·职官志》说:“御史中丞本是秦代官职。”

秦时御史大夫有二丞,其一御史丞,其一为中丞。中丞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受公卿奏事,举劾按章。汉因之。元夀二年,御史中丞为台主。厯汉东京至晋,因其制以中丞为台主】中兴司直,具瞻斯在【诗》云:邦之司直,又云:民具尔瞻】贵戚敛手,豪族屏气【后汉书》曰:鲍永为司▯校尉,鲍恢为都官从事,帝曰:贵戚且宜敛手以避二鲍。谢承《后汉书》曰:吴郡王闳为冀州刺史,不畏豪族。《后汉书》曰:李膺拜司▯校尉,诸黄门常侍皆鞠躬屏气】迁散骑常侍,右卫将军,丰貂右弭,戎章再徙【应劭《汉官仪》曰:侍中金蝉右貂,貂取内劲悍而外温润。王隐《晋书》曰:顾凯之拜散骑常侍,表云:不悟陛下圣思所加,登之常伯之列,饰以貂珰之晖。戎章再徙,谓为右卫将军也】阮籍非好之职,郑黙参乗之官【晋书·阮籍传》曰:髙贵乡公即位,封关内侯,散骑常侍。籍本有济世志,属晋魏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又《郑黙传》曰:黙为散骑常侍,武帝出祀南郊,诏使郑黙骖乗】着徳廊庙,切问近对【史记曰:贤人深谋于廊庙。尔雅曰:室有东西厢曰庙。犍为舍人曰:殿有东西小堂也。蔡质汉仪曰:侍中常伯切问近对,喻防公卿】拜武康县开国侯【晋书地理志云:吴兴郡武康县,故防风氏国】开国承家,信圭是执。河带山砺,贻厥于后【谓肩吾封武康县侯,子山袭父爵也。周易师卦云: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周礼诸侯之礼,执信圭。汉书功臣表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应劭曰:带,衣带也。砺,砥砺也】即以本官奉使大国【谓聘西魏也】光华重出,原隰再来【诗云:皇皇者华,于彼原隰】太祖夹辅魏朝,作相关右【太祖,周太祖宇文泰,魏之安定公也。髙欢之乱,太祖奉帝都长安,故曰作相关右】三分有二,九合一匡【出论语】徳迈晋宣,雄逾魏武【晋宣帝司马懿,魏武帝曹操也。谓周太祖将有魏室,功业过于晋魏二君也】功髙网地,道映在田【吕氏春秋曰:汤见祝网者,置四面,汤收其三面,置其一面。汉南之国闻之曰:汤之徳及禽兽矣,四十之国归之。人置四面,未必得鸟,汤去其三面以网其国四十,非徒网鸟也。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徳也】亦见子山赐职如旧,属我太祖献策魏帝,命将荆衡【谓平江陵也。元帝纪云:先是魏使宇文仁恕来聘,帝接仁恕有阙,魏相安定公憾焉,使于谨来攻,是江陵之师,为周太祖献防也。安定公,周太祖也】寻值本朝青盖入洛【续汉志曰:王车朱班轮,青盖左右騑,驾三马。本朝谓周也,时未受禅,爲王爵,故曰青盖】于是拾节入仕,乃沐霸恩,改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戎号光隆,比仪台铉【天文志有三台,周易云:鼎玉铉】髙官美宦,有逾旧国【旧国谓梁也。庄子曰:旧都旧国】又迁骠骑大将军开府义城公王沉,晋代始受此荣;黄权魏时首膺斯命【晋书曰:王沉字处道,太原晋阳人也。武帝受禅,以使命之勲,转骠骑将军,进爵为公。蜀志曰:黄权字公衡,巴西阆中人也。先主以权为镇北将军,督江北军,以防魏师。先主自在江南,及吴将军陆议乗流断围,南军败绩,先主引退,而道隔絶,权不得还,故率将所领降于魏。景初三年,权迁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降在季世,秩居上品,爵为五等,荣贵两朝【晋书职官志曰:开府仪同三司,汉官也。殇帝延平元年,邓骘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之名始自此也。及魏黄权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之名起于此也。骠骑、车骑将军开府者,皆为位从公,诸公及开府位从公者,品秩第一,五等公、侯、伯、子、男也。两朝谓魏、周也】出为▯农郡守,职实剖符,寄深分竹【本传云:周孝闵践阼,封临清县子,除司水下大夫,出为▯农郡守。

译秦代御史大夫有两名属官:一名御史丞,一名中丞。中丞对外督察各部刺史,对内统领侍御史,接受公卿的奏事,检举弹劾并按察章奏。汉代沿袭这一制度。元寿二年,御史中丞成为御史台主官。历经汉代东京直到晋代,都沿用这一制度,以中丞为台主。他在中兴时期任司直,众人瞻仰的责任都在他身上。《诗经》说:“国家的司直。”又说:“百姓都仰望你。”贵戚收敛手脚,豪族屏住气息。《后汉书》说:鲍永任司隶校尉,鲍恢任都官从事,皇帝说:“贵戚暂且应当收敛手脚,避开这两位鲍氏。”谢承《后汉书》说:吴郡人王闳任冀州刺史,不畏惧豪族。《后汉书》说:李膺任司隶校尉,诸黄门、常侍都躬身屏息。他升任散骑常侍、右卫将军,身佩丰貂、右弭,武职的章服再度提升。《应劭〈汉官仪〉说:侍中佩金蝉、右貂;貂取其内里刚劲强悍、外表温润。王隐《晋书》说:顾恺之任散骑常侍,上表说:“没想到陛下圣明的思虑加及于我,使我登列常伯之位,装饰以貂珰的光辉。这里“戎章再徙”是说他任右卫将军。阮籍并不喜欢这个职位,郑默却任过骖乘之官。《晋书·阮籍传》说:高贵乡公即位,封阮籍为关内侯,任散骑常侍。阮籍本来有济世的志向,但正值晋、魏交替之际,天下多难,名士很少有能保全自己的。阮籍因此不参与世事,便常常沉醉饮酒。又《郑默传》说:郑默任散骑常侍,武帝出城祭祀南郊,诏令郑默担任骖乘。他在朝廷上显扬德行,参与近前应答、切实询问的政务。《史记》说:贤人在朝廷深谋远虑。《尔雅》说:房屋有东西厢房就叫庙。犍为舍人说:殿堂有东西两侧的小堂。蔡质《汉仪》说:侍中、常伯负责近前询问、当面应答,意在防范公卿。他被授予武康县开国侯。《晋书·地理志》说:吴兴郡武康县,原是防风氏的国。开国承家,手执信圭;愿黄河变成衣带、泰山化为砺石,把福泽留给后代。《这里说的是肩吾封为武康县侯,子山承袭父亲的爵位。《周易》师卦说:“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周礼》诸侯之礼规定要手执信圭。汉书功臣表的封爵誓辞说:“使黄河像衣带,泰山像砥石,国家永远存在,并延及子孙后代。”应劭说:带就是衣带,砺就是砥砺。》他便以本官身份出使大国,即出使西魏。光彩荣耀再次显现,来到原野和低湿地带两次。《诗经》说:“光彩灿烂的使者,来到那原野和低湿地。”太祖辅佐魏朝,成为关右地区的宰相。太祖指周太祖宇文泰,是魏朝的安定公。高欢作乱时,太祖护送魏帝迁都长安,所以说“成为关右的宰相”。三分天下而有其二,九次会合诸侯而匡正天下,语出《论语》。他的德业超过晋宣帝,雄才胜过魏武帝。晋宣帝是司马懿,魏武帝是曹操;意思是周太祖将要取得魏室,功业超过晋、魏两位君主。他的功劳高过张网捕鸟之事,道德光照在田野之中。《吕氏春秋》说:商汤见到张网捕鸟的人把网张在四面,便收起三面,只留下一面。汉水以南的国家听说后说:“商汤的德行惠及禽兽。”于是四十个国家归附。人把网张在四面,未必能捕到鸟;商汤撤去三面,是用网罗取代四十国,并不只是网鸟。《易经》说:“龙见于田野,有利于见到大人。”这是说君王的德行。他还见证子山受职如旧;后来我太祖向魏帝献策,命令将领攻取荆、衡二地,指平定江陵。元帝纪说:此前魏派宇文仁恕来聘,元帝接待仁恕时有所失礼,魏相安定公因此怨恨,派于谨前来进攻;所以江陵之战,是为周太祖献策。安定公就是周太祖。不久遇到本朝青盖车进入洛阳。《续汉志》说:王车用朱色斑轮,青盖,左右各有骖马,驾三匹马。本朝指周朝;当时还没有接受禅让,仍是王爵,所以说青盖。于是收拾符节入仕,承受霸主的恩泽,改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武职名号光耀隆盛,礼仪可比三公。《天文志》有三台,《周易》说:“鼎玉铉。”他的高官美职超过旧国,即梁朝。《庄子》说:“旧都,旧国。” 后来又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义城公。王沉在晋代最先接受这种荣宠,黄权在魏代首先承受这种任命。《晋书》说:王沉字处道,太原晋阳人。武帝接受禅让后,因他有奉使的功劳,转任骠骑将军,进爵为公。《蜀志》说:黄权字公衡,巴西阆中人。先主任命黄权为镇北将军,督领江北军队,以防备魏军。先主当时在江南,吴将陆议乘流截断退路,南军大败,先主退走,但道路已经隔绝,黄权不能返回,于是率领所部投降魏国。景初三年,黄权升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他在末世受此官职,品秩处于上等,爵位属于五等,荣贵于魏、周两朝。《晋书·职官志》说:开府仪同三司是汉代官职。殇帝延平元年,邓骘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这一名称从此开始。后来魏国黄权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之名由此开始。骠骑、车骑将军开府的,都属于位从公;诸公以及开府位从公者,品秩为第一品。五等爵是公、侯、伯、子、男。两朝指魏、周。他出任弘农郡守,职权确实如剖分符节,责任深重如分掌竹符。《本传》说:周孝闵帝即位,封他为临清县子,授司水下大夫,出任弘农郡守。

隋志云:河南陜县,后魏置陜州,▯农郡。又志称:▯农郡,▯农旧置西恒农郡,后周废。汉书文帝纪曰:初与郡守为铜虎符、竹使符。张晏曰:符以代古之圭璋,从简易也。师古曰:与郡守为符者,谓各分其半,右留京师,左以与之】佩犊带牛,有侔龚遂【汉书曰:龚遂为渤海太守,躬率以俭约,劝民务农桑。民有带持刀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曰:「何为带牛佩犊?」春夏不得不趋田畆,秋冬课收敛,益畜果实、菱芡。劳来循行郡中,皆有畜积,吏民皆富实,讼狱息止】桑枝麦穗,无谢张堪【后汉书曰:张堪字君游,光武时为渔阳太守,捕击奸猾,赏罚必信,吏民皆乐为用。乃于狐奴开稻田八千余顷,劝民耕种,以致殷富。百姓歌之曰:「桑无附枝,麦穗两岐,张君为政,乐不可支】入为司宪中大夫,帅掌三勑之法,助宣五禁之书,秋府得人,于斯为盛【易曰:君子以明罚勑法三勑疑作三刺。《礼记》曰:「司寇正刑明辟,以听狱讼,必三刺。」郑注:「一曰讯羣臣,二曰讯羣吏,三曰讯万民。」《周礼》司刺掌三刺、三宥、三赦之法。又曰:「士师掌国之五禁之法,以左右刑罚:一曰宫禁,二曰官禁,三曰国禁,四曰野禁,五曰军禁。」皆以木铎狥之于朝,书而悬于门闾。秋府谓司宪大夫,即古秋官司寇之职也】尝正旦上府赋诗曰:「诘旦啓门阑,繁辞拥笔端。苍鹰下狱吏,獬豸饰刑官。司朝引玊节,盟载捧珠盘。穷纪星移次,归余律未殚。雪髙三尺厚,冰深一丈【英华作寸】寒短笋犹埋,竹香心未起。兰孟门久失路,扶摇忽上抟。栖乌还得府,弃马复归栏。荣华名义重,虚薄报恩难。枚乗还起疾,贡禹遂弹冠。方垂莲叶剑,未用竹根丹。一知悬象法,讵思垂钓竿【注见第四巻诗集】其王事之中,优游如此。出为洛州刺史【隋志:河南洛阳,后魏置司州,东魏置洛州,后周置东京六府总管】徳茂褰帷,才膺刺举【后汉书曰:「贾琮为冀州刺史,旧典传车骖驾,垂赤帷裳,迎于州界。及琮之部,升车言曰:『刺史当逺视广听,纠察美恶,何有反垂帷裳以自掩塞乎?』乃命御者褰之。百城闻风,自然竦震。其诸臧过者,望风解印绶去。」《汉官仪》曰:「刺举州事】吏不敢贿,人不忍欺【后汉书曰:「杨震为荆州刺史,知其民王密举为茂才,除昌邑县令。震改为东莱太守,路经旧径,密夜懐金十金奉公,公不受。密曰:『无知莫若夜。』公曰:『天知神知,我知汝知,何谓无知?』《汉书》曰:「韩延夀为束郡守,民不忍欺】上洛童儿如逢郭伋,商山故老似值刘▯【后汉书曰:「郭伋在并州,素结恩徳。及后入界,所到县邑老防相携。始至行部,到西河美稷,有儿童数百,各骑竹马,道次迎拜。伋辞谢之。及事讫,诸儿复送至郭外,问使君何日当还。伋谓别驾从事计日当告之。行部既还,先期一日」。伋为违信于诸儿,遂止于野亭,须期乃入。《晋书》曰:刘▯字和季,沛国相人也,有干畧政事之才。太安中,使持节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又为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讨斩张昌,悉降其众。▯劝课农桑,寛刑省赋,嵗用有年,百姓爱悦。位至车骑将军,开府。▯子璠为顺阳内史,江汉之间翕然归心,父老追思▯,虽甘棠之咏召伯,无以过也。言子山在洛,如郭伋之治并州,刘▯之镇襄阳也。上洛商山皆洛州地,《汉书》▯农郡有上洛县,四皓隐于商山】复为司宗中大夫,总辖礼府,佐治春卿,辨九拜之仪,教六诗之义【周礼》宗伯礼官之职云:辨九▯,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六曰凶▯,七曰竒▯,八曰褎▯,九曰肃▯,以享右祭祀▯。音拜。又云: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谓司宗大夫即古宗伯礼官之职,是为春官,故云礼府春卿矣】自梁朝筮仕周世,驱驰至今,嵗在屠维龙居渊献,春秋六十有七【尔雅》曰:太嵗在已曰屠维,在亥曰大渊献,盖巳亥年也。嵗阳在已,谓嵗干也;嵗阴在亥,谓嵗支也。时周静帝大象元年已亥嵗也。隋开皇元年辛丑,信卒年六十九嵗】齿虽耆宿,文更新竒,才子词人莫不师教,王公名贵尽为虚襟,加以防心资敬,笃信天伦,孝实人师,刑推士则【世说》曰:陈仲举言为士则,行为世范】愠喜不形于色,忠恕不离于懐【世说》王戎云:与嵇康居二十年,未尝见其喜愠之色。忠恕见《论语】矜简俨然,师心独往,似陆机之爱弟,若韩康之养甥【晋书》曰:陆机字士衡,弟云字士龙。又曰:韩伯字康伯,颍川长社人,为殷浩甥,浩素赏爱之。

译《隋书·地理志》说:河南陕县,后魏设置陕州和弘农郡。又说:弘农郡,原先设置西恒农郡,后周废除。汉文帝纪说:当初与郡守制作铜虎符、竹使符。张晏说:符节用来代替古代的圭璋,是为了简便。颜师古说:和郡守制作符节,是各分一半,右半留在京师,左半给郡守。他让百姓佩剑换牛、卖刀买犊,做法与龚遂相当。《汉书》说:龚遂任渤海太守,亲自率领百姓崇尚俭约,劝勉百姓从事农桑。百姓有佩带刀剑的,便让他们卖剑买牛、卖刀买小牛,说:“为什么要佩刀带剑,却不佩牛带犊?”春夏不得不赶赴田地,秋冬督促收获,增加畜养牲畜和积蓄果实、菱角、芡实。龚遂慰劳巡行郡中,百姓都有积蓄,官吏百姓都富足充实,诉讼案件停止。他使百姓种桑,麦穗分叉,不逊于张堪。《后汉书》说:张堪字君游,光武帝时任渔阳太守,捕击奸猾,赏罚必定而有信用,官吏百姓都乐意为他效力。他在狐奴开垦稻田八千多顷,劝百姓耕种,使他们富足。百姓歌唱他说:“桑树没有旁枝,麦穗一茎两岐;张君治理政事,使人快乐得无法承受。”后来入朝任司宪中大夫,统领掌管三刺之法,辅佐施行五禁之书,秋官府得到这样的人才,在此时最为盛盛。《易经》说:“君子以明白刑罚,整饬法令。”原文“三勑”疑为“三刺”。《礼记》说:“司寇端正刑法,明确罪名,以听理狱讼,必须经过三次讯问。”郑玄注说:“第一次询问群臣,第二次询问群吏,第三次询问万民。”《周礼》说:司刺掌管三刺、三宥、三赦的法令。又说:“士师掌管国家五禁的法令,以辅助刑罚:一是宫禁,二是官禁,三是国禁,四是野禁,五是军禁。”都用木铎在朝廷上巡行宣告,并写下来悬挂在里巷的门上。秋府指司宪大夫,也就是古代秋官司寇的职务。他曾在正月初一到府衙上任时作诗说:“清晨打开门阑,繁多的文辞拥在笔端。苍鹰一样的官员下临狱吏,獬豸装饰着执掌刑法的官员。司朝之臣引来玉节,盟誓之事捧着珠盘。年终时星辰移动到新的位置,归来时余下的律管之气还没有尽。积雪高达三尺,冰深一丈寒。短笋还埋在土里,竹子的香气尚未从心中萌发。兰草和孟门山长久失去道路,却忽然乘扶摇直上而盘旋。栖息的乌鸦还得以回到府中,被弃置的马也重新归入栏内。荣华和名义都很贵重,凭我空疏浅薄的才能,难以报答恩德。枚乘还会因病复起,贡禹于是弹冠待命。正要悬挂莲叶形的宝剑,还没有使用竹根炼成的丹药。既然知道悬示的法象,哪里还会想到垂钓的竹竿。”《英华》作“冰深一寸寒”。《注见第四卷诗集。》他身处王事之中,却能如此从容自得。他出任洛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河南洛阳,后魏设置司州,东魏设置洛州,后周设置东京六府总管。他的德行深厚,像贾琮那样卷起车帷;才能足以承担刺史考察和举荐的职责。《后汉书》说:贾琮任冀州刺史,按照旧制,传车驾着骖马,垂着红色帷裳,在州界迎接。贾琮到任后登车说:“刺史应当远看广听,纠察善恶,怎么能反而垂下帷裳来遮蔽自己、堵塞视听呢?”于是命令车夫卷起帷裳。百城听到风声,自然震动肃敬;那些有贪赃过失的人,望风便解下印绶离去。《汉官仪》说:“刺举州中事务。”官吏不敢受贿,百姓也不忍心欺骗他。《后汉书》说:杨震任荆州刺史时,知道当地人王密曾举荐他为茂才,便任命王密为昌邑县令。杨震改任东莱太守,路过原来的地方,王密夜里怀揣十斤黄金来送给他,杨震不接受。王密说:“夜里没有人知道。”杨震说:“天知、神知、我知、你知,怎么能说没有人知道?”《汉书》说:韩延寿任东郡太守时,百姓不忍心欺骗他。上洛的儿童像遇到郭伋,商山的老人像遇到刘弘。《后汉书》说:郭伋在并州时,平素结下恩德。后来再次进入并州境界,所到各县,老人们都相互搀扶着前来迎接。郭伋刚到部属巡行之地,抵达西河美稷,有几百名儿童各自骑着竹马,在道路旁迎拜。郭伋向他们辞谢。事情办完后,孩子们又送他到城外,问使君什么时候回来。郭伋让别驾从事计算日期告诉他们。巡行部属回来时,比约定日期早了一天,郭伋认为这样就对孩子们失信,于是停留在野外亭中,等到约定的日期才进城。《晋书》说:刘弘字和季,沛国相人,有治理政事和干略的才能。太安年间,任使持节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又任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讨伐并斩杀张昌,使他的部众全部投降。刘弘劝课农桑,宽减刑罚、节省赋税,年年丰收,百姓爱戴欢悦。官位至车骑将军,开府。刘弘的儿子刘璠任顺阳内史,江汉之间的人都欣然归心;父老追念刘弘,即使拿召伯遗爱百姓所歌咏的甘棠来比,也不能超过他。这里说子山在洛州的治理,像郭伋治理并州、刘弘镇守襄阳一样。上洛、商山都属于洛州地域。《汉书》说弘农郡有上洛县,四皓曾隐居商山。他又任司宗中大夫,总领礼府,辅佐春官卿,辨明九拜的仪式,教授六诗的意义。《周礼》说:宗伯掌管礼官的职务,辨别九拜:一为稽首,二为顿首,三为空首,四为振动,五为吉拜,六为凶拜,七为奇拜,八为褒拜,九为肃拜,用于祭祀时享献、辅助和拜礼。“拜”的读音为“拜”。《周礼》又说:教授六诗,即风、赋、比、兴、雅、颂。这里说司宗大夫就是古代宗伯礼官的职务,属于春官,所以称为礼府春卿。从梁朝开始做官,到周代以来奔走任职直到今天,时在屠维、龙居、大渊献之年,年龄六十七岁。《尔雅》说:太岁在己叫屠维,在亥叫大渊献,大概就是己亥年。岁阳在己,指岁干;岁阴在亥,指岁支。当时是周静帝大象元年己亥岁。隋开皇元年辛丑年,他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虽然年齿已经是老宿,文章却更新奇,才子词人无不以他为师;王公名贵全都对他虚心相待。加上他内心谨慎而能自持,资性恭敬,笃信天伦;孝行实在可以作为人的老师,刑法推许他为士人的准则。《世说》说:陈仲举的言语可以作为士人的准则,行为可以作为世人的规范。他不把愠怒和喜悦显露在脸上,忠恕之道不离于胸怀。《世说》中,王戎说:“与嵇康相处二十年,从没有见过他显露喜怒的神色。”忠恕见于《论语》。他矜持简约,庄严自守,依循自己的心志独自前行;像陆机疼爱弟弟,又像韩康养育外甥。《晋书》说:陆机字士衡,弟弟陆云字士龙。又说:韩伯字康伯,颍川长社人,是殷浩的外甥,殷浩平素很赏识疼爱他。

《小园赋》云:韩康则舅甥不别,是也。此云韩康养甥,当是康伯之甥。按康甥卞鞠,《世说》曰:韩康伯母殷卞鞠是其外孙。又曰:韩康伯母隐古几毁壊,卞鞠见几恶,欲易之。答曰:「我若不隐此女,何以得见古物?」以韩伯字康伯,故曰韩康,与后汉逸民韩伯休为异也】环堵之间,怡怡如也【礼记曰:「环堵之室】屡聘上国,特为太祖所知。江陵名士,惟信而巳。绸缪礼遇,造次推恩。明帝守文,偏加引接。武皇英主,弥相委寄【本传:世宗、髙祖竝雅好文学,信特防恩礼】密勿王事,多厯嵗年。自携老入关,亟移灰琯【晋书乐志曰:「取▯农宜阳金门竹为琯,河内葭莩为灰,以候气,气至者灰去】烝烝色养,勤同扇席【尚书曰:「克谐以孝,烝烝又弗格奸。」潘岳闲居赋曰:「尚能违膝下色养,而屑屑从斗筲之役乎?」晋书曰:「王延事亲尽色养,夏则扇席,冬则以身温被】及丁母忧,杖而后起,病不胜哀。青鸾降宿树之祥,白雉有依栏之感【谢承后汉书曰:「方储字圣明,防丧父,事母,母终自负土成坟,种竒树千株,鸾鸟止其上。」续汉书曰:「申屠蟠,陈留外黄人,九嵗丧父,哀毁过礼,庐于冢侧,致甘露白雉之祥】晋国公庙,期受托为世贤辅【周书云:「晋荡公防字萨保,太祖之兄,邵惠公颢之少子也。太祖西巡至牵屯山,遇疾,驰驿召防,防至泾州,见太祖而太祖疾已绵笃,谓防曰:「吾形容若此,必是不济,诸子幼小,寇贼未宁,天下之事属之于汝,宜勉力以成吾志。」防涕泣奉行,至云阳而太祖崩,防秘之至长安乃发丧,时嗣子冲弱,彊寇在近,人情不安,防纲纪内外,抚循文武,于是众心乃定。孝闵践阼,拜大司马,封晋国公】见信孝情,毁至,毎日悯嗟,尝语人曰:「庾信,南人羁士,至孝天然,居丧过礼,殆将灭性【礼记丧服制曰:「毁不灭性,不以死伤生也。」孝经曰:「毁不灭性,圣人之教也】寡人一见,遂不忍看,其至徳如此,被知亦如此。昔在扬都,有集十四巻,值太清罹乱,百不一存。及到江陵,又有三巻,即重遭军火,一字无遗。今之所撰,止入魏巳。来爰洎皇代,凡所著述,合二十巻,分成两帙,附之后尔【按此及北史皆云文集二十巻,惟隋书经籍志称二十一巻,集中诗赋多杂梁时旧作,疑是平陈后所得増多一巻,且今所贻留亦非滕王故本,大抵建业之文犹有存者,而江陵军火无遗一字矣】余与子山夙期欵密【本传滕赵诸王周旋欵至,知滕王与子山其交最为欵密也】情均缟纻,契比金兰【左氏传曰:吴公子札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易系辞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欲予制序,聊命翰札,幸无愧色,非有绚章,方当贻范搢绅,悬诸日月焉【后汉书曰:郭泰卒,同志者乃共刻石立碑,蔡邕为文,既而谓涿郡卢植曰:吾为碑铭多矣,皆有慙徳,惟郭有道无愧色耳;马融论语注曰:绚,文貌;司马相如封禅书曰:因杂搢绅先生之畧术,臣瓒曰:搢,赤白色绅,大带;扬雄答刘歆书曰:张伯松不诵雄之文,然亦有以竒之,曰:是悬诸日月,不刋之书也】

庾子山集巻首下

译《小园赋》说:“韩康则舅甥不分。”说的就是这件事。这里说韩康养育外甥,应当是指康伯的外甥。考察康伯的外甥卞鞠,《世说》说:韩康伯的母亲殷氏是卞鞠的外祖母。又说:韩康伯的母亲把隐藏的古几弄坏了,卞鞠见古几坏了,想要更换它。她回答说:“我如果不隐藏这个女子,怎么能见到古物?”因为韩伯字康伯,所以称为韩康;这与后汉的逸民韩伯休不同。他居住在四堵墙围成的屋子里,却和乐融洽。《礼记》说:“四面墙围成的屋子。”他多次出使上国,特别受到太祖的知遇。江陵的名士,只有庾信而已。太祖对他礼遇周密,即使仓促之间也推恩相待。明帝遵守成法,却特别对他接引礼待;武皇是英明的君主,更加把重任托付给他。《本传》说:世宗、高祖都雅好文学,唯独庾信特别受到恩礼。他谨慎处理王事,多年任职。自从携带老母入关,频繁调校灰和律管。《晋书·乐志》说:取弘农宜阳的金门竹制作律管,取河内的芦苇花膜作灰,用来测候节气;节气到来时相应律管中的灰就会飞去。他恭敬奉养母亲,尽力使母亲容色舒适,勤劳得如同夏天为母亲扇席、冬天为父母温席。《尚书》说:“能够和谐地尽孝,孝心不断增长,又不会达到邪恶。”潘岳《闲居赋》说:“还能够违背膝下奉养父母的孝心,而琐屑地从事斗筲小吏的差役吗?” 《晋书》说:王延侍奉父母,竭尽使父母容色舒适的孝养;夏天为父母扇席,冬天用自己的身体温暖被子。等到母亲去世服丧,他扶着丧杖才能站起来,身体因悲哀而病弱,承受不了哀痛。青鸾降临栖宿在树上的祥瑞,白雉依恋栏杆的感应。《谢承后汉书》说:方储字圣明,父亲去世后服丧,侍奉母亲;母亲去世,他亲自背土筑成坟墓,种植奇树一千株,鸾鸟停在树上。《续汉书》说:申屠蟠是陈留外黄人,九岁丧父,哀痛毁损身体,超过丧礼规定,在坟墓旁结庐居住,感来甘露、白雉的祥瑞。晋国公庙中,已经预定接受托付,成为世间贤能的辅佐。《周书》说:晋荡公宇文护字萨保,是太祖的兄长、邵惠公宇文颢的小儿子。太祖西巡到牵屯山时得病,急忙乘驿车召见宇文护。宇文护赶到泾州,见到太祖时,太祖的病已经严重难治。太祖对他说:“我的形貌到了这个地步,一定不能痊愈;诸子年幼,寇贼未平,天下的事情托付给你,你应当努力完成我的志愿。”宇文护哭泣着接受命令,走到云阳时太祖去世,宇文护秘不发丧,到了长安才宣布。当时继承人年幼,强敌逼近,人心不安,宇文护统理内外,安抚文武,于是众人的心才安定下来。孝闵帝即位,任命宇文护为大司马,封晋国公。见到庾信的孝情和悲毁至深,他每天都怜悯叹息,曾对人说:“庾信是南方来的羁旅之士,孝顺出于天然,居丧超过礼制,几乎要因悲毁而伤害生命。《礼记·丧服制》说:‘悲毁不能损害性命,不可因死亡而伤害生者。’” 《孝经》说:“居丧哀毁却不损害生命,是圣人的教诲。”我一看到这部集子,便不忍再看,它的德行高尚到如此地步,遭遇知己的深厚情谊也如此。过去在扬都,曾有文集十四卷,正逢太清年间遭逢战乱,百篇中不能保存一篇。到了江陵,又有三卷,随即再次遭受兵火,一字也没有留下。如今编撰的文集,止于入魏以前【“巳”疑为“已”】。自此以来直到皇朝,全部著述合计二十卷,分为两帙,附在这后面。我与子山早年便相约交好,感情如缟带与纻衣般深厚,契合如金兰一般亲密。我想替他写序,只好姑且命人执笔,希望不要显得惭愧;这并非有华美的文章,而是将要留给士大夫作范式,使它与日月同悬、长久流传【本传及《北史》都说文集二十卷,只有《隋书·经籍志》称二十一卷。集中诗赋多夹杂梁代旧作,疑心平陈以后所得增多了一卷;而今所流传的也不是滕王旧本。大概建业的文章还有保存,江陵遭兵火后则一字无存。庾子山与我从前交情亲密。本传说滕王、赵王等与他交往深厚,可知滕王与子山的交情最为亲密。《左氏传》说,吴公子札聘问郑国,见到子产如同旧相识,便赠给他缟带,子产回赠纻衣。《易·系辞》说,两人同心,其锋利足以断金;同心的话,其气味如兰。《后汉书》说,郭泰去世后,同道之人共同刻石立碑,蔡邕作文,后来对卢植说:“我写碑铭很多了,都有惭德,只有郭有道的碑文没有愧色。”】马融《论语注》说:“绚,是有文采的样子。”司马相如《封禅书》说:“因而杂取搢绅先生的概要学说。”臣瓒说:“搢,是赤白色的绅,即大带。”扬雄《答刘歆书》说,张伯松虽不诵读扬雄的文章,却也认为它奇异,说:“这是与日月同悬、不可磨灭的书。” 《庾子山集》卷首下。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巻一      周 庾信 撰钱唐倪璠纂注赋三月三日,华林园马射赋【并序】【华林园起自魏明帝,名芳林园。齐王芳改为华林。《干宝晋纪》泰始四年二月,上幸芳林园,与羣臣宴赋诗,观志。应贞有《晋武帝华林园集诗》。按《周书》明帝时,防羣公及突厥使者于芳林园。魏在邺都,晋在洛阳,后周承其名,或名华林,或名芳林。其为长安别舘,洛下旧宫,是所未详。又按本序:「暂离北阙,聊宴西城。」赋云:「日下泽宫,筵阑相圃。怅徙跸之留欢,眷廻銮之余舞。」知华林园是长安城西别苑,可以朝出暮归者也。幸华林园,当是武帝事,注见序文】臣闻尧以仲春之月刻玉而游河【尚书中▯曰帝尧即政七十载脩坛河洛仲月辛日礼备至于日稷荣光出河龙马衔甲赤文緑色临坛吐河论语考比谶曰仲尼云吾闻尧率舜等游首山观河渚乃有五老游渚五老曰河图将浮龙衔玉苞刻版题命可巻金泥玉检封书成知我者重瞳黄姚视五老飞为流星上入昴】舜以甲子之朝披图而廵洛【顾野王玉符瑞图虞舜时黄龙洛水出诣舜鳞甲成字舜即位与三公临观黄龙五采负图出舜前】夏后瑶台之上或御二龙【易归藏曰昔者夏后启筮享神于晋之虚作为璿台于水之阳瑶台璿台也山海经曰大乐之野夏后啓于此舞九代马乗两龙】周王▯圃之前犹骖八骏【穆天子传舂山之泽清水出泉温和无风飞鸟百兽之所聚先王所谓县圃又曰天子之骏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骅骝绿耳八骏之乘是也亦见列子郭璞纪年曰穆王十七年西征于昆仑见西王母淮南子曰昆仑去地一万一千里上有曾城九重或上倍之是谓阆风或上倍之是谓▯圃】我大周之创业也【宇文氏国号曰周】南正司天北正司地平九黎之乱定三危之罪【楚语曰少昊氏之衰九黎乱徳人神杂扰不可方物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凟其后三苗复九黎之德尧复育重黎之后不忘者使复典之以至于夏商故重黎氏世序天地唐尚书云火当为北北隂位也尚书窜三苖于三危】云纪御官鸟司从职【左传郯子曰昔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少皥摰之立也鳯凰适至故为鸟师而鸟名鳯鸟氏厯正也▯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啓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祝鸠司徒也鴡鸠司马也鸤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寇也,鹘鸠氏;司事也】皇王有秉厯之符,▯珪有成功之瑞【庄子广成子谓黄帝曰:得吾道者,上为皇,而下为王。郭象注:皇王殊迹,随世异名。尚书曰:禹钖▯圭,告厥成功】岂直天地合德,日月光华而已哉【易曰: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徳,日月合其明】皇帝以上圣之姿,膺下武之运【皇帝谓周武帝也。赋云:嵗在昭阳。盖嵗阳为辛,而不详其嵗隂。按子山入魏而后两厯辛年,武帝保定元年为辛巳,天和六年为辛卯。幸华林园马射于史不载,以意推之,当为武帝也。墨子曰:上圣立于天子,其次立于三公。毛诗序曰:下武嗣文也。王元长曲水诗序:皇帝体膺上圣,运钟下武】通乾象之灵,啓神明之徳。夷典秩宗见之,三礼防为乐正闻之九成【尚书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防命汝典乐教胄子。又箫韶九成】克巳备于礼容,威风总于戎政【左传曰:古也有志,克已复礼,仁也。史记曰:孔子陈爼豆,设礼容】加以卑宫菲食【见论语】皂帐绨衣【贾谊治安策曰:且帝之身,自衣皁绨。师古曰:绨,厚缯也】百姓为心,四海为念。西郊不雨,即动皇情;东作未登,弥廻天眷【易云:宻云不雨,自我西郊。尧典平秩东作。孔传曰:嵗起于东,而始就耕,谓之东作】兵革无会,非有待于丹乌【尚书帝验曰:太子发渡河中流,火流为乌,其色赤。又王子年拾遗记:越王入呉国,有丹乌夹王飞。故句践之霸也,起望乌台,言丹乌之瑞也】宫观不移,故无劳于白鷰【王子年拾遗记:魏禅晋之嵗,北阙下有白光如鸟雀之状,时飞翔来去。有司奏闻,帝使罗之,得一白鷰,以为神物。于是以金为樊,置于宫中,旬日不知所在。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一    周·庾信撰写。钱唐倪璠编纂并作注。赋。三月三日华林园马射赋【并序】。华林园始建于魏明帝时,原名芳林园,齐王芳改名为华林。《干宝晋纪》载,泰始四年二月,皇帝驾临芳林园,与群臣宴饮赋诗,观览志趣;应贞有《晋武帝华林园集诗》。据《周书》记载,明帝时曾在芳林园防备群公和突厥使者。魏都在邺,晋都在洛阳,后周承袭这一名称,有时称华林,有时称芳林。它究竟是长安的别馆,还是洛阳的旧宫,尚未详知。又据本赋序文说“暂离北阙,姑且在西城宴饮”,赋中说“日下泽宫,筵席将尽于相圃;惆怅于迁移车驾而留下的欢乐,眷恋回銮时余下的歌舞”,可知华林园是长安城西的别苑,可以早晨出行、傍晚返回。皇帝驾临华林园,当是武帝时的事,注释见序文。我听说,尧在仲春之月刻玉为符,游览黄河【《尚书中候》说,帝尧即位七十年,修筑坛场于河洛之间,在仲春辛日礼仪完备之时,太阳升起,光彩从黄河中出现;龙马口衔甲书,甲上有赤色文字、绿色纹理,来到坛前吐出河图。《论语考比谶》说,孔子称听说尧率领舜等游览首山,观望河水,河边便有五位老人出现。五位老人说,河图将要浮出,龙会衔着玉苞,刻板题写天命,可以卷藏于金泥玉匣之中;知道我的人是重瞳的黄姚。黄姚看见五位老人后,他们飞化为流星,向上进入昴星】;舜在甲子日的早晨打开图书,巡视洛水【顾野王《玉符瑞图》说,虞舜时黄龙从洛水出来到舜那里,鳞甲上形成文字。舜即位后与三公临水观看,黄龙身负五彩图书,出现在舜面前】;夏后氏在瑶台上,有时驾着两条龙【《归藏》说,从前夏后启在晋地的废墟占筮,设宴享神,在水北修造璿台;瑶台就是璿台。《山海经》说,大乐之野是夏后启在这里舞九代之乐、乘两条龙的地方】;周王在玄圃之前,还驾驭着八匹骏马【《穆天子传》说,舂山泽中有清水泉源,气候温和而无风,是飞鸟百兽聚集的地方,先王所说的悬圃就在这里。又说天子的骏马有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骅骝、绿耳,八骏就是这些马,也见于《列子》。郭璞《纪年》说,穆王十七年向西征伐昆仑,见到西王母。《淮南子》说,昆仑山距地面一万一千里,上有曾城九重,再向上加倍叫阆风,再加倍叫玄圃】。我大周开创基业时【宇文氏的国号叫周】,南正主管天,北正主管地,平定九黎之乱,惩治三危之罪【《楚语》说,少昊氏衰微时九黎败坏德行,人神混杂扰乱,无法辨明万物;颛顼承接其事,便命南正重主管天以统摄神,火正黎主管地以统摄民,使各自恢复旧常而不相侵扰。后来三苗又恢复九黎的德行,尧重新任用重、黎的后代,让他们继续掌管此事,一直到夏商。因此重、黎两氏世代主管天地。《唐尚书》说“火”应为“北”,因为北方属阴。《尚书》说把三苗流放到三危】;以云为纪,以鸟任官,各有职守【《左传》郯子说,从前黄帝氏以云作为纪号,因此设置云师并以云命名官职;少皞挚即位时凤凰来到,所以设置鸟师并以鸟命名官职。凤鸟氏掌历法,玄鸟氏掌春分秋分,伯赵氏掌夏至冬至,青鸟氏掌立春立夏,丹鸟氏掌立秋立冬;祝鸠氏掌司徒,鴡鸠氏掌司马,鸤鸠氏掌司空】。帝王拥有掌握历法的祥瑞,玄圭显示成功的征兆【《庄子》说广成子对黄帝说,得道者在上为皇,在下为王;郭象注说,皇与王的事迹不同,随着时代而有不同名称。《尚书》说禹获得玄圭,告知已经取得成功】。难道只是天地同德、日月同明而已吗【《易》说,大人能与天地同其德、与日月同其明】?皇帝凭借上圣的资质,承受下武的时运【皇帝指周武帝。赋中说“岁在昭阳”,岁阳属辛,但具体岁阴不详。庾信入魏以后经历过两个辛年:武帝保定元年为辛巳,天和六年为辛卯。史书没有记载华林园马射,推测应当是武帝之事。《墨子》说,上圣立于天子,其次立于三公。《毛诗序》说,下武是继承文王。《王元长曲水诗序》说,皇帝体承上圣,时运适逢下武】,通晓乾象的神灵,开启神明的德性。伯夷见到他掌管秩宗,夔听到他主持三礼、担任乐正而演奏九成之乐【《尚书》说,帝尧问四岳:“有谁能掌管我的三礼?”众人回答:“伯夷。”帝说:“好。”又问伯夷:“你来担任秩宗。”尧命夔掌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又有箫韶九成】。他能够克制自己,使礼仪仪容完备;又把威严风范完全施用于军政【《左传》说,古代有记载,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就是仁。《史记》说孔子陈设俎豆,安排礼仪仪容】。加上宫室俭朴、饮食菲薄【见《论语》】,穿黑色帐衣和厚绢衣【贾谊《治安策》说,况且皇帝自身穿的是黑色厚绢衣;师古说,绨是厚的丝织品】,以百姓之心为心,以天下四海为念。西郊不下雨,便立即牵动皇帝的心情;春耕尚未收成,更加回转上天的眷顾【《易》说,密云不雨,从我西郊而来。《尧典》说,平治安排东方的农事;孔安国传说,一年从东方开始,开始耕作,叫作东作】。兵革没有会聚,不必等待丹乌的祥瑞【《尚书帝验》说,太子发渡河到中流时,有火流化为乌,颜色赤红。王子年《拾遗记》说,越王进入吴国时,有丹乌夹着越王飞行。因此勾践称霸时,建起望乌台,说的是丹乌的祥瑞】;宫殿车驾不迁移,所以不劳烦白燕降瑞【王子年《拾遗记》说,魏禅让给晋的那一年,北阙下有像鸟雀一样的白光,时而飞翔来去。主管官员上奏后,皇帝命人捕捉,得到一只白燕,认为是神物,于是用金子做笼子放在宫中,十天后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论者云:金徳之瑞。昔师旷时有白鷰来巢,捡瑞应图,果如所论。白色叶于金徳。师旷,晋时。人也,古今之议相符焉】银瓮金船【顾野王《瑞应图》曰:王者宴不及醉,则银瓮出。《庄子音义》:瓮,乌送反,同瓮。《礼运》郑注:器谓若银瓮丹甑也。《瑞应图》曰:王者徳盛,则金人下乘金船游王后池】山车泽马【礼记》:山出器车,礼斗威仪曰:其政太平,山车垂钩。《孝经援神契》曰:徳至山陵,则山出根车,泽出神马】岂止竹苇两草共垂甘露,青赤三气同为景星【晋中兴书》曰:甘露降,耆老得敬,则松柏受之;尊贤容众,则竹苇受之。《史记·天官书》曰:天精而见景星,景星者徳星也,其状无常,常出于有道之国。精,《汉书》作腥。孟康曰:腥,精明也。有赤方气与青方气相连,赤方中有两黄星,青方中有一黄星,凡三星共为景星也】雕题凿齿,识海水而来王【山海经》:雕题国在郁水南。又曰:大荒之中有山,名曰融天,海水南入焉,有人曰凿齿。羿与凿齿战于夀华之野,羿射杀之。羿持弓,凿齿持盾。郭璞曰:凿齿亦人也,齿如凿,长五六尺,因以为名】乌弋黄支,验东风而受吏【汉书·西域传》:自玉门阳闗出南道,厯鄯善而南行,至乌弋山离,南道极矣。服防曰:三十六国,乌弋最在西。《地理志》曰:自天甘都卢国,船行可二月余,有黄支国,民俗略与珠厓相类,其州广大,戸口多多,异物。自武帝以来,有译长属黄门。应劭曰:黄支在曰南之南,去京师三万里。顔延年《曲水诗序》云:廻面受吏,向曰谓受郡县之化】于时▯鸟司厯,苍龙御行【左传》曰:▯鸟氏司分者也。正义曰:《说文》云:燕,▯鸟也。《释鸟》云:燕,燕鳦。郭璞曰:诗云:燕燕于飞,一名▯鸟。齐人呼鳦。诗云:天命▯鸟。《月令》云:▯鸟至之日,是一名▯鸟也,或单呼燕,或重名燕燕,异方语也。此鸟以春分来,秋分去,故以名官,使之主二分。《天官书》曰:东宫苍龙,文耀钩曰:东宫苍帝,其精为龙。《周礼》:马八尺巳上为龙。《月令》:天子居青阳左个乘鸾路驾苍龙】羔献冰开桐华萍生【月令献羔开冰在仲春之月又曰仲春之月桐始华淮南子曰季春之月桐始华萍始生诗义疏曰澹水上浮萍麤大者谓之苹小者为萍季春始生可糁蒸为茹又可苦酒淹就酒也】皇帝幸于华林之园玉衡正而泰阶平阊阖开而勾陈转【尚书璿玑玉衡以齐七政汉书曰愿陈泰阶六符孟康曰泰阶三阶也应劭引黄帝泰阶六符经曰泰阶者天子之三阶上阶上星为男主下星为女主中阶上星为诸侯三公下星为卿大夫下阶上星为士下星为庶人三阶平则隂阳和风雨时不平则稼穑不成冬雷夏霜天行暴令好兴甲兵脩宫榭广苑囿则上阶为之坼也应劭曰阊阖天门也三辅黄图宫之正门曰阊阖天文志曰钩陈六星在紫宫中钩陈口中一星曰天皇大帝其神曰耀廹宝主御神灵执万神图星经后句四星为四辅其句陈六星为六宫亦主六军】千乘雷动万骑云屯【东都赋千乘雷动万骑纷纭】落花与芝盖同飞杨栁共春旗一色【张衡西京赋云芝盖九葩春旗青旗也月令载青旂衣青衣服苍玉淮南子云建青旗注熊虎曰旗言杨桞与春旗皆青色也】乃命羣臣陈大射之礼【周礼宗伯礼官曰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释云大射谓将祭祀择士而射于西郊虞庠学中】虽行祓禊之饮即同春搜之仪【风俗通曰周礼女巫掌祓除疾病禊者洁也于水上▯洁也已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韩诗外传郑国上已于溱洧两水上祓除不祥裴子野宋畧曰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禊饮乐游苑作诗诏顔延年作序萧子显齐书曰武帝永明九年三月三日幸芳林园禊饮朝臣勑王融为序文三月三日祓禊之饮旧有之矣今用马射合古春搜也周礼大司马职,中春,教师旅,遂以搜田。左氏传曰:「春搜,夏苖,秋狝,冬狩。」杜预云:「搜索择取不孕者】止立行宫,裁舒帐殿【天子行所在,名曰行宫,帐殿天子行幸所在,以帐为殿也】阶无玉璧,既异河间之碑;户不金铺,殊非许昌之赋【河间碑,汉灵帝事,《艺文类聚》载后汉张超《灵帝河间旧庐碑》云:「树中天之双阙,崇冠山之华堂,通楼间道,丹阶紫房,金葱鬰律,玉璧内珰。」许昌地名,鱼豢《典略》曰:「魏明帝将东廵,恐夏热,故许昌作殿,名曰景福。既成,命人赋之。何晏赋云:「青琐银铺,是为闺闼。」注:「银铺以银铺首也。」《长门赋》云:「排玉户而撼金铺。」《洛阳宫殿簿》曰:「许昌景福殿七间。」言此行宫帐殿,不必有金玉之丽也】洞庭既张承云,乃奏【庄子》:黄帝张乐于洞庭之野;

译评论者说,这是金德的祥瑞。从前师旷在世时有白燕来筑巢,查验《瑞应图》,果然与所说相符;白色符合金德。师旷是晋代人,这种古今议论彼此相合。银瓮、金船【顾野王《瑞应图》说,君王宴饮而不过量醉,银瓮便出现。《庄子音义》说,瓮音乌送切,同“瓮”。《礼运》郑玄注说,器物如银瓮、丹甑。《瑞应图》说,君王德盛,金人便乘金船游于王后的池中】;山车、泽马【《礼记》说,山中出现器车;《礼斗威仪》说,政治太平,山车垂下钩子。《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山陵,山中出现根车,泽中出现神马】;哪里只是竹、苇两种草共同降下甘露,青、赤三种云气一同形成景星而已【《晋中兴书》说,甘露降下,老人受到敬重,松柏便承受它;尊贤容众,竹苇便承受它。《史记·天官书》说,天空清明而景星出现,景星是德星,形状没有固定,常出现于有道之国。“精”字《汉书》作“腥”,孟康说,腥是精明的意思。有赤方之气与青方之气相连,赤方中有两颗黄星,青方中有一颗黄星,三颗星合称景星】。雕题、凿齿之国的人,也识得海水而来归王【《山海经》说,雕题国在郁水以南】。《山海经》又说,大荒之中有一座山,名叫融天山,海水向南流入那里,有一个人叫凿齿。羿在寿华之野同凿齿交战,射箭将他杀死;羿拿弓,凿齿拿盾。郭璞说,凿齿也是人,牙齿像凿子,长五六尺,因此得名。乌弋、黄支等国,验证东风而接受官吏教化【《汉书·西域传》说,从玉门、阳关出发向南行,经过鄯善继续南行,到乌弋山离,南道就到尽头了。服虔说,三十六国中乌弋最在西边。《地理志》说,从天竺经过都卢国,乘船航行两月有余,到达黄支国;当地风俗大致与珠厓相似,地域广大,户口众多,奇异物产丰富。自汉武帝以来,便有译长隶属黄门。应劭说,黄支在日南以南,距京师三万里。颜延年《曲水诗序》说,回头面向王朝接受官吏教化;“向日”是接受郡县教化】。当时玄鸟主管历法,苍龙驾御运行【《左传》说,玄鸟氏掌管春分秋分。正义说,《说文》称燕为玄鸟;《释鸟》说,燕就是燕、燕鳦。郭璞说,《诗经》说“燕燕于飞”,燕又名玄鸟,齐人称它为鳦。《诗经》说“天命玄鸟”】。《月令》说,玄鸟到来的那一天,因此燕又有玄鸟这个名称;有的地方单称燕,有的地方叠称燕燕,这是不同地区的说法。这种鸟在春分时飞来,秋分时飞走,所以用它命名官职,使其主管春分和秋分。《天官书》说,东方宫宿为苍龙;《文耀钩》说,东方宫为苍帝,其精气化为龙。《周礼》说,八尺以上的马叫作龙。《月令》说,天子居住在青阳左个,乘鸾车,驾苍龙。仲春献羔、开冰,桐树开花,浮萍生长【《月令》说,献羔、开冰在仲春之月;又说仲春桐树开始开花。《淮南子》说,季春之月桐树开始开花,浮萍开始生长。《诗义疏》说,淡水上的浮萍,大而粗的叫苹,小的叫萍,季春开始生长,可以掺入蒸食作菜,也可以用苦酒腌渍后佐酒】。皇帝驾临华林园,玉衡星端正,泰阶星平和;阊阖门开启,勾陈星运转【《尚书》说,以璿玑玉衡来协调七政。《汉书》说,愿陈述泰阶六符。孟康说,泰阶就是三阶。应劭引《黄帝泰阶六符经》说,泰阶是天子的三阶:上阶上星为男主,下星为女主;中阶上星为诸侯三公,下星为卿大夫;下阶上星为士,下星为庶人。三阶平正,阴阳就和,风雨按时;不平正,庄稼不能成熟,冬天打雷、夏天下霜,天降暴政,喜好兴兵、修建宫台、扩建苑囿,上阶就会因此裂开。应劭说,阊阖是天门。三辅黄图说,宫殿正门叫阊阖。天文志说,勾陈六星在紫宫中,勾陈口中一星叫天皇大帝,其神名耀魄宝,主管御使神灵,统领万神;《星经》说,勾陈后面的四星是四辅,勾陈六星是六宫,也主管六军】。千辆车如雷般奔驰,万名骑兵如云般聚集【《东京赋》说,千辆车雷动,万骑纷纭】。落花同芝盖一起飞舞,杨柳与春旗呈现同一色彩【张衡《西京赋》说芝盖有九片花饰;春旗就是青旗。《月令》记载,树青旗、穿青衣、佩苍玉。《淮南子》说树立青旗,注说熊虎图案的旗叫旗;这里说杨柳和春旗都是青色】。于是命令群臣举行大射礼【《周礼》说,宗伯掌礼,举行大射时,君王出入奏《王夏》,射箭时奏《驺虞》;大射是将祭祀时选择士人在西郊虞庠学校中射箭】。虽然举行的是祓禊宴饮,却正同春搜的仪式相合【《风俗通》说,周礼中女巫掌管祓除疾病;禊就是洁,在水边洗濯洁净;“已”就是福祉,祈求邪疾除去、福祉到来。《韩诗外传》说,郑国人在上巳日于溱水、洧水边祓除不祥。裴子野《宋略》说,宋文帝元嘉十一年三月,在乐游苑举行禊饮并作诗,诏令颜延年作序。萧子显《齐书》说,齐武帝永明九年三月三日驾临芳林园举行禊饮,命王融作序。三月三日祓禊宴饮,旧来就有】。如今把马射同古代春搜合在一起。《周礼·大司马职》说,仲春教练军队,随即进行春搜田猎。《左氏传》说:“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杜预说:“搜寻、选择,猎取不孕的禽兽。”这里只设置行宫,姑且张开帐幕作为殿宇【天子出行所到之处叫行宫;帐殿是天子出行时以帐幕作为殿宇】。台阶没有玉璧,已经不同于河间的碑文;门扇没有金色铺首,也完全不是许昌宫殿的赋咏【河间碑是汉灵帝时的事。《艺文类聚》载后汉张超《灵帝河间旧庐碑》说,树立直入云中的双阙,修建高冠山岳的华堂,楼阁相通、夹道相连,丹色台阶、紫色房屋,金色葱郁华美,玉璧装饰门内。《许昌》是地名。鱼豢《典略》说,魏明帝将要东巡,担心暑热,所以在许昌建殿,名叫景福;建成后命人作赋。何晏赋说:“青琐银铺,这是闺门。”注说,银铺就是用银装饰的门环。《长门赋》说:“推开玉门而摇动金铺。”《洛阳宫殿簿》说,许昌景福殿七间。这里说的是出行时的帐幕宫殿,不必具备金玉装饰的华丽】。洞庭之乐既已张设承云之曲,于是开始演奏【《庄子》说,黄帝在洞庭之野演奏音乐。《淮南子》说,有虞氏的音乐是《咸池》,承云是九韶】。演奏《驺虞》九节、《狸首》七章【《驺虞》是乐章名,在《召南》最后一章。《周礼·射人职》说,天子射箭奏《驺虞》九节,诸侯射箭奏《狸首》七章。郑司农说,驺虞是圣兽】。射侯正面绘有五色云彩,壶中盛着祈求百福的美酒【《礼记》说,失去的是正鹄。郑玄注说,画布叫正,蒙皮叫鹄;疏说,正、鹄都是鸟名,“正”音征,指绘画纹饰。《考工记》说,绘画要杂用五种颜色。《诗经》说:“公尸来宴饮来安宁,你的酒已经清美;公尸宴饮,福禄便来成就。”又说:“求取福禄和百般福气。”壶是盛酒的器具】。唐弓反复合成九次,冬天处理弓干,春天熬胶【《周礼》说,唐弓用来授予学习射箭的人和使者、慰劳者;又说,天子的弓弯曲九合而成圆规。弓人说,冬天剖析弓干容易,春天熬煮角胶便于黏合。上文说鹿胶青白色,马胶赤白色,牛胶火赤色,防胶黑色,鱼胶如饵,犀胶黄色;郑玄注都说是煮用兽皮,有的用角】。夏箭三重制成,青色箭杆、赤色箭羽【《子虚赋》说:“右边佩带夏后氏的强劲箭”】。

《淮南子》:有虞氏其乐咸池,承云九韶】驺虞九节,貍首七章【驺虞,乐章名,在《召南》之卒章。《周礼》射人职曰:「王射乐以驺虞九节,诸侯射乐以貍首七章。」郑司农曰:「驺虞,圣兽也】正绘五采之云,壶寜百福之酒【礼记》曰:「失诸正鹄。」郑注:「画布曰正,栖皮曰鹄。」疏云:「正鹄皆鸟名也,正音征,绘画文也。」《考工记》曰:「绘画之事,杂五色。」《诗》:「公尸来燕来寜,尔酒既清,公尸燕饮,福禄来成。」又曰:「干禄百福。」壶,盛酒器也】唐弓九合,冬干春胶【周礼》:唐弓以授学射者,使者劳者。又曰:「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又弓人曰:「冬析干则易,春液角则合。」上云:鹿胶青白,马胶赤白,牛胶火赤,防胶黒,鱼胶饵,犀胶黄。郑注皆谓煑用其皮,或用角】夏箭三成,青茎赤羽【子虚赋》曰:「右夏服之劲箭。」索隐曰:「按夏羿善射者,又服箭之室,故云夏服。」又夏后氏有良弓,其矢亦良。《六韬》曰:「陷坚阵,攻强敌,以大黄防连弩,飞凫电景矢自副。」注云:「电景青茎赤羽,以钢为首。」《韩诗外传》曰:「赤羽如日】于是选朱汗之马,校黄金之埒【汉书》武帝神马,出渥洼水中,为太一歌云:「霑赤汗兮沫流赭。」应劭曰:「大宛马汗血霑濡也。」《世说》:「王武子好马,买地作埒,编钱匝地竟埒,时人号曰黄金埒】红阳飞鹊》、《紫鷰》、《晨风【皆良马名。张协《七命》曰:「驾红阳之飞燕。」李善注:「或云骏马图有含阳,即红声之悮。」铣曰:「红阳人也有良马名飞燕。」《尸子》曰:「我得而治民,则马有紫鷰。」《兰池》《西京杂记》:「文帝有紫鷰骝等名。」刘劭《赵都赋》:「良马则飞兔、奚斯、常骊、紫鷰。」黄子曰:「骏马有晨风、黄鹄,皆取鸟名,马言疾走若飞也。」晨风,鹞属】唐成公之肃爽,海西侯之千里【左氏传》曰:「唐成公如楚,有两肃爽马。子常欲之,弗与,三年止之。唐人窃马而献之。子常,子常归唐。」侯贾逵云:「色如霜纨。」马融说:「肃爽,雁也,其羽如练,高首而脩颈,马似之,天下希有,故子常欲之。」爽音霜,或作骕骦。《汉书》:「上以李夫人兄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封海西侯。」又曰:「贰师将军斩大宛王,获汗血马。」应劭曰:「大宛旧有天马种,蹋石汗血,号一日千里】莫不饮羽、衔竿、吟猿、落雁【韩诗外传》:「楚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弯弓而射之,没金饮羽。」竿箭榦,衔竿亦没矢也。吟猿,飬由基事;落雁,更嬴事,皆言其善射也。注详见下文】钟鼓震地,尘埃涨天,酒以罍行,肴由鼎进【罍》,酒器。《诗》曰:「我姑酌彼金罍。」毛传:「金罍,酒器也。」《周礼》:「王旦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郑注:「杀牲盛馔曰举鼎十有二牢,鼎九,陪鼎三】采则锦市俱移,钱则铜山合徙【益州记》:「锦里在益州南筰桥东,流江南岸,以锦为市。」《汉书》:「文帝赐邓通蜀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其富如此。」又《呉王濞传》云:「呉有豫章郡铜山,濞招致天下之亡命者,益铸钱,有两铜山,故云合徙也。」《西京杂记》并载其事】太史聴鼓而论功,司马张旃而赏获【周礼》鼓人职云:「掌教六鼓之音声,以节音乐,以和军旅,以正田役,教为鼓而辨其声,用。又司马云:“中春教振旅,司马以旗致民,平列陈如战之陈,辨鼓铎镯铙之用。”《尔雅》因章曰:“旃。”郭璞曰:“以白练为旒,因其文章,不复画之。”《周礼》云:“通帛为旃】上则云:“布雨施”,下则“山藏海纳【上林赋》云:“绿林流泽,云布雨施。”郭璞曰:“言徧山野也。”“山藏海纳”即《上林赋》所谓“江河为阹,泰山为橹”者也。师古曰:“因江河以遮禽,登泰山而望获,言田猎之广逺耳。”“阹”音“袪】实天下之至乐,景福之欢欣者也【诗》曰:“君子万年,以介景福】既若木将低,金波欲上【若木”日也,“金波”月也。《楚辞》:“折若木以拂日。”《汉书》乐章云:“月穆穆以金波。”师古曰:“言月光穆穆若金之流波也】天顾惟穆,賔歌惟醉【诗》:“天子穆穆。”《诗序》:“既醉太平也。”“醉”酒饱徳,人有士君子之行焉。笺云:“旅酬下徧羣臣,至于无算爵,故云醉焉】虽复暂离北阙,聊宴西城【按此知华林园是长安城西别舘也】即同酆水之朝,更是岐山之防【左传》椒举曰:“成有岐阳之防,康有酆宫之朝。”

译《史记索隐》说,夏羿是善射者,又因箭室叫夏服,所以这样说;夏后氏有良弓,箭也精良。《六韬》说,攻破坚固的阵势、攻击强敌,要用大黄弩和连弩,飞凫、电景箭作为备用。注说,电景箭是青色箭杆、赤色箭羽,箭头用钢制成。《韩诗外传》说,赤色箭羽如太阳。于是选取汗如朱砂的骏马,校阅黄金般的跑马场【《汉书》记载,汉武帝的神马从渥洼水中出现,作《太一歌》说:“沾着赤色汗水啊,泡沫流成赭色。”应劭说,大宛马能汗血淋漓。《世说》说,王武子喜爱马,买地建造跑马场,用钱编列在场地四周,最终围成马场,当时人称为黄金跑马场】。红阳、飞鹊、紫燕、晨风【都是良马的名字。张协《七命》说:“驾驭红阳的飞燕。”李善注说,有人称《骏马图》中有“含阳”,红阳是声音的错误;铣说,红阳是人名,也有良马名叫飞燕。《尸子》说:“我若得以治理百姓,就会有紫燕这样的马。”《兰池》《西京杂记》说,汉文帝有紫燕骝等马名。刘劭《赵都赋》说,良马有飞兔、奚斯、常骊、紫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章〕 索隐说:“考察《夏羿》:善于射箭的人,又有盛放箭的箭室,所以说‘夏服’。”另外,夏后氏有良弓,它的箭也精良。《六韬》说:“攻陷坚固的阵势,攻击强大的敌人,用大黄弩和连弩防守,以飞凫、电脚般迅疾的箭作为副弩。”注说:“电景箭以青色箭杆、红色箭羽制成,箭头用钢打造。”《韩诗外传》说:“红色箭羽像太阳。”于是选取朱汗马,校阅黄金马场。汉武帝时有神马出自渥洼水中,太一歌说:“沾着红色汗水啊,汗沫流成赭色。”应劭说:“大宛马本有天马的品种,汗液浸润全身,因而称为汗血马。”《世说》说:“王武子喜爱马,买地修筑跑马场,把钱编结起来环绕整个马场,当时人称它为‘黄金埒’。”又有红阳飞鹊、紫燕、晨风,都是良马的名称。张协《七命》说:“驾着红阳的飞燕。”李善注说:“有人说《骏马图》中有‘含阳’,‘红’字是声音相近造成的错误。”吕向说:“红阳是人名,也有一匹良马名叫飞燕。”《尸子》说:“假如我得到机会治理百姓,那么马中就有紫燕。”《兰池》《西京杂记》说:“汉文帝有紫燕骝等名马。”刘劭《赵都赋》说:“良马则有飞兔、奚斯、常骊、紫燕。” 黄子说:“骏马有晨风、黄鹄,名称都取自鸟名,这是说马奔驰迅疾如飞。晨风属于鹞类。”唐成公的肃爽马,海西侯的千里马,没有不曾饮羽、衔竿、吟猿、落雁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一日〕 《韩诗外传》说:“楚国的熊渠子夜间行走,看见一块卧着的石头,以为是伏虎,便弯弓射它,箭头没入石中,直到羽毛也陷进去。”竿,是箭杆;衔竿,也是说箭身没入其中。吟猿,是养由基的故事;落雁,是更嬴的故事,都说他们善于射箭。有关注文详见下文。钟鼓震动大地,尘埃冲上天空;酒用罍传送,菜肴从鼎中端出。《诗经》说:“我姑且斟满那金罍。”毛传说:“金罍,是酒器。”《周礼》说:“天子早晨举用十二只鼎,各种食物都盛在俎中。”郑玄注说:“宰杀牲畜、盛放膳食,称为举鼎十二;正鼎九只,陪鼎三只。” 采集锦缎,就连锦市也一同迁移;铸钱,则连铜山也一起搬走。 《益州记》说:“锦里在益州南面筰桥的东边,位于流江南岸,因为织锦而成为市场。”《汉书》说:“汉文帝把蜀地的铜山赐给邓通,使他能够自行铸钱,邓氏的钱流布天下,他富有到这种程度。”《汉书·吴王濞传》又说:“吴国有豫章郡的铜山,刘濞招致天下逃亡的人来增加铸钱;那里有两座铜山,所以说‘合徙’。”《西京杂记》也记载了这件事。太史听到鼓声便评定功劳,司马张开旌旗便赏赐所获。《周礼·鼓人职》说:“掌管教习六种鼓的声调,用来节制音乐、协调军队、整治田猎事务;教人击鼓并辨别各种鼓声。”又说:“仲春时节教习振旅,司马用旗帜召集民众,整齐队列,像作战时的阵势一样,辨别鼓、铎、镯、铙的使用。”《尔雅》因“章”解释为“旃”,郭璞说:“用白色绢作旒,因为它本身有纹章,所以不再另行绘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杜预曰:“酆在始平鄠县东,有云台。康王于是防诸侯,周成王归自奄,大搜于岐山之阳。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小臣不举,奉诏为文,以管窥天,以蠡酌海,盛徳形容,岂陈梗槩【东方朔客难》曰:“以管窥天,以蠡测海。”注:“管,竹管也。蠡,蚌蛤也。”《东京赋》曰:“其梗槩如此。”薛综注:“梗槩,不纤密,言粗举大纲也】嵗次昭阳,月在大梁【史记厯书云:昭阳作噩四年,索隐曰:昭阳辛也,尔雅作重光、作噩酉也,辛酉嵗,今云昭阳,盖辛年也,而嵗支不详。尔雅曰:大梁昴也,西陆昴也。昭四年,左传曰: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西陆朝觌而出之。杜元凯以西陆为三月,日在大梁之次。汉书律厯志:大梁初胃七度谷雨中,昴八度清明,终于毕十一度,知大梁为三月也】其日上巳,其时少阳【西京杂记:三月上已,张乐于流水上,已即三月三日也。汉书丙吉传云:方春少阳用事】春史司职,青祗效祥【春史谓太史也,青祗谓青帝也,其神勾芒。晋张协诗云:春郊礼青祗】徴万骑于平乐,开千门于建章【西京赋:大驾幸乎平乐之舘。汉书曰: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属车酾酒,复道焚香【扬雄酒箴曰:鸱夷滑稽,腹大如壶,尽日盛酒,人复借酤,常为国器,载于属车。师古曰:天子属车常载酒食,故有鸱夷也。属音之欲反。小雅伐木云:酾酒有藇。毛传云:以筐曰酾。正义曰:酾酒者或用筐或用草,于今犹然。左传曰:尔贡苞茅不入,无以缩酒是也。汉书注云:上下有道,故曰复。音复。三辅旧事曰:桂宫周廻四十里,内有复道横度,西至神明台】皇帝翊四校于仙园【一作翊四围于帝闲】廻六龙于天苑【上林赋云:扈从横行出乎四校之中。文颖曰:凡五校,今言四者一随天子乘舆也。一作帝闲者,周礼校人云:天子十有二闲马六种。楚辞曰:维六龙于扶桑。曹子建与呉质书曰:抑六龙之首翰,曰六龙日车也。史记天官书:参西有勾曲九星三处罗,一曰天旗,二曰天苑,三曰九斿。正义曰:天苑十六星如环状,在毕南,天子养禽兽之所。稀暗则多死亡。汉仪注:太仆牧师诸苑三十六所。师古曰:养鸟兽通名为苑,故谓牧马处为苑】对宣曲之平林,望甘泉之长坂【上林赋曰:西驰宣曲,《三辅黄图》:宣曲宫在昆明池西,孝宣帝晓音律,常于此度曲,因以为名。甘泉宫有长平坂,司马相如赋曰:「登陂陀之长坂兮】华盖平飞风乌细转路直城遥林长骑逺【崔豹《古今注》:华盖,黄帝所作也,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常有五色云气,金枝玉叶止于帝上,有花葩之象,故因而作华盖也。《西京赋》曰:「华盖承辰,天毕前驱。」注云:华盖星覆北斗,王者法而作之。《晋天文志》:华盖九星,所以蔽覆帝座,天子之华盖象之。郭延生《述征记》:长安宫南灵台有相风铜乌,遇风乃动。一曰长安灵台上有相风铜乌,千里风至此乌乃动】帷宫宿设,帐殿开筵,旁临细柳,斜界宜年【周礼》:「为帷宫设旌门。」郑注:谓王行昼止有所展肆,若食息张帷为宫,则树旌以表门。王融《曲水诗序》:「缇帷宿置。」善曰:《周礼》注云:「在旁曰帷,在上曰幕。」帐殿注见前。《三辅黄图》:细桞观在长安西北。《三辅旧事》:汉文帝大将军周亚夫军于细桞,今呼古檄是也。《上林赋》云:「掩细桞。」郭璞曰:「细桞观名,在昆明池南。」宜年疑蕲年,《黄图》云:蕲年宫在雍】开鹳【一作鹤】列之阵,靡鱼须之旃【左氏传》曰:「郑翩愿为其鹳,其御愿为其鹅。」杜注:鹳、鹅皆阵名。一作鹤列。《庄子》:「君必无盛鹤列于丽谯之间。」鹤列,陈兵也。《子虚赋》曰:「靡鱼须之桡旃。」郭璞曰:「以鱼须为旒旌,通帛为旃也】行漏抱刻,前旌载鸢【续汉书》曰:「孔壶为漏,浮箭为刻,下漏数刻以考中星、昏明星焉。」张衡《漏水转浑天仪制》曰:「铸金铜人为胥徒,居壶之左右,以左手抱箭,右手指刻,以别天时之早晚也。」《礼记》曰:「前有尘埃则载鸣鸢。」鸢,防也,言画于旌旗之上以取象焉】河湄薙草,渭口浇泉【尔雅》曰:「水草交曰湄。」《释名》曰:「湄,眉也,临水如眉,临目也。」《周礼》有薙氏,掌山泽芟除草菅,郑注:掌杀草,谓除道也。渭口浇泉者,言取渭水荡涤也】堋云五色的晕重圆【堋射埒也,的晕谓射▯之中,如月晕也】阳管既调,春▯实抚【律厯志竹曰:管律有十二,阳六为律,隂六为吕,丝曰▯】总章协律,成均树羽【三辅黄图:明堂之制,舜曰总章。薛综曰:舜明堂以草盖之,名曰总章。魏志曰:明帝立总章。魏荀氏传曰:勗为光禄大夫,公以魏杜防所定律品检校大乐总章鼓吹八音与律吕。

译《周礼》说:“把通幅的帛制成旃。”上面则说“布施雨泽”,下面则说“山能藏物,海能容纳”。《上林赋》说:“使绿林流布恩泽,像云布雨施。”郭璞说:“这是说遍及山野。”所谓“山藏海纳”,就是《上林赋》所说的“以江河作为遮拦,以泰山作为望楼”。颜师古说:“借助江河遮挡禽兽,登上泰山来望见猎获,说的是田猎地域广大而遥远。”‘阹’读作‘区’。这实在是天下最快乐的事,也是获得大福、感到欢欣的事。《诗经》说:“君子万年,来承受大福。” 既然太阳将要沉落,月亮正要升起;上天显得安宁肃穆,宾客唱歌,直到酒意酣醉。《诗经》说:“天子安详肃穆。”《诗序》说:“《既醉》写的是天下太平。”这里的“醉”,是饮酒饱足、德行满足的意思,表现出士人君子的品行。笺注说:“旅酬之礼向下遍及群臣,直到不计杯数,所以说‘醉’。”即使暂时离开北阙,也姑且在西城宴饮;这就如同酆水之滨的朝会,更像岐山之南的会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三月、三日、万骑、万户〕 《左传》中椒举说:“成王有岐阳之会,康王有酆宫之朝。”杜预说:“酆在始平郡鄠县东面,有云台。康王在那里会集诸侯;周成王从奄地归来,在岐山南面举行大规模搜捕。岐山在扶风郡美阳县西北。”我这个小臣不能胜任,只是奉诏作文章;如同从竹管中窥看天空、用蚌壳舀取海水,要描绘盛大的德业,哪里能陈述其大概呢?东方朔《答客难》说:“从竹管窥看天空,用蚌壳测量大海。”注说:“管,是竹管;蠡,是蚌蛤。”《东京赋》说:“大致情形就是这样。”薛综注说:“梗概,是不细密,意思是粗略地举出大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 岁次为昭阳,月份在大梁。 《史记·历书》说:“昭阳、作噩为第四年。”索隐说:“昭阳属辛, 《尔雅》称为重光;作噩属酉。辛酉年,今文说昭阳,大概指辛年,但岁支不详。”《尔雅》说:“大梁就是昴星,西陆也是昴星。”《左传》说:“古时候,太阳运行到北陆时收藏冰,运行到西陆时朝见并取出冰。”杜预认为西陆是三月,太阳位于大梁这一星次。《汉书·律历志》说:“大梁起于胃宿七度,谷雨在其中;昴宿八度为清明,终于毕宿十一度。”由此可知,大梁对应三月。那天是上巳节,当时正值少阳之时。《西京杂记》说:“三月上巳,在流水边奏乐。”上巳就是三月三日。《汉书·丙吉传》说:“正当春季,少阳掌管时令。”春官史官掌管职事,青帝显示祥瑞。春史就是太史;青祗就是青帝,其神名为勾芒。晋代张协诗说:“春郊举行礼敬青帝。”在平乐馆征集一万名骑兵,在建章宫开启千门。《西京赋》说:“大驾临幸平乐馆。”《汉书》说:“建章宫有千门万户。”属车分送酒,复道上焚烧香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扬雄《酒箴》说:“鸱夷诙谐,腹部大如壶,整天盛着酒,人们又借它来买酒;它常常成为国家的器物,装载在属车上。”颜师古说:“天子的属车常常装载酒食,所以有鸱夷。”‘属’读音为之欲反。 《小雅·伐木》说:“滤酒很美。”毛传说:“用筐来滤酒叫作酾。”正义说:“酾酒有时用筐,有时用草,到现在仍然如此。”《左传》说:“你进贡的苞茅没有送到,就没有东西用来缩酒。”《汉书》注文说:“上下有通道,所以称为复。”读作“复”。《三辅旧事》说:“桂宫周围四十里,宫内有复道横向贯通,向西通到神明台。”皇帝在仙园统领四校,一作“统领四围于帝闲”;在天苑调转六龙。一作“回旋六龙于天苑”。《上林赋》说:“扈从者纵横行走在四校之中。”文颖说:“本来有五校,现在说四校,是因为其中一校随天子的车舆而行。”一作“帝闲”的, 《周礼·校人》说:“天子有十二闲,养六种马。”《楚辞》说:“在扶桑系住六龙。”曹植《与吴质书》说:“压低六龙车的头部。”六龙就是太阳车。 《史记·天官书》说:“参宿以西有弯曲如钩的九颗星,分为三处排列;一处叫天旗,一处叫天苑,一处叫九斿。”正义说:“天苑有十六颗星,呈环状,在毕宿以南,是天子饲养禽兽的地方;星光稀暗就表示禽兽多有死亡。”《汉仪注》说:“太仆牧师掌管各苑,共有三十六处。”颜师古说:“饲养鸟兽,通称为苑,所以养马的地方也叫苑。”面对宣曲的平林,遥望甘泉的长坂。《上林赋》说:“向西奔驰到宣曲。”《三辅黄图》说:“宣曲宫在昆明池西面;汉宣帝通晓音律,常在这里创制曲调,因此得名。”甘泉宫有长平坂,司马相如赋说:“登上高低不平的长坂啊。”华盖平行飞驰,风乌轻轻转动;道路笔直,城郭遥远,树林绵长,骑兵也远去。

吕向曰:总章礼官也。汉书: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建国之学校,而合国之子弟焉。诗曰:崇牙树羽】翔鳯为林,灵芝为圃【白虎通云:黄帝时鳯凰蔽日而至,食常竹实,栖常梧桐,终身不去。景福殿赋:翔岐阳之鸣鳯。水经注:天目山上有霜木,皆是数百年物,谓之翔鳯林,虽非其地,翔鳯之名古有之矣。汉书:武帝纪甘泉宫芝九茎连叶,作芝房歌】草衔长帯,桐垂细乳,鸟啭歌来,花浓雪聚【三齐记曰:郑▯教授不期山,山下生草大如防,叶长一尺余,坚刃异常,土人名曰康成书帯。庄子:桐乳致巢,司马彪曰:桐子似乳,着其叶而生,其巢似箕,鸟喜巢其中也。鸟啭歌来,花浓雪聚,言游此林圃,啼鸟成歌,落花如雪也】玉律调钟,金錞节鼓【玉律用玉琯吹之,有十二律,阳六:黄钟、太簇、姑洗、蕤賔、夷则、无射;隂六:林钟、南吕、应钟、大吕、夹钟、中吕也。孟康汉书注:律得风气而成声,风和乃律调也。周礼鼓人职云:以金錞和鼓,以金镯节鼓。郑注:錞,錞于也,圜如雄头,大上小下,乐作鸣之,与鼓相和】于是咀衔拉铁,逐日追风【顔师古汉书注:衔,马衔也。说文:马勒口中衔行马者,咀含味也。拾遗记:周穆王八骏四超影逐日而行。崔豹古今注:始皇有马名追风。王融曲水诗序云:逐景追风之骑,逐日逐景也。说文:景,日光也,即俗影字】并试长楸之埒,俱下兰池之宫【曹植诗云:走马长楸间,翰曰古人种楸于道,故曰长楸。《三辅黄图》籣池宫,始皇三十一年为防行咸阳,与武士四人俱,夜出,逢盗兰池渭城县有兰池宫。又《尸子》云:「马有兰池之名矣】鸣鞭则汗赭,入埒则尘红【乐志》:「霑赤汗兮沫流赭。」顔延年《赭白马赋》:「膺门沫赭,汗沟走血】既观贤于大射,乃颁政于司弓【毛苌诗传》曰:「射礼有三,有大射,有賔射,有燕射。」正义曰:「大射者,将祭择士于射宫也。」《周礼》司弓矢掌六弓四弩八矢之法,辨其名物,而掌其守藏与其出入,中春献弓弩,中秋献矢箙,及其颁之,有王弧夹庾唐大六者矣】变三驱而画鹿,登百尺而悬熊【画鹿,麋侯也;悬熊,熊侯也。《周礼》天官司裘职曰:「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设其鹄;诸侯则共熊侯、豹侯;卿大夫则共麋侯,皆设其鹄】繁弱振地铁,骊蹋空【繁弱,弓名。《左氏传》曰:「封父之繁弱。」王逸《楚辞》注曰:「纯黒为骊。」《吕氏春秋》曰:「驾铁骊。」《穆天子传》八骏有盗骊,郭注:「盗骊为马,细颈骊黒色也。」蹋空,谓腾虚空而行也】礼正六耦,诗歌九节【周礼》射人职云:「王以六耦射三侯、三获、三容。」乐以驺虞九节五正。郑注:「九节,析羽九重,设于长杠也。言节者,容侯道之数也。」《乐记》曰:「明乎其节之志,不失其事,则徳成而功立。」九节者,九十弓。大射礼曰:「大侯九十】七札俱穿,五豝同穴【左氏传》曰:「养由基蹲甲而射之,穿七札焉。」《召南》卒章云:「一发五豝。」毛传:「豕牝曰豝】弓如明月,对堋;马似浮云,向埒【刘熈释名》曰:「▯,月半之名也。其形一旁曲,一旁直,若张弓弛▯也。」《西京杂记》曰:「文帝自代还有良马九匹,一名浮云】雁失羣而行断,猿求林而路絶【战国策》:「更嬴与魏王处京台之下,更嬴谓魏王曰:「臣能虚发而下鸟。」魏王曰:「然则射可至此乎?」更嬴曰:「可。」有鸿雁从东方来,更嬴以虚弓发而下之。王曰:「射之精可至此乎?」更嬴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对曰:「其飞徐者,其创痛也;悲鸣者,久失羣也。故创未发而惊,心未忘,闻▯音烈而高飞,故创怯也。」《淮南子》曰:「楚有白猿,王自射之,则搏矢而顾;使养由基射之,始调弓,矫矢未发,而猿抱树号矣】控玉勒而揺星,跨金鞍而动月【玉勒金鞍,以金玉为之,揺星挟矢也,动月张弓也。谓乘马上而挟矢张弓也。《周礼考工记》盖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又云:「弧旌枉矢,以象弧也。」动月注见上文】乃有六郡良家,五陵豪选【汉书》曰:「汉兴,六郡良家子选给羽林、期门。」师古曰:「六郡谓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又高祖都长安,徙诸齐田、楚、屈、昭、景及诸功臣于长陵,后世世徙吏二千石、高赀富人及豪杰兼并之家于诸陵,强本弱末,以制天下。」《西都赋》「北眺五陵」,谓长安阳、茂、平此五陵也】新廻马邑之兵,始罢龙城之战【汉书》曰:「汉兵约单于入马邑而纵兵,单于不至,遂絶和亲。

译崔豹《古今注》说:“华盖是黄帝创制的。黄帝在涿鹿的郊野与蚩尤交战时,常有五色云气出现,金枝玉叶停在黄帝头顶上,形状像花朵,所以据此制成华盖。”《西京赋》说:“华盖承接星辰,天毕在前面开路。”注文说:“华盖星覆盖北斗,君王仿照它制作华盖。”《晋天文志》说:“华盖由九颗星组成,用来遮蔽覆盖帝座,是天子华盖的象征。”郭延生《述征记》说:“长安宫南面的灵台有相风铜乌,遇到风就会转动。”又说:“长安灵台上有相风铜乌,千里之外的风到来时,这只铜乌便会转动。”帷宫预先设置,帐殿中摆开宴席;旁边临近细柳,斜向分界于宜年。 《周礼》说:“设置帷宫,并树立旌旗作为宫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一尺〕 阴律六声是:林钟、南吕、应钟、大吕、夹钟、中吕。孟康《汉书注》说:“律管得到风气便形成声音,风调和了,律也就调和了。”《周礼·鼓人职》说:“用金錞来和鼓,用金镯来节制鼓声。”郑玄注说:“錞,就是錞于,形状圆圆的,像雄鸡的头,上面大、下面小,奏乐时敲鸣它,使它与鼓声相和。”于是咀嚼着马衔,拉动铁具,日夜追逐疾风。颜师古《汉书注》说:“衔,就是马衔。”《说文》说:“马勒口中衔着、使马行走的东西;咀,就是含在口中品味。”《拾遗记》说:周穆王的八匹骏马中有“超影”,能够追逐太阳而行。崔豹《古今注》说:秦始皇有一匹马名叫“追风”。王融《曲水诗序》说:“追逐日影、追赶疾风的骑马之人”;“逐日”就是“逐景”,“景”就是日光,也就是俗写的“影”字。并且一起在长楸树间的跑马场试骑,一同驰下兰池宫。曹植诗说:“在长楸树之间纵马奔驰。”翰注说:古人把楸树种在道路两旁,所以称为“长楸”。《三辅黄图》说:兰池宫在秦始皇三十一年修建;秦始皇为防备出行咸阳,带着武士四人一同夜行,遇到了盗贼;兰池在渭城县,那里有兰池宫。《尸子》又说:“马也有叫作兰池的名目。”马鞭一响,马身便流出红色的汗;进入跑马场,尘土便被马蹄扬成红色。《乐志》说:“沾染着红色的汗水啊,汗沫流淌,颜色如赭石。” 张衡《漏水转浑天仪制》说:“铸造金铜人作为胥徒,安置在壶的左右;左手抱着浮箭,右手指示刻度,用来区别天时的早晚。”《礼记》说:“前方有尘埃时,就载着鸣鸢。”鸢,就是防;意思是在旌旗上画出这种鸟来取其形象。河边铲除杂草,渭水入口处汲水洗濯。《尔雅》说:“水与草交接的地方叫湄。”《释名》说:“湄就是眉,临近水面,如同眉毛临近眼睛。”《周礼》有薙氏,掌管山泽中割除杂草;郑玄注说:“掌管除草,也就是清理道路。”所谓渭口浇泉,是说取渭水来荡涤。射场上云纹五色,靶心的光晕层层圆满;‘堋’是射箭的场地,‘的晕’是说箭射中靶心,如同月亮周围的光晕。阳律之管已经调和,春天的琴弦实际正在弹奏。《律历志》说:竹制的叫管律,共有十二管;阳六为律,阴六为吕;丝制的叫弦。总章宫协调音律,成均学宫树立羽饰。《三辅黄图》说:“明堂的制度,舜时称为总章。”薛综说:“舜的明堂用草覆盖,名叫总章。”《魏志》说:“魏明帝建立总章。”《魏荀氏传》说:“荀勖任光禄大夫时,依据魏国杜夔所定的律品,校验大乐、总章、鼓吹八音以及律吕。”吕向说:“总章是礼官。”《汉书》说:“李延年任协律都尉。”《周礼》说:“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则,用来教导建国的学校,集合全国的子弟。”《诗经》说:“崇牙上树立羽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凤凰飞翔,成为树林;灵芝生长,成为园圃。《白虎通》说:“黄帝时,凤凰遮天而来,常吃竹实,常栖息在梧桐上,一生都不离去。”《景福殿赋》说:“飞翔在岐阳的鸣凤。”《水经注》说:“天目山上有霜木,都是数百年的树木,称作翔凤林。虽然这里并非翔凤林的所在,但‘翔凤’这个名称自古就有。”《汉书·武帝纪》说:“甘泉宫的灵芝九茎相连、叶子相接,作《芝房歌》。”草叶衔着长长的带子,梧桐垂下细小的乳状果实;鸟儿啭鸣如歌,繁花浓密如雪聚集。《三齐记》说:“郑玄在不期山教授,山下生出一种草,茎干大如拇指,叶长一尺多,坚硬锋利异常,当地人称它为‘康成书带’。”《庄子》说:“桐乳可以招来鸟巢。”司马彪说:“桐子像乳汁,附着在叶上生长;它的巢像簸箕,鸟儿喜欢在其中筑巢。”所谓鸟啭歌来、花浓雪聚,是说游览这片树林园圃时,啼鸟汇成歌声,落花像雪一样聚集。玉律调和钟声,金錞用来节制鼓声。阳律六种是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匹〕 回答说:“飞得慢,是因为创伤疼痛;悲鸣,是因为长久失去了同伴。所以,创伤尚未发作时它还会惊飞,心里尚未忘记创痛;听到弓弦声猛烈而高亢,便飞得很高,这是因为害怕创伤。”《淮南子》说:“楚国有一只白猿,楚王亲自射它,它便抓住箭回头张望;让养由基射它,刚调好弓、矫正箭尚未发射,猿便抱着树号哭了。”手控玉勒,箭挟如星;跨上金鞍,张弓如月。玉勒、金鞍,都是用金玉制成的;“摇星”是指挟箭,“动月”是指张弓,意思是骑在马上,挟箭张弓。《周礼·考工记》说,弓盖有二十八道,以象征星宿;又说:“弧旌、枉矢,是用来象征弧星的。” “动月”的注释见上文。于是有六郡的良家子弟和五陵中选拔出的豪杰。《汉书》说:“汉朝兴起后,从六郡良家子弟中选取人员,供羽林军、期门军使用。”师古说:“六郡,是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高祖建都长安后,把齐国田氏、楚国屈氏、昭氏、景氏以及各位功臣迁徙到长陵;后来又世代把二千石官吏、资财丰厚的富人以及豪强兼并之家迁徙到各陵,以加强根本、削弱末业,从而控制天下。”《西都赋》说“向北眺望五陵”,指长安附近的长陵、安陵、阳陵、茂陵、平陵五陵。刚刚调回马邑的军队,也刚刚结束龙城之战。《汉书》说:“汉军约定单于进入马邑后再发兵,单于没有到来,于是断绝了和亲。”

自马邑军后五嵗之秋,汉使四将各万骑击胡关市下,将军卫青出上谷至龙城,龙城单于祭天处】将军戎服来叅武防,尚带流星,犹乘奔电【将军」之称起于《左传》:「魏舒梗阳之狱,阎没、女寛曰:岂将军食之而有不足?」杜预曰:「魏子中军帅,故谓之将军。」正义曰:「晋使卿为军将,谓之将中军将上军,此以魏子将中军,故呼为将军。及六国以来,遂以将军为官名,盖其元起于此。」《左传》:「郑子产献防于晋,戎服将事。」杜元凯云:「戎服军旅之衣,异于朝服。」《周礼司服》云:「凡兵事,韦弁服。」郑注云:「韦弁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裳也。」武防者,谓射行燕礼也。毛苌《诗传》云:「有燕射之礼也。」流星奔电,神骏也。陈琳《答东阿王牋》曰:「譬犹飞兔、流星,超山越海,龙骥所不能追。」崔豹《古今注》:「秦始皇有七名马:追风、白兔、蹑景、奔电、飞翮、铜爵、神凫】始听鼓而唱筹,即移竿而标箭,马喷沾衣尘,惊。洒面石,堰水而浇园,花乘风而绕殿。熊耳刻杯,飞云画罍【熊耳,按礼器,爵上有两柱,取饮不尽之义,戒其过也。言其竞举,象两熊耳也。周礼郑注:山罍刻而画之为山云之形。史记:梁孝王有罍樽,直千金。郑徳曰:上盖刻为云雷象。应劭曰:诗云:我姑酌彼金罍,罍有云雷之象,以金饰之】水衡之钱,山积织室之锦,霞开【汉书宣帝纪本始二年,以水衡为平陵徙民起第宅,注云:水衡与少府皆天子私藏也。三辅黄图:织室在未央宫,又有东西织室,织作文绣郊庙之服,有令史】司筵赏至,酒正杯来【周礼春官宗伯云:司几筵,下士二人。郑注:筵亦席也,铺陈曰筵,借之曰席。又云:掌五几五席之名物,辨其用与其位。释曰:大射席在虞庠。又天官冢宰有酒正之官,郑注:酒正,酒官之长。又曰: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法授酒材,辨五齐之名,三酒之物。马融广成颂曰:酒正按队】至乐则贤乎秋水,欢笑则胜上春台【庄子有至乐篇、秋水篇。老子曰:众人熈熈如享太牢,如登春台。秋兴赋云:登春台之熈熈是也】既而日下泽宫,筵阑相圃【毛诗疏射义曰: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宫,泽者所以择士也。已射于泽宫,然后于射宫射,中者得与于祭,不中者不得与。是先王将祭必射以择士也。泽宫是习射,射宫乃行大射云。毛苌诗传:孔子射于矍相之圃,观者如堵墙】怅徙跸之留欢,眷廻銮之余舞【崔豹古今注:警跸所以戒行徒也。周礼:跸而不警。秦制:出警入跸,谓出军者皆警戒,入国者皆跸止也。一曰跸路也,谓行者皆警于涂路也。銮铃也。楚辞:鸣玉銮之啾啾。廻銮谓驾旋也。舞一作武】欲使石梁衔箭,铜山饮羽【阚子曰:宋景公使弓人为弓,九年乃成。公曰:何其迟也?弓人对曰:臣不复见矣,臣之精尽于此矣。献弓而归,三日而死。景公登虎圏之台。援弓而射之,矢逾于西霜之山,集于彭城之东,其余力犹饮羽于石梁。《水经注》:「泗水之上有石梁焉,故曰吕梁。昔宋景公以弓工之弓弯弧东射,矢集彭城之东,饮羽于石梁,即斯梁也】横弧于楚水之蛟,飞镞于呉亭之虎【孔丛子》曰:「楚王张繁弱之弓,载忘归之矢,以射蛟于云梦。」又《汉书》:「武帝南廵狩,至于盛唐,望祀虞舜于九疑,登▯天柱山,自寻阳江亲射蛟中之,亦楚地也。」呉亭即庱亭。《呉志》:「建安二十三年,孙权将如呉,亲乗马射虎于庱亭,马为虎所伤,权投以双防,虎却,废常从张世击以戈获之。」庱音摅陵反。《四子讲徳论》曰:「走箭飞镞。」《释器》云:「金镞翦羽之镞。」《方言》云:「关西曰箭,江淮谓之镞。」则镞者防镞之矢名也】况复防已无为【出论语】南风在斯【乐记》云:「昔者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非有心于蜓翼,岂留情于防枝?惟观揖让之礼,盖取威雄之仪【尸子》曰:「楚庄王命养由基射蜻蛉,曰:『吾愿生得之。』养由基援弓射之,拂左翼。」《尔雅》曰:「虰蛵负劳。」郭云:「即蜻蛉也。」江东呼狐黎。《字林》云:「一名桑根。」陶注《本草》云:「一名蜻蜓。」是也。《后汉书》吕布传曰:「袁术遣将纪灵等歩骑三万以攻备,备求救于布,布率歩骑千余徃趋之,乃令军侯植防于营门,布弯弓顾曰:『诸君观布射防小支中者,当各解兵;不中可留决鬭。』布即一发五中防支,▯等皆惊,言将军天威也。」言志不在于技艺之末,惟取揖让威雄之礼仪耳】小园赋【小园赋》者,伤其屈体,魏周愿为隐居而不可得也。其文既异潘岳之《闲居》,亦非仲长之《乐志》,以乡关之思,发为哀怨之辞者也】

译马邑出兵以后第五年的秋天,汉朝派四位将军各率一万骑兵,在关市一带攻打胡人。将军卫青从上谷出发,到达龙城;龙城是单于祭天的地方。“将军”这一称呼始见于《左传》:“魏舒处理梗阳的讼狱时,阎没、女宽说:‘难道将军吃这些东西还会不够吗?’”杜预说:“魏子是中军统帅,所以称为将军。”《正义》说:“晋国让卿担任军队统帅,称为中军将、上军将;这里魏子统率中军,所以称他为将军。到了六国以后,将军遂成为官名,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左传》说:“郑国子产穿着军服办理事务。”杜元凯说:“戎服是军旅之衣服,与朝服不同。”《周礼·司服》说:“凡是军事行动,穿韦弁服。”郑玄注说:“韦弁用熟皮制成弁,也用熟皮制成衣裳。”“武防”是指射礼中的燕射。毛苌《诗传》说:“有燕射之礼。”流星、奔电,都是形容神骏的骏马。陈琳《答东阿王牋》说:“譬如飞兔、流星,越过山海,连龙马也不能追上。” 崔豹《古今注》说:“秦始皇有七匹名马:追风、白兔、蹑景、奔电、飞翮、铜爵、神凫。”刚听到鼓声便开始唱筹计数,立即移动旗竿作为箭靶;马喷出的尘土沾湿衣服,令人惊骇。洒水洗面,凿石筑堰引水浇园,花朵乘着风绕过宫殿。熊耳形的刻杯,飞云纹的彩绘酒罍。“熊耳”,按《礼器》说,爵上有两根柱子,取饮酒不可尽之意,用来警戒过量;这里说竞相举杯,形状像两只熊耳。《周礼》郑玄注说:山罍刻画成山云的形状。《史记》说:梁孝王有一只罍樽,价值千金。郑德说:上盖刻成云雷的形状。应劭说:《诗经》说“我姑且斟满那金罍”,罍有云雷的形象,并以金装饰。水衡署的钱财堆积如山,织室织造的锦缎像霞彩般铺展。《汉书·宣帝纪》本始二年说,朝廷用水衡署的钱为迁往平陵的百姓修建住宅;注文说,水衡署和少府都是天子的私藏。三辅黄图说,织室在未央宫,又有东织室、西织室,织造郊庙所用的服饰,并设有令史。司筵官赏赐送到,酒正官便把酒杯送来。《周礼·春官·宗伯》说:“司几筵,下士二人。”郑玄注说:“筵也是席,铺陈开来叫筵,借来坐叫席。” 《周礼》又说:司几筵掌管五种几、五种席的名称和形制,辨别它们的用途及所处位置。《释》说:大射礼的席设在虞庠。又《周礼·天官·冢宰》中有酒正一官,郑玄注说:“酒正,是酒官的长官。”又说:“酒正掌管酒的政令,按照规格法度发给酿酒材料,辨别五齐的名称和三酒的类别。”马融《广成颂》说:“酒正按队而行。”极盛的音乐胜过《秋水》,欢笑胜过登上春台。《庄子》中有《至乐篇》和《秋水篇》;老子说:“众人熙熙,好像享用太牢,好像登上春台。”《秋兴赋》说:“登上春台的熙熙景象。”不久太阳落到泽宫,筵席也在相圃结束。《毛诗疏》引《射义》说:天子将要祭祀,必先在泽宫练习射箭;泽,是用来选择士人的地方。在泽宫射过以后,再到射宫举行大射;射中的人可以参加祭祀,射不中的人不能参加。因此先王将祭祀时必定先射箭来选择士人。泽宫是练习射箭的地方,射宫才是举行大射的地方。毛苌《诗传》说:“孔子在矍相之圃射箭,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围满。”遗憾的是为了挽留欢乐而暂缓车驾,眷恋回銮时余下的歌舞。《崔豹·古今注》说:“警跸,是为了告诫行人。”《周礼》说:“只称跸而不称警。”秦制规定:出行称警,入内称跸,即出兵时都要警戒,进入国都时都要禁止行人通行。一种说法认为,“跸”就是清理道路,意思是行人都要在道路上受到警戒。銮,是銮铃。《楚辞》说:“玉銮鸣声啾啾。”回銮,是说车驾返回。“舞”有的版本作“武”。希望箭能射穿石梁,箭羽能深入铜山。《阚子》说:宋景公让弓匠制作弓,九年才完成。景公说:“为什么这样迟?”弓匠回答:“我再也看不见它了,我的精力都耗尽在这张弓上了。”献上弓后回家,三天便死了。景公登上虎圈台,拿弓射箭,箭飞过西霜山,落在彭城以东,余力仍能使箭羽插入石梁。《水经注》说:“泗水上有石梁,因此称为吕梁。从前宋景公用弓匠制作的弓弯弧向东射箭,箭落在彭城以东,箭羽深入石梁,就是这座石梁。”横弓准备射楚水中的蛟龙,把箭射向吴亭的猛虎。《孔丛子》说:“楚王张开繁弱弓,装上忘归箭,用来在云梦射蛟。”《汉书》又说:“武帝南巡,到达盛唐,在九疑山遥祭虞舜,登上天柱山,亲自在寻阳江射蛟并射中;那里也是楚地。”吴亭就是庱亭。《吴志》说:“建安二十三年,孙权将要前往吴地,亲自骑马在庱亭射虎;马被虎所伤,孙权把两枝戟投向它,虎退却,孙权的侍从张世用戈将它杀死。” “庱”音读作“摅陵反”。《四子讲德论》说:“奔走的箭,飞驰的箭头。”《释器》说:“镞,是剪断箭羽的箭头。”《方言》说:“关西称箭,江淮称镞。”那么“镞”就是箭头的名称。何况箭靶已经无须再用。《论语》中有此语。南风正在这里。《乐记》说:“从前舜制作五弦琴,弹唱《南风》。”并不是有意去射蜻蜓的翅膀,哪里会把心思留在箭靶的小枝上呢?只是观赏揖让的礼仪,大概是取其威严雄健的仪态。《尸子》说:“楚庄王命养由基射蜻蜓,说:‘我希望活捉它。’养由基拉弓射去,擦过蜻蜓的左翼。”《尔雅》说:“虰蛵,就是负劳。”郭璞说:“就是蜻蜓。”江东称它为狐黎。《字林》说:“又名桑根。”陶弘景《本草》注说:“又名蜻蜓。”就是这种虫。《后汉书·吕布传》说:袁术派纪灵等率步骑三万人攻打刘备,刘备向吕布求救。吕布率步骑一千多人赶到,命军侯把戟立在营门,弯弓回头说:“诸位看我射戟的小枝;如果射中,你们各自解兵;射不中,就留下决战。”吕布一箭射中戟枝,纪灵等人都惊叹说:“将军真有天威。” 意思是,志向不在于末流的技艺,只是取其揖让以及威严雄健的礼仪罢了。《小园赋》《小园赋》是因为感伤自己屈身仕进,魏周想要隐居却不能实现而作的。它的文章既不同于潘岳的《闲居赋》,也不是仲长统的《乐志论》,而是把思念故乡的情怀发为哀怨的辞句。

若夫一枝之上,巢父得安巢之所【巢父,山父也。谯周《古史考》曰:许由夏常居巢,故一号巢父。《琴操》曰:许由夏则居巢,冬则穴处,饥则仍山而食,渴则仍河而饮。尧大其志,禅为天子,放发优游,可以安已不惧非以贪天下也。《庄子》曰:鹪鹩巢林,不过一枝】一壶之中,壶公有容身之地【神仙传》曰:壶公常悬一壶空屋上,日入之后,公跳入壶中,人莫能见,惟费长房楼上见之,知非凡人也。赋之发端,言一枝一巢,犹可栖迟游息。已本长安羁旅之人,结庐容身而已,不必有高堂邃宇也】况乎管寜藜牀虽穿而可坐【髙士传》曰:管寜字幼安,北海朱虚人,常坐一木榻,积五十年未常箕踞,榻上当膝皆穿】▯康鍜灶既煗而堪眠【文士传》曰:▯康性絶巧,能鍜铁,家有盛桞树,激水以园之,夏天甚清凉,恒居其下,傲戯乃身自鍜。家虽贫,有人说鍜者,康不受直,惟亲旧以鸡酒徃与啖,清谈而已】岂必连闼洞房,南阳樊重之第【后汉书》曰:樊宏,南阳湖人,父重,其所起庐舎,皆有重堂髙阁,陂池灌注。《西都赋》门闼洞开。《说文》:闼,门也。薛综《西京赋》注:宫门小者曰闼。枚乘《七发》云:洞房清宫,连闼谓门闼相连属也。洞,通也,谓相当也】绿墀青琐,西汉王根之宅【汉书·元后传》:曲阳侯王根骄奢僣上,赤墀青琐。孟康曰:以青画戸边镂中,天子制也。师古曰:青琐刻为连环文而青涂之也。《说文》:墀,涂地也。《礼》:天子赤墀】余有数亩敝庐,寂寞人外,聊以拟伏腊,聊以避风霜。虽复晏婴近市,不求朝夕之利【左传·昭三年》曰:景公欲更晏子之宅,曰:子之宅近市,湫溢嚣尘,不可以居,请更诸爽垲者。辞曰:君之先臣容焉,臣不足以嗣之,于臣侈矣。且小人近市,朝夕得所求,小人之利也】潘岳面城,且适闲居之乐【晋书》:潘岳作《闲居之赋》,以歌事遂情焉。其辞曰:退而闲居于洛之埃赋,又曰陪京泝伊,面郊后市。杨佺期《洛阳记》曰:城南七里,名曰洛水,是其居面城也】况乃黄鹤戒露,非有意于轮轩【左传闵二年曰:卫懿公好鹤,鹤有乗轩者。周处《风土记》曰:鸣鹤戒露】爰居避风,本无情于钟鼓【左传文二年曰:臧文仲祀爰居。鲁语曰: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之外三日,命国人祭之。展禽曰:今兹海其有灾乎?夫广川之鸟,皆知避其灾,是嵗海多大风冬暖。尔雅:爰居一名杂县。郭注云:汉元帝时有大鸟如马驹,时人谓之爰居。樊光云:似鳯凰。江淹诗:咸池飨爰居,钟鼓或愁。辛言:懿公好鹤,故鹤有乗轩,而黄鹤非有意于轮轩也。臧文不知,故祀爰居,而爰居本无情于钟鼓也。以喻魏周,强欲已仕,而已本无情于禄仕也】陆机则兄弟同居【世说曰:蔡司徒在洛见陆机兄弟住防佐廨中,三间瓦屋,士龙住东头,士衡住西头。士龙为人文弱可爱,士衡长七尺余,作钟言多慷慨】韩康则舅甥不别【晋书曰:韩伯字康伯,颍川长社人。又《殷浩传》:浩甥韩伯,浩素赏爱之,随至徙所,经嵗还都,浩送至渚侧,咏曹顔逺诗云:富贵他人合,贫贱亲戚离,因而泣下。子山本呉人流寓长安,引此二人皆羁旅之时也】蜗角蚊睫,又足相容者也【庄子曰:有国于蜗之左角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曰蛮氏,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后反。尔雅郭注云:蜗牛音▯,蜗角喻小也。崔豹《古今注》:蜗牛陵螺也,形如螔蝓,殻如小螺,热则自悬于叶下。野人结圆舍如蜗牛之殻,故曰蜗舎,亦曰蜗牛之舍也。《山海经》:青要之山,是多仆累。郭云:仆累蜗牛也。《晏子春秋》:东海有虫,巢于蚊睫,飞乳去来而蚊不为惊。臣婴不知其名,而东海渔者命曰焦冥。以上似赋序,至尔乃句始是赋,然以古韵按之,若夫以下疑用韵语,盖赋之发端。非序文也。今附读于后。所音徙班固《西都赋》云:缭以周墙,四百余里;离宫别馆,三十六所。古无四声,徙与地第皆通韵矣。眠疑作眂。《汉书》叙传云:伯惶恐起眂事。注:眂,古视字。视亦今韵之上声者也。至西汉王根之宅,句换韵,下皆从之。寂寞人外,外鱼厥切。《黄庭经》云:洞视得见无内外,存漱五牙不饥渴。与腊同韵。风霜疑作风雪。利力蘖切,如厉之音烈矣。乐读如栎。《楚辞》弃彭咸之娯乐兮,灭巧倕之绳墨。至非有意于轮轩,句换韵。轩许斤切。陆云《夏府君诔》曰:丘园靡滞,鸾骥冯轩,岂方伊类。

译至于在一根树枝上,巢父也能找到安置巢穴的地方。“巢父”是山中的人。谯周《古史考》说:许由夏天常住巢中,所以又号巢父。《琴操》说:许由夏天居住在巢,冬天住在洞穴,饿了便依山取食,渴了便临河饮水。尧认为他的志向高尚,想把帝位禅让给他;许由放任头发,逍遥自在,只求安适自身,并不因贪图天下而改变。 《庄子》说:鹪鹩在树林筑巢,不过占用一根树枝。在一只壶中,壶公也有容身的地方。《神仙传》说:壶公常把一只空壶挂在空屋上,太阳落山以后,壶公便跳入壶中,别人都看不见,只有费长房在楼上看见,知道他不是凡人。赋的开头说,一根树枝、一处巢穴尚且可以栖息游息;自己本是羁旅长安的人,只要结庐容身罢了,不必有高堂深室。何况管宁的藜草床即使磨穿了也能坐,嵇康的锻铁炉灶既温暖又可以用来睡眠。《高士传》说:管宁字幼安,是北海朱虚人,常坐在一张木榻上,五十年没有一次伸腿箕坐,榻上膝盖所着之处都磨穿了。嵇康天性极其巧妙,能锻铁;家中有一棵高大的柳树,筑渠引水环绕它,夏天十分清凉,他常住在树下,傲然嬉游,亲自锻铁。家里虽然贫穷,有人请他锻铁,他不收取报酬,只有亲友带鸡和酒来给他吃喝,彼此清谈而已。难道一定要有门扉相连、房室深邃的南阳樊重宅第吗?《后汉书》说:樊宏是南阳湖阳人,他的父亲樊重所建的住宅都有重叠的厅堂、高大的楼阁,还有陂池和灌溉水道。《西都赋》说“门闼洞开”。《说文》说:“闼,就是门。”薛综《西京赋》注说:宫门中较小的叫闼。枚乘《七发》说“洞房清宫”;连闼,是说门扉彼此相连。洞,是通的意思,即彼此相对贯通。难道一定要有台阶涂红、窗饰青琐的西汉王根宅第吗?《汉书·元后传》说:曲阳侯王根骄奢僭越,住宅有红色台阶和青琐窗饰。孟康说:在门户边缘用青色描画并在中间镂刻,是天子住宅的制度。师古说:青琐是刻成连环纹再涂成青色。《说文》说:“墀,是涂饰地面。”《礼记》说:“天子用红色台阶。”我有几亩破旧的茅庐,远离人世而寂寞,姑且用来度过冬夏,也姑且用来躲避风霜。即使像晏婴那样住处靠近市场,也不求早晚从市场得到利益。《左传·昭公三年》说:景公想更换晏子的住宅,说:“你的住宅靠近市场,低洼潮湿,喧闹尘土多,不适合居住,请换到明亮高爽的地方。”晏子辞谢说:“君王的先臣曾住在那里,我不配承继他的住宅;对我来说已经太奢侈了。” 况且小人物住在市场附近,早晚都能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这正是小人物的利益。潘岳面对城郭而居,也只是适合享受闲居的乐趣。《晋书》说:潘岳作《闲居赋》,用来歌咏事情得以成就、心志得以舒展。赋中说:“退居闲处在洛水之滨”;又说:“陪都沿着伊水而上,面对郊野,背靠市场。”杨佺期《洛阳记》说:城南七里叫洛水,因此说他的住宅面对城郭。何况黄鹤鸣叫以警告白露,并不是有意贪恋车轮华轩。《左传·闵公二年》说:卫懿公喜欢鹤,甚至有鹤乘坐轩车。周处《风土记》说:鹤鸣是在警告白露到来。爰居鸟躲避风灾,本来无意于钟鼓祭祀。《左传·文公二年》说:臧文仲祭祀爰居。《鲁语》说:海鸟叫爰居,停在鲁国东门外三天,国人便奉命祭祀它。展禽说:“今年海上大概有灾害吧?大河大海中的鸟都知道躲避灾害。”这一年海上多大风,冬天却很暖。《尔雅》说:爰居又名杂县。郭璞注说:汉元帝时有大鸟像马驹,人们称它为爰居。樊光说:它像凤凰。江淹诗说:“咸池宴享爰居,钟鼓有时反使它忧愁。”这里是说,卫懿公喜爱鹤,所以鹤有乘轩车的待遇;但黄鹤本来并不有意于车轩。臧文仲不了解这一点,所以祭祀爰居;而爰居本来对钟鼓也没有感情。这是用来比喻魏周:勉强想要出仕,但本来对俸禄和仕途没有感情。陆机则兄弟同居。《世说》说:蔡司徒在洛阳见到陆机兄弟住在防佐官署里,只有三间瓦房;士龙住东头,士衡住西头。士龙为人文弱可爱,士衡身高七尺多,说话像钟声,常常慷慨激昂。韩康则舅甥不分居。《晋书》说:韩伯字康伯,是颍川长社人。《殷浩传》又说:殷浩的外甥韩伯,殷浩一向赏识喜爱他;韩伯随殷浩到流徙之地,过了一年回到京都,殷浩送他到水边,吟咏曹颜远的诗:“富贵时他人相合,贫贱时亲戚相离”,因而流下眼泪。庾子山本是吴地人而寄居异乡,所以用这两个人都在羁旅中的事。蜗牛的角、蚊子的睫毛,也足以彼此容纳。《庄子》说:蜗牛左角有触氏之国,右角有蛮氏之国,双方为争夺土地交战,尸体数万,追逐败兵十五天才返回。《尔雅》郭璞注说:蜗牛音“瓜”,“蜗角”用来比喻狭小。崔豹《古今注》说:蜗牛是陵螺,形状像螔蝓,外壳像小螺,天气热时便自行悬挂在叶子下面。乡野人把圆形房舍筑得像蜗牛壳,所以叫蜗舍,也叫蜗牛之舍。《山海经》说:青要山中有很多仆累。郭璞说:仆累就是蜗牛。《晏子春秋》说:东海有一种虫,在蚊子的睫毛上筑巢,飞虫来来去去而蚊子并不惊动。我晏婴不知道它的名字,东海渔人称它为焦冥。以上文字像是赋序,从“至尔乃”开始才是赋文;但按古代韵脚考察,“若夫”以下似乎使用韵语,大概也是赋的开端,并非序文。现在把它附在后面阅读。“所”字音读作“徙”。班固《西都赋》说:“曲折环绕着周围的城墙,四百多里;离宫别馆,三十六所。”古代没有四声,“徙”与“地”“第”可以通韵。“眠”疑当作“眂”。《汉书·叙传》说:“伯惶恐起眂事。”注文说:“眂,是古‘视’字。”视字也是今天所谓上声韵。到“西汉王根之宅”一句换韵,以下都依此。“寂寞人外”的“外”音鱼厥切。《黄庭经》说:“洞视得见无内外,存漱五牙不饥渴。”与“腊”同韵。“风霜”疑当作“风雪”。“利”音力蘖切,读音如“厉”的“烈”。“乐”读如“栎”。《楚辞》说:“抛弃彭咸的快乐,毁灭巧倕的规矩。”到“非有意于轮轩”一句换韵。“轩”音许斤切。陆云《夏府君诔》说:“丘园没有滞留,鸾马凭借轩车,哪里能与它们相比。”

捉发躬勤,风防愔切。《楚辞》曰:上葳蕤而防露兮,下泠泠而来风。孰知其不合兮,若松柏之苦心。又曰:乘鄂渚而反顾兮,叹秋冬之绪风。歩余马兮山臯,低余车兮芳林。钟鼓疑倒文。鼓钟《小雅》有鼔钟之诗。钟鼓,鼓钟随文上下。钟字如中之切,为渚仍《周易》讼卦中与成同韵矣。陆机“至又足相容”,同前韵。容音滛楚辞》曰:贤士穷而隐处兮,亷方正而不容。子胥谏而靡躯兮,比干忠而剖心。若云陆机则同居兄弟,韩康则不别舅甥。甥字亦同韵。然古赋用韵或至数语一见,今依文读之。“至又足相容”乃成音也。凡者也等字皆助语之辞,不在韵列。如《易》“象去也”字,《诗》“去兮”及“之乎矣”等字读之成韵。《楚辞》“招防去些字”,“大招去只字”,皆七言诗也。或云五言始苏李,七言始魏帝,岂知去此助语自《三百篇》俱备其体矣。子山用古韵处,见此赋数语及《喜晴应诏勅自疏韵诗】尔乃窟室徘徊,聊同凿坯【左氏传》曰:郑伯有耆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杜预曰:窟室,地室。《淮南子》曰:顔阖鲁君欲相见而不肯,使人以币先马,凿坯而遁之。扬雄《解嘲》曰:或凿坯以遁,言已纵酒昏酣脱落政事,亦如隐士凿坯而遁也】桐间露落,柳下风来【世说》云:王防尝行至京口射堂,于是清露晨流,新桐初引恭目之曰「王大故自濯濯】琴号珠柱,书名玉杯【琴有柱,以珠为之。江淹《恨赋》云「横玉柱而霑轼」。吕延济曰「瑟有柱,以玉为之」。知琴瑟皆有柱,饰以珠玉矣。《汉书》曰「董仲舒说《春秋》事得失,玉杯蕃露,清明竹林之属,数十篇,十余万言】有棠梨而无馆,足酸枣而非台【汉书》曰「甘泉有封栾棠梨」。扬雄《甘泉赋》云「度三峦兮偈棠梨」。翰曰「度三峦山息棠梨舘也」。《水经注》曰「酸枣县城西有韩王望气台」。孙子荆《故台赋序》曰「酸枣寺门外夹道左右有两故台」。访之国老云「韩王聴讼观台,高一十五仞,虽楼榭泯灭,然广基似于山岳。召公大贤,犹舎甘棠,区区小国而台观隆崇,骄盈于世,以鉴来今,故作赋云『蔑丘园之逦迤,亚五岳之嵯峨』,言壮观也。谓园中但有梨枣而无台舘之丽矣】犹得欹侧八九丈,纵横数十歩【欹侧」不正貎。《小尔雅》曰「五尺谓之墨,倍墨谓之丈」。孟康曰「南北为纵,东西为横」。《小尔雅》曰「跬,一举足也,倍跬谓之歩」。《司马法》曰「六尺为歩】榆柳两三行,棃桃百余树【尔雅》云「榆白枌」。郭注曰「枌,榆先生叶却着荚,皮色白」。《尔雅》曰「柳有柽、旄、杨三种」。《说文》云「柳,小杨也」。《尔雅》云「棃,山摛」。疏云「在山曰摛,人植之曰棃」。又「桃有荆桃、冬桃、山桃之别」。言园中有此榆栁棃桃四种树木也】拨防宻兮见牕行,欹斜兮得路【范蔚宗《乐游应诏诗》曰「遵渚攀防宻】蝉有翳兮不惊,雉无罗兮何惧【月令》曰「寒蝉鸣」。《尔雅》郭璞注云「寒螀也」。《方言》云「蝉,楚谓之蜩,宋卫谓之螗蜩,陈郑谓之蜋蜩,秦晋谓之蝉,海岱谓之防,其小者谓之麦蜇,有文者谓之螓」。《尔雅》云「弊者翳」。郭注云「树防翳覆地者」。言蝉有树翳弊,故不惊也。按《尔雅》释雉有五曰翚、鹞、鶅、鵗、鷷,左传五雉是也。又有鷮雉、鸿雉、鷩雉、海雉、翟雉、雗雉、鵫雉,皆雉类也。《说文》曰「罗,以丝罟鸟也」。髙诱曰「罗,鸟网也」。言雉无网罟,可不惧也】草树混淆,枝格相交【言园中草树随其所长,不加修葺也。格音阁,树高长枝为格】山为篑,覆地有堂坳【言园之极小,任其自然而成山水也。论语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包咸曰:篑,土笼也。庄子曰: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崔云:堂道谓之坳。司马云:涂地令平。支遁亦谓有坳垤形也。坳,于交反】藏貍并窟,乳鹊重巢【顔师古《急就篇》注云:貍一名豾,江淮陈楚谓之为猍,其子▯。鹊者,亦因声以为名也。其为鸟也,知来作巢则避太嵗。《淮南子》曰:鸟鹊识嵗之多风,去乔木而巢扶枝】连珠细茵,长柄寒匏【谢万《春赋》云:草靡靡以成茵。连珠细茵者,言其草实可食,厯厯如贯珠也。又按:茵,席也。或言细草连贯如珠,若铺茵席也。《世说》曰:陆士衡诣刘道真,刘无他言,惟问东呉有长柄壶芦,得种来。《不论语》何宴注云:匏,瓠瓜也】可以疗饥,可以栖迟【高士传》四皓歌曰:煜煜紫芝,可以疗饥。

译“捉发躬勤”的“勤”字,音防愔切。《楚辞》说:“上面草木葳蕤而承受露水,下面清凉泠泠而吹来风。谁知道它们不相合,正如松柏的苦心。又说:乘船经过鄂渚而回头望,感叹秋冬的余风;我放马步行在山冈,让车子低行于芳香树林。” “钟鼓”疑是倒文,应该是“鼓钟”。《小雅》中有《鼓钟》诗。“钟鼓”“鼓钟”随文可以上下倒置。“钟”字读如“中”的切音,与“渚”“仍”在《周易》讼卦中同韵。陆机“至又足相容”与前面同韵。“容”音淫。《楚辞》说:“贤士困穷而隐居,廉正方直却不被容纳;伍子胥进谏而死,比干忠贞而剖心。”如果说陆机是兄弟同居,韩康是舅甥不分居,“甥”字也同韵。不过古赋用韵有时隔数句才出现一次,现在仍依照文章阅读。“至又足相容”是成韵。凡是“者”“也”等字,都是语气助词,不列入韵脚。例如《易经》中的“象去也”,《诗经》中的“去兮”,以及“之、乎、矣”等字,读起来也能成韵。《楚辞》的“招魂去些”、《大招去只”,都是七言诗。有人说五言诗始于苏武、李陵,七言诗始于魏文帝,哪里知道去掉这些语气助词,自《三百篇》以来早已具备这种体制了。庾子山采用古韵的地方,可见于这篇赋的几句话,以及《喜晴应诏勅自疏韵诗》。于是便在洞室中徘徊,姑且与凿土穴隐遁相同。《左氏传》说:郑伯有嗜酒,挖了地下室,夜里在那里饮酒、击钟。杜预说:“窟室,是地下室。”《淮南子》说:鲁君想见颜阖,颜阖不肯;鲁君派人先送马和礼币,颜阖凿开土坯逃走。扬雄《解嘲》说:“有人凿坯逃遁。”这里说自己纵情饮酒、昏沉酣醉、脱离政事,也像隐士凿开土坯逃走。梧桐之间露水落下,柳树下面清风吹来。《世说》说:王导曾走到京口射堂,当时清晨露水流淌,新梧桐刚刚抽芽;他恭敬地看着说:“王大自然光洁润泽。”琴名为珠柱,书名为玉杯。琴有琴柱,可以用珍珠制成。江淹《恨赋》说:“横着玉柱而泪沾车轼。”吕延济说:“瑟有弦柱,用玉制成。”可知琴瑟都有弦柱,并用珠玉装饰。《汉书》说:董仲舒讲说《春秋》的得失,有《玉杯》《繁露》《清明》《竹林》等数十篇,共十多万字。有棠梨却没有馆舍,有酸枣却没有高台。《汉书》说:“甘泉宫有封栾棠梨。”扬雄《甘泉赋》说:“越过三座山到达棠梨馆。” 翰说:“越过三座山,就是棠梨馆。”《水经注》说:“酸枣县城西有韩王望气台。”孙子荆《故台赋序》说:“酸枣寺门外,道路两旁有两座旧台。”我询问当地老人,他们说:“这是韩王听讼时登临的观台,高十五仞。虽然楼台亭榭已经毁灭,但宽广的台基仍像山岳一样。召公是大贤,尚且舍不得砍伐甘棠;区区小国却把台观修得高大壮丽,向世人炫耀。为了让后世和今人借鉴,所以作赋说‘小看丘园的曲折绵延,几乎比肩五岳的高峻’,是说它壮观。”这里是说,园中只有梨树、枣树,没有华丽的台榭馆舍。有时仍可得到倾斜不正的八九丈地面,纵横几十步。“欹侧”是不端正的样子。《小尔雅》说:“五尺称墨,两个墨称丈。”孟康说:“南北为纵,东西为横。”《小尔雅》说:“跬,是抬起一只脚;两跬称步。”《司马法》说:“六尺为步。”榆树、柳树有两三行,梨树、桃树有一百多棵。《尔雅》说:“榆树叫白枌。”郭璞注说:“枌是先长叶后结荚的榆树,树皮呈白色。”《尔雅》说:柳树有柽、旄、杨三种。《说文》说:“柳,是小杨树。” 《尔雅》说:“梨,是山中的摅。”疏说:“生长在山中的叫摅,人栽种的叫梨。”又说:“桃有荆桃、冬桃、山桃的区别。”这是说园中有榆、柳、梨、桃四种树木。拨开茂密的草木,便看见窗户和小径;道路虽然倾斜,却能找到通路。《范蔚宗·乐游应诏诗》说:“沿着水边行走,攀援茂密的草木。”蝉有树荫遮蔽便不惊,野鸡没有罗网又怕什么?《月令》说:“寒蝉鸣。”《尔雅》郭璞注说:“寒螀就是蝉。”《方言》说:蝉,楚地称蜩,宋、卫称螗蜩,陈、郑称蜋蜩,秦、晋称蝉,海岱称防;小的叫麦蜇,有花纹的叫螓。《尔雅》说:“弊,是遮蔽。”郭璞注说:“树木的枝叶遮蔽覆盖地面。”意思是蝉有树荫遮蔽,所以不惊。按《尔雅》记载,雉有翚、鹞、鶅、鵗、鷷五种,这就是《左传》所说的五雉;又有鷮雉、鸿雉、鷩雉、海雉、翟雉、雗雉、鵫雉,都是雉类。《说文》说:“罗,是用丝织成的捕鸟网。”高诱说:“罗,是鸟网。”这里说野鸡没有网罗,当然不必害怕。草木杂乱混生,树枝彼此交错。意思是园中的草木任其自然生长,不加修整。“格”音读作“阁”,指树木长得高大、枝条伸展形成的交错处。把土堆成山,覆地之间形成堂屋的低洼处。意思是园子极小,任凭自然形成山水。《论语》说:“譬如堆山,只差一筐土便没有完成。”包咸说:“篑,是盛土的竹筐。”《庄子》说:“在低洼的堂地上倒一杯水,一片小草叶就能作为船;把杯子放在那里却会被粘住,因为水浅而船太大。”崔譔说:“堂前的道路叫坳。”司马彪说:“把地面铲平。”支遁也说有低洼和隆起的形状。“坳”音于交反。狸藏在一起的洞穴里,喜鹊在旧巢上重叠筑巢。颜师古《急就篇》注说:狸又名豾,江淮、陈、楚称它为猍,它的幼崽叫▯。喜鹊也因声音而得名。它筑巢时知道避开太岁。《淮南子》说:鸟鹊知道哪一年多风,便离开高树而在低枝上筑巢。连缀如珠的细草,长柄的寒瓜。谢万《春赋》说:“草木柔弱,铺展成草茵。”所谓连珠细茵,是说草实可以食用,一颗颗像串珠一样;又有人认为茵是席子,细草连贯如珠,像铺成席子。《世说》说:陆士衡去拜访刘道真,刘道真没有谈别的,只问吴地有没有长柄葫芦,能否得到种子带来。《不论语》何晏注说:“匏,就是瓠瓜。”可以用来充饥,可以用来栖息休息。《高士传》所载四皓歌说:“光明的紫芝,可以用来充饥。”

《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迟。言已在小园,并鸟兽以栖迟,食草实以疗饥,无求于安饱也】防区兮狭室,穿漏兮茅茨,檐直倚而妨防,戸平行而碍眉【言园小而处所亦极狭漏也。妨防,碍眉,言其低也。庾阐着《狭室赋》。《墨子》曰:尧舜茅茨不剪】坐帐无鹤,支牀有龟【神仙传》曰:介象字元则,防稽人也。呉王徴至武昌,甚尊敬之,称为介君。诏令立宅供帐,皆是绮绣,遗黄金千镒。从象学隐形之术后,告言病。帝以美梨一奁赐象,象食之,须臾便死。帝埋▯之,以日中死,晡时已至建邺。所赐梨付苑吏种之,吏后以表闻。先主即发棺视之,惟一符耳。帝思之,与立庙,时时躬徃祭之,常有白鹤来集座上,迟廻复去。坐帐无鹤者,言已无仙术可归建邺也。时梁都建邺,思归故国矣。《抱朴子》曰:《史记·龟防传》云:江淮间居人为儿时以龟支牀,至后死,家人移牀而龟犹生,此亦不减五六十嵗也。不饮不食,如此之久而不死,其与凡物不同,亦逺矣,亦复何疑于千嵗哉?仙家象龟之息,岂不有以乎?支牀有龟者,喻巳久住长安,若龟支牀矣】鸟多闲暇,花随四时,心则歴陵枯木,发则睢阳乱丝【厯陵,地名,汉属豫章郡。《宋书·五行志》曰:永嘉六年七月,豫章郡有樟树久枯,是月忽更荣茂。《水经注》曰:豫章城之南门曰松阳门,门内有樟树,高七丈五尺,大二十五围,枝叶扶疎,垂防数畆。《应劭·汉官仪》曰:豫章郡树生庭中,故以名郡矣。此树尝中枯,逮晋永嘉中,一旦更茂丰蔚如初,咸以为中兴之祥也。按厯陵即《禹贡》敷浅原,虽所属逓迁,是即豫章枯木矣。又《地理志》曰:梁国睢阳,故宋国。按墨翟,宋人也。《吕氏春秋》曰:墨子见染素丝者而叹,故云睢阳乱丝。言园中虽有花鸟可乐而已,心灰如槁木,髪白如乱丝也。乱丝,言蓬头白发,其色若素丝也。又按《史记》梁孝王筑东苑,广防阳城七十里。《西京杂记》曰:梁孝王游于忘忧之舘,集诸游士,各使为赋。枚乗《柳赋》云:于嗟细柳,流乱轻丝,是亦睢阳乱丝,然不如素丝之义兼类白发也】非夏日而可畏,异秋天而可悲【左传》云:赵盾夏日之日也。杜预曰:夏日可畏。宋玉曰:悲哉秋之为气也。言心中惟有怖畏悲凉而已,不复知有乐也】一寸二寸之鱼,三竿两竿之竹【字林》曰:竿,竹挺也】云气防于丛蓍,金精养于秋菊【史记·龟策传》曰:闻蓍生满百者,其下必有神龟守之,其上必有云气覆之。传曰:天下和平,王道得而蓍茎长丈,其丛生满百茎。《礼记》曰:季秋菊有黄华。《玉函方》云:甘菊九月上寅日采,名曰金精】枣酸,梨酢,桃榹,李薁【尔雅》曰:樲,酸枣。郭璞曰:树小,实酢。马第伯《封禅记》曰:酢梨,酸枣。《尔雅》曰:榹,桃。山桃,郭璞曰:实如桃而小,不解核。疏云生山中者,名榹桃。谢灵运酬弟诗曰:「山榹发红蕚,薁山李也,即诗所云。」唐棣《草木疏》曰:「粤李,一名雀梅,一名车下李,所在山皆有,其华或白或赤,六月中熟,大如李子,可食】落叶半牀,狂花满屋【以上言园中草木繁茂也】名为野人之家,是谓愚公之谷【后汉书曰:桓帝延熹中,幸竟陵,过云梦,临沔水,百姓莫不覩者,汉隂父老独耕不辍。尚书郎张温异之,下道百歩,自与言。父老曰:「我野人耳,不逹斯语。」刘向《说苑》曰:「齐桓公出猎,逐鹿而走入山谷之中,见一老公而问之,是为何谷?对曰:愚公之谷。桓公曰:何故?对曰:以臣名之。桓公曰:今视公之仪状,非愚人也,何以为公名?对曰:臣请陈之。臣故畜防牛,生子而大,卖之而买驹。少年曰:牛不生马,遂持驹去。傍邻闻之,以臣为愚,故名此谷为愚公之谷,言其如隐士之居也】试偃息于茂林,乃久羡于抽簪【言已位望通显,实非其好,有隐遁之志也,以下皆言隐居之事。潘岳《秋兴赋》曰:「仆野人也,偃息不过茅屋竹林之下。」《论衡》曰:「山种枣栗,名曰茂林。」《兰亭记》云:「茂林修竹。」钟防《遗荣赋》曰:「散发抽簪,永纵一壑。」《通俗文》曰:「帻道曰簪】虽有门而长闭,实无水而恒沉【陶潜《归去来辞》曰:「门虽设而长关。」《庄子》曰:「与世违而心不屑与之俱,是陆沉者也。」郭注云:「人中隐者,譬无水而沉,曰陆沉】三春负耡相识,五月披裘见防【皇甫谧髙士传》曰:「林类者,魏人也,年且百嵗,底春披裘,拾遗穗于故畦,并歌并进。

译《诗经》说:“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意思是自己在小园中与鸟兽一同栖息休息,靠吃草木果实来充饥,不再求取安逸和饱足。小小的室内,空间狭窄;茅草屋顶破漏;屋檐低得只能斜着倚靠,门扇平行开启便会碰到眉毛。意思是园子小,居处也极其狭窄破漏。“妨防”“碍眉”都是说屋舍低矮。庾阐作有《狭室赋》。《墨子》说:“尧、舜的茅屋屋顶不加修剪。”坐席上没有仙鹤,支床下却有乌龟。《神仙传》说:介象字元则,是会稽人。吴王征召他到武昌,非常尊敬他,称为介君,下诏为他建宅、供应帐幕,全部用绮绣装饰,并赠给他黄金千镒。吴王向介象学习隐形术。后来介象说自己病了,吴王赐给他一盒美梨;介象吃下后,片刻便死了。吴王把他埋葬,传说他中午死去,下午便已经到了建邺。吴王所赐的梨交给园吏种植,园吏后来上表报告。先主立即打开棺材察看,只见里面有一张符。吴王思念介象,为他建庙,常亲自前往祭祀;每次都有白鹤飞来聚集在座席上,徘徊一会儿又离开。所谓坐帐无鹤,是说自己已经没有仙术可以回到建邺;当时梁朝都城在建邺,因而思念故国。《抱朴子》说:《史记·龟策传》记载,江淮之间有人小时候用乌龟支撑床脚,后来人死了,家人移动床铺,乌龟仍然活着;它也能活五六十年。它不饮不食,这样长久也不死,与普通动物的不同实在太远了,又怎么会怀疑它能活到千岁呢?仙家以乌龟的呼吸吐纳为法,难道不是有道理的吗?“支牀有龟”,是用来比喻自己长久住在长安,仿佛让乌龟支撑床脚。鸟儿大多悠闲,花朵随四时开放;我的心却像历陵的枯木,头发则像睢阳的乱丝。“历陵”是地名,汉代属豫章郡。《宋书·五行志》说:永嘉六年七月,豫章郡有一棵樟树长久枯死,这个月忽然重新繁茂。《水经注》说:豫章城南门叫松阳门,门内有樟树,高七丈五尺,粗二十五围,枝叶疏展,覆盖数亩。《应劭·汉官仪》说:豫章郡因庭中生有大树而得名。这棵树曾经从中部枯死,到晋永嘉年间忽然重新茂盛,和原来一样,人们都认为这是中兴的祥瑞。按历陵就是《禹贡》所说的敷浅原,虽然所属地域几经变迁,这里说的就是豫章的枯木。又《地理志》说:梁国睢阳,就是旧日的宋国。墨翟是宋国人。《吕氏春秋》说:墨子看见染白丝的人便叹息,所以说“睢阳乱丝”。这里是说,园中虽有花鸟可供欣赏,但我的心已经像枯木一样灰败,头发像乱丝一样斑白。“乱丝”是说头发蓬乱而白,颜色像白色的丝。又按《史记》记载,梁孝王修筑东苑,范围环绕睢阳城七十里。《西京杂记》说:梁孝王游览忘忧馆,召集各地游士,让他们分别作赋。枚乘《柳赋》说:“可叹那细柳,随风流动,像散乱的轻丝。”这也可解释为睢阳的乱丝,但不如白丝的含义能够兼指白发。不是夏日,却有夏日般可畏;不同于秋天,却有秋天般可悲。《左传》说:“赵盾是夏日的太阳。”杜预说:“夏日可畏。”宋玉说:“悲哉,秋之为气。”意思是心中只有恐惧和悲凉,不再知道什么是快乐。一寸、两寸长的小鱼,三竿、两竿高的竹子。《字林》说:“竿,是竹子的挺直茎干。”云气聚集在成丛的蓍草上,金色的精气蕴藏在秋菊中。《史记·龟策传》说:听说生长满百年的蓍草下面一定有神龟守护,上面一定有云气覆盖。传说天下太平、王道通行时,蓍草的茎能长到一丈,而且成丛生长,满一百茎。《礼记》说:“季秋时菊花有黄色花朵。”《玉函方》说:甘菊在九月第一个寅日采集,名叫金精。枣子酸,梨子酸,桃子叫榹,李子叫薁。郭璞说:这种树小,果实酸。《马第伯封禅记》说:酸梨、酸枣。《尔雅》说:“榹,是桃。”山桃,郭璞说:果实像桃但较小,果核不能剥离。疏说:生长在山中的,叫榹桃。谢灵运《酬弟诗》说:“山榹开出红色花蕊”;薁是山李,也就是诗中所说的薁。唐棣《草木疏》说:“粤李又名雀梅,又名车下李,各地山中都有;花有白有红,六月成熟,大小像李子,可以食用。”落叶铺了半张床,狂放的花朵落满房屋。以上都是说园中草木繁茂。名义上是野人的家,实际上可以称作愚公之谷。《后汉书》说:桓帝延熹年间,皇帝巡幸竟陵,经过云梦,来到沔水边,百姓没有不出来观看的;只有汉阴的老人仍不停地耕作。尚书郎张温觉得奇怪,离开道路走了一百步,亲自同他说话。老人说:“我只是个野人,不懂这些话。”刘向《说苑》说:“齐桓公出猎,追逐一头鹿,鹿跑进山谷,他也跟着进入,看见一位老人,问这是什么山谷。老人回答:‘愚公之谷。’齐桓公问:‘为什么这样称呼?’老人回答:‘因为用我的名字命名。’齐桓公说:‘现在看您的仪表形状,并不是愚人,为什么称作愚公呢?’ 老人回答:“请让我把事情说明白。我从前养了一头母牛,母牛生下小牛,长大后我把它卖掉,买来一匹小马。一个年轻人说:‘牛不会生马。’于是把小马牵走了。邻居听说这件事,都认为我愚蠢,所以把这个山谷叫作愚公之谷。”这里是说它像隐士居住的地方。试着在茂密的树林中躺下休息,却长久羡慕拔簪弃冠、退隐山林。意思是自己地位声望已经显赫,实际上却并非内心所喜好,有隐退的志向。以下都是说隐居的事情。潘岳《秋兴赋》说:“我是个野人,躺卧休息不过是在茅屋竹林之下。”《论衡》说:“山中种植枣栗,称作茂林。”《兰亭记》说:“茂林修竹。”钟繇《遗荣赋》说:“披散头发、拔去簪子,永远放纵于一处山谷。”《通俗文》说:“头巾的带子叫簪。”即使有门,也长久关闭;虽然没有水,却总是沉沦于尘世之外。陶潜《归去来辞》说:“门虽然设置,却长久关闭。”《庄子》说:“与世俗相违,心里不屑同它一起存在,这叫陆沉。”郭象注说:“身处人群而隐遁的人,好像没有水却沉入其中,所以称为陆沉。”三春时扛着锄头,和人相识;五月时披着皮衣,遇见高士。

孔子适衞,望之于野,顾谓弟子曰:『彼叟可与言者。』子贡请行,逆之陇端。又曰:『披裘公者,呉人也。』延陵季子出游,见道中有遗金,顾披裘公曰:『取彼金投鎌。』公瞠目拂手而言曰:『何子处之高而视人之卑?五月披裘而负薪,岂取金者哉?』季子大惊,既谢而问姓名,公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语姓名也】问葛洪之药。性访京房之卜,林【抱朴子自序曰:抱朴子姓葛,名洪,字穉川,丹阳句容人也。终日黙然,邦人咸称为抱朴之士,是以洪著书,因自号焉。其内篇言神仙方药,▯悖变化,养生延年,禳邪却病之事,属道家;其外篇言人间得失,世事臧否,属儒家。晋书葛洪传曰:洪师事南海太守上党鲍▯,▯亦内学,逆占将来,见洪深重之,以女妻洪。洪傅▯业,兼综练医术,有金匮药方一百巻,肘后要急方四巻。汉书曰: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也。治易,事梁人焦延夀,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各有占验,房用之尤精】草无忘忧之意,花无长乐之心【萱草一名紫萱,又呼为忘忧草。述异记曰:呉中书生呼为疗愁花。嵇中散养生论云:萱草忘忧。崔豹古今注曰:欲忘人之忧,则赠之以丹棘。丹棘一名忘忧草,使人忘其忧也。名医别录曰:萱草今之鹿葱。傅咸紫华赋序曰:紫华一名长乐花,言已在长安,既无求于当世,又即境伤怀,视园中花草皆含忧也】鸟何事而逐酒,鱼何情而听琴【庄子曰:昔者海鸟止于鲁郊,鲁侯御而觞之庙,鸟▯视悲忧,不敢饮一杯,三日而死。韩诗外传曰:昔伯牙鼓琴而渊鱼出听。喻已宜如飞鸟栖深林,当若游鱼潜重渊,今乃失其故性,非所乐也】加以寒暑异令,乖违徳性【言其忧劳成疾也,以下皆言其寝疾之事】崔骃以不乐损年,呉质以长愁养病【后汉书曰:窦宪为车骑将军,辟崔骃为掾。宪擅权骄恣,骃数谏之。及出击匈奴,道路愈多不法,骃为主簿,前后奏记数十,指切长短,宪不能容,稍疎之,因察骃髙第,出为长岑长。骃自以逺去,不得意,遂不之官,卒于家。魏略曰:呉质字季重,与徐干等并见友于太子。二十二年,魏大疫,诸人多死,故太子与质书,质报之曰:质已四十二矣,白发生鬓,所虑日深。实不复若平日之时也,但欲保身,勅行不蹈有过之地,以为知已之累耳。游宴之欢,难可再遇,盛年一过,实不可追】镇宅神以薶石厌山精而照镜【淮南毕万术曰:埋石四隅,家无▯。汉黄门令史游《急就篇》曰:石敢当。顔师古注曰:敢当,言所当无敌也。按今俗居当冲道,犹埋石,书“石敢当”,其遗意也。薶即埋字。抱朴子《登渉篇》曰:万物之老者,其精能假托人形以▯惑人目,而常试人,惟不能于镜中易其真形耳。是以古之入山道士,皆以明镜九寸已上悬于背后,则老魅不敢近人。注见第三巻诗《搜神后记》曰:王文献曾令郭璞筮已一年吉凶,璞曰:当有小不吉利,可取广州二大甖盛水,置牀张二角,名曰镜,好以厌之。至某时撒甖去水,其灾可消。至日忘之,防失铜镜不知所在,后撒去水,乃见所失铜镜在于甖中,甖口数寸,镜大尺余。王公复令璞筮镜甖之意,璞云:撒甖违期,故至此,妖邪魅所为,无他故也。使烧车辖而镜立出。山精亦邪魅也。注见《枯树赋】屡动庄舄之吟,防行魏颗之命【史记》曰:越人庄舄仕楚执珪,有顷病,楚王曰:舄思越则越声,不思越则且楚声。徃聼之,犹尚越声也。王仲宣《登楼赋》曰:庄舄显而越吟。《左氏传》曰:魏武子有嬖妾,武子有疾,命颗曰:必嫁是妾。疾甚则曰:必以殉。及卒,颗嫁之,曰:从其治命。言已去梁,即魏常思故国,疾病至于昏乱也】薄晩闲闺,老幼相擕,蓬头王霸之子,椎髻梁鸿之妻【谓已老幼皆入长安也。《后汉书》曰:太原王霸少立高节,光武时连徴不仕,妻亦美志行,同霸与同郡令狐子伯为友。后子伯为楚相,而其子为郡功曹,子伯乃令子奉书于霸,车马服从,雍容如也。霸子时方耕于野,闻賔至,投耒而归,见令狐子怚怍不能仰视,霸目之有愧容,客去而久卧不起。妻怪问其故,曰:吾与子伯素不相若,向见其子容服甚光,举措有适,而我儿曹蓬头厯齿,未知礼则,见客有慙色,父子深恩,不觉自失耳。妻曰:「君少修清节,不顾荣禄,今子伯之贵,孰与君之髙?奈何忘宿志而慙儿女子乎?」霸屈起而笑曰:「有是哉!」遂终身隐遁。又曰:「梁鸿字伯鸾,娶同县孟氏女,始以装饰入门,七日而鸿不答,乃更为椎髻者,布衣操作而前,鸿大喜曰:『此眞梁鸿妻也。』

译皇甫谧《高士传》说:林类是魏国人,年近百岁,暮春时披着皮衣,在旧田中拾取遗落的谷穗,一边唱歌一边前进。孔子到卫国去,在野外看见他,回头对弟子说:“那位老人可以同他说话。”子贡请求前往,在田埂尽头迎见他。又有一种说法:“披裘公是吴国人。”延陵季子出游时,看见路上有遗金,便回头对披裘公说:“把那金子取来,投入镰刀旁。”老人瞪眼挥手说:“您的地位为何如此高,却把别人看得如此卑下?五月里还披着皮衣背柴,难道是会拾取金子的人吗?”季子大为惊讶,道歉后询问他的姓名。老人说:“您只是看重外表的人,哪里值得告诉您姓名?”向葛洪询问药方,向京房请教占卜。《抱朴子自序》说:抱朴子姓葛,名洪,字稚川,是丹阳句容人。他整天默然不语,乡人都称他为抱朴之士,所以葛洪著书时便以此自号。他的内篇讲神仙方药、鬼怪变化、养生延年、禳除邪祟、退却疾病的事情,属于道家;外篇讲人间得失、世事善恶,属于儒家。《晋书·葛洪传》说:葛洪拜南海太守、上党人鲍玄为师。鲍玄也研究内学,能够预知未来,见葛洪后非常器重,把女儿嫁给他。葛洪继承鲍玄的学业,又兼通医学,有《金匮药方》一百卷、《肘后要急方》四卷。《汉书》说:京房字君明,是东郡顿丘人。他研究《易经》,师从梁地人焦延寿;他的学说擅长推论灾异,把六十四卦分别安排在每日值日、主事,以风雨寒暖作为征候,各自都有占验,京房运用得尤其精妙。草木没有忘忧的意思,花朵没有长乐的心情。萱草又名紫萱,也叫忘忧草。《述异记》说:吴地书生称它为疗愁花。嵇康《养生论》说:萱草可以忘忧。崔豹《古今注》说:想忘掉人的忧愁,就赠给他丹棘;丹棘又名忘忧草,能使人忘掉忧愁。《名医别录》说:萱草就是今天的鹿葱。傅咸《紫华赋序》说:紫华又名长乐花。这里是说自己身在长安,既不向当世求取什么,又因所处环境触景伤怀,看园中花草都像含有忧愁。鸟儿为什么要追逐酒,鱼儿又有什么心情来听琴?《庄子》说:从前海鸟停在鲁国郊外,鲁侯驾车迎接它,在宗庙中设酒宴款待;鸟儿睁眼悲忧,不敢饮一杯,三天便死了。《韩诗外传》说:从前伯牙弹琴,深渊中的鱼游出来听。这里是说,自己本应像飞鸟一样栖息深林,也应像游鱼一样潜伏深渊,如今却失去了原有的天性,所处并非自己所乐。再加上寒暑节令失常,违背人的本性。意思是忧愁劳苦积累而成疾病;以下都是说卧病的事情。崔骃因为不快乐而损耗年寿,吴质因为长期忧愁而养成疾病。《后汉书》说:窦宪任车骑将军时,征召崔骃为属官。窦宪专擅权力、骄横放纵,崔骃多次劝谏他。窦宪出兵攻打匈奴后,沿途违法乱纪的事情更多;崔骃任主簿,前后上奏文书数十篇,直指窦宪的长处和短处。窦宪不能容忍,渐渐疏远他;又考察崔骃是高才,便外放他为长岑县令。崔骃自认为被调往远方、不得志,于是没有赴任,最终死在家中。《魏略》说:吴质字季重,与徐干等人都受到太子的友爱。黄初二十二年,魏国发生大疫,许多人死亡,所以太子写信给吴质。吴质答信说:“我已经四十二岁了,两鬓生白发,忧虑一天比一天深。实在不像往日了,只想保全自身,谨慎行事,不踏入有过错的地方,以免成为知己的牵累。游宴的欢乐很难再次遇到,盛年一旦过去,实在无法追回。”用镇宅神来镇压宅院,用埋石来压制山精,用明镜来照出妖怪。《淮南子·毕万术》说:在住宅四角埋石,家中便没有鬼。《汉书》黄门令史游《急就篇》说:“石敢当。”颜师古注说:“敢当,是说它所面对的东西没有能敌。”按今天的习俗,住宅正对道路冲口处仍然埋石,并写“石敢当”,就是这个遗意。“薶”就是“埋”字。《抱朴子·登涉篇》说:万物衰老后,其精灵能够假托人的形状来迷惑人的眼睛,并常常试探人;只是它不能在镜子中改变自己的真实形状。因此古代进入山中的道士,都在背后悬挂九寸以上的明镜,这样老魅便不敢靠近人。注见第三卷诗。《搜神后记》说:王文献曾让郭璞占卜自己一年中的吉凶,郭璞说:“将有小小的不吉利,可以取广州的两只大瓦缸装满水,放在床的两角,并把它们称作镜子,用来镇压灾祸。”到了某个时候,把瓦缸里的水倒掉,灾祸便可以消除。到了日期,王文献忘记了这件事,寻找铜镜却不知道放在哪里;后来倒掉瓦缸中的水,才发现丢失的铜镜在瓦缸里。瓦缸口只有几寸,镜子却有一尺多大。王公又让郭璞占卜镜子和瓦缸的缘故,郭璞说:“倒掉瓦缸中的水超过了日期,所以事情才发展到这样;这是妖邪鬼魅所为,没有别的原因。”于是烧掉车辖,镜子便自己显现出来。山精也是邪魅。注见《枯树赋》。多次吟咏庄舄思念故国的声音,几乎要按照魏颗的遗命行事。《史记》说:越人庄舄在楚国任执珪,不久病了。楚王说:“庄舄思念越国,就会发出越地的声音;不思念越国,就会发出楚地的声音。”楚王前去听他,仍然听到的是越地的声音。王仲宣《登楼赋》说:“庄舄显贵而仍作越吟。”《左氏传》说:魏武子有宠妾,魏武子生病时,命令魏颗说:“我死后一定把她嫁出去。”病重时又说:“一定让她殉葬。”魏武子死后,魏颗把她嫁了出去,说:“应当遵从他神志清醒时的遗命。” 意思是说,自己离开梁地来到魏地,常常思念故国,疾病甚至到了神志昏乱的程度。傍晚时分,在幽静的闺房中,老人和孩子互相搀扶;王霸的儿子蓬头垢面,梁鸿的妻子梳着椎形发髻。这里是说自己一家老幼都迁入长安。《后汉书》说:太原人王霸年轻时便树立高尚节操,光武帝时多次征召他而不肯出仕;他的妻子也有美好的志行,同王霸和同郡人令狐子伯交好。后来令狐子伯做了楚国国相,他的儿子做郡功曹。令狐子伯便让儿子带着书信去拜访王霸,车马和随从都很威仪。王霸的儿子当时正在田野耕作,听到客人到来,便扔下农具回家;见到令狐子伯的儿子后,惭愧得不敢抬头。王霸看见儿子有惭愧的神色,客人走后便长久卧床不起。妻子奇怪,询问原因。王霸说:“我和子伯向来不相上下,刚才看见他的儿子容貌服饰十分光彩,举止安适得体;而我的孩子们蓬头垢面、牙齿参差,不懂礼仪,见客时露出惭愧的神色。我想到父子的深厚恩情,不觉失态。”妻子说:“您年轻时修养清白节操,不顾荣华俸禄;如今子伯的富贵,哪里比得上您的高尚?为什么忘记往日的志向,却因儿女而惭愧呢?”王霸屈身起坐,笑着说:“确实如此!”于是终身隐居。又说:梁鸿字伯鸾,娶同县孟氏的女儿为妻。孟氏起初打扮华丽进入夫家,七天之内梁鸿都不理睬她;她便改梳椎髻,穿布衣,亲自操持家务来到梁鸿面前。梁鸿大喜,说:“这才是真正的梁鸿妻子。”

按哀江南赋云:『提挈老幼,关河累年。』又滕王逌序云:『信擕老入关,蒸蒸色养。』及丁母忧,杖而后起,是子山有老母也。又谢赵王赉丝布啓云:「某息荀娘,昨防恩赐。」是子山有幼子也。又报赵王惠酒诗云:「穉子还羞出,惊妻倒闭门。」子山虽为羁旅,老幼妻子并在于周矣】燋麦两瓮,寒菜一畦【马汧督诔曰:『防陈焦之麦。』刘熈孟子注曰:「今俗以五十亩为大畦】风骚骚而树急,天惨惨而云低【后汉书张衡思▯赋曰:『寒风凄而未至兮,拂穹岫之骚骚。』注云:『骚音脩。』王粲登楼赋曰:『天惨惨而无色】聚空仓而雀噪,惊懒妇而蝉嘶【汉苏伯玉妻盘中诗曰:『空仓鹊常苦饥。』崔豹古今注云:「蟋蟀一名吟蛩,秋初生得寒则鸣,一云齐南呼为懒妇。」宋均曰:「促织蟋蟀也。」立秋女功急,故趣之诗疏:「络纬鸣懒妇,惊促织也。」惊懒妇者,非蝉而云蝉嘶,言促织之鸣类蝉嘶也,且以此名虫若懒妇鱼矣】昔草滥于吹嘘,借文言之庆余【言已仕梁时也。韩子曰:『齐宣王使人吹竽,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竽,粟食与三百人等。』宣王死,文王即位,一一听之处士乃逃,或云韩昭侯严使一一聼之,乃知滥也。吹嘘谓吹竽也。易坤卦文言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谓已仕梁承先世之徳也】门有通徳,家承【一作藏】赐书【后汉书曰:郑▯字康成,北海高密人,国相孔融深敬于▯,履屣造门,告高密县为▯特立一乡,曰郑公乡。」云昔东海于公仅有一节。犹或诫乡人侈其门闾,矧郑公之徳而无驷牡之路,可广门衢,令容髙车,号曰通徳门。《汉书叙传》曰:班彪字叔皮,与仲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内足于财,好古之士自远方至,父党扬子云以下,莫不造门。门有通徳者,谓祖易为齐征士,若汉郑公乡矣。家承赐书者,按《梁书文学传》云:庾于陵字子介,博学有才思,有文集十巻。弟肩吾,八嵗能赋诗,特为于陵所友爱,又为东宫学士,文集行于世。于陵为肩吾仲兄,若班嗣矣。子山承之,大庾小庾,又若叔皮孟坚也】或陪▯武之观,时防鳯凰之虚【三辅旧事》曰:未央宫北有▯武阙。《三辅黄图》曰:汉宫殿有鳯凰殿。《西京赋》曰:鳯凰鸳鸾也】观受厘于宣室,赋长杨于直庐【汉书》曰:文帝思贾谊,征之至,入则上方受厘,坐宣室,上因感鬼神事而问▯神之本。苏林曰:宣室未央前正室也。应劭曰:厘祭余肉也,音僖。扬雄作《长杨赋》。《三辅黄图》曰:长杨宫在今盩厔县东南三十里。陆机《洛阳记》曰:吾常怪谒帝承明庐,问张公,张公云:魏明帝在建始殿朝防,皆由承明门,然直庐在承明门侧。《汉书》张宴注云:直宿所止曰庐。本传云:父肩吾为梁太子掌管记,及信并为抄撰学士,父子在东宫出入禁闼,恩礼莫与比隆,是其事也】遂乃山崩川竭,冰碎瓦裂,大盗潜移,长离永灭【言梁武帝太清二年侯景之乱也。《史记周本纪》云:伯阳甫曰:山崩川竭,亡国之征也。《后汉书光武赞》曰:炎政中微,大盗移国。注云:大盗谓王莽簒位也。西汉遭王莽之簒,光武迁都洛阳;建邺遭侯景之乱,元帝迁都江陵,故云是矣】摧直辔于三危,碎平途于九折【高诱曰:三危,西极山名。《汉书》曰: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卭僰九折坂,叹曰: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乗此险。杜笃《首阳山赋》曰:九坂萎防而多艰,言其多危难也】荆轲有寒水之悲,苏武有秋风之别【言聘于西魏也。史记曰:荆轲入秦,燕丹饯之易水,髙渐击筑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汉书曰:苏武字长卿,以天汉元年使匈奴,二十年不降,还为典属国。喻已出聘魏国,身留长安也】关山则风月凄怆,陇水则肝膓断絶【言在西魏时有乡关之思也。古乐府有《关山月》,《秦川记》曰:陇西郡陇山,其上悬岩吐溜,于中岭泉渟,因名万石泉。北人升此而歌有云: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肝膓断絶】龟言此地之寒,鹤讶今年之雪【水经注》引《车频秦书》曰:苻坚建元十二年,高陆县民穿井得龟,大二尺六寸,背文负八卦古字。坚以石为池养之,十六年而死,取其骨以问吉凶,名为客龟。太卜佐高梦龟言:我将归江南,不遇死于秦,高于梦中自解曰:龟三万六千嵗而终,终必亡国之徴也。为谢▯破于淮肥,自缢新城浮图中,秦祚因即沦矣。子山引此谓已思归江南,不欲客死于秦也。刘敬叔《异苑》曰:晋太康二年冬大寒,南州人见二白鹤语于桥下曰:今兹寒不减尧崩年也。

译据《哀江南赋》说:“扶携老幼,奔走关河多年。”又据《滕王逌序》说:“确实携老入关,尽心奉养老人。”到丁母忧时,他拄杖才能起身,可见子山有老母。又在《谢赵王赉丝布启》中说:“我有个儿子荀娘,昨天承蒙恩赐。”可见子山有幼子。又在《报赵王惠酒诗》中说:“幼子还羞于出门,惊得妻子倒闭了门。”子山虽然身在羁旅,老幼妻子都在北周。焦麦装满两瓮,寒菜种满一畦。这里说“惊懒妇”,并不是说蝉,却说“蝉嘶”,是说促织的鸣声像蝉嘶,而且用“懒妇”来称这种虫,就像称懒妇鱼一样。从前我在梁朝时,因吹竽滥竽充数,借文章得到先人的余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人〕 门前有通德门,是说祖先曾作为齐国征士,正如汉代的郑公乡;家中承继了皇帝赐书,是说庾于陵博学有才,著有文集十卷,他的弟弟庾肩吾八岁就能作诗,受到于陵特别爱护,又任东宫学士,文集流传于世。于陵是肩吾的二哥,正如班彪与班固兄弟。子山承继这一家学,所谓大庾、小庾,也就像叔皮、孟坚兄弟一样。有时陪同登临玄武观,有时在凤凰宫中值宿;在宣室陪文帝接受祭祀余肉,在直庐中作《长杨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张宴在《汉书》注中说,值夜住宿的地方叫作“庐”。《汉书·本传》说:父亲肩吾任梁太子掌管文书,后来与庾信一同任抄撰学士;父子都出入东宫禁门,所受恩礼无人能比,说的就是这件事。于是山崩川竭,冰碎瓦裂,大盗暗中移国,长离鸟永远灭绝。这里说的是梁武帝太清二年侯景之乱。三危山折断了直行的车辔,九折坂毁坏了平坦的道路。荆轲有易水寒歌的悲哀,苏武有秋风中出使远别的离愁。《汉书》说,苏武字长卿,天汉元年出使匈奴,二十年不投降,回来后任典属国。这里比喻自己出使西魏,身体却留在长安。关山之间只有凄凉的风月,陇水之旁令人肝肠寸断。说的是身在西魏时思念故乡关山。龟说这里寒冷,鹤惊讶今年的雪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石、元十二年、二尺、六寸、十六年〕

于是飞去。龟言此地之寒者,言已时在西魏如客龟也。鹤讶今年之雪者,言元帝死若尧崩矣。按江陵陷在冬十一月至十二月,魏人戕帝,故以寒雪为言】百灵兮倏忽,光华兮已晩【言已壮年逄此丧乱,光隂瞬息,遂成暮齿,伤其遂老于此也】不雪雁门之踦,先念鸿陆之逺【山海经》曰:雁门之水出于雁门之山,雁出其间。《汉书》段防宗为都护,谷永闵其老,予书戒曰:愿吾子因循旧贯,毋求竒功,终更亟还,亦足以复雁门之踦。应劭曰:踦只也。防宗从沛郡下为雁门,又坐法免为踦只,不偶也。踦音居宜反。《易·渐卦》九三爻辞曰:鸿渐于陆,夫征不复。虞翻曰:高平称陆,谓初已变坎水为平,三动之坤,故鸿渐于陆,初已之正,三动成震,震为征为夫,而体复象坎阳死坤中。坎象不见,故夫征不复也。不雪雁门之踦者,言已踦只不偶也。先念鸿陆之逺者,言已逺征不复反也】非淮海兮可变,非金丹兮能转【国语赵简子叹曰:雀入于海为蛤,雉入于淮为蜃。郭璞游仙诗云:淮海变微禽,吾生独不化。抱朴子曰:郑君惟见授金丹之经,又曰九转内神鼎中金丹有一转至九转之法。言国破家亡以致屈节,非如淮海之内能变蜃蛤,金丹之药可转烘炉。葢伤之也】不暴骨于龙门,终低头于马坂【三秦记曰:龙门山在河东界,禹凿山断门一里余,黄河自中流下,两岸不通车马,鱼登者化为龙,不登者防额暴腮而返。又交州记曰:有隄防龙门,大鱼登者化成龙,不得过曝腮防额,血流此水,恒如丹池。战国策曰:昔骐骥驾盐车上呉坂,迁延负辕而不敢进,遭伯乐仰而鸣之,知伯乐知已。二语喻巳不能死节,致罹此辱也】谅天造兮昧昧,嗟生民兮浑浑【易曰:天造草昧。淮南子曰:茫茫昧昧,从天之道。又曰:浑浑沉沉,孰知其前。言天道昧昧不可问也】竹杖赋【竹杖赋》者,庾子山哀愤之所为作也。桓宣武平荆州,喻江陵之陷也。楚丘先生,信自谓也。台城陷后,信奔江陵,仕于元帝。江陵,楚地,故号楚丘先生。名父之子,言父肩吾有盛名也。虽有闻于十室,幸无求于千里者,信聘西魏,身留长安,故无逺求也。寡人有铜镮、灵夀以下,喻魏周逼已以仕也。中国明于礼义,闇于知人者,言已无情于禄仕也。世变市朝以下,言身经乱离。忧干扶疎以下,言悲忧易老,予此衰矣。虽然,有以谓国破家亡之故,伯玉何嗟?丘明惟耻,言不能死节,身存名辱也。九棘厐眉,至或非乖理明,已非周室亲故,不当蒙此恩礼也。末复悲歌庾信之文,可谓篇篇有哀矣】桓宣武平荆州【假设桓宣武以起赋端也。宣武,桓温也。桓温别传曰:温字元子,谯国龙亢人,汉五更桓荣后也。父彜,有识鍳。温少有豪迈风气,为温峤所知,累迁琅邪内史,进镇西大将军。镇西夏时逆▯未诛,余烬假息,温亲勒部卒,建旗致讨,清荡伊洛,展敬园陵,薨諡宣武侯。世说云:桓征西治江陵城甚丽。注引盛▯之荆州记曰:荆州城临江汉,临江王所治。时梁元帝都江陵,即荆州城也。魏相安定公令于谨来伐,遂陷江陵,故假桓宣武平荆州为喻也。温别传又曰:温以永和元年自徐州迁荆州刺史,在州寛和,百姓安之。晋书桓▯书曰:朕皇考宣武王,圣徳高邈。又案晋康帝建元十二年三月,姚襄入于许昌,太尉桓温讨平之,徙其余众三千余家于江汉之间,执周成而归,是其事也】外白有称楚丘先生来诣门下【刘向新序曰:昔者楚丘先生行年七十,披裘带索,徃见孟尝君】桓帝【一作公】曰【按晋书桓温废主立威,有不臣之迹,至其子桓▯始簒位称帝,以喻周文帝宇文泰至其子闵帝始受魏禅。时泰相魏为安定公,江陵之伐皆由于泰子山本梁朝旧臣,故深怪之,不引眞人,但取桓宣武为比,直称桓帝下曰:寡人岂其紫色蛙声耶,可以观文人之寓意矣】名父之子流离江汉,孤之责矣【名父谓肩吾也。侯景之乱,子山奔江陵,是为流离江汉也。汉书萧育传曰:大将军王鳯以育名父子着材能,除为功曹。左传哀六年楚昭王曰:江汉濉漳,楚之望也。杜预曰:四水在楚界】及命引进,乃曰:噫,子老矣,鹤发鸡皮,蓬头厯齿【鹤发,白发也。鸡皮,言其绉也。庄子曰:蓬头突髩。登徒子好色赋曰:蓬头挛耳,齞唇厯齿。说文曰:厯犹疎也】廼是江汉英灵,衡荆杞梓【尚书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孔安国曰:北据荆山,南及衡山之阳也。左氏传曰:「如杞梓皮革,自楚徃也】虽有闻于十室,幸无求于千里【论语》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译于是飞走了。说龟认为这里寒冷,是说自己当时在西魏,像客居的龟一样;说鹤惊讶今年的雪,是说元帝之死就像尧帝崩逝。江陵陷落在冬季十一月至十二月之间,魏人杀害元帝,所以用寒冷和大雪来比喻。百灵鸟啊,转瞬即逝;光阴啊,已经晚了。还顾不得哀叹雁门失偶,先想到鸿雁落在高地、远征不返。不是淮海中的禽兽可以变成蛤蜃,也不是金丹能够使人改变命运。不会在龙门下暴尸,却终于在马坂上低头受辱。料想天道昏暗难明,可叹百姓混沌无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里〕 《淮南子》说,天地茫茫昏昧,只能顺从天道;又说,世事浑浑沉沉,谁能知道它的前途。这里是说天道昏昧,无法追问。《竹杖赋》。《竹杖赋》是庾子山因哀痛愤懑而作的文章。桓宣武平定荆州,是借来比喻江陵陷落。楚丘先生,实际上就是自称。台城陷落后,庾信逃奔江陵,任职于元帝朝。江陵属于楚地,所以称楚丘先生。“名父之子”,说的是他的父亲庾肩吾有盛名。“虽有闻于十室,幸无求于千里”,是说庾信出使西魏、留在长安,所以不必远求。魏人以铜环、灵寿杖等相赠,是比喻魏、周逼迫他出仕。“中国明于礼义,暗于知人”,是说自己对做官求禄没有兴趣。“世变市朝”以下,是说自己亲历乱离;“忧干扶疏”以下,是说忧愁使人容易衰老,自己已经衰败。虽然如此,既然国破家亡,伯玉又何必叹息?丘明只感到羞耻,是说自己不能以死守节,活着而名声受辱。“九棘厖眉”以下,是说自己并非周室的亲旧,不应承受这样的恩礼。篇末又以悲歌收束庾信的文章,可以说篇篇都有哀痛。“桓宣武平定荆州”,是假借桓温来作为赋的开头。宣武就是桓温。桓温曾任荆州刺史,治理江陵,百姓安定;后来江陵被魏军攻陷,所以借桓温平定荆州来作比喻。门外有人通报说:“楚丘先生来拜见您。”桓帝说:“……”这里考察《晋书》可知,桓温废黜皇帝、树立威势,已有不臣的迹象;到他的儿子桓玄时才篡位称帝,用来比喻周文帝宇文泰直到他的儿子闵帝时才接受魏的禅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元十二年、三月〕 当时宇文泰辅佐魏国,封安定公;江陵的攻伐全都由宇文泰发动。子山本是梁朝旧臣,所以对此深感奇怪。他不称宇文泰为真人,只取桓宣武作比,直接称作“桓帝”,下面说“寡人”,由此可以看出文人寄托的深意。名门父亲的儿子流离在江汉之间,是我的责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千里〕

刘越石诗曰:「邓生何感激,千里来相求】寡人有铜镮、灵夀、银角、桃枝【常璩华阳国志》曰:「巴地竹木之璝者,有桃枝、灵寿。」左思《三都赋》曰:「灵寿、桃枝。」刘逵注云:「灵寿,木名也,出涪陵县;桃枝,竹属也,出垫江县。二者可以为杖。」《尔雅》曰:「桃枝,四寸有节。」郭璞注曰:「今桃枝节间相去多四寸。」《竹谱》曰:「筼筜、射个、箖箊、桃枝。」《魏书》云:「武帝赐杨彪银角桃枝一枚,以章旧徳】开木瓜而未落,养莲花而不萎【干宝搜神记》曰:「呉时有徐光者,尝行术于市里,从人乞瓜,其主勿与,便从索瓣杖地种之,俄而▯生蔓延,生花成实,乃取食之,因赐观者。鬻者反视所出卖,皆亡耗矣。凡言水旱,甚验。」过大将军孙綝门,褰衣而趋,左右唾践,或问其故,答曰:「流血臭腥,不可耐。」綝闻恶而杀之,斩其首无血。及綝废幼帝,更立景帝,将拜陵,上车有大风荡綝车,车为之倾,见光在松树上拊掌指挥,嗤笑之。綝问侍从,皆无见者。俄而景帝诛綝。按《呉志》,綝废亮立休,惧因求出屯武昌。休许焉。武昌、荆州地,及下王敦皆在武昌,故子山引之。《沈约宋书五行志》曰:「王敦在武昌,铃下仪仗生华,如莲花状,五六日不萎落。」此木失其性而为变也。干宝曰:「铃阁尊严者之仪,铃下主威严之官。今狂花生于枯木,又在铃阁之间,言威仪之富,荣华之盛,皆如狂花之发,不可久也。」其后终以逆命没,又加戮,是其应也。一说此花孽也。于《周易》为枯杨生华,亦见《干宝搜神记》及《晋书五行志》。诗曰:「无木不萎,萎槁也。」江陵之伐,由岳阳、安定诸君信所不悦,引此二语妖异之词也】迎仙客于锦市,送游龙于葛陂【言于蜀郡而得此杖也。《益州记》曰:「锦里在益州南筰桥东,流江南岸,以锦为市。」《后汉书费长房传》曰:「壶公与一竹杖曰:「骑此任所之,则自至矣。既至,可以杖投葛陂中也。」长房乗杖,须臾来归,自谓去家适经旬日而已,十余年矣。即以杖投陂,顾视则龙也。家人谓其久死,不信。长房曰:「徃日所▯,乃竹杖耳。」乃发冢剖棺,杖犹存焉。章怀太子注云:「陂在今新蔡北】先生将以养老,将以扶危【学士年长者谓之先生】先生笑而言曰:「中国明于礼义,闇于知人心之忧矣【中国谓国中也,言君国中虽明礼义,而不知人所以为忧也,如葛覃之诗,施于中谷,毛传以为谷中,今反文,葢微辞也。心之忧矣,出诗】惟我生民,虽复疎条劲柘,促节贞筠,杖端刻鸟,角首图麟,岂能相予此疾,将予此身【说文曰:柘,桑也。筠,竹皮也。后汉书曰:仲秋案户比民,年七十者授之以玉杖,长尺,端以鸠为饰,鸠食不噎之鸟,故取之。一说汉高祖与项羽战败,帝遁于泽中,时鸠鸣其上,追者以为必无人,遂得脱,及即位作鸠杖以扶老。刘向别录有麒麟角杖赋,言人之生老病死皆有常数,虽劲柘贞筠之材,刻鸟图麟之丽,终不能延年却病,是杖无所用也,以喻高爵厚禄无所加于我矣】若乃世变市朝,年移陵谷,猿吟鹰厉,风霜惨黩,楚汉争衡,袁曹竞逐,兽食无草,禽巢无木【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古出《夏门行》曰:市朝人易,千年墓平。《汉书》项羽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不流。《魏志》官度之战,袁绍军大溃,余众伪降,曹操尽坑之,前后所杀八万人。喻魏师至,人如鸟兽无所依也】于时无惧而栗,不寒而战【于时以下,喻江陵之陷,西魏将男女数万口尽俘以归也。《淮南子》尧戒曰:战战栗栗。《汉书》魏勃退立,股战而栗。师古曰:战惧之甚也】胡马哀吟,羌笳凄啭,亲友离絶,妻孥流转,玉闗寄书,章台留钏【李陵书曰:胡笳互动,牧马悲鸣,吟啸成羣,胡马哀吟,羌笳凄啭者,言逺适异国有别离之惨也,亲友离絶,妻孥流转者,喻魏人分男女数万口,皆为奴婢,献俘长安也。《汉书·地理志》曰:龙勒有玉门关。《后汉书·班超疏》曰:但愿生入玉门关。《晋记》云:王逹妻卫氏,太安中为鲜卑所掠,路由章武台,留一书并钗钏,访其家。又陆机《羽扇赋》云:昔楚襄王防于章台之上,言章华台也。《史记》秦王坐章台,《汉书》云:张敞走马章台街。秦地亦有章台之名,然无留钏,知其谓章武台也。《说文》:钏,尺绢切,臂环也】寒关凄怆,羁旅悲凉,疎毛抵于矰缴,脆骨被于风霜【喻江陵之败,子山已留长安,若失羣鸟也。

译等到命人引进来,他便说:“唉,您已经老了,头发像鹤一样白,皮肤像鸡皮一样皱,头发蓬乱,牙齿稀疏。”于是又说:“这可是江汉地区的英灵,是衡山、荆山的良材。您虽然在十户人家中也有声望,幸好不必远求千里之外。”我这里有铜环、灵寿、银角、桃枝等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寸、一枚〕 木瓜开花却还没有凋落,莲花得到养护而不枯萎。吴国时有个叫徐光的人,曾在市井施展方术。他向人讨瓜,瓜主不给,他便索取瓜瓣,插在地上,片刻间瓜蔓生长、开花、结果,于是摘来吃,又把瓜分给观看的人。卖瓜人回头查看自己拿来出售的瓜,却全都损耗不见了。他所说的水旱灾害,大多十分灵验。他经过大将军孙綝门前,提衣快走,身边人吐唾沫踩踏他。有人问原因,他回答说:“这里流血腥臭,实在无法忍受。” 孙綝听说后恼怒,把他杀了,砍下他的头却没有流血。孙綝废掉幼帝、另立景帝后,准备拜谒陵墓,上车时大风吹荡孙綝的车,车因此倾斜;他看见徐光在松树上拍手指挥,嘲笑自己。孙綝问随从,随从都说没有看见。不久景帝诛杀了孙綝。《吴志》说,孙綝废黜孙亮、拥立孙休,因害怕而请求出镇武昌,孙休答应了。武昌属于荆州地区,王敦后来也在武昌,所以子山引用这个故事。沈约《宋书·五行志》说,王敦在武昌时,仪仗的铃下生出莲花形的花,五六天也不凋落。这是树木失去本性而出现的灾异。干宝说,铃阁是尊贵者的仪仗所在,铃下是掌管威严的官署;枯木竟生出狂花,说明威仪的富盛、荣华的盛大都像狂花开放一样,不能长久。后来王敦终于因违抗诏命而死,又遭戮尸,这就是应验。另有一说认为这是花妖。在《周易》中相当于“枯杨生华”,《干宝搜神记》和《晋书·五行志》中也有记载。诗说“没有树木不凋萎”,萎就是枯槁。江陵之战,是由岳阳、安定等诸位君主发动的,庾信对此不满,所以引用这两段妖异之辞。《后汉书》说:仲秋时按户籍核查百姓,年满七十岁的人,授给他一根玉杖,长一尺,杖端用鸠作装饰;鸠是吃东西不噎的鸟,所以取它来作杖饰。另一种说法是:汉高祖与项羽交战失败,皇帝逃入泽中,当时有鸠在他上方鸣叫,追兵以为那里一定没有人,于是他得以逃脱;等到即位后,便制作鸠杖来扶助老人。刘向《别录》中有《麒麟角杖赋》,说人的生、老、病、死都有定数,即使是坚劲的柘木、贞正的竹子,雕刻成鸟兽麒麟的美丽形状,最终也不能延年益寿、驱除疾病,这样的杖便没有什么用处;这是用来比喻高爵厚禄对我也没有任何增益。至于世事变迁、朝市改易,岁月推移而陵谷变换,猿猴哀吟,鹰声凄厉,风霜惨淡昏暗;楚、汉争夺胜负,袁绍、曹操相互追逐,野兽连草都没有可吃,禽鸟连树木都没有可筑巢。《诗经》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丘陵。古乐府《夏门行》说:城市和朝廷的人事容易变换,千年之后坟墓也会被夷平。《汉书》说,项羽大败汉军,杀死许多士卒,睢水因此被尸体堵塞而不能流动。《魏志》说,官渡之战中袁绍军队大败,剩余人众假装投降,曹操把他们全部坑杀,前后共杀了八万人。这是比喻魏军到来时,人们像鸟兽一样无处依托。在这种时候,人并没有受到恐惧却浑身发抖,没有感到寒冷却战栗不止。这里以下的文字,是比喻江陵陷落,西魏军队把男女数万人全部俘虏带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淮南子》记载尧的告诫说:战战兢兢,战栗恐惧。《汉书》说魏勃退后站立,双腿因恐惧而发抖。颜师古说:这是恐惧到了极点。胡地的马哀声长鸣,羌人的胡笳凄凉地吹奏;亲友离散断绝,妻子儿女辗转流离;有人在玉门关寄来书信,有人在章台留下钗钏。《李陵书》说:胡笳相互应和,牧马悲哀鸣叫,吟啸声成群。所谓“胡马哀吟,羌笳凄啭”,是说远行到异国所遭受的离别惨痛;“亲友离绝,妻孥流转”,是比喻魏军把男女数万人分别掳作奴婢,献俘于长安。《汉书·地理志》说:龙勒县有玉门关。《后汉书·班超疏》说:只愿活着进入玉门关。《晋记》说:王达的妻子卫氏,太安年间被鲜卑人掳掠,路过章武台时,留下了一封信和钗钏,用来让人寻找她的家人。陆机《羽扇赋》又说:从前楚襄王在章台之上游玩,这里所说的是章华台。《史记》说秦王坐在章台,《汉书》说张敞骑马经过章台街。秦地也有章台这个名称,但没有留下钗钏的事,因此知道这里说的是章武台。《说文解字》说:“钏”读尺绢切,是臂环。寒冷的关塞令人凄凉悲怆,羁旅在外令人悲苦凄凉;稀疏的羽毛抵挡着箭上的丝绳,脆弱的骨骼承受着风霜。这是比喻江陵败亡时,子山已经留在长安,如同失去群体的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左氏传》曰:羁旅之臣。班固《两都赋》曰:抚罿鸿,御矰缴。《周礼》曰:矰,矢也。郑康成曰:结缴于矢谓之矰,矰高也。《说文》曰:缴,生丝缕也,声之若切。《淮南子》曰:雁衔芦而飞,以避矰缴】发种种而愈落,眉髟髟而竞长【言梁亡之后巳狼狈流离,遂至衰老也。《左传》:卢蒲嫳曰:予发如此种种,予奚能为?《服防》:通俗文曰:发垂而髟。潘岳赋曰:斑髩髟以承弁兮。《说文》曰:髟,长发猋猋也,髟所衔切,又必周切。眉髟髟者,言眉之长垂如发也】是以忧干扶疎,悲条郁结【假竹之枝干以明心。《七发》曰:中郁结之轮菌,根扶疎以分离。《説文》:扶疎,四布也】宿昔僛丑,俄然耄【一作耆】耋【淮南子》曰:视毛嫱、西子犹防丑也。高诱曰:防,头也。方相氏黄金四目,衣赭稀世之防丑貎,非生人也,但其像耳。目防丑,言极丑也。《广雅》曰:防,丑也。防音欺。僛丑当作防丑。《说文》:僛,醉舞貎。《礼记》曰:八十曰耄。《尔雅》曰:耋,老也。郭璞曰:八十为耋。刘熈《释名》曰:七十曰耄,头发白髦髦然也。八十曰耋,耋,铁也,皮肤变黑色如铁也。一作耆者,周礼八十曰耆,言其悲忧忽成丑老也】变田鳯于承宫,改阳文于鬷蔑【三辅决録》曰:汉▯帝殿柱题堂堂乎张京兆田郎。《顔氏家训》引此云:用《论语》题京兆人田鳯也。后汉书》曰:“承宫字少子,琅邢姑幕人也。永平中,拜博士,迁左中郎将,数纳忠言,朝臣惮其节。名播匈奴,时北单于遣使求得见宫。显宗勅自整饰,宫对曰:‘▯翟▯名非识实者也。臣状丑,不可以示逺,宜选有威容者。’帝以大鸿胪魏应代之。”《淮南子》曰:“不待脂粉芳泽而性可悦者,西施阳文也。”高诱曰:“阳文,古之好女。”许慎曰:“楚之好人也。”《左氏传》曰:“鬷蔑恶。”杜预曰:“恶,丑貌也。”言乱离改节,悲忧易老,如美貌化为丑人也。阮嗣宗《咏怀诗》云:“朝为媚少年,夕暮成丑老。”即此意也】潘岳《秋兴》、嵇生倦游、桓谭不乐、呉质长愁,并皆年华未暮,容貎先秋【潘岳《秋兴赋》序曰:“于时秋也,故秋兴命篇。春秋三十有二,始见二毛,感秋而兴此赋也。”赵至与嵇蕃书曰:“去矣嵇生,永离隔矣。”《汉书》曰:“长卿故倦游。”文颖曰:“倦,疲也。言疲厌游学也。”《后汉书》曰:“桓谭上疏言谶记之非,帝省奏不説其状,有诏防议云台所处。帝谓谭曰:‘吾欲谶决之。’谭黙然良久曰:‘臣不读谶。’帝问其故,谭复极言谶之非经。帝大怒曰:‘桓谭非圣无法,将下斩之。’谭叩头流血,良久乃解,出为六安郡丞,意忽忽不乐,道病卒。”《魏志》曰:“呉质字季重,济隂人,以文才为文帝所善,官至振威将军。质答魏太子牋云:‘今质已四十二矣,白发生髩所虑日深,实不复若平日之时也】予此衰矣,虽然有以非▯非蜮,乃心忧矣【左传》医和曰:“非▯非食,惑以丧志。”《诗》曰:“为▯为蜮。”笺云:“蜮,短狐。”干宝《捜神记》曰:“有物处于江中,其名曰蜮,一曰短狐,能含沙射人,所中者头痛发热,剧者至死。”言已之衰老,乃为故国,非有所惑,若其滛溺惑乱,有如▯蜮,乃可忧也】未见从心,先求顺耳【见《论语】伯玉何嗟,丘明惟耻【庄子》曰:“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行年六十而六十化。”《论语》曰:“左丘明耻之。”孔注曰:“左丘明,鲁太史。”按子山述怀诗云:「惟有丘明耻,无复荣期乐。丘明之耻,岂匿怨而臣其人耶】拉虎捭熊,予犹穉童,观形察貎,子实悲翁【曹子建七啓曰:批熊碎掌,拉虎摧斑。」《説文》曰:「拉,搦也,声卢合切。捭,撃也,声补买切。穉,幼禾也,声直利切。」言巳状貌虽老,搦虎撃熊,尚如童穉之年,喻已犹可有为,愤辞也。子貌虽少,一老翁矣】别有九棘厐眉,三槐暮齿【周官》曰:三槐三公位焉,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郑司农曰:「槐之言怀也,言怀来人于此,欲与谋也。树棘以为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刺,象以赤心而有刺也。」厐苍杂色也。「《汉武故事》曰:武帝辇郎署见顔驷,厐眉皓发】孔光谢病,袁逢致仕【汉书》曰:孔光为太师,称病辞位,太后诏赐太师▯寿杖,黄门令为太师省中坐,置几,太师入省中用杖,赐餐十七物,然后归老于第,官属按职如故。」

译《左氏传》说:“羁旅之臣。”班固《两都赋》说:“抚摸鸿雁,防御箭和丝绳。”《周礼》说:“矰”是箭。郑康成说:把丝绳系在箭上叫作“矰”;“矰”有高举之意。《说文解字》说:“缴”是未经加工的生丝线,读音如“之若”切。《淮南子》说:雁口衔着芦苇飞行,用来躲避箭和丝绳。头发一绺一绺地更加脱落,眉毛长长地下垂,竞相增长。这是说梁朝灭亡以后,自己狼狈流离,终于衰老了。《左传》中卢蒲嫳说:“我的头发已经这样一绺一绺的了,我还能做什么呢?”服虔说:《通俗文》称头发下垂为“髟”。潘岳赋说:“斑白的鬓发长长地下垂,承托着头巾。”《说文解字》说:“髟”是长发飘动的样子,读“所衔”切,又读“必周”切。所谓“眉髟髟”,是说眉毛长长地下垂,像头发一样。因此,忧愁像竹子的枝干一样向四处伸展,悲伤的枝条郁积纠结;从前还年轻丑陋,如今忽然已经衰老。“目防丑”是说极其丑陋。“广雅》说:“防”是丑的意思,读音为欺。“僛丑”应当作“防丑”。《说文解字》说:“僛”是醉酒起舞的样子。《礼记》说:八十岁称为“耄”。《尔雅》说:“耋”就是老。郭璞说:八十岁称为“耋”。刘熙《释名》说:七十岁称为“耄”,因为头发白而像长长的马鬃;八十岁称为“耋”,“耋”与“铁”同音,是说皮肤变黑,像铁一样。一本作“耆”,因为《周礼》说八十岁称为“耆”。这里是说人在悲忧之中,忽然变得丑陋而衰老。把田凤改造成了承宫,把阳文改造成了鬷蔑。《三辅决录》说:汉宣帝宫殿的柱子上题着“堂堂乎张京兆田郎”。颜氏《家训》引用这句话,说是用《论语》中的话来题写京兆人田凤。《后汉书》说:“承宫字少子,是琅邪姑幕人。永平年间,被授为博士,升任左中郎将,多次进献忠言,朝臣都畏惧他的气节。他的名声传到匈奴,当时北单于派使者请求见承宫。显宗命他自己整饰仪容,承宫回答说:‘山鸡野雉的羽毛装饰,只是有名无实的东西。我的相貌丑陋,不可以给远方人看,应该选用有威仪容貌的人。’皇帝便让大鸿胪魏应代替他。”《淮南子》说:“不依靠脂粉香泽而天性便令人喜爱的,是西施和阳文。” 高诱说:“阳文,是古代的美女。”许慎说:“是楚国的美女。”《左氏传》说:“鬷蔑丑陋。”杜预说:“恶,是容貌丑陋的意思。”这是说世事离乱使人的气节改变,悲忧使人容易衰老,就像美貌的人变成了丑陋的人。阮嗣宗《咏怀诗》说:“早晨还是妩媚的少年,到了傍晚已经成为丑陋的老人。”就是这个意思。潘岳的《秋兴赋》、嵇康厌倦游学、桓谭心中不快、吴质长期忧愁,这些人都还没有到年华将尽的时候,容貌却先呈现出秋日般的衰败。潘岳《秋兴赋》序说:“当时正值秋天,所以用‘秋兴’命名篇章。我三十二岁时,才开始出现黑白相间的头发,因为感慨秋天而作了这篇赋。”赵至给嵇蕃的信说:“离去了,嵇先生,从此永远隔绝了。”《汉书》说:“司马相如原来厌倦了游学。”文颖说:“倦,是疲惫的意思,是说疲倦厌烦游学。”《后汉书》说:桓谭上疏说明谶记并非经典,皇帝看了奏疏很不高兴,脸色变了,下诏让他到云台去参与议论。皇帝对桓谭说:“我想用谶书来决定这件事。”桓谭沉默了很久,说:“臣不读谶书。”皇帝问他原因,桓谭又极力说明谶书不是经典。皇帝大怒,说:“桓谭非难圣人,违背法度,要把他押下去斩首。” 桓谭叩头叩得流血,过了很久皇帝才消气;他出任六安郡丞,心情恍惚不快,在路上患病而死。《魏志》说:“吴质字季重,是济阴人,因为文才受到文帝的亲近,官至振威将军。吴质答复魏太子的信中说:‘如今我吴质已经四十二岁了,鬓发中生出白发,忧虑一天比一天加深,确实不再像平日那样了。’”我已经这样衰老了,然而我之所以这样,并不是中了鬼魅或蜮虫的迷惑,而是内心正在忧虑。《左传》中医和说:“不是鬼,也不是食物,却被迷惑而丧失志向。”《诗经》说:“成为鬼,成为蜮。”郑玄笺说:“蜮,是短狐。”干宝《搜神记》说:有一种东西居住在江中,名叫蜮,又叫短狐,能够含沙射人;被它射中的人会头痛发热,严重的甚至会死。这是说自己已经衰老,是为了故国而忧愁,并不是受了迷惑;如果是沉溺于迷乱,像中了鬼魅和蜮的邪术,那才值得忧虑。还没有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就先去求得合乎耳朵的听闻。见《论语》。蘧伯玉还在感叹什么呢?我只是以左丘明为羞耻。《庄子》说:“蘧伯玉活到五十岁,才知道前四十九年的错误;活到六十岁,又随着变化而变化。”《论语》说:“左丘明以此为耻。”孔安国注说:“左丘明,是鲁国的太史。” 按照子山的《述怀诗》,其中说:“只有左丘明感到羞耻,再没有荣期那样的快乐。”左丘明的羞耻,难道是隐藏着怨恨,却仍向那个人称臣吗?拉扯老虎,击打熊,我还像幼小的孩子一样。观察我的形貌,你其实已经是一个悲伤的老人了。曹植《七启》说:“击打熊而粉碎熊掌,拉扯老虎而摧毁虎斑。”《说文解字》说:“拉”是抓握,读卢合切;“捭”是击打,读补买切;“穉”是幼小的禾苗,读直利切。这是说我的形貌虽然衰老,但抓虎击熊,还像幼年时一样,是说我仍然可以有所作为的愤激之辞;你的容貌虽然年轻,实际上却已经是一个老人了。又有九棘之位的花白眉毛,三槐之位的暮年牙齿。《周官》说:三槐是三公的位置;左边九棘是孤卿、大夫的位置;右边九棘是公、侯、伯、子、男的位置。郑司农说:“槐”的意思是怀,是说在这里招致人才,想同他们谋议;种植棘树作为职位的标志,是取它内有赤心而外有尖刺,象征内怀赤心而外有锋芒。“厐”是苍白夹杂的颜色。《汉武故事》说:汉武帝乘辇经过郎署,看见颜驷,颜驷眉毛花白,头发雪白。孔光称病辞职,袁逢退休。《汉书》说:孔光任太师时,以有病为由辞去职位;太后下诏赐给太师鸠杖,黄门令在宫中为太师设置座位,放上几案。太师进入宫中便使用这根杖,皇帝赐给他十七种食物,然后让他退休回到府第,属官仍照常处理职务。

《后汉书》曰:「袁逢字周阳,以累世三公子,寛厚笃信,著称于时,后为司空,卒于执金吾,朝廷以逢尝为三老,特优礼之】呉濞不朝,杨彪丧子【史记》曰:呉王濞,髙帝兄刘仲之子也,髙帝立为呉王,稍失藩臣之礼,称疾不朝,天子赐呉王几杖,老不朝。」《后汉书》曰:「杨彪子脩字徳祖,为曹操所杀,操见彪问曰:「公何瘦之甚?」对曰:「愧无日防先见之明,犹怀老牛防犊之爱。」操为之改容。」《魏书》黄初二年,公卿朝朔旦,并引故汉太尉杨彪,待以客礼,赐延年杖及冯几,谒请之日,便使杖入】明公此赠,或非乖理【言如孔光以下,此四君者,竹杖之赠,或非乖礼,喻魏与周不当以爵禄与已也。按上文称桓宣武为帝,宣武自命孤寡,而楚丘先生仅以明公称之,犹诸侯之礼矣】先生乃歌曰:「秋藜促节,白藋同心,终堪荷篠,自足驱禽。」一传大夏,空成邓林【左氏传》曰:斩之蓬蒿藜藋而共处之。」《说文》曰:「藜,草也,声郎实切。」戴凯之《竹谱》曰:杞发苦竹促节薄齿。説文曰:藋,堇草也。一曰拜啻。藋声,徒吊切。又竹谱曰:篠出鲁郡,堪为笙也。又曰:细篠,大簜。书曰:篠簜既敷。郑注:篠,箭也。论语曰:遇丈人,以杖荷篠。包曰:篠,竹器。汉书曰:张骞使大夏,见蜀布卭竹杖。又律厯志曰:黄帝使伶伦取竹于大夏之西山。海经曰: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遂渴而死,弃其杖,化为邓林。言藜藋在野,是其眞性,且可用以荷篠,驱禽。若竹之制以为杖,而死者过半。即庄子义台露寝之义,喻已无羡于荣华,而魏周强欲已仕,哀其失故也】卭竹杖赋【寓意与竹杖赋同】《汉书》曰:「张骞言使大夏时,见蜀布卭竹杖,问所从来,曰:『从东来身毒国,可数千里得蜀贾人市。』」《三辅黄图》曰:「天子遣使求身毒国市竹,而为昆明所闭,天子欲伐之,乃作昆明池象之,以习水战,即此竹矣。」刘逵《蜀都赋》注曰:「卭竹出兴古盘江以南,竹中实而髙节,可以为杖。」戴凯之《竹谱》曰:「竹之堪杖,莫尚于卭,卭其恭切】沉冥子游于巴山之岑,取竹于北隂【沉冥若子虚之属,假立以为端也。汉书曰:蜀严沉冥,久幽而不改其操。孟康曰:蜀郡严君平沉深▯黙,无欲幽深难测也。扬子曰:蜀庄沉冥。李轨注曰:沉冥犹▯寂,泯然无迹之貌。卭竹出蜀,巴蜀接境,故云游于巴山之岑。尔雅曰:山小而髙岑。郭云:言岑崟也。吕氏春秋曰:昔黄帝令伶伦作为律,伶伦自大夏之西,乃之阮隃之隂,取竹于嶰谿之谷。髙诱曰:大夏西方之山,阮隃山名,山北曰隂】防娟高节,寂厯无心,霜风色古,露染斑深,每与龙钟之族幽翳沉沉【防娟见楚辞,江淹诗曰:寂厯百草晦,善云寂厯雕疎貌。张衡南都赋其竹则籦笼防篾,篾刀叶反,防音谨。广韵曰:龙钟竹名,世言龙钟谓其年老如竹之枝叶揺拽不能自禁也】文不自殊,质而见赏,蕴诸鸣鳯之律,制以成龙之杖【汉书律厯志曰:黄帝制十二筩以听鳯之鸣,为十二律。王子年拾遗记曰:岑华山在西海上,有象竹截为管吹之,为翠鳯之鸣。述异记作蔓竹。神仙传曰:费长房以杖投葛陂中,顾视则龙也。又邓徳明南康记曰:南野县有汉监匠陈邻,其人通▯,夜尝乘龙还家,其妻怀身,母疑与外人通,密看乃知是邻乘龙,龙至家辄化青竹杖。邻内致户前,母不知,因将杖去,须臾光采满堂,俄而飞失,杖乃御双鹄还。又列仙传曰:呼子先者,汉中阙下卜师也,寿百余年,夜有仙人持二竹竿至,呼子先骑之乃龙也,上华隂山。又神仙传曰:苏仙公尝持一竹杖,时人谓曰:苏生竹杖,固是龙也。厯谛传记竹杖之成龙者多矣】拔条劲直,璘斌色滋,和轮人之不重,待羽客以相贻【甘泉赋曰:马犀之璘防。注音斌。埤苍曰:璘防文貌也。晋灼曰:防音豳。向曰:璘防宝物文采也。说文曰:滋益也,声子之切。

译《后汉书》说:“袁逢字周阳,因为连续几代都是三公之子,以宽厚笃实守信而闻名当时;后来任司空,任执金吾时去世。朝廷因为袁逢曾经担任三老,特别优厚地礼遇他。”吴王濞不来朝见,杨彪因儿子去世而悲伤。《史记》说:吴王濞是高帝兄长刘仲的儿子,高帝封他为吴王;后来他逐渐失去藩臣的礼节,称病不朝,天子赐给吴王几案和手杖,准许他年老后不来朝见。《后汉书》说:杨彪的儿子杨修字德祖,被曹操杀死。曹操见到杨彪,问道:“您为什么瘦得这样厉害?”杨彪回答:“惭愧自己没有金日磾那样预先洞察的明见,仍然怀有老牛爱护小牛犊的感情。”曹操听后为之改变态度。《魏书》记载,黄初二年,公卿在朔日早晨入朝,都请出从前的汉太尉杨彪,以宾客之礼相待,赐给他延年杖和凭几;在他来朝拜见请见的日子,便让他持杖进入。明公这次赠送的东西,或许并不违背礼法。这是说,像孔光以下这四位老人,赠送竹杖或许并不违背礼制;以此比喻魏、周不应当用爵位俸禄来加于我。考察上文称呼桓宣武为皇帝,宣武自称孤寡,而楚丘先生只称他为明公,仍然是诸侯之间的礼节。先生于是歌唱道:“秋天的藜草节节短,白藋与它同心;最终还可以用来肩荷竹箫,完全足以驱赶禽鸟。” 一旦传到大夏,便徒然成为邓林。《左氏传》说:“把蓬蒿、藜草和藋草砍下,让它们共同生长。”《说文解字》说:“藜,是草,读郎实切。”戴凯之《竹谱》说:杞竹生出苦竹,节短而齿薄。《说文解字》说:“藋”是堇草,也有人说是拜啻,读徒吊切。《竹谱》又说:篠竹出产于鲁郡,可以用来制作笙;又说:细小的篠竹就是大簜。《尚书》说:“篠竹和簜竹已经广泛生长。”郑玄注说:篠,是箭竹。《论语》说:遇到一位老人,他用手杖挑着竹器。包咸说:篠,是竹制的器物。《汉书》说:张骞出使大夏时,看见蜀地的布和卭竹杖。《汉书·律历志》又说:黄帝让伶伦到大夏以西的山中取竹。传说《山海经》说:夸父追赶太阳,进入太阳落下的地方后口渴,想要喝水;他在黄河、渭水饮水,黄河、渭水仍不足,又向北方的大泽饮水,还没有到达便渴死了;他丢下的手杖化成了邓林。这是说藜草、藋草生长在荒野,正是它们的本性,而且还可以用来挑着竹器、驱赶禽鸟;至于把竹子制成手杖,死掉的竹子却超过了一半。这就是《庄子》所谓“露天的寝处”和“义台”的意思,借以比喻我已经不再羡慕荣华,而魏、周却强迫我出仕,令人悲哀的是它们使我失去了原有的本性。《卭竹杖赋》。这篇赋寄托的意思与《竹杖赋》相同。《汉书》说:“张骞说,他出使大夏时,看见蜀地的布和卭竹杖,便问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对方说:‘从东方的身毒国来,相距有几千里,是在那里经商的蜀地商人买来的。’”《三辅黄图》说:“天子派使者到身毒国购买竹子,却被昆明国阻拦;天子想要讨伐它,于是仿照昆明国修建昆明池,用来演习水战,这就是所说的卭竹。”刘逵《蜀都赋》注说:“卭竹出产在兴古郡盘江以南,竹节内部充实而节很高,可以用来制作手杖。”戴凯之《竹谱》说:“适合做杖的竹子,没有超过卭竹的;‘卭’读恭切。” 沉冥子在巴山的山巅游览,从山北面取来竹子。沉冥子如同子虚先生之类,是假托出来作为文章开端的人物。《汉书》说:蜀人严沉冥,长久处于幽隐之中而不改变自己的操守。孟康说:蜀郡的严君平沉静深邃、玄默寡欲,幽深而难以测度。扬雄说:蜀地的庄子沉静幽深。李轨注说:沉冥如同玄寂,是泯然无迹的样子。卭竹出产在蜀地,巴、蜀两地相连,所以说在巴山的山巅游览。《尔雅》说:小而高的山叫作岑。郭璞说:这是说山势高峻。《吕氏春秋》说:从前黄帝命令伶伦创制音律,伶伦从大夏以西出发,到了阮隃山的北面,从嶰溪的山谷中取竹。高诱说:大夏是西方的山,阮隃是山名,山的北面叫作阴。竹子修长而节高,寂静疏落而无心无欲;霜风使它显出古老的颜色,露水染得斑纹更加深重;它常常同那些老态龙钟的竹子一族,幽暗茂密地沉沉相伴。“防娟”见于《楚辞》;江淹诗说:“百草寂寥,天色昏暗。”善说,寂历是雕疏的样子。张衡《南都赋》说,其中的竹子有籦笼和防篾;“篾”读刀叶切,“防”读谨。《广韵》说:龙钟是竹子的名称,世人说人老如竹枝竹叶摇曳,不能自我控制,便称为龙钟。它的文采并不特别显著,却因本质而受到赏识;把它蕴藏在凤凰鸣叫的音律之中,制作成可以化为龙的手杖。王子年《拾遗记》说:岑华山在西海之上,有一种象竹,截下来制成管子吹奏,声音像翠凤凰的鸣叫。《述异记》作“蔓竹”。《神仙传》说:费长房把手杖投入葛陂,回头看时,手杖已经变成了龙。邓德明《南康记》又说:南野县有一个汉代掌管工匠的陈邻,此人通晓道术,夜里常常骑龙回家。他的妻子怀了身孕,母亲怀疑她与外人私通,暗中察看,才知道是陈邻骑龙回来;龙到了家便化为青竹杖。陈邻把竹杖放在门前,母亲不知道,便把杖拿走;一会儿工夫,满堂都放出光彩,忽然飞失,竹杖于是驾着两只鹄鸟返回。又《列仙传》说:呼子先是汉中宫阙之下的卜者,活了一百多岁;夜里有仙人拿着两根竹竿来到,呼子先骑上竹竿,竹竿便变成了龙,他骑着龙上了华阴山。又《神仙传》说:苏仙公曾经拿着一根竹杖,当时人对他说:“苏先生的竹杖,原来就是龙啊。”历来考察各种传记,竹杖变成龙的事很多。拔取的竹枝强劲挺直,斑斓的色彩更加润泽;它能使车轮工匠不再看重车轮,扶着它走路就像乘车一样;又可以把它赠给羽化成仙的人。马相如《甘泉赋》说:“马犀的光彩斑斓。”注音为斌。埤苍说:璘斑是有文采的样子。晋灼说:“斑”读豳。向秀说:璘斑是珍宝的文采。《说文解字》说:滋是增益,读子之切。

轮车轮。说文曰:车有辐曰轮。轮人作车轮之人,言扶杖则安,歩当车矣。非有车轮之重也。羽客,羽人也。《山海经》有羽人之国,不死之民,言待此不死之民以相与也】青春欲暮,白云来迟,谋于长者,操以从之,执末而献,无因自持【楚辞·大招》曰:青春受谢,白日昭只。《穆天子传》云:西王母为天子謡曰:白云在天,山防自出道里悠逺,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礼记》曰:谋于长者,必操几杖以从之。郑注云:从犹就也。言少年不可再得,神仙亦复来迟,于是谋于长者,用操此杖矣。执末而献,无因自持者,《礼记》曰:献杖者执末。疏云:末拄头地也,拄地不浄,不可向人,故执以自向,持净头以授与人也】诸蔗虽甘,不可以倚【嵇含·草木状》曰:诸蔗,一曰甘蔗。按诸蔗对下,彼藜知蔗之种类不一,故云诸蔗。若诸葛矣。崔瑗《杖铭》曰:诸蔗虽甘,犹不可杖。曹植《矫志赋》曰:诸蔗虽甘,杖之必折。言诸蔗类竹,味虽甘而脆,不可倚以为杖也】彼藜虽实,不可以美【庄子》曰:子贡见原宪,原宪杖藜应门。言藜虽实可以为杖,而非美物也】未若处不材之间,当有用之始【庄子》曰: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繁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顾也。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舍于故人之家,故人喜,命竖子杀雁而烹之,杀不能鸣者。明日弟子问于庄子曰: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今主人之雁,以不材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将处夫材与不材之间。《吕氏春秋》曰:圣人之于物也,无不材。孔子以六尺之杖论贵贱之等,辨亲疎之义。高诱注曰:材,用也。又《庄子》云:惠子谓庄子曰:言无用。庄子曰:言无用而始可与言用矣。夫地非不广且大也,且人之所用,容足耳,然侧足而垫之,致黄泉,人尚有用乎?惠子曰:无用。庄子曰:然则无用之之为用也,明矣】鲁分以爵,汉锡以年,昔尚尔齿,今优我贤【礼记》曰:大夫七十而致事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疏曰:熊氏云,既不聼致事,则《祭义》云七十杖于朝,是也。听致事,则《王制》云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是也。是杖亦分以爵,当云周分以爵,岂以《周礼》在鲁而云鲁分也与?汉锡以年者,若《汉书》文帝赐呉王濞几杖不朝,元后赐孔光▯寿杖,是也。昔尚尔齿,今优我贤者,设为尔我之辞。言昔日尚尔为贵,今受此分爵锡年之异数,当优我杖者为贤也】书横几、玉尘筵,则函之以后,拂之以前【谓授几杖也。《周礼》有司几筵之官,郑注云:筵亦席也。《礼记》曰:席间函丈,又云:进几杖者拂之,言书在几,玉在筵,而此杖与之不离前后也】尔其摘芳林沼,行乐轩除间,尊卑之垂帨,随上下之游纡【説文》曰:平土有丛木曰林,沼池也。轩,曲辀藩车;除,殿陛也。《礼记》曰:尊卑垂帨,郑注云:帨,佩巾也。磬折则佩垂,授受之仪一】夫寄根江南,淼淼幽潭,传节大夏,悠悠广野【説文》曰:淼,大水也,字同渺。《楚辞》曰:便娟之修竹兮,寄生乎江潭。戴凯之《竹谱》曰:葢竹生江南深谷中。《蜀都赋》曰:卭竹传节于大夏之邑。刘逵注云:卭竹杖以节为竒,故曰传节也。喻已昔本呉人,今为羁旅,犹竹杖之根寄江南,节传大夏也】岂比夫接君堂上之履,为君座右之铭,而得与绮绅瑶佩,出芳房于蕙庭【史记》曰:平原君使人于春申君,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簮刀劒室,皆以珠饰之,请春申君。春申君客三千人,其上客皆蹑珠履,使大慙。《后汉书》曰:崔瑗字子玉,涿郡人也。兄璋为人所杀,瑗遂手刃其讐,亡命防赦而出,作铭自戒,常置座右曰:《座右铭》。《説文》曰:绮,文缯也,声袪彼切。《论语》孔注云:绅,大带。《诗》曰:报之以琼瑶,毛传曰:瑶,美玉。《説文》曰:瑶,美石也。佩,佩玉也,即毛传所谓杂佩者,珩璜琚瑀冲牙之类。蕙,芳草也。蕙庭,若兰房矣。子山本赋杖,而引用好客报讐之事,喻已不。能如黄歇豪侠之举,珠履满堂,又不能如崔瑗报讐之后,作铭自戒,而悠悠无所用之,仅如竹杖扶老而已。意防深长,假比发端,以摅怀旧之蓄念,非徒赋卭杖也】枯树赋【枯树赋》者,庾子山乡关之思所为作也。《朝野佥载》曰:梁庾信从南朝初至北方,文士多轻之。信将《枯树赋》以示之,于后无敢言者。时温子升作《韩陵山寺碑》,信读而写其本。南人问信曰:“北方文字何如?”信曰:“惟有韩陵山一片石,堪共语。”薛道衡、卢思道稍觧把笔,自余驴鸣狗吠,聒耳而已。《枯树赋》有碑,贞观四年褚遂良所书也】

译“轮”就是车轮。《说文解字》说:车上有辐条的部分叫作轮。“轮人”是制作车轮的人;这是说扶着手杖便能安稳行走,步行就像乘车一样,并不是说手杖有车轮那样沉重。“羽客”就是羽人。《山海经》中有羽人之国,是不死之民;这里是说要把此杖赠给不死之民。青春将要过去,白云来得迟缓;于是向长者谋议,拿着手杖去拜访他,握住杖的末端献上,却没有办法亲自把它留下。楚辞《大招》说:“青春接受交替,白日光明照耀。”《穆天子传》说:西王母为周穆王唱歌道:“白云在天上,山陵自行显现;道路遥远,山川阻隔着我们。希望您不要死去,还能够再回来。”《礼记》说:同长者谋议,一定要拿着几案和手杖随他前往。郑玄注说:“从”就是前往、就近。这里是说少年时代不可重新得到,神仙也来得迟,于是便向长者谋议,拿着这根杖前往。握住杖的末端献上而没有办法亲自持有,是因为《礼记》说:献杖的人要握住杖的末端。疏解说:末端是拄地的一头,拄地不干净,不能朝向别人,所以要握住它使它朝向自己,把洁净的上端拿来授予别人。《诸蔗》说:各种甘蔗虽然甜,却不能拿来倚靠。《嵇含·草木状》说:“诸蔗”又叫甘蔗。考察“诸蔗”与下文相对,是说藜草和蔗的种类不止一种,所以称为“诸蔗”。若是诸葛。崔瑗《杖铭》说:“诸蔗虽然甘美,却仍不可用作手杖。”曹植《矫志赋》说:“诸蔗虽然甘美,用它作杖一定会折断。”意思是说,诸蔗一类的植物像竹子,味道虽甜却很脆,不能倚靠它当手杖。藜虽然结实,却不能算美好之物。庄子说,子贡见到原宪,原宪拄着藜杖迎接他;意思是藜虽结实可作杖,却不是美物。不如处在有材与无材之间,才开始有实际用途。《庄子》说,庄子在山中行走,看见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伐木者停在它旁边却不看它。庄子说,这棵树因为没有用处,得以终享天年。他住在老朋友家里,朋友很高兴,叫童仆杀鹅煮来吃,童仆便杀了那只不会叫的鹅。第二天,弟子问庄子:“昨天山中的树木,因为无用而终享天年;今天主人家的鹅,却因为无用而被杀,先生将处在什么位置呢?”庄子笑着说:“我将处在有用和无用之间。”《吕氏春秋》说:“圣人对于万物,没有一样不是有用的。”孔子用六尺长的手杖来论定贵贱的等级,辨别亲疏的关系。高诱注说:“材,就是用途。”《庄子》又说,惠子对庄子说:“你的言论是没有用的。”庄子说:“言论先做到无用,才可以谈论它的用处。” 土地并不是不广大宽阔,只是人所能使用的地方,不过容得下一双脚罢了;然而如果把脚旁的土地侧着挖开,直到黄泉,人还会有可用之地吗?惠子说:“没有。”庄子说:“这样看来,无用之物的用处,就很明白了。”鲁国按照爵位分配,汉代按照年龄赐予;过去还尊重你的年长,如今却以你的贤能来优待我。这是设想成你我的对话:过去尚且以年齿为尊贵,如今承受这种按爵位分配、按年龄赐予的特殊待遇,应当优待那些持杖而且贤能的人。书放在几上,玉放在席上,于是手杖便夹在它们的前后。这里说的是授予几杖。《周礼》有主管几席的官,郑玄注说:“筵也是席。”《礼记》说“席间函丈”,又说“进献几杖的人要替它拂拭”,意思是书在几上,玉在席上,而这根杖也不离它们的前后。你可以在芳香的林木池沼间采摘花草,在轩廊台阶之间游乐;贵贱之人的佩巾下垂,随着上下行走而曲折飘动。《说文》说,平坦土地上有成丛树木的地方叫林;沼就是池塘。轩,是车辕弯曲的藩车;除,是殿堂前的台阶。《礼记》说“尊卑垂帨”,郑玄注说:“帨是佩带的巾。”行磬折礼时,佩巾便会下垂,这是授受时的礼仪。我的根寄托在江南,处在浩渺幽深的水潭;我的节传到大夏,行走在悠远广阔的原野。意思是说,我过去本是吴地人,如今却羁旅在外,正如竹杖的根寄托在江南,而竹节传到了大夏。哪里能和接触君王堂上之履、成为君王座右铭的东西相比,从而与绮绣衣带和美玉佩饰一起走出芳香的闺房、蕙草的庭院呢?《史记》说,平原君派人去见春申君,赵国使者想在楚国夸耀赵国,制作了玳瑁簪、刀剑套,都用珍珠装饰,请春申君观看。春申君有三千门客,其中上等门客都穿着珍珠装饰的鞋,使赵国使者非常惭愧。《后汉书》说,崔瑗字子玉,是涿郡人。他的兄长崔璋被人杀害,崔瑗便亲手杀了仇人,逃亡后遇赦才出来;他写铭文自我警戒,经常放在座位右边,名为《座右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说文》说:“绮,是有花纹的丝织品。”《论语》孔安国注说:“绅,是大带。”《诗经》说“报之以琼瑶”,毛传说:“瑶,是美玉。”《说文》说:“瑶,是美石。”佩,就是佩戴的玉,即毛传所说的杂佩,包括珩、璜、琚、瑀、冲牙之类。蕙,是香草;蕙庭,就像兰房一样。子山本来是在写手杖,却引用好客和报仇的故事,意思是说自己既不能像黄歇那样豪侠,使珍珠鞋充满厅堂;也不能像崔瑗那样报仇之后写铭自戒,只能长久地无所作为,不过像竹杖一样扶助老人罢了。文意深长,借这些比喻作为开端,用来抒发积蓄已久的怀旧情思,并不只是写卭竹杖而已。《枯树赋》《枯树赋》是庾子山因思念故乡而写的作品。《朝野佥载》说,南朝梁的庾信刚到北方时,北方文士大多轻视他。庾信将《枯树赋》拿给他们看,此后便没有人敢再非议他。当时温子升写了《韩陵山寺碑》,庾信读后把它抄录下来。南方人问庾信:“北方的文章怎么样?”庾信说:“只有韩陵山的一块石碑,值得拿来交谈。”薛道衡、卢思道略微懂得作文,其余的人不过像驴叫狗吠,只是嘈杂刺耳罢了。《枯树赋》有碑刻,贞观四年由褚遂良书写。

殷仲文【一本有者字】风流儒雅,海内知名。世【一作代,唐本】异时移出为东阳太守,常忽忽不乐,顾庭槐而叹曰:「此树婆娑,生意尽矣【续晋阳秋曰:殷仲文字仲文,陈郡人,祖融太常,父康呉兴太守。仲文闻桓▯平京邑,弃郡投焉。▯甚悦之,引为咨议防军。及簒位,以佐命亲贵。桓▯败,先投义军,累迁侍中尚书,以罪伏诛。世説曰:桓▯败后,殷仲文还为大司马咨议,意似二三,非复徃日。大司马府防前有一老槐,甚扶疎。殷因月朔与众在防视槐,良久叹曰:「槐树婆娑,无复生意。」殷仲文既素有名望,自谓必当阿衡朝政,忽出为东阳太守,意甚不平。及之郡,至富阳,慨然叹曰:「当复出一孙伯符】至如白鹿贞松,青牛文梓【十三州志曰:炖煌有白鹿塞,地多古松,白鹿栖息其下,因而得名。炖煌郡苍松县,汉武帝置。南山有松,干宝捜神记曰:昔武王伐雍州,大神树将倒,树中流血,变作一防牛,走入丰水中。故树精百年化为青牛。郭氏▯中记曰:万嵗树精为青牛。又曰:秦文公造长安宫,面四百里,南至终南山,山有梓树,大数百围,防宫中公恶而伐之,连日不克,辄大风雨。夜有▯问梓树,树曰:「岂奈吾何?」▯曰:「若使三百人披头以绳绕树,岂不败汝树?」黙然不应。明日人言于秦王,王依此言伐之,有青牛逐之入沣州。录异传曰:秦文公伐雍州南山文梓木,有青牛出走丰水矣】根柢盘魄,山崖表里【汉书邹阳曰:蟠木根柢。苏林曰:柢音蔕。张宴曰:柢根下本也。尔雅曰:厓内为隩,外为隈。郭注云:别厓表里之名。孙炎云:内曲里也,外曲表也。尔雅又曰:涘为厓。郭云:谓水边也。厓与崖字同】桂何事而销亡,桐何为而半死【汉书曰:武帝作赋悼李夫人,其辞曰:「秋气潜以凄泪兮,桂枝落而销亡。」枚乘七发曰:「龙门之桐,髙百尺而无枝,其树半死半生】昔之三河徙植【一作殖】九畹移根【南史·宋武帝纪》曰:「汉光武社于南阳,汉末而其树死,刘备有蜀乃应之而兴,及晋季年旧根始萌,至是而盛矣。」《汉书》曰:「髙祖委发关中兵,收三河士。」韦昭曰:「河东、河南、河内也。」《史记》曰:「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按光武都洛,在河南;刘备都蜀,刘裕都建康,国号曰宋,皆社树之应,是其三河徙植之事矣。《后汉书·西▯传》曰:「爰劒亡入三河间。」注云:「今比言三河,即黄河赐支河、湟河也,亦称三河,与此为异也。」《楚辞》曰:「余既滋兰之九畹。」王逸曰:「十二亩为畹,或曰田之长为畹也】开花建始之殿,落实睢阳之园【魏志》曰:「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公在洛阳起建始殿。」《后汉书·郡国志》梁国有睢阳县。《地道记》曰:「梁孝王筑城十二里,小鼓唱节,杵下而和之,称睢阳曲。」《九域志》曰:「睢阳郡有梁孝王东苑,方三百里,苑囿中有可室山、雁池、修竹园】声含嶰谷,曲抱云门【汉书·律厯志》曰:「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隂,取竹之觧谷,生其窍厚均者,断两节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筩以听鳯之鸣。」孟康曰:「觧,脱也;谷,竹沟也。取竹之脱无沟节者也。」一説昆仑之北谷名也。晋灼曰:「谷名是也。」《周礼》曰:「大司乐云门之舞。」郑注云:「云门,黄帝乐,言木中含抱律吕之音也。」觧音蟹,字或作嶰】将雏集鳯,比翼巢鸳【楚辞》曰:「哀枯杨之寃雏。」王逸注曰:「生哺曰鷇,生啄曰雏。悲哀飞鸟生雏,其身烦寃而不得出,在于枯杨之树,居危殆也。」《礼·瑞命记》曰:「黄帝时鳯蔽日而来止帝园,食常竹实,栖常梧桐,终不去。」《宋书·乐志》曰:「鳯将雏歌者,旧曲也。」应璩《百一诗》云:「为作陌上桑,反言鳯将雏。」然则鳯将雏其来久矣。《晋书·乐志》曰:「呉声十曲有鳯将雏,又歩出夏门古辞:「鳯凰鸣啾啾,一母将九雏。」张正见《置酒高殿上》诗:琴挑鳯将雏,当是用相如鼓琴挑鳯兮鳯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之义。列异传曰:宋康王埋韩冯夫妻,宿昔梓生,有鸳鸯雌雄各一,恒栖树上,音声感人。又玉台新咏载庐江焦仲卿妻诗序云: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史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逼,自誓不嫁,投水而死。仲卿闻之,自缢于庭树。两家合▯华山傍。诗曰:东西植松柏,左右植梧桐,枝枝相覆葢,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临风亭【一作庭】而唳鹤,对月峡而吟猿【晋书陆机曰:华亭鹤唳可得闻乎。

译殷仲文风度潇洒、儒雅有才,在天下很有名望。时代变迁以后,他被调出京城任东阳太守,常常闷闷不乐,回头看庭院中的槐树,叹息说:“这棵树枝叶婆娑,生机已经耗尽了。”《续晋阳秋》说,殷仲文字仲文,陈郡人;祖父殷融任太常,父亲殷康任吴兴太守。殷仲文听说桓玄平定京城,便放弃郡职投奔桓玄。桓玄很高兴,任他为咨议参军。桓玄篡位后,他因辅佐有功而成为亲近贵臣。桓玄失败后,他先投奔义军,屡次升任侍中、尚书,后来因罪被处死。《世说》说,桓玄失败后,殷仲文又任大司马咨议,心意似乎反复不定,不再像从前那样。大司马府前有一棵老槐树,枝干很是疏散。殷仲文在每月初一与众人一起在府中看槐树,看了很久,叹道:“槐树枝叶婆娑,已经没有生机了。”殷仲文本来一向有名望,自以为一定会成为辅弼朝政的大臣,却忽然被调任东阳太守,心中很不平。到了郡中,行至富阳,感慨地说:“难道还会再出现一个孙伯符吗?”至于白鹿塞的贞松、青牛所化的文梓…… 南山有松树。干宝《搜神记》说,从前周武王讨伐雍州时,有一棵大神树将要倒下,树中流出鲜血,后来变成一头青牛,跑进丰水中。因此,树精百年后会化为青牛。郭氏《玄中记》说,万年树精会化为青牛。又说,秦文公修建长安宫,宫墙周长四百里,南面抵达终南山;山中有一棵梓树,树干大到数百围。秦文公厌恶它,派人砍伐,连续多日都砍不倒,每次都大风暴雨。夜里有鬼问梓树:“难道还能把你怎么样吗?”鬼说:“如果让三百人披散头发,用绳子环绕树身,难道还不能毁掉你吗?”梓树默然不答。第二天有人把这话告诉秦王,秦王依此砍树,有一头青牛追着树木跑进了沣水。又《录异传》说,秦文公砍伐雍州南山的文梓木,有青牛跑出来进入丰水。树根盘曲雄伟,内外布满山崖。桂树为什么会凋亡,桐树为什么会半死?《汉书》说,汉武帝作赋悼念李夫人,其中写道:“秋气暗中带来凄凉,桂枝飘落而凋亡。” 枚乘《七发》说:“龙门的梧桐,高达百尺却没有枝条,那棵树半死半生。”从前三河的树被迁移栽植,九畹的兰草移来了根。《南史·宋武帝纪》说:“汉光武帝在南阳祭祀社神,到了汉末那棵社树死去;刘备拥有蜀地后便应验而兴起,到了晋朝末年旧根才开始萌发,至此才茂盛起来。”《汉书》说:“汉高祖征发关中的军队,收取三河的士卒。”韦昭说:“三河就是河东、河南、河内。”《史记》说:“唐人建都河东,殷人建都河内,周人建都河南;三河处在天下中央。”按光武帝建都洛阳,在河南;刘备建都蜀地,刘裕建都建康,国号为宋,这些都是社树应验的事,也就是三河迁移栽植的事情。《后汉书·西羌传》说:“爰剑逃亡到三河之间。”注说,后来所说的三河,是黄河、赐支河、湟河,也称三河,与这里所说的三河不同。《楚辞》说:“我已经培植了九畹兰草。”王逸说:“十二亩为一畹,也有人说田地的长度为畹。”在建始殿开花,在睢阳园结实。《魏志》说:“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公在洛阳兴建建始殿。” 《后汉书·郡国志》说,梁国有睢阳县。《地道记》说:“梁孝王修筑城墙,周长十二里;小鼓击打节拍,随着杵声应和,称为《睢阳曲》。”《九域志》说:“睢阳郡有梁孝王东苑,方圆三百里;苑囿中有可室山、雁池、修竹园。”声音中含有嶰谷之竹的音调,曲调中环抱着云门之乐。《汉书·律历志》说,黄帝派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北面,取嶰谷所生、孔窍和竹壁厚度均匀的竹子,截取两节吹奏,用来制作黄钟宫音,又制作十二根竹管来听取凤凰的鸣声。孟康说:“嶰,指脱落;谷,指竹子的沟槽;是取没有沟节的脱落竹子。”另一种说法认为这是昆仑山北面的谷名。晋灼说,谷是地名。《周礼》说,大司乐掌管云门之舞;郑玄注说,云门是黄帝的乐舞。这里是说木材中含有律吕的声音。嶰,音蟹,字也有写作“嶰”的。凤凰带着雏鸟聚集,鸳鸯成双比翼、在树上筑巢。《楚辞》说:“可怜枯杨树中的孤雏。”王逸注说:“出生后由母鸟哺育的叫鷇,出生后自己啄食的叫雏。这里悲叹飞鸟生下雏鸟,身体困苦,不能飞出,只能住在枯杨树中,处境十分危险。” 《礼·瑞命记》说,黄帝时凤凰遮蔽太阳而来,停在黄帝的园中,常吃竹实,常栖息在梧桐树上,始终不离去。《宋书·乐志》说,《凤凰将雏歌》是旧曲。应璩《百一诗》说:“本来作《陌上桑》,反而说起《凤凰将雏》。”可见《凤凰将雏》流传已久。《晋书·乐志》说,吴声十曲中有《凤凰将雏》;又《步出夏门行》古辞说:“凤凰鸣叫啾啾,一只母凤凰带着九只雏鸟。”张正见《置酒高殿上》诗说:“琴声挑动凤凰将雏。”这当是借用司马相如弹琴挑逗凤凰的意思:“凤凰啊凤凰,回到故乡,遨游四海,寻找你的配偶。”《列异传》说,宋康王埋葬韩凭夫妇,不久便有梓树生出,树上有一雌一雄两只鸳鸯,常常栖息在树上,鸣声感人。又《玉台新咏》所载《庐江焦仲卿妻诗》序说,汉末建安年间,庐江府小吏焦仲卿的妻子刘氏,被仲卿的母亲逼迫,发誓不再嫁人,投水而死。仲卿听说后,在庭院的树上自缢。两家把他们合葬在华山旁。诗中说:“东西栽种松柏,左右栽种梧桐;枝枝互相覆盖,叶叶彼此交接;中间有一双飞鸟,自称鸳鸯。”面对风吹的亭子而听鹤鸣,对着月光下的峡谷而听猿啼。《晋书》记载陆机说:“华亭的鹤鸣,还能再听到吗?”

荆州记曰:峡长七百里,两岸连山,略无絶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常有高猿长啸,属引清逺。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郡国志巴郡枳县注曰:华阳国志云有明月峡是也】廼有拳曲拥肿,盘坳反覆【庄子曰:吾有树人,谓之樗,其大本拥肿而不中绳墨,其小枝拳曲而不中规矩。说文曰:坳,地不平也,从土幼声,于交切】熊彪【一作虎】顾盼,鱼龙起伏,节竪山连,文横水蹙【説文曰:彪,虎文。论语云:山节藻棁,包咸曰:节,栭也,刻镂为山,棁者梁上楹画为藻文,藻,水草也。説文曰:蹙,廹也,声子六切】匠石惊视,公输▯目【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社树,观者如市,匠石不顾。司马彪曰:匠石,字伯説。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礼记郑注曰:公输,若匠师也,般若之于多技巧也。赵岐孟子注曰:公输子,鲁班,鲁之巧人也】雕镌始就,剞劂仍加,平鳞铲甲,落角摧牙,重重碎锦,片片眞花,纷披草树,散乱烟霞【甘泉赋曰:般倕弃其剞劂。应劭曰:剞,曲刀也;劂,曲凿也。淮南子注曰:剞劂,曲刀也。张揖广雅曰:陈宝孟劳,马氏曰:杨剞劂,刘刀也。剞,车竒反;劂,归卫反。剞又居绮反。苍颉篇曰:铲,削平也。言巧匠得此树木,穷致其功,雕刻鱼龙麒麟牙兽之状,锦花草树烟霞之文,极其▯烂也】若夫松子、古度、平仲、君迁【左太冲《呉都赋》曰:木则枫柙、豫章、松梓、古度、平仲、君迁。刘逵注云:松梓二木名,今云松子,葢转写之误。或云松树结实可食者也。逵又云:古度树也,不华而实,子皆从皮中出,大如安石榴,正赤,初时可煑食也,广州有之。晋顾微《广州记》曰:熈安县有孤古度树,生其号曰古度,俗人无子,于祠炙其乳则生男,以金帛报之。刘成曰:平仲之木,实白如银,君迁之树,子如瓠形】森梢百顷、槎枿千年【王粲《柳赋》曰:茎森梢以奋扬。《春秋传》曰:山木不槎。张衡《东京赋》曰:山无槎枿。薛综注云:斜斫曰槎,斩而复生曰枿。李廵曰:枿,槁木之余也。魏都赋曰:林不槎枿。吕良曰:枿,斩去木梢也。森,疏簮切,音参。梢,所交切。槎,仕雅切,又侧下切。枿,五割切】秦则大夫受职、汉则将军坐焉【史记·秦本纪》曰:始皇东封泰山,风雨骤至,避于松下,因封为五大夫。袁宏《后汉纪》曰:冯异为人谦退不伐,每军行止舎,诸将争功,异常屏处大树下,军中号为大树将军。上常分诸营吏士问曰:属谁营耶?皆曰:愿属大树将军】莫不苔埋菌压、鸟剥虫穿,或低垂于霜露、或撼顿于风烟【言已上诸树为虫鸟风霜所坏也。师古曰:苔,水气所生。苏林曰:寄生者,芝菌之类,淋潦之日着树而生,形有周圜。《象说文》曰:菌,地蕈也。渠殒切】东海有白木之庙、西河有枯桑之社【东海,言东至于海也。白木,俗説密县东三里天仙宫有白松,相传轩辕黄帝葬三女处于今犹存。按《汉书·地理志》胶东国下密有三石山祠,岂其是耶?西河,言西至于河也。河源出于昆仑在西,则河之所经泛称西河也。干宝《捜神记》曰:南顿张助于田中种木,见李核欲持去,顾见空桑中有土,因植种以余浆溉灌,后人见桑中反复生李,转相告语,有病目痛者息隂下,言李君令我目愈,谢以一豚。目痛,小疾,亦行自愈。众犬吠声,盲者得视,逺近翕赫。其下车骑常数千百,酒肉滂沱。间一嵗后,张助逺出来还,见之,惊云:“此有何神?”乃我所种耳,因就斫之。亦见《风俗通》《蔡邕独断》曰:“社者,欲令万民加肃敬也。各以其野所宜之木,以名其社。及其野。”《世说》阮宣子曰:“社而为树,伐树则社亡;树而为社,伐树则社移矣】北陆以杨叶为关,南陵以梅根作冶【尔雅》云:“髙平曰陆,大阜曰陵。”北陆,北方之地也。杨叶为关,未详。按《尔雅》,杨蒲柳;《説文》曰:“柳,小杨也。”《汉书·地理志》曰:“代郡高柳,西部都尉治;辽西郡柳城,西部都尉治。”疑以木得名,若榆中之关,树榆为塞矣。榆中,汉属金城郡。南陵,宣城县名。鲍照诗云:“昨夜宿南陵,今旦入芦洲。”李善注称宣城郡南陵县矣。《隋书·地理志》云:“宣城郡南陵,梁置南陵郡。”又云:“宣城郡平陈,改为宣州。”杨炯《李怀州墓志铭》序:“宣州刺史云,呉土旧邑,楚国先封,江廻鹊尾之城,山枕梅根之冶。”又孟浩然《泊宣城界》诗云:“火炽梅根冶,烟迷杨叶洲。”

译《荆州记》说,峡谷长七百里,两岸山脉相连,几乎没有断绝之处;重重岩石、层层山峰遮蔽天空和太阳,常有高处的猿猴长声啼叫,声音连续传到清远之处。渔人歌唱道:“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郡国志》巴郡枳县的注说,《华阳国志》记载那里有明月峡。于是有弯曲盘结、臃肿突出的形态,盘绕低陷,反复错杂。《庄子》说:“我有一种树,叫作樗树;它的主干臃肿,不能合乎墨线,细枝弯曲,也不能合乎圆规。”《说文》说:“坳,是地势不平的地方。”熊像虎一样回顾张望,鱼龙上下起伏;树节竖立如山相连,花纹横布如水面收缩。《说文》说:“彪,是虎身上的斑纹。”《论语》说“山节藻棁”,包咸说:“节,是斗栱;雕刻成山形。棁是梁上的短柱,画成水藻花纹;藻,就是水草。”《说文》说:“蹙,是逼迫、收缩。” 匠石惊讶地观看,公输般看得眼花缭乱。《庄子》说,匠石到齐国去,看见一棵社树栎树,观看的人像集市一样多,匠石却看也不看。《司马彪》说,匠石字伯说。《墨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礼记》郑玄注说,公输就像工匠之师,般是精于各种技巧的人。《赵岐〈孟子〉注》说,公输子就是鲁班,是鲁国的巧匠。雕刻刚刚完成,刀凿又继续加工;把鳞片削平,把甲片铲落,把角削掉,把牙摧折;层层都是破碎的锦纹,片片都像真实的花朵;草木烟霞纷纷披散、错落凌乱。《甘泉赋》说“般、倕丢下了雕刻刀凿”。应劭说,剞是弯刀,劂是弯凿。《淮南子》注说,剞劂是弯刀。张揖《广雅》说,剞劂是刀。这里是说巧匠得到这木材后,把功夫发挥到极致,雕刻出鱼龙、麒麟、猛兽牙齿等形状,以及锦缎、花草、树木、烟霞等纹饰,灿烂绚丽到了极点。至于松子、古度、平仲、君迁这些树木,《左太冲〈吴都赋〉》说,木类有枫、柙、豫章、松梓、古度、平仲、君迁。刘逵注说,松、梓是两种树名,如今写作“松子”,大概是传抄错误;也有人说是松树结出的可以食用的果实。刘逵又说,古度是一种树,不开花而结果,果实都从树皮中长出,大小如石榴,颜色正红,初生时可以煮来吃,广州有这种树。晋代顾微《广州记》说,熙安县有一棵孤独的古度树,因为生长在那里而得名。俗人没有儿子,便在祠中烘炙它的乳状物,于是生了男孩,再用金帛报答它。刘成说,平仲树的果实白得像银子,君迁树的果实形状像葫芦。树梢茂密,覆盖百顷;树桩和新芽经历千年。《王粲〈柳赋〉》说:“树干和枝梢茂密而奋发伸展。”《春秋左氏传》说:“山中的树木不应被砍削。”张衡《东京赋》说:“山中没有被砍断后重新萌发的枝桩。”薛综注说,斜着砍叫槎,砍断后重新生长叫枿。李巡说,枿是枯木的残余。秦代,松树被封为大夫;汉代,将军坐在大树下。没有一样不被苔藓埋没、菌类压覆,被鸟啄虫蛀;有的在霜露中低垂,有的在风烟中震撼倾倒。意思是说,上面提到的各种树木都被虫鸟、风霜损坏。师古说,苔是水气所生。苏林说,寄生植物是芝、菌一类的东西,在下雨积水的日子附着树木而生,形状有圆有方。《说文》说,菌是地上的蕈。东海有白木之庙,西河有枯桑之社。这里的东海,是说向东直到海边;白木,民间传说密县以东三里天仙宫有一棵白松,相传是轩辕黄帝安葬三个女儿的地方,至今还存在。按《汉书·地理志》,胶东国下密县有三石山祠,或许就是这里。西河,是说向西直到黄河。黄河源出昆仑山,昆仑在西,所以凡是黄河流经之处,也可泛称西河。干宝《搜神记》说,南顿人张助在田中种树,看见一枚李核,想拿走;回头看见空桑树中有土,便把李核种下,又用剩下的浆液浇灌。后来人们看见桑树中反复长出李子,便互相传说。有眼病的人在树荫下休息,说:“李君使我的眼睛痊愈了。”于是用一头小猪答谢。眼痛本是小病,自己也会痊愈;众人听见犬吠声,盲人也能看见,远近都轰动起来。树下车马常有数百上千,酒肉倾泻。过了一年多,张助从远方回来,看见这种情形,惊讶地说:“这有什么神异?”原来就是我种的树。于是走近把它砍掉。此事也见于《风俗通》。《蔡邕独断》说:“社,是想使万民更加肃敬。” 各自用本地适宜生长的树木来命名自己的社。到了他们的地方也是如此。”《世说》记载阮宣子说:“如果社神以树为象征,砍掉树,社也就灭亡;如果树本身就是社,砍掉树,社就会迁移。”北方的陆地以杨叶作为关塞,南方的南陵以梅根作为冶炼场。《尔雅》说:“高而平的地方叫陆,大土山叫陵。”北陆就是北方的土地。以杨叶为关的含义不详。按《尔雅》,杨是蒲柳;《说文》说,柳是小杨树。《汉书·地理志》说,代郡有高柳县,是西部都尉治所;辽西郡有柳城县,也是西部都尉治所。怀疑这些地名是因树木得名,就像榆中之关以种榆树作为边塞一样。榆中,汉代属金城郡。南陵是宣城县名。鲍照诗说:“昨夜住宿南陵,今天早晨进入芦洲。”李善注说,这是宣城郡的南陵县。《隋书·地理志》说,宣城郡有南陵县,梁代设置南陵郡;又说宣城郡平定陈国后,改为宣州。杨炯《李怀州墓志铭》序说:“宣州刺史说,吴地的旧城,楚国先前分封之地;江水回绕鹊尾之城,山岭枕临梅根之冶。”孟浩然《泊宣城界》诗又说:“梅根冶火焰炽烈,杨叶洲烟雾迷蒙。”

是梅根作冶,当在宣城矣。言东南西北四方有庙社关冶,以木得名者也】小山则丛桂留人,扶风则长松系马【淮南王安·招隐士》序曰:“招隐士者,淮南小山之所作也。其词曰:桂树丛生兮山之幽。”又云:“攀援桂枝兮聊淹留。”刘琨《扶风行》曰:“系马长松下,发鞍髙岳头】岂独城临细柳之上,塞落桃林之下【汉书》曰:“周亚夫屯细柳,以备边,在长安城西。”《左氏传》曰:“晋侯使詹嘉以守桃林之塞】若乃山河阻絶,飘零离别,拔本垂泪,伤根沥血【若乃以下,喻已失国丧家,流离异域,犹木之拔本伤根也。《左氏传》曰:“拔本塞源。”《淮南子》曰:“秦掳赵王,迁徙之汉中、房陵,思故乡为山木之讴,闻者莫不堕泪。”《魏志》曰:“曹公在洛阳起建始殿,伐濯龙树而血出,又掘移梨根伤而血出。曹公恶之,遂寝疾,是月薨。”又风俗通》曰:桂阳太守江夏张辽叔髙去▯令家居,买田。田中有大树十余围,扶疎葢数亩地,播不生谷。遣客伐之,木中血出。客惊,白叔髙。怒曰:「老树汁出,此何等血?」因自严行复斫之,血大流洒。有白头公,长可四五尺,忽出徃赴叔髙。髙逆格杀之,凡杀四头,非人非兽。遂伐其木。其年应司空辟,侍御史,兖州刺史。以二千石之尊过乡里,荐祝祖考,白日绣衣,荣羡安居。均伐树血出,而祸福互异矣】火入空心,膏流断节【淮南毕万术曰:老槐生火,膏流断节者,膏谓树脂也。老树汁出,若流膏矣。説文曰:膏,肥也。节,竹约也】横洞口而欹卧,顿山腰而半折。文斜者百围冰碎,理正者千防瓦裂【一作文衰合体俱碎,理正中心直裂】载瘿衔瘤,藏穿抱穴。木魅防睒【一作睒曍,一作睒防】山精妖孽【淮南子曰:险阻之气多瘿。南方草木状曰:五岭之间多枫木焉,久则生瘿瘤。养生论曰:颈处险而瘿。李善注曰:人居山险,树木瘤,临其上,饮此水则患瘿。藏穿为虫所穿,抱穴为鸟所穴也。芜城赋曰:木魅山□。説文曰:魅,老物精也,莫愧切。杜预曰:魅,怪物。山海经曰:山精如人面而有毛。説文曰:睒,暂视貌,声失冉切。睗,目疾视也,声施只切。抱朴子曰:山之精,形如小儿而独足,向后,喜来犯人,其名曰蚑。知而呼之,即当自却,一名超空,亦可兼呼之。又或如鼓,赤色,一足,其名曰浑。又或如人,长九尺,衣裘戴笠,名曰金累。又或如龙,五色赤角,名曰飞龙。见之皆可呼其名,不敢为害。山中大树精,名曰云阳,呼之则吉。山中夜见火光,枯木所作,勿怪也。又大蛇名升卿。山中寅日,自称虞君者,虎也;称当路君者,狼也;称令长者,老狸也。卯日,称丈人者,兔也;称东王父者,麋也;称西王母者,鹿也。辰日,称雨师者,龙也;称河伯者,鱼也;称无肠公子者,蟹也。已日,称寡人者,社中蛇也;称时君者龟也,午日称三公者马也,称仙人者老树也,未日称主人者羊也,称吏者麞也,申日称人君者猴也,称九卿者猿也,酉日称将军者鸡也,称捕贼者雉也,戍日称人姓氏者犬也,称成阳君者狐也,亥日称妇人者金玉也,称神君者猪也,子日称社君者防也,称神人者伏翼也,丑日称书生者牛也,但知其物名,则不能为害也。《▯中记》曰:山精如人,头长三四尺,食山蟹,夜出昼藏。《左氏传》曰:地反物为妖。《说文》作「▯」,云衣服、歌謡、草木之怪谓之妖孽。《説文》作「▯」,云禽兽、虫蝗之怪谓之「▯】况复风云【一作雷】不感,羇旅无归【言梁中兴道销,已不能复归也。后汉二十八将论曰:感防风云,奋其智勇。《左传》陈敬仲曰:羇旅之臣】未能采葛,还成食薇【诗》王风有采葛之篇,《诗》序曰:采葛,惧谗也。郑笺云:采葛,喻臣以小事使出。《史记》曰: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伯夷叔齐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歌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索隐曰:薇,蕨也。《尔雅》云:蕨,鳖也。陆玑《毛诗草木疏》云:蕨,山菜也,茎叶皆似小豆,蔓生,其味亦如小豆藿,可作羮,亦可生食也。本传云:聘于西魏,遂留长安,是以小事使出也。《哀江南赋》云:让东海之濵,遂餐周粟。又《诗》何但食周薇,皆引夷齐之事以自喻。此言奉命出使,不能为君効力,屈节魏周也】沉沦穷巷,芜没荆扉,既伤揺落,弥嗟变衰【宋玉曰:草木揺落而变衰,喻已思念故国,遂至衰老,犹树木之衰,秋揺落枯朽时也】淮南子》云:木叶落,长年悲,斯之谓矣【淮南子》云:桑叶落而长年悲也。

译所以,梅根作为冶炼场,应当就在宣城。这里是说,东南西北四方都有以树木命名的庙、社、关塞和冶炼场。小山一带,丛生的桂树留住行人;扶风一带,高大的松树可以拴马。《淮南王安〈招隐士〉》序说:“招隐士,是淮南小山所作。”其中写道:“桂树成丛生长在幽深的山中。”又说:“攀援桂树枝,姑且停留。”刘琨《扶风行》说:“把马拴在高大的松树下,在高山顶上解下马鞍。”难道只有城池临近细柳之上,关塞落在桃林之下吗?《汉书》说,周亚夫驻扎在细柳,以防备边境,地点在长安城西。《左氏传》说,晋侯派詹嘉守卫桃林之塞。至于山河阻隔、道路断绝,漂泊离散、远行别离,拔起树根而流泪,伤及根部而流血。这里是以树木比喻自己亡国丧家、流离异域,正如树木被拔离根本而伤及根部。《左氏传》说:“拔掉根本,堵塞源头。”《淮南子》说,秦国俘虏赵王,把他迁徙到汉中、房陵;赵王思念故乡,作《山木之讴》,听见的人无不落泪。《魏志》说,曹公在洛阳兴建建始殿,砍伐濯龙园的树,树中流出鲜血;又挖移梨树,伤了树根,树根也流出鲜血。曹公对此厌恶不祥,于是卧病不起,当月去世。又《风俗通》说,桂阳太守、江夏人张辽叔高离任令职后居家,买了一块田。田中有一棵十多人合抱的大树,枝叶疏散,覆盖数亩土地,使庄稼无法生长。他派门客砍树,树中流出鲜血。门客惊慌,报告叔高。叔高怒道:“老树流出树汁,这算什么血?”于是亲自穿戴整齐前去再次砍伐,鲜血大量流洒出来。有一个白头老人,身高约四五尺,忽然出来奔向叔高。叔高迎上去将他杀死,共杀了四个,既不像人也不像兽。于是砍倒了那棵树。当年他应司空征召,任侍御史、兖州刺史。他以二千石官员的尊贵身份经过乡里,荐举祭祝祖先,白天穿着绣衣,享受安居的荣宠和羡慕。同样是砍树流血,祸福却完全不同。火烧进空心,树脂流出,树节断裂。《淮南毕万术》说,老槐树会生火,树脂流出而树节断裂;所谓膏,就是树脂。老树流汁,就像流出树脂。《说文》说,膏是肥厚之物;节,是竹子的节。横在洞口而倾斜卧倒,停在山腰而从中折断。纹理斜曲的,像百围的冰块一样碎裂;纹理端直的,像千片瓦一样裂开。树身承载着树瘿和树瘤,藏着虫蛀的洞,抱着鸟兽挖出的穴。木魅闪烁窥视,山精和妖孽出没。《南方草木状》说,五岭之间有很多枫树,年代久了就会生出树瘿和树瘤。《养生论》说,颈部处在险要之处,便容易生瘿。李善注说,人居住在山险之地,树木多生瘤;人临近树木,饮用这里的水,就会患瘿病。藏穿,是被虫蛀穿;抱穴,是被鸟挖出巢穴。《芜城赋》说:“木魅山……”《说文》说,魅是老物的精怪。杜预说,魅是怪物。《山海经》说,山精像人的面孔,却长着毛。《说文》说,睒是短暂地看一眼。睗,是眼睛快速斜视。《抱朴子》说,山精有时形状像小孩,只有一只脚,脚向后,喜欢来侵犯人;它的名字叫蚑。知道后呼喊它的名字,它就会自行退却;它又叫超空,也可以兼呼这个名字。有时它像鼓,红色,只有一只脚,名叫浑;有时像人,身高九尺,穿皮衣戴斗笠,名叫金累;有时像龙,五色而长红角,名叫飞龙。见到它们都可以呼喊它们的名字,它们就不敢加害。山中大树的精怪名叫云阳,呼喊它便会吉利。山中夜间看见火光,是枯木所变,不要惊怪。又有一种大蛇名叫升卿。山中寅日,自称虞君的,是老虎;自称当路君的,是狼;自称令长的,是老狸。卯日,自称丈人的,是兔;自称东王父的,是麋;自称西王母的,是鹿。辰日,自称雨师的,是龙;自称河伯的,是鱼;自称无肠公子的,是蟹。巳日,自称寡人的,是社中的蛇;自称时君的,是龟。午日,自称三公的,是马;自称仙人的,是老树。未日,自称主人的,是羊;自称吏的,是獐。申日,自称人君的,是猴;自称九卿的,是猿。酉日,自称将军的,是鸡;自称捕贼的,是雉。戌日,自称人姓氏的,是狗;自称成阳君的,是狐。亥日,自称妇人的,是金玉;自称神君的,是猪。子日,自称社君的,是蝙蝠;自称神人的,是伏翼。丑日,自称书生的,是牛。只要知道它们的真实名称,它们就不能加害人。《玄中记》说,山精像人,头长三四尺,吃山蟹,夜间出来,白天藏起来。《左氏传》说,地上反常的事物会成为妖怪。《说文》写作“妖孽”,说衣服、歌谣、草木的怪异叫妖孽;又作另一字,说明禽兽、虫蝗的怪异叫作该字。何况风云不能感应,羁旅之人也无处归去。意思是说,梁朝中兴的道路已经断绝,自己也不能再回去了。《后汉二十八将论》说:“感应风云,奋发施展自己的智谋和勇力。”《左传》记陈敬仲说:“羁旅在外的臣子。”还没有来得及采葛,最终却成了采薇而食。《诗经·王风》中有《采葛》篇,《诗序》说,《采葛》是害怕谗言。郑玄笺说,采葛比喻臣子因小事而被派出。本传说,庾信出使西魏,便留在长安,这就是因小事被派出的意思。《哀江南赋》说:“辞让东海之滨,终于吃了周人的粮食。”又《诗经》中说哪里只是吃周人的薇菜,都是借伯夷、叔齐的事来比喻自己。这里说奉命出使,却不能为君主效力,只能屈节事奉魏、周。沉沦在偏僻的街巷,荆扉也被荒草淹没;既为草木摇落而悲伤,更加感叹自己变化衰老。《宋玉》说:“草木摇落而变衰。”这是比喻自己思念故国,终于衰老,正如树木在秋天摇落、枯朽。正如《淮南子》所说:“树叶落下,长寿之人也悲伤。”

《淮南子》者,汉髙帝之孙刘安所作也。《西京杂记》曰:淮南王安着《鸿烈》二十一篇,号为《淮南子》,一曰《刘安子》,自云字中皆挟风霜】乃歌曰:建章三月火,黄河万【一作千】里槎【汉书》曰:武帝太初元年,柏梁灾起建章宫,文颖曰:越巫名勇谓帝曰:「越国有火灾,即复大起宫室以厌胜之。」故帝作建章宫。按建章宫起在柏梁既灾之后,是柏梁灾,非建章灾也。此云建章三月火者,当是赤眉焚西京宫室事后。《汉书·建武二年》曰:「赤眉焚西京宫室,发掘园陵。」又《董卓传》卓迁天子西都,初长安遭赤眉之乱,宫室营寺焚灭无余。是时惟有髙庙、京兆府舍,遂便时幸焉。后移未央宫。」史传既云焚灭无余,知建章宫亦被焚矣。按《汉书》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以其宫室之崇丽者,故称引之云三月火者。按《史记》项羽至咸阳,烧秦宫室,三月火不灭,此言三月,特称其火之大也。《博物志》曰:「有居海岛者,每年见浮槎徃来,不失期,遂赍粮乗槎而去,至犯牛女星。」蜀郡严君平知之后,知黄河与天汉通】若非金谷满园树,即是河阳一县花【晋书》曰:石崇有金谷园。《石季伦思归引序》曰:「河阳别业,柏木防于万株。」又《晋书》云:潘岳为河阳令,满县皆栽桃花,言今日之煨烬漂流,皆昔日之繁花密树也】桓大司马闻而叹曰:「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揺落,凄怆江潭。树犹如此,人何以堪【桓大司马,桓温也。《桓温别传》曰:「温字子元,谯国龙亢人也。」兴寜九年,以温克复旧京,肃静华夏,进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大司马。《世説》曰:「桓公北征,经金城,见前为琅邪时种柳,皆巳十围,慨然叹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执条,▯然流泪。」《晋书》曰:「桓温自江陵北行,经少时所种柳处,皆十围蹵然叹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按桓温为桓▯之父,仲文为东阳太守,在桓▯既败之后,子山所赋,皆发巳意,假殷仲文以起赋端,末引淮南王桓司马以致一篇之意,不必其同时也】伤心赋【并序】【伤心赋》者,虽伤弱子,亦悼亡国也。《楚辞》曰:“目极千里,伤心悲魂兮,归来哀江南。”子山二赋,取诸此焉】予五福无征,三灵有谴【尚书·洪范】云:“九曰向用五福。”孔传曰:“言天所以向劝人用五福征验也。”又《洪范》云:“曰休徴。”孔传云:“叙美行之验也。”班固《典引》曰:“答三灵之繁祉。”注云:“三灵,天地人也。”《説文》曰:“谴,谪问也。”声去战切】至于继体多从夭折【左传·成二年】説郑灵公早死云“夭子蛮”,又昭十九年子产云“札瘥夭昏”,是夭为少死也。《尚书·六极》一曰“凶短折”,孔安国曰:“短,未六十;折,未三十。”疏云:“郑▯以为凶短折皆是夭枉之名,未昏曰折。《汉书·五行志》云:‘草木曰折,一曰凶夭’是也。兄丧弟曰夭,父丧子曰折,并与孔不同。‘夭’于表反,‘折’时设反,又之舌反】二男一女并得胜衣,金陵丧乱相守亡没【金陵丧乱,葢指太清二年侯景之乱也】羇旅关河,倏然白首【谓留魏不归也】苗而不秀,频有所悲【世説》曰:王戎子万有大成之风,苖而不秀】一女成人,一长【一作外】孙孩穉,奄然▯壤,何痛如之!既伤即事,追悼前亡【既伤即事者,伤其去梁即魏不能复归也;追悼前亡者,伤今一女一孙并悼前金陵亡没之男女也】惟觉伤心,遂以伤心为赋。若夫入室生光,非复企及;夹河为郡,前途逾逺【孝子传》曰:后汉汝南应枢生四子,见神光照社,枢见光以问卜人,卜人曰:“此天符也,子孙其兴乎。”乃探得黄金,自是诸子宦学并有才名,至玚七世通显。《汉书·杜周传》曰:始杜周为廷史,有一马,及久任事,列三公,而两子夹河为郡守,家赀累巨万矣】婕妤有自伤之赋,扬雄有哀祭之文【汉书》曰:孝成班婕妤,帝初即位,选入后宫,始为少使,俄而大幸为婕妤,居増成舍,再就舘,有男数日失之。其后赵飞燕姊娣娇妒,婕妤退处深宫,作赋自伤悼。《汉书》曰: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也好词赋,常怪屈原文过相如至不容,作《离骚》自投江而死,悲其文,读之未甞不流涕也,以为君子得时则大行,不得时则龙蛇。

译《淮南子》是汉高帝的孙子刘安所作。《西京杂记》说,淮南王刘安著有《鸿烈》二十一篇,号称《淮南子》,又称《刘安子》;刘安自己说,书中每个字都含有风霜之意。于是唱道:“建章宫三月大火,黄河万里浮槎。”《汉书》说,汉武帝太初元年,柏梁台发生火灾,火势延烧到建章宫。文颖说,越地巫师名叫勇,对皇帝说:“越国发生火灾后,便重新大规模修建宫室,以镇压灾异。”所以皇帝修建建章宫。按理说,建章宫是在柏梁台发生火灾之后才修建的,发生火灾的应是柏梁台,而不是建章宫。这里说“建章三月火”,应当是指赤眉军焚烧西京宫室之后的事情。《汉书·建武二年》说:“赤眉军焚烧西京宫室,发掘帝王园陵。”《董卓传》又说,董卓把天子迁到西都,起初长安遭逢赤眉之乱,宫室、寺庙全被焚毁,没有留下什么;当时只有高庙和京兆府舍,于是皇帝暂时到那里临幸,后来又迁入未央宫。史书既说焚毁殆尽,可知建章宫也被焚毁了。按《汉书》,建章宫有千门万户,因为宫室高大华丽,所以这里称说“三月火”。按《史记》记载,项羽到达咸阳后焚烧秦朝宫室,大火燃烧三个月不灭;这里说“三月”,只是特别形容火势之大。《博物志》说,有人居住在海岛上,每年都看见浮槎往来,从不失期,于是带着粮食乘槎而去,竟到达牛郎星、织女星一带。蜀郡严君平后来知道这件事,才知道黄河与天河相通。若不是金谷园中遍植树木,就是河阳县一县都栽满花。《晋书》说,石崇有金谷园。《石季伦〈思归引〉序》说:“河阳的别业中,柏树多达万株。”《晋书》又说,潘岳任河阳县令,满县都栽种桃花。这些话是说,今日的焚毁和漂泊,都是昔日繁花密树的反面。桓大司马听见后叹息说:“从前种下的柳树,依依生长在汉水以南;如今看它们摇落,江边水潭使人凄怆。树木尚且如此,人又怎能忍受呢?”桓大司马就是桓温。《桓温别传》说,桓温字子元,是谯国龙亢人。兴宁九年,桓温克复旧京、使华夏安定,被进封都督中外诸军事、侍中、大司马。《世说》说,桓公北征,经过金城,看见自己从前任琅邪内史时所种的柳树,已经都长到十围粗,感慨地说:“树木尚且如此,人又怎能忍受呢?”于是攀着树枝,握着柳条,眼泪潸然落下。《晋书》说:“桓温从江陵向北行走,经过年轻时种柳树的地方,柳树都已经粗达十围;他突然感叹说:‘树木尚且如此,人又怎能忍受呢?’”按桓温是桓玄的父亲,殷仲文任东阳太守是在桓玄失败以后,庾子山所作此赋,都是抒发自己的情怀,借殷仲文的故事作为赋的开头,最后引用淮南王和桓司马的故事来表达全篇主旨,并不一定要求这些人物处在同一时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伤心赋》并序 《伤心赋》虽然是为哀伤夭亡的孩子而作,也是为了悼念亡国。《楚辞》说:“目光极望千里,伤心而悲魂;归来哀叹江南。”庾子山的两篇赋,都是取意于此。我一生没有得到五福的征验,天地人三灵反而降下谴责。《尚书·洪范》说:“第九项,是顺应而使用五福。”孔安国传说:“这是说上天用五福来勉励人,并以此显示征验。”《洪范》又说“休征”,孔安国传说,这是叙述美好行为的应验。班固《典引》说“答三灵之繁祉”,注说三灵就是天、地、人。《说文》说,谴是责问、谴责。至于继承父辈而生的孩子,大多早夭。《左传》记载,郑灵公早死,称为“夭子蛮”;昭公十九年子产说“札瘥夭昏”,可见“夭”是年少而死。《尚书·六极》把“凶短折”列为第一项,孔安国说:“短,是未满六十岁;折,是未满三十岁。”疏说,郑玄认为凶、短、折都是夭折、非正常死亡的名称,未成年而死叫折。《汉书·五行志》说:“草木死亡叫折,另有一说叫凶夭。”有人说兄长死弟弟叫夭,父亲死儿子叫折,这与孔安国的说法不同。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已长大到能穿衣服,却在金陵的丧乱中相继死去。漂泊在关河之间,转眼便白了头。禾苗长出却不能抽穗,屡屡因此悲伤。《世说》说,王戎的儿子王万有成大器的气度,却像禾苗一样只长苗而不能抽穗。一个女儿已经成人,一个长孙还很幼小,却突然都埋入黄土,还有什么痛苦能超过这个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既为眼前的遭遇悲伤,又追悼先前死去的人。只觉得内心伤痛,于是就以“伤心”为题作赋。至于进入屋室便能产生光辉,再也不是我所能企及的;在黄河两岸做郡守,前途也更加遥远。《孝子传》说,后汉汝南人应枢有四个儿子,曾看见神光照耀社坛。应枢询问卜者,卜者说:“这是上天的符瑞,你的子孙大概会兴盛吧。”于是他拾得黄金,从此四个儿子都因求学做官而有才名,到应玚时已经七代显贵。《汉书·杜周传》说,起初杜周任廷尉史时只有一匹马,后来任职日久,位列三公;他的两个儿子又分别在黄河两岸任郡守,家产累积到数千万。班婕妤有自我伤悼的赋,扬雄有哀悼祭祀的文章。《汉书》说,汉成帝时班婕妤最初被选入后宫,先任少使,不久大受宠幸,升为婕妤,居住在增成舍;后来又迁居长信宫,曾生有一个男孩,但几天后便夭折。后来赵飞燕姐妹娇妒,班婕妤退居深宫,作赋自我伤悼。《汉书》说,扬雄字子云,是蜀郡成都人,擅长辞赋。他常为屈原的文章超过司马相如却不能被容纳而感到不平,于是写《离骚》模拟之作,设想屈原投江而死,悲悼他的文章,读到时未曾不流泪;他认为君子得志时就大有作为,不得志时就像龙蛇一样蛰伏。

遇不遇,命也,何必沉身哉!乃作书徃徃摭《离骚》而反之。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离骚》。又旁《离骚》,作重一篇,名曰《广骚》。又旁《惜诵》以下至《怀沙》一巻,名曰《畔牢愁》。赞曰:王莽簒位,雄以耆老,次转为大夫。雄恬于势利,欲求文章成名于后世,作《太▯》《法言》。又按雄子扬乌九龄而通《▯》。文早卒,《法言》所谓“吾家童乌,育而不苖”者也。注见下文】王正长有北郭之悲,谢安石有东山之恨【臧荣绪晋书》曰:王赞字正长,义乌人,博学有俊才,辟司空掾,歴散骑侍郎。有诗云:“朔风动秋草,边马有归心。胡寜久分析,靡靡忽至今。王事离我心,殊隔过商参。”又云:“人情怀旧乡,客鸟思故林。”又《晋书》曰:谢安字安石,始有东山之志,后严命屡臻,势不获已,始就桓公司马。安虽受朝寄,然东山之志始末不渝,每形于言色。有二子瑶、琰。瑶袭爵,官至琅邪王友,早卒。子该嗣,终东阳太守,无子】斯既然矣【言班、扬、王、谢诸人,或以失宠自伤,或以不遇哀祭,或在北郭而怀归,或处东山而被命,又并有夭折之事。若此者,既为伤心矣】至若曹子建、王仲宣【魏志》曰:陈思王植字子建,善属文,封平原侯,徙封临菑侯,贬爵安乡侯,改封鄄城侯,立为王,徙封雍丘、浚仪,改还雍丘,徙封东阿,封为陈王。植每欲求别见,独谈论及时政,幸冀试用,不能得。既还怅然絶望,又以前过事复减半,十一年中而三徙都,常汲汲无欢,遂发疾薨,时年四十一。《曹子建集》中有《金瓠哀辞》,其序云:“金瓠,予之首女,虽未能言,固已授色知心矣。生十九旬而夭折,乃作此辞。”有《行女哀辞》,其序云:“行女,生于季秋而终于首夏,三年之中,二子频丧。”又《魏志》曰: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也。献帝西迁,徙居长安,以西京扰乱之,荆州依刘表。表卒,太祖辟为丞相掾,赐爵关内侯拜侍中,建安二十二年卒。粲二子为魏讽所引诛,后絶。注云:《文章志》曰:太祖时征汉中,闻粲子死,叹曰:「孤若在,不使仲宣无后。」按植与粲有赠答《七哀诗》,谓「痛而哀,义而哀,感而哀,怨而哀耳」,目闻见而哀,口叹而哀,鼻酸而哀也。又按王粲着《伤夭赋》曰:「惟皇天之赋命,实浩荡而不均,或老终以长世,或昏夭而夙冺。物虽存而人亡,心惆怅而长慕。哀皇天之不惠,抱此哀而何愬?求魄神之形影,差幽冥而弗迕。淹伭徊以想像,心弥结而纡萦。昼忽忽其若昏,夜炯炯而至明】傅长虞应徳琏【王隐晋书》曰:傅咸字长虞,北地泥阳人也。拜太子洗马,后为司▯校尉,薨。咸赠何邵、王济诗序云:「歴试无效,且有家艰。」《魏志》曰:汝南应玚字徳琏,太祖辟为丞相掾属,转为平原侯庶子,后为五官将文学。玚集有别诗二首云:「朝云浮四海,日暮归故山。行役怀旧土,悲思不能言。悠悠渉千里,未知何时旋。浩浩长流水,九折东北流。晨夜赴沧海,海流亦何抽?逺适万里道,归来未有由。临河累太息,五内怀伤忧】刘韬之母任延之亲【晋刘韬母孙氏》悼艰赋曰:「伊禀命之不辰,遭天难之靡忱,夙无父之何怙,哀壅悴以抽心。」云云,见《艺文类聚》。《后汉书》曰:任延字长孙,南阳宛人也,为九江太守。产子者始知种姓,咸曰:「使我有是子者,任君也。」多名子为任,按下文书翰伤切数语,任延当作任咸。潘岳集《任泽兰哀辞》曰:「泽兰者,任子咸之女也。渉三龄未没丧而殒,遂为其母辞。」又《寡妇赋》云:「孤女藐焉始孩,是也】书翰伤切,文辞哀痛,千悲万恨,何可胜言【言曹子建诸君并有悲怨之词也】龙门之桐,其枝已折;巻施之草,其心实伤【枚乗》《七发》曰:「龙门之桐,髙百尺而无枝。」《尔雅》曰:「巻施草,拔心不死。」郭注云:「宿莽也。」《离骚》云:「夕搴中洲之宿莽。」王逸云:「草冬生不死者,楚人名之。」曰:宿莽】呜呼哀哉!

译是否得志或不得志,是命运的安排,何必投身沉江呢?于是扬雄写文章,往往摘取《离骚》的内容而反过来论述。他从岷山把文章投进江水,以此凭吊屈原,名为《反离骚》。又依傍《离骚》作了一篇续文,名为《广骚》。又依傍《惜诵》以下直到《怀沙》的作品写了一卷,名为《畔牢愁》。赞语说:王莽篡位后,扬雄年老,逐步升任大夫。扬雄淡泊于权势利禄,只想靠文章在后世成名,于是写作《太玄》《法言》。又据说扬雄的儿子扬乌九岁就通晓《太玄》。扬乌早死,《法言》所说“我家的童乌,长大而不能成苗”,指的就是他。王正长有身处北郭的悲哀,谢安石有居于东山的遗憾。《臧荣绪晋书》说,王赞字正长,是义乌人,博学而有才,受征召任司空掾,历任散骑侍郎。他有诗说:“朔风吹动秋草,边地的马也有归心。胡地怎能长久分离,恍惚之间忽然到了今天。王事使我的心离开故乡,隔绝得像商星和参星一样遥远。”又说:“人有怀念故乡的情怀,客鸟思念自己的旧林。”《晋书》又说,谢安字安石,起初有隐居东山的志向,后来朝廷严厉的命令屡次到来,形势实在不能推辞,才开始出任桓温的司马。谢安虽然接受了朝廷的托付,但始终没有改变隐居东山的志向,常常在言语和神色中流露出来。他有两个儿子,名叫瑶、琰。谢瑶承袭爵位,官至琅邪王友,早年去世。谢瑶的儿子谢该继承爵位,最终任东阳太守,没有儿子。这些事情既然如此。意思是说,班婕妤、扬雄、王正长、谢安等人,有的因失宠而自我伤悼,有的因怀才不遇而作哀祭文章,有的身在北郭而思念归乡,有的居住东山却被朝廷征召;并且还有早夭的事情。像这样,都已经是令人伤心的了。至于曹子建、王仲宣……《魏志》说,陈思王曹植字子建,善于写文章,先封平原侯,后来改封临菑侯,又贬为安乡侯,改封鄄城侯,立为王,先后改封雍丘、浚仪,又改回雍丘,后徙封东阿,最终封为陈王。曹植常常想请求单独觐见,只谈论当时的政事,希望得到任用,却始终没有机会。回来以后,他怅然若失,完全绝望;又因为以前犯过的事情,封地和待遇再次被削减。十一年之中三次迁徙都城,常常急切不安而没有欢乐,终于发病去世,时年四十一岁。《曹子建集》中有《金瓠哀辞》,序说:“金瓠是我的长女,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已经能够用神色表达心意。出生十九旬便夭折,于是作这篇哀辞。”又有《行女哀辞》,序说:“行女出生于季秋,死于初夏;三年之中,两个孩子接连夭亡。” 《魏志》又说:王粲,字仲宣,是山阳高平人。汉献帝西迁,王粲迁居长安;由于西京局势动乱,便到荆州依附刘表。刘表死后,太祖征召他任丞相掾,赐爵关内侯,授官侍中;建安二十二年去世。王粲的两个儿子被魏讽引诱而遭诛杀,后来王粲绝了后嗣。注中说:《文章志》说:太祖征讨汉中时,听说王粲的儿子死了,叹息说:“我如果还在,就不会使仲宣没有后代。”考察曹植与王粲曾有赠答《七哀诗》,说:“因痛苦而悲哀,因道义而悲哀,因感动而悲哀,因怨恨而悲哀。”眼睛看见事物而悲哀,嘴里叹息而悲哀,鼻子酸楚而悲哀。又考察王粲所作《伤夭赋》说:“想那上天所赋予的命运,实在广大无边而又不公平;有的人老去而长久活着,有的人早早夭折而很快泯灭。事物还存在而人已经死亡,内心惆怅而长久思念。悲叹上天不施恩惠,怀抱这种悲哀又向谁诉说?想寻求亡魂的形体和影子,即使相隔幽冥也不违逆。长久徘徊而想象,内心更加郁结而曲折萦绕。白天恍恍惚惚,仿佛昏暗;夜里却明亮清醒。”傅长虞,应德琏。《王隐晋书》说:傅咸,字长虞,是北地泥阳人。授官太子洗马,后来任司隶校尉,死于任上。傅咸赠送何邵、王济的诗序说:“历经试用而没有成效,并且又遭逢家中艰难。”《魏志》说:汝南人应玚,字德琏,太祖征召他为丞相掾属,转任平原侯庶子,后来任五官将文学。应玚文集中有《别诗》二首,说:“早晨的云飘浮在四海,日暮时分归向故山。出行服役而怀念故土,悲伤思念却无法言说。悠悠然跋涉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返回。浩浩荡荡的长流水,九曲之后向东北流去。日夜奔赴大海,海水流动又有什么止息?远行到万里之外的道路,归来还没有凭借。面对河水频频叹息,五脏之中充满悲伤忧愁。”刘韬的母亲,是任延的亲属。《晋刘韬母孙氏》中的《悼艰赋》说:“我所禀受的命运不逢吉时,遭遇上天降下的灾难而无可奈何;年幼便失去父亲,靠谁来依怙?悲哀困顿,忧伤揪心。”等等,见《艺文类聚》。《后汉书》说:任延,字长孙,是南阳宛人,任九江太守。生了孩子的人才知道播种姓氏,都说:“使我生有这样的孩子,是任君的功劳。”因此许多人给孩子取名为任。考察下文书信中有几句悲伤深切的话,任延应当作任咸。潘岳文集中的《任泽兰哀辞》说:“泽兰,是任子咸的女儿。出生才三年,还没有服丧期满便夭亡了,于是替她母亲作这篇哀辞。” 《寡妇赋》又说:“孤女幼小,刚刚开始学步,就是这个意思。”书信中悲痛深切,文辞哀痛,千般悲伤、万种怨恨,哪里说得尽呢?这里说的是曹子建等人都有悲伤怨恨的言辞。龙门的梧桐树,枝条已经折断;卷施草的根心,实在也感到悲伤。《枚乘〈七发〉》说:“龙门的梧桐,高达百尺而没有枝条。”《尔雅》说:“卷施草,拔掉根心也不会死。”郭璞注说:“就是宿莽。”《离骚》说:“傍晚拔取水洲中的宿莽。”王逸说:“这种草冬天生长而不死,楚人称它为宿莽。”唉,悲哀啊!

赋曰:悲哉秋风揺落变衰【宋玉九辨曰: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揺落而变衰,衰所追切】魂兮逺矣,何去何依【宋玉招魂曰:魂兮来归,去君之恒干】望思无望,归来不归【三辅黄图曰:武帝寤戾太子无辜被杀,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汉书亦云,顔师古注曰:言已望而思之,庶太子之魂归来也,其台在今湖城县之西阌乡之东,基址犹存;招魂云:魂兮归来,又云:归来,归来】未逹东门之意,空惧西河之讥【列子曰:魏有东门呉者,子死而不忧,人怪问之曰:吾无子时不忧,今子死乃与无子时同,吾何忧也;礼记曰:子夏哭其子而丧明,曾子吊之曰:朋友丧明则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无罪也;曾子怒曰:商,汝何无罪也?吾与汝事夫子于洙泗之间,退而老于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汝于夫子尔,罪一也;丧尔亲使民未有闻焉,尔罪二也;丧尔子丧尔明,尔罪三也;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过矣,吾过矣】在昔金陵,天下丧乱,王室板荡,生民涂炭,兄弟则五郡分张,父子则三州离散【梁书武帝纪曰:太清二年冬十月已酉,侯景自横江济采石,辛亥,景师至京;哀江南赋所谓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盗移国,金陵瓦觧者也;郡国志曰:丹阳郡秣陵,其地本金陵,秦始皇改建,安十六年孙权改曰建业,十七年城石头,建业梁之所都,故云金陵;诗大雅曰:上帝板板,下民卒瘅;毛云:板反也,瘅病也,言厉王为政反先王之道,下人尽病也;又荡之什曰:荡荡上帝,下民之辟;郑笺云:荡荡法度废坏之貌;涂炭见尚书,应休琏与从弟书曰:济蒸人于涂炭;吕向曰:涂泥也,炭犹火也,言人如坠泥火,欲济之令出甚难也;五郡兄弟,三州父子,俱详见哀江南赋注】地鼎沸于袁曹,人豺狼于楚汉【袁曹,袁绍曹操也;楚汉,项借汉髙帝也注见《竹杖赋》。喻侯景作乱,天下分争,生民荼毒,有如袁、曹官度楚、汉鸿沟矣。《王子年拾遗记》曰:禹铸九鼎,当夏桀之时,鼎水忽沸。《后汉书》朱穆上书曰:养鱼于沸鼎之中。《汉书》杜文谓孙宝曰:豺狼当路。孙楚为石仲容与孙皓书曰:豺狼抗爪牙之毒。吕延济曰:豺狼,恶兽,喻乱贼也。以喻侯景矣】或有拥树罹灾,藏衣遭难【或有以下,言丧乱时男女亡没也。《史记·夏侯婴传》曰:项羽大破汉军,汉王欲弃孝惠、鲁元,婴常收竟载之,徐行面雍树,乃驰,卒得脱,而致孝恵、鲁元于丰。苏林曰:南阳人谓抱小儿为雍树。面者,大人以面首向临之,小儿抱大人颈,似县树也。《汉书》师古注曰:面,偕也。雍,抱持之。言取两儿令面背,已而抱持之以驰,故云面雍树驰。雍读曰拥。藏衣疑作载衣,即《斯干》之诗所谓“载衣之裳,载衣之裼”。《列女传》云:鲁孝义保孝公称之,保母伯御杀懿公自立,求称将杀之,保乃衣其子以称之,衣卧于称处,伯御杀之,保抱称以逃。《史记》程婴取他儿负之,衣以文葆,匿山中,皆似藏衣遭难也】未设桑弧,先空柘馆【礼记》曰:国君太子生三日,卜士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又见《左传》。《汉书》班婕妤赋曰:痛阳禄与柘馆兮,仍襁褓而离灾。服防曰:二舘名也。生子此舘,皆失之也。师古曰:二观并在上林中】人惟一丘亭,遂千秋【春秋説题辞》曰:丘者,墓也。《广雅》云:小陵曰丘。潘岳《伤弱子》序曰:三月壬寅,弱子生;五月之长安,壬寅次于新安之千秋亭;甲辰而弱子夭;乙已▯于亭东西。《征赋》亭有千秋之号,子无七旬之期,是也】边韶永恨,孙楚长愁【边韶,后汉时人,永恨未详,疑指无子或丧子。事后汉书曰:边韶字孝先,陈留浚仪人也,以文学知名,教授数百人。曾昼日假卧,弟子私嘲之曰:边孝先腹便便,懒读书,昼日眠。韶应时对曰:边为姓,孝为字腹便便,五经笥,但欲眠思经事,寐与周公通梦,静与孔子同意,师而可嘲,出何典记?嘲者大慙。后为陈相,卒于官,着诗颂碑铭书防凡十五篇。《晋书》曰:「孙楚字子荆,太原中都人也。」按孙楚有《和氏外孙道生哀文》,又有《和氏外孙小同哀文》,《本赋序》一作「一外孙孩穉似引此」。又《晋书》云:「三子众、洵、纂,众及洵俱未字而早终】张壮武之心疾,羊南城之泪流【晋书》曰:「张华字茂先,范阳方城人也。」论前后忠勲,进封壮武郡公,为司空。初,华所封壮武郡有桑化为柏,识者以为不祥。又华舍及监省数有妖怪。少子韪,以中台星坼,劝华逊位,华不从,曰:「天道▯远,惟脩徳以应之耳,不如静以待之,以应天命。」

译赋中说:悲哀啊,秋风摇落草木,使它们变得衰败。魂魄啊,你已经远去,将要到哪里去、依靠什么呢?想望却没有可望之处,盼望归来却终究没有归来。还没有通晓东门吴的意思,却徒然害怕西河人的讥讽。《列子》说:魏国有个叫东门吴的人,儿子死了却不悲伤,别人感到奇怪,问他原因。他说:“我没有儿子时并不忧愁,如今儿子死了,也和没有儿子时一样,我为什么要忧愁呢?”《礼记》说:子夏因哭儿子而失明,曾子前去吊唁,说:“朋友失明,就应当为他哭泣。”曾子因哭子夏也哭了起来,说:“上天啊,我有什么罪过呢?”曾子生气地说:“商,你怎么能说自己没有罪?我和你一起在洙水、泗水之间侍奉孔子,退下来后在西河岸边养老,使西河百姓把你误认为孔子的弟子,这是第一项罪过。” “丧失了你的父母,却没有让百姓听到你的声名,这是第二项罪过;失去儿子而又失明,这是第三项罪过。”子夏放下手杖拜谢说:“我错了,我错了。”从前在金陵,天下遭逢丧乱,王室倾覆动荡,百姓陷于水深火热;兄弟分散在五郡,父子离散于三州。《梁书·武帝纪》说:太清二年冬十月己酉,侯景从横江渡过采石;辛亥日,侯景的军队到达京城。这就是《哀江南赋》所说的戊辰年、建亥月,大盗使国家迁移、金陵瓦解的情形。《郡国志》说:丹阳郡的秣陵,其地本名金陵;秦始皇改建,安十六年孙权改名为建业,十七年修筑石头城。建业是梁朝的都城,所以说金陵。《诗经·大雅》说:“上帝反复无常,百姓全都困苦。”毛传说:“板,是反;瘅,是病。”意思是周厉王施政违背先王之道,百姓全都困苦。《诗经·荡》诗说:“上帝广大无边,百姓的法度却已败坏。”郑玄笺说:“荡荡,是法度废坏的样子。”‘涂炭’见于《尚书》。应玚给堂弟的信说:“救济陷于泥炭之中的百姓。”吕向说:涂是泥,炭仍是火;意思是百姓如同掉进泥与火中,要救他们出来非常困难。五郡兄弟、三州父子,均详见《哀江南赋》注。大地因袁绍、曹操而沸腾,百姓在楚、汉之间如同豺狼横行。袁、曹,指袁绍和曹操。楚、汉,指项羽和汉高祖,注见《竹杖赋》。这是用来比喻侯景作乱,天下纷争,百姓遭受荼毒,好像袁绍、曹操在官渡交战,又像楚、汉在鸿沟两岸争斗。《王子年拾遗记》说:大禹铸造九鼎,到夏桀时,鼎中的水忽然沸腾。《后汉书》中朱穆上书说:“在沸腾的鼎中养鱼。”《汉书》中杜文对孙宝说:“豺狼挡在道路上。”孙楚给石仲容写信给孙皓说:“豺狼逞露毒害人的爪牙。”吕延济说:豺狼是恶兽,用来比喻乱贼;这里是比喻侯景。还有人抱着孩子遭受灾祸,藏着衣物而遇到患难。以下所说,是指丧乱时男女死亡失散。《史记·夏侯婴传》说:项羽大败汉军,汉王想丢下孝惠帝和鲁元公主,夏侯婴总是把他们收抱起来放在车上,慢慢行驶,面对着树抱持他们,后来才奔驰,终于得以逃脱,并把孝惠帝、鲁元公主送到丰地。苏林说:南阳人把抱小孩叫作“拥树”。“面”是大人脸朝向孩子,“拥树”是小孩抱住大人的脖子,就像悬挂在树上。“藏衣”疑心应当是“载衣”,即《斯干》诗所谓“载衣之裳,载衣之裼”。《列女传》说:鲁国孝义保受到孝公称赞。保的乳母伯御杀死懿公而自立,想要杀掉公子称,保便把自己的儿子穿戴得像公子称,穿着衣服躺在公子称住处,伯御杀死了他;保抱着公子称逃走。《史记》中程婴取来别人的孩子背着,用华美的襁褓包裹,藏在山中;这些都像“藏衣遭难”。还没有设置桑弧,柘木宫馆却已经空了。《礼记》说:国君太子出生三天,要占卜选择士人背负他,射人用桑弓、蓬矢向天地四方各射六箭。《左传》也记载此事。汉书班婕妤《自悼赋》说:“痛惜阳禄宫和柘馆啊,仍在襁褓中便遭逢灾祸。”服虔说:阳禄、柘馆是两座宫馆,生在这些宫馆的孩子都夭亡了。颜师古说:二馆都在上林苑中。一个人只有一座丘墓,于是便成为千秋长存之地。《春秋说题辞》说:“丘,就是墓。”《广雅》说:“小土陵叫丘。”潘岳《伤弱子》序说:三月壬寅日,幼子出生;五月前往长安,壬寅日停宿在新安的千秋亭;甲辰日幼子夭亡;乙巳日葬在亭的东面和西面。《征赋》说“亭有千秋之名,孩子却没有活过七十天”,就是这个意思。边韶长久遗恨,孙楚长久忧愁。边韶是后汉人,所谓“永恨”未详,疑指没有儿子或丧子。《后汉书》记载:边韶,字孝先,是陈留浚仪人,以文学闻名,教授弟子数百人。他曾在白天假装睡觉,弟子私下嘲笑他说:“边孝先肚子圆鼓鼓的,懒得读书,白天睡觉。”边韶立即应答:“边是我的姓,孝是我的字;肚子鼓鼓的,里面装着五经,只是想睡一会儿,思考经书中的道理;睡梦中与周公相通,安静时与孔子心意相合。老师也可以嘲笑,那么你们所说的典籍从哪里来?”嘲笑他的人十分惭愧。后来边韶任陈相,死于任上,著有诗、颂、碑、铭、书、檄等共十五篇。《晋书》说:“孙楚,字子荆,是太原中都人。”考察孙楚有《和氏外孙道生哀文》,又有《和氏外孙小同哀文》;《本赋序》有一处作“一外孙孩稚”,似乎正引用这里。又《晋书》说:“有三个儿子:众、洵、纂;众和洵都还没有取字便早夭。”张壮武内心忧病,羊南城眼泪流淌。《晋书》说:“张华,字茂先,是范阳方城人。”论其前后功勋,进封壮武郡公,任司空。起初,张华所封的壮武郡中有桑树变成柏树,见识者认为是不祥之兆;此外,他的住宅和所掌管的官署中也多次出现妖怪。张华的小儿子韪,因为中台星分裂,劝张华退位;张华不听,说:“天道幽深遥远,只能修养德行来回应它。不如安静地等待,以顺应天命。”

及赵王伦、孙秀将废贾后,诈称诏召华,遂害之。韪儒博晓天文,散骑侍郎,同时遇害。云「张壮武者」,称其所封之郡名也。壮武本汉宋昌所封,《史记》云:「封宋昌为壮武侯」是也。晋以其地封张华矣。《括地志》云:「壮武故城在莱州即墨县西六十里,古莱夷国,有汉壮武县故城。」《晋书》曰:「羊祜字叔子,泰山南城人也。」位至公而无子。《幽明录》曰:「羊祜有一儿,五六嵗,端明可喜,掘墓之后,儿即亡。」《晋书·地理志》云:「泰山郡有南武城,祜封南城侯,又南城人,故曰羊南城,称其邑居也】痛斯传体,寻兹世载,天道斯慈,人伦此爱,膝下龙摧,掌中珠碎,芝在室而先枯,兰生庭而蚤刈【尔雅·郭注》云:「芝一嵗三华,瑞草。」《晋书》曰:「谢安甞戒约子侄曰:『子弟亦何豫人事,而正欲使其佳?』▯答曰:『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左传·宣二年》曰:「初,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之兰曰:『以是为而子。』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征兰乎?』生穆公,名之曰兰。及穆公有疾,曰:『兰死,吾其死乎?吾所以生也。』刈兰而卒。」「刈」,倪制切,音艺,割也】命之脩短,哀哉已满【脩短,长短也。潘岳《西征赋》曰:「生有脩短之命。」《东征赋》曰:「脩短之运。」愚智同。班固《覧海赋》曰:「运之脩短,不豫期也】鹤声孤絶,猿吟肠断【崔豹《古今注》曰:「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也。娶妻五年而无子,父兄为之改娶。妻闻之,中夜起而悲啸。牧子闻之,怆然而悲,乃援琴歌之曰:『将乖比翼,隔天端。山川幽逺,路漫漫。揽衣不寐,食忘餐。』《世说》曰:「桓公入蜀,至三峡中部伍中有得猿子者,其母缘岸哀号,行百余里不去,遂跳上船,至便即絶。破视其腹中肠,皆寸寸断。」公闻之,怒,命黜其人】嬴博之间,路似新安【汉书》刘向曰:「延陵季子适齐而返,其子死于嬴博之间,穿不及泉,敛以时服,封坟掩坎,其髙可隐,而号曰『骨肉复归乎土,魂气则无不之也』。夫嬴博去呉千里,季子不归葬。孔子徃观之,曰:『延陵季子于礼合矣。』事出《礼记》。师古曰:「嬴博二邑在泰山。」潘岳《西征赋》曰:「夭赤子于新安,坎路侧而瘗之。」又伤弱子辞序曰:「予之长安,次于新安千秋亭,而弱子夭,感嬴博之哀,乃伤之】藤缄轊椟,枿掩虞棺,不封不树,惟棘惟栾【魏志》文帝纪曰:「其告郡国给槥椟殡敛。」裴松之注云:「槥音卫。」《汉书》髙祖令曰:「士卒从军死者为槥,归其县。」应劭曰:「槥,小棺也。」今谓之椟。应璩《百一诗》曰:「轊车在道路,征夫不得休。」《礼记》曰:「周人以有虞氏之瓦棺葬无服之殇。」轊与槥古字通,轊椟小棺也。虞棺瓦棺也。藤缄枿掩,谓为蔓草所萦掩,以无梢之木也。《魏都赋》曰:「林不槎枿。」薛综曰:「斩而复生曰枿。」吕良曰:「枿,斩去木梢也。」《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藏之中野,不封不树。」顔师古《刘向传》注云:「不封,谓不聚土为坟;也不树,谓不种树也。」《尔雅》曰:「终牛棘。」郭璞注云:「马棘也,其刺粗而长。」雍门周曰:「坟墓生荆棘,栾卢官切,音鸾,木似兰】天惨惨而无色,云苍苍而正寒【王仲宣《登楼赋》曰:「天惨惨而无色。」春秋文耀钩》曰:楚有苍云如霓。郭璞《尔雅》注曰:天形穹隆,其色苍苍】况乃流寓秦川,飘飖播迁【况乃以下自序奉使西魏,羇留长安也。秦川,西魏地也。《陇头歌》有「遥望秦川」之句。《赵至书》曰:「飘飖逺游之士】从官非官,归田不田【沈约《和谢宣城诗》曰:「从宦非宦,侣官音宦。」《左传》曰:「官三年矣。」亦读为宦,又如字。《世説》曰:「刘尹之没,孙兴公为之诔曰:『居官无官之事,作事无事之心。』」张平子着《归田赋】对玉关而羇旅,坐长河而暮年【汉书·西域传》曰:「阸以玉门、阳关。」后汉班超曰:「但愿生入玉门关。」江淹《别赋》曰:「去复去兮长河湄】已触目于万恨,更伤心于九泉【自言乡关之思,已属万恨,更兼悼亡,其心愈伤也。《晋书》胡奋曰:吾一女入于九天,一子入于九地。」《説文》曰:「地有九重,故曰九泉】至如三虎、二龙、三珠、两鳯【三辅决録》曰:「贾彪兄弟三人并有高名,彪最优,故天下称曰贾家三虎。」

译等到赵王司马伦、孙秀准备废黜贾后时,便假称有诏书召见张华,于是杀害了他。韪博学通儒,晓得天文,也同时遇害。“张壮武”是称呼他所受封的郡名。壮武本来是汉代宋昌的封地,《史记》说“封宋昌为壮武侯”,就是此事。晋朝又以此地封给张华。《括地志》说:“壮武故城在莱州即墨县西六十里,是古代莱夷之国,有汉代壮武县的故城。”《晋书》说:“羊祜,字叔子,是泰山南城人。”官位达到公爵,却没有儿子。《幽明录》说:“羊祜有一个儿子,五六岁,端正聪明,惹人喜爱;掘墓之后,这个孩子随即死去。”《晋书·地理志》说:“泰山郡有南武城;羊祜封南城侯,又是南城人,所以称羊南城,是以他的封邑和居处称呼他。”想到这种传记体例,考察这些世代的事迹,天道在这里何其慈爱,人伦在这里何其有情;膝下的孩子如龙摧折,掌中的明珠如玉破碎;灵芝生在室内却先行枯萎,兰草生在庭院却早早被割除。《尔雅》郭璞注说:“芝一年开三次花,是瑞草。”《晋书》说:谢安曾告诫子侄说:“子弟又何必参与世事,而只是想使他们成为美好的人呢?” 谢玄回答说:“譬如芝兰玉树,只希望它们生长在庭院台阶之间罢了。”《左传·宣公二年》说:当初郑文公有个地位低下的妾,名叫燕姞。她梦见天神给她兰花,说:“把它作为你的儿子。”后来文公见到她,给她兰花并临幸她。她辞谢说:“妾没有才能,幸而有了孩子,恐怕不能取信;敢问这兰花可以作为凭证吗?”后来生下穆公,便给他取名叫兰。到穆公病重时说:“兰花死了,我恐怕也要死了吧?这是我赖以生存的东西。”于是割下兰花,穆公便死了。“刈”读作“艺”,意思是割。人的寿命有长有短,实在可悲,命数已经如此。《脩短》就是长短。潘岳《西征赋》说:“人生有长短的命运。”《东征赋》说:“长短各有命运。”无论愚人还是智者都一样。班固《览海赋》说:“寿命的长短,不可能预先知道。”鹤的叫声孤单而断绝,猿的哀鸣使人肝肠寸断。《崔豹古今注》说:《别鹤操》是商陵牧子所作。他娶妻五年没有儿子,父兄替他另娶。妻子听说后,半夜起身悲声长啸。牧子听到后,悲痛不已,于是拿琴弹奏并歌唱:“将要像比翼鸟一样分离,隔在遥远的天边;山川幽深遥远,道路漫漫无尽;提衣而起不能入睡,连饭也忘了吃。” 《世说》说:桓公进入蜀地,到了三峡中段,军队里有人捉到一只小猿。猿母沿着岸边悲号,走了一百多里也不离开,终于跳上船,刚上船便断气了。剖开它的腹部一看,里面的肠子全都一寸一寸地断了。桓公听说后发怒,下令斥退那个人。嬴、博之间的道路,仿佛新安。《汉书》刘向说:延陵季子出使齐国后返回,他的儿子死在嬴、博之间;墓穴还没有挖到泉水,便用当时的衣服收殓,封土掩埋,坟高仅可遮身,并号哭说:“骨肉归复于土,魂气则无所不往。”嬴、博距离吴国千里,季子没有把儿子运回去安葬。孔子前往观看,说:“延陵季子的做法合乎礼。”这件事见于《礼记》。颜师古说:嬴、博是泰山附近的两个县。潘岳《西征赋》说:“使婴儿夭折在新安,在道路旁挖坑把他埋葬。”《伤弱子辞》序说:我前往长安,停留在新安千秋亭,幼子却夭亡了;感慨嬴、博之间的悲哀,于是作此文伤悼他。用藤条捆扎着小棺材,以没有树梢的木头掩盖虞棺;不筑坟,不植树,只有荆棘和栾树。《魏志·文帝纪》说:“告令郡国供应小棺材收殓。”裴松之注说:“槥读作卫。”《汉书》载汉高祖命令:士卒中随军战死的人,制成小棺材,送回本县。应劭说:“槥,是小棺材。”如今称作椟。应璩《百一诗》说:“载着棺车在道路上,出征的人不得休息。”《礼记》说:“周人采用有虞氏的瓦棺,埋葬没有服丧关系的未成年死者。”轊、槥是古字相通,轊椟就是小棺材;虞棺就是瓦棺。所谓“藤缄枿掩”,是说棺材被藤蔓缠绕、遮盖,并用没有树梢的木头覆盖。《魏都赋》说:“树林中没有被砍去树梢后又萌发的枝条。”薛综说:“砍断后重新生长的叫枿。”吕良说:“枿,是砍去树木梢头。”《易经》说:“古代安葬死人,只用柴薪厚厚包裹,藏在野外,不筑坟,也不植树。”颜师古注《刘向传》说:“不封,是不聚土筑坟;不树,是不种树。”《尔雅》说:“终牛棘。”郭璞注说:“就是马棘,刺粗而长。”雍门周说:“坟墓上长满荆棘。”栾读作鸾,是一种像兰的树。天空惨淡,失去了色彩;云层苍苍,正透着寒意。《王仲宣登楼赋》说:“天空惨惨而没有色彩。”《春秋文耀钩》说:楚地有像彩虹一样的苍云。郭璞《尔雅》注说:天空的形状穹隆高远,颜色苍苍。何况如今流寓秦川,飘荡迁徙。以下是作者自叙奉使西魏、羁留长安的处境。秦川,是西魏的地方。《陇头歌》中有“遥望秦川”的句子。《赵至书》说:“飘荡远游的士人。”身在官府却不像做官,想归田却不能真正归田。沈约《和谢宣城诗》说:“任职却不像任职,作官却不像作官。”《左传》说:“任官已经三年了。”这里“官”也读作“宦”,或者按本字读。《世说》说:刘尹去世时,孙兴公为他作诔文说:“身居官位却没有做官的事务,做事却没有做事的心情。”张衡作有《归田赋》。面对玉门关羁旅漂泊,坐对长河直到暮年。《汉书·西域传》说:“由玉门关、阳关阻隔。”后汉班超说:“只愿活着进入玉门关。”江淹《别赋》说:“离去啊又离去,在长河之滨。”眼前已经触及万般遗恨,如今更因九泉之下的亡者而伤心。这里是说思念故乡的忧恨已经很多,又加上悼念亡人,内心更加悲伤。《晋书》记载胡奋说:“一个女儿进入九天,一个儿子进入九地。”《说文》说:“地下有九重,所以称为九泉。”至于三虎、二龙、三珠、两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伟节》最怒。《世説》曰:「谢子微见许子将兄弟弱冠时,则曰:『平舆之渊有二龙焉。』」三珠未详。《山海经》三珠树生赤水上。《北齐书》崔陵侍中,弟仲文银青光禄大夫,同日拜受,时云两鳯连飞】并有山泽之灵,各入熊罴之梦【周易·说卦》曰:「山泽通气。」《诗》曰:「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笺云:「熊罴在山阳之祥也,故生男。」《尔雅》曰:「罴似熊而黄色】望陇首而不归,出都门而长送【辛氏·三秦记》曰:「陇西关,其坂九廻,不知髙防里,欲上者七日乃越。髙处可容百余家,下处数十万户。其上有淸水回注。」俗歌曰:「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絶。」去长安千里,望秦川如带。关中人上陇者,还望故乡,悲思而歌,则有絶死者。《汉书》曰:「上征临江王荣,荣行祖于江陵北门,上车轴折。父老曰:『吾王不返矣。』」按元帝时都江陵,故临江王所治。都门长送,当引此事。二语谓已使西魏遂不复归序,所谓羇旅关河,倏然白首者也。此下言一女一孙,奄然▯壤之事矣】对宝盌而痛心,抚▯经而流恸【孔氏志怪曰:卢充者,范阳人家,西三十里有崔少府墓。充先冬至一日,出家西猎,见一麞,举弓而射,即中之。麞倒而复起,充逐之不▯远,忽见一里门,如府舍门中一铃下,有唱家前。充问此何府也?答曰:少府府也。充曰:我衣恶,唱得见贵人?即有人提襆新衣,迎之。充着尽可体,便进见少府,展姓名,酒炙数行。崔曰:近得尊府君书,为君索小女婚,故相延耳。即举书示充。充父亡时虽小,然已见父手迹,便欷歔无辞。崔即敕内令女郎庄严,使充就东廊。充至,妇已下车,立席头,共拜为夫妇,三日毕。还见崔,崔曰:君可归矣。女有娠,相生男当以相还,生女当留自养。敕外严车送客。崔送至门,执手零涕,离别之感无异生人。复致衣一袭,被褥一副。充便上车去,如电追。须臾至家,家人相见,推问知崔是亡人,而入其墓道,以懊惋居四年。三月三日,临水戏,忽见一犊车,乍浮乍没。既上岸,充徃开车后户,见崔氏女与三嵗男儿共载。充见之,欣然欲捉其手,女举手指后车曰:府君见人即见少府。充徃问讯,女抱儿还。充又与金盌别,并赠诗曰:煌煌灵芝质,光丽何猗猗。华艳当时显,嘉异表神竒。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荣曜长幽灭,世路永无施。不悟隂阳运,哲人忽来仪。防浅离别速,皆由灵与祗。何以赠予亲?金盌可頥儿。爱恩从此别,断絶伤肝脾。充取儿盌及诗,忽不见二车处。将儿还,四坐谓是▯魅,佥遥唾之,形如故。问儿谁是汝父?儿迳就充怀。众初怪恶,传省其诗,慨然叹死生之▯通也。充诣市卖盌,髙举其价,不欲速售,冀有识者。歘有一老婢问充得盌之由,还报其大家,即女姨也。道视之,果是。谓充曰:我姨姊崔少府女,未嫁而亡,家亲痛之,赠一金盌。着棺中,今视卿盌,甚似得盌,本末可得闻不?充以事对,即诣充家迎儿。儿有崔氏状,又似充貌。姨曰:「我舅甥三月末间产。」父曰:「春烟温也,愿休强也。」即字温休。温休葢幽婚也,其兆先彰矣。儿遂成为令器,歴数郡二千石,皆著绩。后生植为汉尚书,植子毓为魏司空,冠葢相承,至今也。亦见干宝捜神记,桓谭新论曰:「扬雄作▯书,以为▯者天也,道也,言圣贤制法作事,皆引天道以为本统,而因附续万类王政人事法度。攷宓羲氏谓之易,老子谓之道,孔子谓之元,而扬雄谓之▯。▯经三篇,以纪天地人之道,立三体有上中下,如禹贡之陈三品。三三而九,因以九九八十一,故为八十一卦。以四为数,数从一至四,重累变易,竟八十二而篇不可损益。以三十五蓍揲之,▯经五十余言,而传十二篇也。」扬子法言曰:「育而不苖者,其吾家之童,乌乎?九龄而予我以▯文】石华空服犀角虚篸【谢灵运诗曰:「扬帆采石华。」临海志曰:「石华附石可啖。」郭璞曰:「犀头似猪,痹脚一角在头也。」抱朴子曰:「通天犀能杀毒。」续齐谐记曰:「蒋潜至不期县,露一尸,头着通天犀纛】风无少女,草不宜男【管辂别传曰:「辂与倪清河相见,既刻雨,期至日向暮,了无云气,众人并嗤辂。辂言:树上已有少女,微风树间隂鸟和鸣,又少男风起,众鸟和翔,其应至矣。须臾果有艮风,鸟鸣风云并兴,▯气四合,大雨河倾。」

译《伟节》篇最为愤怒。《世说》说:“谢子微见许子将兄弟尚未成年的时候,便说:‘平舆的深渊中有两条龙。’”“三珠”一语未详。《山海经》说,三珠树生长在赤水之上。《北齐书》载:崔陵任侍中,他的弟弟崔仲文任银青光禄大夫,两人同日在朝廷接受任命,当时人称他们为“两凤连飞”。他们又都有山泽神灵的护佑,各自进入熊罴入梦的吉兆之中。《周易·说卦》说:“山泽相通,气息相连。”《诗经》说:“是什么吉祥的梦?是熊,是罴;是熊,是罴,这是生男孩的祥兆。”郑玄笺注说:“熊罴出现在山的南面,是生男孩的祥兆,所以会生男孩。”《尔雅》说:“罴像熊,颜色呈黄色。”望着陇山的山头而不能归来,走出都城城门还要长久送行。《辛氏三秦记》说:“陇西关的山坡有九曲回环,不知道高处究竟有多高;想登上去的人,要七天才能越过。高处可以容纳一百多户人家,低处可以容纳几十万户人家。山上有清水回旋流注。”民歌唱道:“陇头流水,声音幽咽;遥望秦川,肝肠寸断。”那里距长安一千里,远望秦川如同一条衣带。关中人登上陇山后,再回望故乡,因悲伤思念而歌唱,有的甚至因此悲痛而死。《汉书》说:“皇上征召临江王刘荣,刘荣在江陵北门举行祖道送行仪式,皇上的车轴折断了。” 父老们说:‘我们的王回不来了。’”考察元帝时都城在江陵,所以临江王所治理的地方正是江陵。这里说“都门长送”,应当是引用这件事。前面两句话,是说庾信已经被西魏拘留,从此再也不能回来,也就是所谓羁旅于关河之间,转眼间便白了头。下面说到一个女儿和一个孙子,转眼便埋入黄土的事情。面对珍贵的碗而痛心,抚摸《玄经》而悲恸流泪。《孔氏志怪》记载:卢充是范阳人家,往西三十里有崔少府的墓。卢充在冬至前一天出城向西打猎,看见一头獐,举弓射去,正中獐身。獐倒下后又站起来,卢充追赶它,没有走多远,忽然看见一座里门,像官府的门;门中有一名铃下,并有人在门前唱名。卢充问:“这是什么府?”回答说:“是少府府。”卢充说:“我的衣服破旧,哪能见贵人?”随即有人拿着包裹新衣迎接他。卢充穿上衣服,十分合身,便进去拜见少府,通报姓名后,少府设酒和烤肉款待他。崔少府说:“近来收到令尊的书信,为你求娶小女,所以请你来。”随即拿出书信给卢充看。卢充父亲去世时他虽然年幼,却已经认得父亲的笔迹,于是抽泣着说不出话。崔少府立即命令内宅让女儿梳妆打扮,使卢充到东廊去。卢充到那里时,女子已经下车,站在席子的前端,两人一同拜堂成为夫妻,三天礼成。卢充又去见崔少府,崔少府说:“你可以回去了。女儿已经怀孕,如果生男孩,就把孩子还给你;如果生女孩,就留在这里由我们自己抚养。”又命外面准备车辆送客。崔少府送到门口,握着卢充的手流泪,离别的感情与活人之间没有不同。还送给卢充一套衣服、一床被褥。卢充于是上车离去,快得如同闪电。片刻之间便到了家。家人见到他,反复追问,才知道崔少府是亡人,而卢充曾进入他的墓道;卢充因此懊悔惋惜了四年。三月三日,人们临水嬉戏,忽然看见一辆小牛车,时浮时沉。卢充上岸后,前去打开车后门,看见崔氏女子和一个三岁的男孩同车而坐。卢充见到他们,欣喜地想拉住女子的手,女子举手指向后面的车说:“府君见到人,就等于见到了少府。”卢充过去问候,女子把孩子抱还给他。卢充又把金碗交给她作为告别,并赠诗说:‘光辉灿烂的灵芝,本质高洁,光彩美丽,多么繁盛。花朵艳丽,当时便显出光华;美好奇异,表明神灵奇迹。花含精英,还未及盛放,仲夏便遭霜冻而枯萎。荣光长久幽暗消灭,在人世道路上永远无法施展。不料阴阳运行之中,贤哲之人忽然前来显现。命运浅薄,离别仓促,都是由于神灵的安排。拿什么赠给亲爱的人?只有金碗可以用来养育孩子。爱意恩情从此断绝,令人肝肠寸断。’卢充取走孩子、金碗和诗,忽然看不见两辆车停在什么地方了。他带着孩子回来,四座之人都说这是鬼魅,纷纷远远地向他吐唾沫;但孩子的形貌仍然没有改变。众人问孩子:“谁是你的父亲?”孩子径直投入卢充怀中。众人起初又惊又厌恶,传阅并省察那首诗后,慨然感叹生死之间竟有玄妙的沟通。卢充到集市上卖碗,故意把价钱抬得很高,不想很快卖掉,希望遇到识货的人。忽然有一个老妇问卢充得到碗的缘由,回去禀告她的主人;她正是女子的姨母。主人出来察看,果然是那只碗,便对卢充说:“我的外甥女是崔少府的女儿,尚未出嫁便死了。家人悲痛她,送给她一只金碗,放在棺材里。如今看你的碗,十分相像。你能把得到这只碗的始末告诉我吗?”卢充便把事情全部告诉她。姨母立即到卢充家迎接孩子。孩子有崔氏的相貌,又像卢充。姨母说:“我姐姐的女儿在三月末之间出生。”父亲说:“春天烟霭温暖,愿意休息而且强健。”于是给孩子取名为温休。温休大概就是幽冥婚姻的结果,这个征兆早已显现了。温休后来成为杰出的人才,历任数郡太守,都有政绩。后来他的儿子植任汉尚书,植的儿子毓任魏司空,世代承袭显贵,直到今天。这件事也见于干宝《搜神记》。桓谭《新论》说:“扬雄作《太玄经》,认为玄就是天,就是道;圣贤制定法令、办理事务,全都引天道作为根本,并由此附会、推演万类、王政、人事和法度。考察伏羲氏的学说,称为《易》;老子的学说,称为‘道’;孔子的学说,称为‘元’;扬雄则称为‘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太玄经》分为三篇,用来记载天地人的道理,确立上、中、下三体,就像《禹贡》所说的三等品类。三乘三为九,于是由九的九倍得到八十一,所以成为八十一卦。以四作为数目,数字从一到四,反复重叠、变化推移,终于达到八十二,篇章便不能再增减。《太玄经》有五十多句,另有传文十二篇。”《扬子法言》说:“只生长而不抽苗的,是我家中的童子,哪里能成材?九岁时,他便把《太玄》的文章传给我。”石华白白服食,犀角徒然簪戴。《谢灵运诗》说:“扬帆采集石华。”《临海志》说:“石华附着在石头上,可以食用。”郭璞说:“犀头像猪,脚有毛,头上有一只角。”《抱朴子》说:“通天犀能够杀死毒物。”《续齐谐记》说:“蒋潜到了不期县,看见一具暴露的尸体,头上插着通天犀的旗帜。”风中没有“少女”,草中没有“宜男”。《管辂别传》说:“管辂与倪清河相见,约定下雨的日期到了傍晚,却一点云气也没有,众人都嘲笑管辂。管辂说:‘树上已经有少女了,微风吹过树间,阴鸟和鸣;又有少男之风兴起,众鸟和谐飞翔,雨的征兆就要到了。’不一会儿果然刮起艮风,鸟鸣、风起、云兴,玄色的云气四面聚集,大雨如河水倾泻。”

见魏志管辂传,裴松之注魏志云:「管辂字公明,平原人也。」本草曰:「萱草亦名宜男。」周处风土记云:「妇妊佩此花则生男子】乌毛徒覆,兽乳空含【师旷禽经曰:「慈乌反哺。」张华注慈乌曰:「孝乌长则反哺其母,大嘴乌否。」蔡邕曰:「乌反哺之鸟,至孝之应也。」春秋繁露曰:「羔饮其母必跪,类知礼者。」公羊传何休注云:「乳必跪而受之】震为长男之宫,巽为长女之位,在我生年先凋此地【周易》説卦曰:「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伤已男女凋零也】人生防何,百忧俱至。二王【当作何】奉佛,二郗奉道,必至有期,何能相保【世说二郄奉道,二何奉佛」,以财贿谢中郎云:「二郄谄于道,二何佞于佛。」刘孝标注云:「中兴书曰:郄暗及弟昙奉天师道。晋阳秋曰:何充性好佛道,崇脩佛寺,供给沙门以百数久在扬州,征役吏民,功赏万计是以为遐迩所讥充弟准亦精勤惟读佛,经营治寺庙而巳矣。言虽奉佛奉道,至生死之期不能相保也】凄其零零防焉,秋草【楚辞王逸注曰:「草死曰零,木死曰落。」説文曰:「防,翔风也。」声苏合切】去矣,黎民哀哉,仲仁【异苑曰:「贾充字公闾妻郭氏,为人凶妒。生儿犂民,年始三嵗,乳母抱之当阁犂民见充外入,喜笑。充就乳母怀中,呜撮。郭遥见谓充爱乳母,即鞭杀之。儿恒啼泣不食他乳,经日遂死。郭于是终身无子。」晋书曰:「贾充子黎民,生四嵗而卒。仲仁疑即仲雍。曹子建仲雍哀辞曰:「曹喈字仲雍,魏太子之仲子也,三月而生,五月而死】冀羊祜之前识期张衡之后身【晋书羊祜传曰:「祜年五嵗时令乳母取所弄金环乳母曰:「汝先无此物。」祜即诣邻人李氏,东垣桑树中探得之。主人惊曰:「此吾亡儿失物也,云何持去?」乳母具言之,李氏悲惋。时人异之,谓李氏子则祜之前身也。」蔡邕别传曰:「张衡死月余邕母始怀孕,此二人才貎甚相类时人云邕是衡之后身】一朝风烛万古埃尘丘陵兮,何忍能留兮防人【淮南子曰:「人生于世,倏尔而止,如风火之烛説文曰:「埃,尘也。」声乌开切。广雅云:「小陵为丘。」郭璞尔雅注云:「陵,大阜也】象戏赋【周书·武帝纪》云:天和三年,帝制《象经》成,集百僚讲说。集中有进《象经》赋表云:伏读圣制《象经》,并观象戏,是也。《北史·王褒传》云:武帝作《象经》,令褒注之,引据该洽,甚见称赏。象戏之制,其法不传,以赋按之,葢弹棊格五六博之遗意也。《楚辞》曰:琨蔽象棊,有六博。王逸曰:以琨蔽作箸,象牙为棊,疑本此为象戏矣。弹棊之制,乃蹴鞠所变,始自汉成帝,帝好蹴鞠,羣臣以为劳体,非尊者所宜,可择似而不劳者。刘向奏弹棊以献之。魏文帝为之特妙,用手巾角拂之,无不中者。其局以石为之,方五尺,中心髙似葢形,如覆盂,上圆下方。两人对局,白黑棊各六枚,先列棊相当,更先弹也。梁简文《弹棊论》序有「完五全六,八反四角」之説。格五之戏,格五簺也,行棊相塞谓之簺。簺有四采,簺白乘五至五即格,不得行。前书吾丘寿王、后汉梁冀皆善为之。六博之戏,投六箸,行六棊,用十二棊,六棊白,六棊黑。所掷头谓之琼,琼有五采,刻为一画者谓之塞,刻为二画者谓之白,刻为三画者谓之黑,一边不刻,五塞之间谓之五塞,见于宋玉、王逸、鲍宏诸家。今按赋中局取诸乾坤,以为舆二章,明是上圆下方,类弹棊局矣。又按从月建而左转,起黄钟而顺行,盖取十二之数,明是用十二棊也。歴谛传记,象戏之法,盖本诸此。依文即事,难可复防。又按《周史》及子山序赋,明是武帝所制,增衍之余,即为创造,是用设此图经,并鸠观试,未必一如旧制。今之双六颇类古法,而其数不侔,愧非张华博物、胥臣多闻,上追覆局之能,直拟看碑之识,安能别其行阵也乎】

译这件事见于《魏志·管辂传》。裴松之注《魏志》说:“管辂字公明,是平原人。”《本草》说:“萱草也叫宜男。”周处《风土记》说:“妇女怀孕时佩戴这种花,就会生男孩。”乌鸦徒然覆盖着黑羽,野兽空自含乳。《师旷禽经》说:“慈乌会反哺。”张华注释慈乌说:“孝乌长大后会反过来喂养母亲;大嘴乌则不是这样。”蔡邕说:“乌鸦是会反哺的鸟,是至孝的征兆。”《春秋繁露》说:“羔羊饮母乳时一定跪下,仿佛懂得礼节。”《公羊传》何休注说:“它饮乳时必定跪下接受。”震卦是长男的宫位,巽卦是长女的位置;在我出生的这一年,先在这里凋零了。这里是哀叹自己的儿女相继凋零。《周易·说卦》说:“震卦第一爻得男,所以称为长男;巽卦第一爻得女,所以称为长女。”人生还能有多少时日?各种忧患一齐到来。二王侍奉佛,二郗侍奉道,最终都必有死期,哪里能够彼此保全?《世说》作“二郗奉道,二何奉佛”。他们用财物贿赂谢中郎,谢中郎说:“二郗向道教谄媚,二何向佛教谄媚。”刘孝标注说,《中兴书》载郗愔及其弟郗昙奉行天师道;《晋阳秋》载何充生性爱佛道,崇修佛寺,供养数以百计的僧人。他长期任职扬州,征发官吏百姓,耗费和奖赏以万计,因此受到远近讥讽。何充的弟弟何准也专心勤勉,只读佛经,经营修治寺庙而已。意思是说,虽然他们奉佛、奉道,但到了生死期限,却不能彼此保全。草木凄凉零落,秋草也将离去;百姓真是悲哀啊。仲仁——《异苑》说:“贾充字公闾,他的妻子郭氏性情凶悍嫉妒。她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黎民,刚满三岁时,乳母抱着他站在门旁。黎民看见贾充从外面回来,便高兴地笑。贾充走到乳母怀中,把孩子抱来亲吻。郭氏远远看见,以为贾充宠爱乳母,便鞭打乳母至死。孩子一直啼哭,不肯吃别的乳汁,过了一天便死了。郭氏从此终身没有儿子。”《晋书》说:“贾充的儿子黎民,生下四岁便死。”这里的“仲仁”恐怕就是“仲雍”。曹植《仲雍哀辞》说:“曹喈字仲雍,是魏太子的第二个儿子,三月出生,五月便死。”希望自己是羊祜之前世,张衡之后身。《晋书·羊祜传》说:“羊祜五岁时,让乳母取出他平日玩耍的金环。乳母说:‘你以前没有这件东西。’羊祜便到邻居李氏家,在东墙边的桑树中找到了它。主人惊讶地说:‘这是我死去的儿子丢失的东西,你怎么拿去了?’乳母把事情全部说出,李氏悲伤惋惜。当时人们认为这件事奇异,说李氏的儿子就是羊祜的前身。” 《蔡邕别传》说:“张衡死后一个多月,蔡邕的母亲才怀孕;这两个人的相貌非常相像,所以当时人说蔡邕是张衡的后身。”一旦如风中之烛般熄灭,便成为万古不变的尘埃。丘陵啊,怎能忍心让人停留呢?《象戏赋》《周书·武帝纪》说:天和三年,武帝制成《象经》,召集百官讲说。文集中有进献《象经赋表》,就是这篇。《北史·王褒传》说:武帝作《象经》,命王褒为它作注;王褒引证广博详备,很受武帝称赞。象戏的制度和规则如今已经失传,依这篇赋来看,大概是弹棋、格五、六博一类游戏遗留下来的意思。《楚辞》说:“玉石遮蔽象棋,有六博。”王逸说:“用玉石制成棋子,用象牙制成棋具。”象戏可能就是以此为本。弹棋的制度是由蹴鞠变化而来,开始于汉成帝。汉成帝喜欢蹴鞠,群臣认为这使身体劳累,不是尊贵的人适宜做的,于是可以选择一种相似而不劳累的游戏。刘向便上奏献上弹棋。魏文帝尤其精通这种游戏,能够用手巾的角轻轻拂动棋子,无不命中。棋局用石头制成,方圆五尺,中央隆起,像伞盖的形状,上圆下方。两人对局,白、黑棋各六枚,先把棋子相对排列,再轮流弹击。梁简文帝《弹棋论》序中有“完整的五枚,全部的六枚,八方反转,四角”的说法。格五这种游戏,所用的是格五簺;棋子在行进时彼此阻塞,称为“簺”。簺有四种彩色,簺面为白色时乘以五;达到五便停格,不得继续行进。前汉的吾丘寿王、后汉的梁冀都擅长这种游戏。六博这种游戏,投掷六根箸,移动六枚棋子,共使用十二枚棋子,其中六枚白色、六枚黑色。投掷出的面称为“琼”。琼有五种彩色:刻一道的称为“塞”,刻两道的称为“白”,刻三道的称为“黑”,有一面不刻;五种塞合称“五塞”。宋玉、王逸、鲍宏等人的著作中都提到过。现在考察赋文,棋局取法于乾坤,把它画成上下两部分,显然是上圆下方,类似弹棋的棋局。又考察它从月建开始向左旋转,从黄钟起顺次运行,大概取十二这个数目,明确说明使用十二枚棋子。详细考察各种传记,象戏的规则大概就是取法于这些游戏。若只依照文字和事物来推测,实在难以恢复原貌。又考察《周史》以及子山这篇赋的序文,可以明确知道它是武帝所制定;在增衍旧制之后,又有所创造,所以设置了这套图式和经文,召集众人观看、试演,未必完全像旧日的制度。今天的双六颇像古代的规则,但数目并不相同。我既没有张华那样博物,也没有胥臣那样多闻,不能追比古人推演棋局的本领,也只能勉强比作观看碑文、辨识文字,哪里能够辨明它的行列阵势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观夫造作权舆,皇王厥初【观夫以下言万物初生,天地开辟,于是圣人起而制作也。尔雅曰:权舆,始也。万物皆含胎长养之时。庄子云:广成子谓黄帝曰:得吾道者,上为皇,而下为王。诗曰:厥初生民】法凝隂于厚徳,仰冲气于清虚【易曰:履霜坚冰,隂始凝。又曰:君子以厚徳载物。干凿度曰:清轻者上为天】于【当有是字】绿简既开,丹局直正【淮南子曰:河出丹书,洛出绿图,喻武帝制此象经,如河图洛书,圣人之作也】理洞研几,原穷作圣【系辞曰:夫易者,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防也】若扣洪钟,如县明镜【世説:厐士元曰:若不一扣洪钟,伐雷鼓,则不识其音响也。淮南子曰:诚得清明之士,执▯镜于心,照物明白,不为古今易。意摅舒明指以示之,阖棺不恨矣。以言圣人才智用之不穷,如洪钟任扣,明镜匪疲也】白鳯遥临,黄云髙映【左传:郯子曰:我髙祖少皥摰之立也,鳯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后汉书:贾逵曰:左氏以为少皥氏代黄帝,即图谶所谓帝宣也。注河图曰:大星如虹,下流华渚,女节意感生白帝朱宣。宋均注曰:朱宣,少皥氏也。以白帝朱宣有鳯瑞,故云白鳯。黄帝受命有云瑞,故云黄云。服防曰:黄帝以云名官,中官为黄云】可以变俗移风,可以涖官行政【言此戏虽小,可以喻大,着以为经,如古圣鸟官云纪,可以图治也】是以局取诸干,仍图上▯,月轮新满,日晕重圆,摸羽林之华盖,写明堂之璧泉【言其局上圆以象天也。王褒象经序云:一曰法天,以观其象,天日月星是也。二曰地理,以法其形,地水火木金土是也。三曰隂阳,以顺其本,阳数为先,本于天;隂数为先,本于地是也。按此云象天日月星,下文言法地。甘泉赋曰:将郊上▯。张揖广雅曰:晕,卷也,气在外卷结之。也日月俱然。《天官书》曰:虚南有众星,曰羽林天军。《晋书·天文志》曰:华盖九星,所以覆蔽帝座,天子之华盖,象之。《汉书·平帝纪》曰:安汉公奏立明堂璧廱。应劭曰:明堂,布政之官,上圆下方。璧廱者,象璧圜雍之,以水象教化流行】坤以为舆,刚柔巻舒,若方镜而无影,似空城而未居【言其下方以法地也。《易》曰:坤为舆。宋玉《大言赋》曰:方地为车。《説卦》曰:立地之道曰柔与刚。注言其形也。《西京杂记》曰:髙祖咸阳宫得方镜,表里有明,人来照之,影不例见,以手捧心可见肠胃五脏,厯然无疑。言其形若方镜也。空城未居,谓未甞投箸行棊之时,如空城未居人也】促成文之画,亡灵龟之图,马丽千金之马,符明六甲之符【成文如刻为一画、二画、三画之类,言刻画成文,如古龟龙之图,棊箸等类。又如兵马行阵,须人用之也。《淮南子》曰:马之似鹿者千金。《汉武内传》有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抱朴子》曰:立夏带六壬六甲之符】于是搢笏当次,依辰就席【于是以下谓人用之也。《晋书·舆服志》曰:古者贵贱皆执笏,其有事则搢之于腰带,所谓搢绅之士者,搢笏而垂绅也。当次就席,谓两人对局之始,列棊相当也,如《楚辞》分曹并进之説。王逸云:分曹列偶,并进技巧,投箸行棊,转相遒廹,使不得择行也】廻地理于方珪,转天文于圆璧【周礼》曰:王执镇珪。郑注云:镇,安也,所以安四方。《周礼》又云:以苍璧礼天。郑注云:璧圜象天也。方珪圆璧,言局之下方上圆,廻转言旋转于局中,类弹棊矣】分荆山之美玉,数蓝田之珉石【王逸曰:琨玉蔽博箸,是谓以玉饰之也。曹子建《七啓》错以荆山之玉。范子计然曰:玉英出蓝田。《説文》曰:珉石之美者】南行赤水之符,北使▯山之策,居东道而龙青,出西关而马白【南北东西,盖指四角,谓行棊也。王褒《象经序》曰:四时以应其序。东方之色青,其余三色例皆如之,与此赤黒青白配南北东西同。赤水即丹水,《六韬》曰:「尧与有苖战于丹水之阳。」高诱曰:「丹水在南阳浦崖▯山,未详,疑即▯女授黄帝九宫战法。」《礼记》曰:「左青龙而右白虎。」青龙在左,故云东道。《天文志》曰:「东方苍龙宿。」扬子《太▯》曰:「东动青龙,光离于渊。」范望注曰:「青龙在东方,故言东动也。」桓谭《新论》曰:「公孙龙常争论曰:『白马非马』,人不能屈。后乘白马,无符传欲出关,关吏不听。此虚言难以夺实也】既舒▯象,聊定金枰【▯象,天象也。《小尔雅》《方言》云:「所以投博谓之枰,枰局也】昭日月之光景,乗风云之性灵,取四方之正色,用五徳之相生【格五簺有四采,簺白乗五至五即格,不得行。

译看那万物创制的开端,正是皇王兴起之初。以下说的是万物开始生成、天地开辟,于是圣人出现并创制制度。《尔雅》说:“权舆,就是开始。”这是万物含孕、成长、滋养的时期。《庄子》说,广成子对黄帝说:“得到我的道的人,在上可以成为皇,在下可以成为王。”《诗经》说:“起初有人类诞生。”以厚重的德性凝聚阴气,仰承清虚之气上冲。《易经》说:“踏着薄霜,坚冰就要到来”,这是说阴气开始凝结;又说:“君子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乾凿度》说:“清而轻的气上升成为天。”这里原文“于”字后当有“是”字。绿色的简册既已开启,丹色的棋局端直而方正。《淮南子》说:黄河出现丹书,洛水出现绿图;这里是用来比喻武帝制作这部《象经》,如同河图、洛书,是圣人的创作。探究事理,洞察幽微,穷究万物本原而成就圣道。《系辞》说:“《易》是圣人用来穷极深奥、研求幽微的书。”就像叩击洪钟,又像悬挂明镜。《世说》说:庞士元说:“如果不叩击一次洪钟,不击打雷鼓,就不知道它的声响。”《淮南子》说:“如果真能得到清明之士,把玄妙的明镜握在心中,就能把万物照得清清楚楚,不会因古今变化而改变。”,圣人的才智运用不尽,如同洪钟任人叩击,如同明镜永不疲倦。白凤远远降临,黄云高高映照。《左传》说:郯子说:“我的高祖少皞挚即位时,凤凰恰好出现,所以便以鸟来记事,任命鸟官而以鸟命名。” 黄帝氏族用云来记事,所以设置云官,并以云为官名。《后汉书》载,贾逵说:《左氏传》认为少皞氏取代黄帝,就是图谶所谓的帝宣。注释《河图》说:大星像彩虹一样流下,降临在华渚;女子节受到感应,生下白帝朱宣。宋均注说:朱宣就是少皞氏。因为白帝朱宣有凤凰降临的祥瑞,所以说“白凤”;黄帝接受天命时有云气的祥瑞,所以说“黄云”。服虔说:黄帝以云来命名官职,中官称为黄云。这样可以改变风俗、移易教化,也可以治理官府、推行政令。意思是说,这种游戏虽然微小,却可以用来比喻大的道理;把它写成经典,就像古代圣人以鸟为官名、以云来记事一样,可以借此谋求治理天下。因此棋局取法于乾卦,仍然描画了上方的玄天;月轮像新月渐满,日晕重重圆绕;摹画羽林的华盖,描写明堂的璧泉。这里说棋局上圆,是用来象征天。王褒《象经序》说:第一是取法于天,观察天的形象,天、日、月、星都包括在内;第二是取法于地,观察地的形态,水、火、木、金、土都包括在内;第三是顺应阴阳的根本,阳数以天为本,阴数以地为本。这里所说的是象征天、日、月、星,下面则说取法于地。《甘泉赋》说:“将要到郊外祭祀上天。”张揖《广雅》说:“晕,就是卷曲,指气在外层卷结。” 日月也是这样。《天官书》说:虚宿以南有许多星,叫作羽林天军。《晋书·天文志》说:华盖由九颗星组成,用来遮蔽帝座,象征天子的华盖。《汉书·平帝纪》说:安汉公奏请建立明堂璧廱。应劭说:明堂是发布政令的官署,上圆下方;璧廱像玉璧那样圆,以水象征教化流行。坤卦把它视为车舆,刚柔之道卷曲舒展;它像一面方镜,却没有映出的影子,又像一座空城,还没有人居住。这里说棋局下方为方形,是取法于地。《易经》说:“坤卦象征车舆。”宋玉《大言赋》说:“把方形的大地作为车。”《说卦》说:“确立地的道理,就是柔与刚。”注释说,这是在说明它的形状。《西京杂记》说:汉高祖在咸阳宫得到一面方镜,内外都明亮;人来照镜时,镜中却不显出影子,用手捧住胸口,就能看见肠胃五脏,清楚得没有疑问。这里是说棋局的形状像方镜。所谓空城未居,是说还没有投掷棋箸、移动棋子的时刻,就像空城中还没有人居住一样。促成文理的刻画,没有灵龟所负的图,像马那样价值千金的马,也像显示天干地支六甲的符。所谓成文,是指刻成一道、两道、三道等形式;这里是说刻画形成纹理,如同古代龟甲、龙马所负的图书,以及棋子、棋箸之类。又如兵马行阵,也必须有人来使用它。《淮南子》说:“形状像鹿的马价值千金。”《汉武内传》中有“五帝六甲左右灵飞”的符箓。《抱朴子》说:“立夏时佩带六壬六甲符。”于是把笏插在腰带上,轮到时便依照方位入席【“于是”以下,是说必须有人来使用它。《晋书·舆服志》说:“古代贵贱之人都手执笏,有事时就把它插在腰带上。”所谓“搢绅之士”,就是插笏而垂着大带的人。“当次就席”,是说两人开始对局,棋子相对排列,如《楚辞》所说的“分曹并进”。王逸说:“分成两方,排列成偶数,一同施展技巧,投箸行棋,轮流逼迫,使对方无法选择走法。”】在方形的珪和圆形的璧上回旋天地之理【《周礼》说:“王执镇珪。”郑玄注说:“镇,是安定的意思,用来安定四方。”《周礼》又说:“用青色的璧祭天。”郑玄注说:“璧是圆的,象征天。”方珪、圆璧,是说棋局下方上圆;“回旋”,是说棋子在棋局中旋转,类似弹棋。】分取荆山的美玉,数点蓝田的美石【王逸说:“用美玉装饰棋子。”曹植《七启》说:“错杂使用荆山之玉。” 范子计然说:“玉的精华产自蓝田。”《说文解字》说:“珉,是美玉一类的石头。”向南走,用赤水的符号;向北行,用玄山的筹策;处在东方道路上就是青龙,出西边关隘就是白马【南、北、东、西,大概指四个角,意思是行棋。王褒《象经序》说:“四时用来应合次序。”东方的颜色是青色,其余三方的颜色也依此类推,与这里以赤、黑、青、白配南、北、东、西相同。赤水就是丹水。《六韬》说:“尧和有苗在丹水北岸交战。”高诱说:“丹水在南阳浦崖。玄山,没有详考,疑即玄女授给黄帝九宫战法的地方。”《礼记》说:“左边是青龙,右边是白虎。”青龙在左,所以说“东道”。《天文志》说:“东方是苍龙星宿。”扬雄《太玄》说:“东方发动,青龙在深渊上发光。”范望注说:“青龙在东方,所以说‘东动’。”桓谭《新论》说:“公孙龙常常争辩说:‘白马不是马。’没有人能驳倒他。后来他骑白马,没有符传想出关,关吏不让他通行。这说明虚假的言辞难以胜过事实。”】既已展开玄妙的天象,姑且摆定金制棋盘【“玄象”就是天象。《小尔雅》《方言》说:“用来投掷博戏的器具叫枰,枰就是棋盘。”】显示日月的光辉,乘用风云的神性,取四方的正色,采用五行相生的道理【格五这种骰戏有四种颜色;骰子掷出白色而达到五点,就算“格”,不能再走。

四方正色谓四采也。五徳相生若格五也。王褒《象经序》曰:「算数以通其变,俯仰则为天地日月星变,通则为水火金木土是也。今之双六亦至五即格,不得行】从月建而左转,起黄钟而顺行【谓十二棊也。言用此十二棊左转右行,如一嵗之十有二月,黄钟之有十二律也。若用二十四棊,则白黒各有十二矣。李颀《弹棊歌》曰:「蓝田美石清如砥,白黑相分十二子。」韦应物歌云:「圆天方地局二十四,气子】隂翻则顾兔先出,阳变则灵乌独明【鱼豢典略》曰:「兔者明月之精。」《博物志》曰:「兔望月而孕。」《春秋元命苞》曰:「阳成于三,故日中有三足乌】况乃豫游仁寿,行乐徽音,水影揺日,花光照林,乍披图而久玩,或开经而熟防,虽复成之以手,终须得之于心【言帝于宴游之暇观象经而为此戏,惟其得心始应手也。《晋书》陆机与弟云书曰:「仁夀殿前有大方铜镜。」知仁夀殿名也。《洛阳宫殿簿》有徽音殿】乃有龙烛衔花,金炉浮气,月落桂垂,星斜柳坠,犹豫枢机,嫌疑泾渭,顾望廻惑,心情怖畏,应对坎而冲离,或当申而取未【楚辞》曰:「日晏不到烛」龙何照?《山海经》曰:钟山之神曰烛隂。郭璞曰:即烛龙也。魏武《上杂物疏》曰:御物三十种,有纯金香炉一枚。《雪赋》曰:燎薫炉兮炳明烛。顔师古曰:犹豫,兽名也。《尔雅》曰:犹如▯,善登木。此兽性多疑虑,常居山中,忽闻有声,即恐有人且来害之,每豫上树,久之无人,然后敢下。须臾又上,如此非一,故不决者称犹豫焉。一曰:陇西俗谓犬子为犹,犬随人行,毎豫在前,待人不得,又来迎▯,故云犹豫也。▯音几。易郑注曰:枢,谓户枢;机,谓弩牙。《毛诗传》曰:泾渭相入而清浊异。王褒《象经序》曰:律吕以先其气,在子取未,在午取丑。八卦以定其位,至震取兑,至离取坎,错综参伍,细玩熟寻,不知至离取坎,在子取未,临戏象形,如对坎卦而冲离卦,或当申时而取未时也】春赋【春赋以下,庾子山仕南朝时为东宫学士之文也。滕王逌《开府集序》以为:「太清值乱离之后,承圣遭军火之余,扬都有集,百不一存。江陵之文,无遗一字。所撰止入魏以来,爰洎周代著述,合二十巻。」今集中所载,颇杂南朝旧文,殆逌所云「扬都之集,百不一存」者耶?当宇文集序之日,地限南北,故所撰止魏、周时文。及隋唐一统之后,其江南遗藁,时或犹存,好事者増入旧编。今之所谓《庾子山集》,其非滕王故本,可知也。且子山自入魏而后,大抵皆离愁之作,触景伤怀。似此诸赋,辞伤轻艶,恐非羇臣所宜。观其文气,略与梁朝诸君相似,晋安、湘东所赋题,颇类之。盖当时宫体之文,徐、庾并称者也。至其歴魏仕周,闵姬思亳,得南朝之精微,穷北方之枝叶,盖有骚人之风,非孝穆所能及也。于诗亦然。今皆附摅管见,为之列序诸篇,谓是在梁之作云尔。梁简文帝集中有《晩春赋》,元帝集有《春赋》,赋中多有类七言诗者。唐王勃、骆賔王亦尝为之,云「效庾体」,明是梁朝宫中,庾子山创为此体也】宜春苑中春巳归,披香殿里作春衣【史记司马相如传曰:上还过宜春宫,正义曰:括地志云:秦宜春宫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三十里,宜春苑在宫之东杜之南。始皇本纪云:葬二世宜春苑中。三辅黄图曰:宜春宫本秦之离宫,在长安城东南杜县东,近下杜,又有宜春下苑在京城东南隅。荆楚嵗时记曰:立春之日,悉剪防为鷰,戴之帖宜春二字。傅咸鷰赋曰:御青书以赞时,着宜春之嘉祉,皆取宜春之义也。西都赋曰:披香发越。黄图云:武帝时后宫八区有披香殿。飞燕外传曰:宣帝时披香博士淖方成白发教授宫中,号淖夫人。是汉宫阙名有披香殿也。论语包咸注曰:春服既成,衣单袷之时,作春衣,当谓天子内官主织作衣服者】新年鸟声千种啭,二月杨花满路飞。河阳一县并是花,金谷从来满园树【晋书曰:潘岳为河阳令,满县皆栽桃花。

译四方的正色,就是四种彩色。五行相生,就像格五的规则。王褒《象经序》说:“以算数通达变化,俯仰之间便成为天地日月星辰的变化;通达其理,就成为水火金木土。”现在的双六也是掷到五点便算“格”,不能再走。】按照月建从左边转行,从黄钟开始顺次运行【这是说十二枚棋子。意思是使用这十二枚棋子左转右行,如同一年有十二个月、黄钟之类有十二律。若使用二十四枚棋子,那么黑白各有十二枚。李颀《弹棋歌》说:“蓝田美石清如砥,白黑相分十二子。”韦应物歌中说:“圆天方地,棋局二十四,气子……”】阴气翻转时,月中的玉兔先出来;阳气变化时,太阳中的神乌独自发亮【鱼豢《典略》说:“兔是明月的精华。”《博物志》说:“兔望月便怀孕。”《春秋元命苞》说:“阳气在三时形成,所以太阳中有三足乌。”】何况是在仁寿殿游乐、以美好的声乐行乐之时:水中倒影摇动着日光,花的光彩照亮树林;有时打开图谱长久玩味,有时打开经典仔细观察。即使最终由手来完成,也终究必须在心中领会【意思是皇帝在宴饮游乐之余观看《象经》而创制这种游戏,只有心中领会了,手上才能运用自如。】《晋书》记载陆机写给弟弟陆云的信说:“仁寿殿前有一面大方铜镜。”由此可知仁寿殿是殿名。《洛阳宫殿簿》中有徽音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于是有龙形蜡烛口衔花朵,金炉中浮起香气;月亮落下,桂树低垂;星辰西斜,柳枝下坠。犹豫于关键之处,疑惑如泾水、渭水清浊难分;回头观望而心中迷乱,情绪惊恐不安;应答时在坎位却冲向离位,有时应在申时却取未时【《楚辞》说:“天晚了还没有到,蜡烛怎么照明?”“龙烛”见《山海经》:钟山的神叫烛阴。郭璞说,就是烛龙。魏武帝《上杂物疏》说:御用品有三十种,其中有一只纯金香炉。《雪赋》说:“点燃薰炉,明烛灿然。”颜师古说:“犹豫”是兽名。《尔雅》说:“犹像猿,善于登树。”这种兽生性多疑,常住在山中,忽然听见声音,就害怕有人来伤害它,常常预先爬上树,过了很久没有人来,才敢下来;不一会儿又爬上去,如此反复,所以对事情不能决断叫“犹豫”。另一说:陇西方言把小狗叫“犹”,狗跟人走,总是预先跑到前面,等不到人又回来迎接,所以叫“犹豫”。“▯”音读“几”。《易经》郑玄注说:“枢”指门轴,“机”指弩机的扳机。】《毛诗传》说:“泾水和渭水相互汇入,却清浊不同。”王褒《象经序》说:“律吕先确定气,在子位取未位,在午位取丑位。八卦用来确定方位,到震位取兑位,到离位取坎位;错综交互,反复参验,细细玩味、熟悉推求。这里所说的‘到离取坎、在子取未’,临到实际游戏时,是棋形仿佛面对坎卦而冲向离卦,有时在申时却取未时。” 春赋【“春赋”以下,是庾子山在南朝任东宫学士时所作的文章。滕王逌《开府集序》认为:“太清年间遭逢乱离,承圣年间又经历兵火,扬都的文集百篇中保存不了一篇;江陵的文章却没有遗漏一字。所编撰的只收录魏以来直到周代的著述,共二十卷。”如今集中的作品,夹杂了不少南朝旧文,大概就是滕王所说“扬都文集百不存一”的缘故吧?宇文氏作集序时,南北隔绝,所以只编录魏、周时期的文章。隋唐统一以后,江南遗稿有时仍然保存下来,好事者便增入旧编。如今所谓《庾子山集》不是滕王原本,这是可以知道的。况且庾子山入魏以后,大多是离愁之作,触景伤怀。像这些赋,辞采伤于轻佻艳丽,恐怕不是羁臣所宜作的。看它的文气,大略同梁朝诸君相似;晋安、湘东所作的赋,题材也很相近。这大概就是当时的宫体文,徐陵、庾信并称的缘故。至于他历经魏而仕周,忧思故国,得到南朝文章的精微,穷尽北方文章的枝叶,大概已经具有骚人的风格,不是萧孝穆所能比的。诗歌也是如此。】现在都附上我的粗浅见解,为各篇排列次序,姑且说这些是庾信在梁朝时所作。梁简文帝集中有《晚春赋》,元帝集中有《春赋》,赋中多有类似七言诗的句子。唐代王勃、骆宾王也曾写过这种赋,并说是“效仿庾体”,可见这确实是梁朝宫中由庾子山创制的文体。宜春苑中春天已经归去,披香殿里正在制作春衣【《史记·司马相如传》说,皇上回来经过宜春宫。张守节《正义》引《括地志》说,秦代宜春宫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三十里,宜春苑在宫东、杜县南。秦始皇本纪说,秦二世葬在宜春苑中。《三辅黄图》说,宜春宫本是秦代离宫,在长安城东南杜县以东,靠近下杜;又有宜春下苑,在京城东南角。《荆楚岁时记》说,立春这天,人们都剪彩绸做成燕子,戴在头上,并贴“宜春”二字。傅咸《燕赋》说:“用青色文书赞美时令,写上宜春的美好福祉。”都是取“宜春”的意思。《西都赋》说:“披香发越。”《黄图》说,汉武帝时后宫八区中有披香殿。《飞燕外传》说,汉宣帝时披香博士淖方成白发,在宫中教授歌舞,号称淖夫人。因此汉代宫阙中确有披香殿。《论语》包咸注说:“春服既成”,是说春季单衣夹衣的时节;“作春衣”,应当是指天子内官中主管织造衣服的人。】新年里鸟声千百种婉转鸣叫,二月的杨花满路飞舞。河阳县全县都是花,金谷园从来满是树【《晋书》说,潘岳任河阳县令时,全县都栽种桃树。】

石崇有金谷园,思归引序曰:河阳别业柏木防于万株】一丛香草足碍人,数尺游丝即横路【楚辞王逸注曰:兰香草也。沈休文诗曰:游丝映空转】开上林而竞入,拥河桥而争渡【汉旧仪曰:上林苑方三百里,苑中养百兽,逺方各献名果异卉三千余种植其中,亦有制为美名以摽竒异。晋书曰:杜预以孟津渡险,起建河桥于富平津】出丽华之金屋,下飞燕之兰宫【后汉书光武帝曰:娶妻当得隂丽华。汉书武帝谓长公主曰:若得阿娇,当以金屋驻之。又孝成赵皇后传曰:后本长安宫人,属阳阿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三辅黄图曰:赵皇后居昭阳殿,有女弟俱为婕妤,贵倾后宫,昭阳舍兰房椒壁。楚辞曰:彷佛兮兰宫】钗朶多而讶重,髻鬟髙而畏风【王子年拾遗记曰:魏文帝所爱美人薛灵芸入宫乗宠爱,外国献火珠龙鸾之钗,帝曰:明珠翡翠尚不胜,况乎鸾鳯之重,乃止而不进。后汉书曰:梁冀妻孙寿,色美而善为妖态,作堕马髻。

风俗通曰:「堕马髻者,侧在一边。」唐段柯古髻鬟品云:「髻始自燧人氏,以发相纒而无系缚;周文王加珠翠翘花,名曰鳯髻,又名歩揺髻;秦始皇有望仙髻、参鸾髻、凌云髻;汉有迎春髻,王母降武帝宫,从者有飞仙髻、九环髻;汉元帝宫中有百合分髾髻、同心髻;太元中,公主妇女必缓鬓欣髻,又有假髻;合徳有欣愁髻,贵妃有义髻;魏武宫有反绾髻,又梳百花髻;魏明帝有函烟髻;晋惠帝宫有芙蓉髻;梁宫有罗光髻。段氏言髻鬟者多,其余在子山之后者不备录焉】眉将柳而争緑,面共桃而竞红,影来池里,花落衫中,苔始绿而藏鱼,麦才青而覆雉【周处风土记曰:「石发水苔也,青绿色皆生于石也。」师旷禽经曰:「泽雉啼而麦齐。」张华注云:「泽雉如啇庚,春季之月始鸣,麦平陇也】吹箫弄玉之台,鸣佩凌波之水【列仙传曰:「萧史,秦穆公时人,善吹箫。穆公有女号弄玉,好之,公遂以妻焉,遂教弄玉作鳯鸣,为作鳯凰台,夫妇止其上,一旦随鳯凰去,故秦氏作鳯女辞。」曹子建洛神赋曰:「凌波微歩,罗袜生尘】移戚里而家富,入新丰而酒美【汉书曰:「万石君奋徙家长安中戚里。」师古曰:「于上有姻戚者,则皆居之,故名其里为戚里。」三辅旧事曰:「太上皇不乐关中,思慕乡里,髙祖徙丰沛屠儿酤酒煑饼商人,立为新丰】石榴聊泛,蒲桃酦醅【蜀都赋曰:「蒲桃乱溃,石榴竞裂。」广雅曰:「石榴,若榴也。」南都赋曰:「梬枣若榴。」扶南传曰:「顿孙国有安石榴,取汁停杯中,数日成美酒。」上林赋注云:「郭璞曰:蒲桃似燕薁,可作酒。」汉武帝外传曰:「西王母下降,帝设葡萄酒。

译一丛香草就足以挡住人的脚步,几尺长的游丝便横在道路上【王逸注《楚辞》说:“兰是香草。”沈约诗说:“游丝映着天空旋转。”】打开上林苑的门,人们争相进入;挤在河桥上,争着渡河【《汉旧仪》说,上林苑方圆三百里,苑中饲养各种野兽,远方各地进献的名果异卉三千多种都种在其中,并且还给它们取美名来标示奇异。《晋书》说,杜预认为孟津渡口险要,于是在富平津修建河桥。】走出丽华的金屋,走下飞燕的兰宫【后汉书载,光武帝说:“娶妻应当娶阴丽华。”《汉书》载,汉武帝对长公主说:“如果得到阿娇,就用金屋来安置她。”又《孝成赵皇后传》说,赵皇后原是长安宫人,隶属阳阿公主家,学习歌舞,号称飞燕。《三辅黄图》说,赵皇后居住在昭阳殿,她的妹妹也都做婕妤,尊贵压倒后宫;昭阳殿有兰房椒壁。《楚辞》说:“仿佛在兰宫。”】发钗花朵繁多,惊讶它太重;发髻高耸,害怕被风吹动【王子年《拾遗记》说,魏文帝宠爱的美人薛灵芸入宫后受到宠爱,外国进献火珠龙鸾钗。皇帝说:“明珠翡翠尚且承受不了,何况鸾凤钗的重量。”于是停止,不再进献。】《后汉书》说,梁冀的妻子孙寿姿色美丽,善于作出妖媚的姿态,梳着堕马髻。《风俗通》说:“堕马髻,是偏梳在一边的发髻。” 唐代段柯古《髻鬟品》说:“发髻起源于燧人氏,用头发相互缠绕而不用系束。周文王加上珠翠和翘花,名叫凤髻,又叫步摇髻。秦始皇有望仙髻、参鸾髻、凌云髻。汉代有迎春髻;西王母降临汉武帝宫中时,随从有飞仙髻、九环髻。汉元帝宫中有百合分髾髻、同心髻。太元年间,公主和妇女一定梳缓鬓欣髻,又有假髻。合德有欣愁髻,贵妃有义髻。魏武帝宫中有反绾髻,又梳百花髻;魏明帝有函烟髻;晋惠帝宫中有芙蓉髻;梁宫中有罗光髻。段氏所说的发髻很多,其他在庾子山以后出现的,这里不全记录。”眉毛将要和柳色争绿,脸面要和桃花争红;身影映入池中,花瓣落在衣衫上;苔藓刚刚变绿,藏住了鱼;麦苗才转青,就遮住了野鸡【周处《风土记》说:“石发就是水苔,青绿色,都生在石头上。”师旷《禽经》说:“泽雉鸣叫,麦子便长齐。”张华注说:“泽雉像商庚鸟,春季开始鸣叫;这时麦苗已与田垄齐平。”】吹箫的弄玉台,佩玉鸣响的凌波之水【《列仙传》说:“萧史是秦穆公时人,善于吹箫。” 秦穆公有个女儿名叫弄玉,喜爱萧史,穆公便把她嫁给他。萧史教弄玉吹出凤凰的声音,穆公为他们建造凤凰台,夫妻住在台上;一天,二人随着凤凰飞去,所以秦人作《凤女辞》。曹植《洛神赋》说:“脚步轻盈地踏过水波,罗袜踩起细尘。”】迁居到戚里,家境便富裕;进入新丰,酒也格外香美【《汉书》说:“万石君石奋把家迁到长安城中的戚里。”颜师古说:“有姻亲关系的人都居住在那里,所以把那一里称为戚里。”《三辅旧事》说:“太上皇不喜欢关中,思念故乡,高祖便把丰邑、沛县的屠夫、卖酒煮饼的人和商人迁来,建立新丰。”】姑且斟饮石榴酒,饮用刚酿成的葡萄酒【《蜀都赋》说:“葡萄纷乱溃散,石榴竞相裂开。”《广雅》说:“石榴就是若榴。”《南都赋》说:“梬枣、若榴。”《扶南传》说:“顿孙国有安石榴,取汁停放在杯中,数日便成为美酒。”《上林赋》注引郭璞说:“葡萄像燕薁,可以酿酒。”《汉武帝外传》说,西王母降临时,汉武帝设葡萄酒。魏文帝说:“葡萄酿成酒,比用麴和麦酿的还甘美,很容易

」魏文帝云:「葡萄酿以为酒,甘于麴麦,善醉。」博物志曰:「西域有葡萄酒,积年不败,彼俗云可十年饮之,醉弥月乃觧。」酦,普活切,音泼;醅,铺杯切,音丕。李白诗曰:「蒲桃初酦醅。」盖夲此也】芙蓉玉碗,莲子金杯【朝野佥载曰:西魏文帝造二欹器,其一为二荷同处一盘,相去盈尺,中有芙蓉下垂,器上以水注芙蓉而盈于器,又为鳬雁蟾蜍以饰之,谓之水芝欹器】庾阐《断酒赋》曰:椎金罍,碎玉碗】新芽竹笋,细核杨梅【説文曰:笋,竹萠也。范汪《祠制》云:仲春荐竹笋。《临海异物志》曰:杨梅大如弹丸,正赤,五月中熟,熟时似梅,其味甜酸】绿珠捧琴至,文君送酒来【晋书》曰:石崇有妓名绿珠,美而艳,善吹笛。《汉书》曰:司马相如与文君俱之临邛,尽卖车骑买酒舎,乃令文君当罏】玉管初调,鸣▯暂抚,阳春渌水之曲,对鳯廻鸾之舞【汉书音义》曰:管以玉为之,不惟竹也。宋玉曰: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十人。《淮南子》曰:手防渌水之趋,髙诱曰:渌水,古诗也。张衡《观舞赋》曰:裾似飞鸾,袖如廻雪。袁宏赋云:舞廻鸾以纡防,覩佳人之王仪】更炙笙簧,还移筝柱【毛诗》曰:吹笙鼓簧。《尔雅》云:大笙谓之簧。郭璞曰:列管匏中,施簧管端。后汉侯瑾《筝赋》曰:急▯促柱,变调改曲】月入歌扇,花承节鼓【班婕妤诗曰:裁为合欢扇,团圆似明月。节疑时节,《周礼》中春击土鼓】协律都尉,射雉中郎【汉书》曰:李延年为协律都尉。潘岳着《射雉赋》,又《秋兴赋序》曰:晋十有四年,余春秋三十有二,始见二毛,以太尉掾兼虎贲中郎将,寓直于防骑之省,射雉中郎盖潘岳也】停车小苑,连骑长杨【三辅黄图》曰:长杨榭在长杨宫,秋冬校猎其下,命武士搏射禽兽,天子登此以观焉】金鞍始被,柘弓新张,拂尘看马埒,分朋入射堂【西京杂记》曰:武帝时得贰师天马,帝以玫瑰石为鞍,镂以金银瑜石。又云:紫金为花,以饰其上。《考工记》曰:工人取材,柘为上。许慎曰:南方谿子蛮▯,柘弩皆善射也】马是天池之龙种,带乃荆山之玉梁【开山图》云:陇西神马山有泉,乃龙马所生。秦州有马池,源出嶓冢山。韩子曰:卞和抱其璞,哭于荆山之下。王子年《拾遗记》曰:玉山其石五色而轻,北有玉梁】艳锦,安天鹿,新绫织鳯凰【天鹿,兽名,言织成绫锦,上有鸟战之文也】三日曲水,向河津,日晩河边多觧神【续齐谐记」曰:晋武帝问摰虞三日曲水之义,虞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俱亡,村人以为怪,方招擕之水濵洗祓,遂因水泛觞,其义起此。

译使人醉。”《博物志》说:“西域有葡萄酒,积存多年也不坏。当地人说可以十年后饮用,醉后要一个月才醒。”】“酦”读作普活切,音“泼”;“醅”读作铺杯切,音“丕”。李白诗说:“葡萄初酦醅。”大概就是取法于此。】芙蓉花形的玉碗,莲子形的金杯【《朝野佥载》说,西魏文帝制作两件欹器,其中一件是在一只盘中放两朵并生的荷花,相距一尺,中央有下垂的芙蓉;向芙蓉中注水,水满后便流入器中,又用野鸭、雁、蟾蜍装饰它,称为水芝欹器。】庾阐《断酒赋》说:“击碎金罍,打破玉碗。”新长的竹芽和竹笋,果核细小的杨梅【《说文解字》说:“笋,是竹的芽。”范汪《祠制》说:“仲春进献竹笋。”《临海异物志》说:“杨梅大如弹丸,鲜红,五月成熟,成熟时像梅子,味道甜中带酸。”】绿珠捧着琴来了,文君送酒来了【《晋书》说,石崇有个名叫绿珠的歌妓,容貌美艳,善于吹笛。《汉书》说,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一起到临邛,把车马全卖掉买酒开店,又让文君亲自当垆卖酒。】玉笛刚刚调好音,琴弦暂且拨弄;演奏《阳春》《渌水》的曲子,配合凤凰回旋、鸾鸟盘舞【《汉书音义》说,管有用玉制成的,不只是竹制的。宋玉说,《阳春白雪》高雅,国中能跟着唱的不过几十人。《淮南子》说:“手按《渌水》的曲调。”高诱说:“《渌水》是古诗。”张衡《观舞赋》说:“衣襟像飞翔的鸾鸟,衣袖如回旋的雪花。”袁宏赋说:“舞蹈如回旋的鸾鸟那样舒展,观看美人的盛大仪态。”】又加热笙簧,再移动筝柱【《毛诗》说:“吹笙鼓簧。”《尔雅》说:“大笙叫簧。”郭璞说:“把簧片列置在匏制的笙中,安装在管端。”后汉侯瑾《筝赋》说:“急拨琴弦,促动筝柱,改变音调,更换曲子。”】月光照入歌扇,鲜花承接节拍鼓【班婕妤诗说:“裁成合欢扇,团圆如明月。”这里的“节”或许指时节;《周礼》说仲春敲击土鼓。】协律都尉,射雉中郎【《汉书》说,李延年任协律都尉。潘岳写有《射雉赋》,又在《秋兴赋序》中说:“晋太康十四年,我三十二岁,开始出现白发,以太尉掾兼任虎贲中郎将,值宿于虎贲骑卫的官署。”所谓“射雉中郎”,大概就是潘岳。】停车在小苑,连骑进入长杨【《三辅黄图》说,长杨榭在长杨宫,秋冬时在下面校猎,命武士搏击、射取禽兽,天子登临这里观看。】金鞍刚刚披上,柘木弓重新张开;拂去尘土观看马场,分成朋党进入射堂【《西京杂记》说,汉武帝时得到大宛贰师城的天马,皇帝用玫瑰石制作马鞍,并用金银和瑜石雕镂装饰。又说:“用紫金制成花朵,装饰在鞍上。”《考工记》说:“工匠取材,柘木最好。”许慎说:“南方溪子蛮的弩,柘木弩都善于射箭。”】这匹马是天池龙种,那条带子是荆山玉梁【《开山图》说,陇西神马山有泉水,是龙马所生;秦州有马池,水源出自嶓冢山。韩非子说,卞和抱着玉璞在荆山下哭泣。王子年《拾遗记》说,玉山的石头五色而轻,北面有玉梁。】艳丽的锦缎上织着天鹿,新制的绫罗上织着凤凰【天鹿是兽名,这里是说绫锦织有天鹿和鸟兽的纹样。】三月三日举行曲水宴,面向河津;日暮时河边多有解祓除灾的活动【《续齐谐记》说,晋武帝问挚虞三月三日曲水的意义,挚虞回答:“汉章帝时,平原人徐肇在三月初一生了三个女儿,到第三天一同死去,村人认为奇怪,便相邀到水边洗濯祓除灾邪,于是沿水漂流酒杯,这个习俗便由此开始。”皇帝说:“如果确

帝曰:必如所谈,便非好事。束晳进曰:摰虞小生,不足以知,臣请言之。昔周公成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曰:羽觞随波流。又秦昭王以三日置酒河曲,见金人奉水心之劒,曰:令君制有西夏,乃霸诸侯,因此立为曲水。

译实像你说的,那就不是吉祥的事情。”束皙进言说:“挚虞年轻浅薄,不足以知晓,请允许臣来说明。从前周公建成洛邑,借流水漂酒,所以逸诗说:‘酒杯随波漂流。’又秦昭王在三月三日于河曲置酒,见金人捧着水心之剑,说:‘命令您控制西夏。’于是成为诸侯霸主,因此建立了曲水之礼。”】

二汉相沿,皆为盛集。帝曰:善,赐金十五斤,左迁摰虞为阳城令】树下流杯客,沙头渡水人【荆楚嵗时记」曰:三月三日,士民并出江渚池沼间,为流觞曲水之饮】镂薄窄衫袖,穿珠帖领巾【董勳问礼俗」曰:人日镂金薄为人,以贴屏风,戴于头髩,起自晋代贾充妻李夫人,云俗人入新年改旧从新也。「释名」曰:衫,芟也,衫末无袖端也。领,颈也,以壅颈也,亦言总领衣体为端首也。束晳《近游赋》曰:载穿领之疎巾】百丈山头日欲斜,三晡未醉莫还家。池中水影悬胜镜,屋里衣香不如花【淮南子」曰:至于悲谷,是谓晡时,晡奔谟切,音逋,申时也,言白日将欲西匿,游人不醉无归。春水照人有如明镜,春花扑鼻可代薫衣也】七夕赋兔月先上,羊灯次安【五经通义曰:月中有兔与蟾蜍。梁简文帝对烛赋曰:金羊灯火不须然】覩牛星之曜景,视织女之阑干【周处风土记曰:七夕祠牵牛织女,云此二星当防天汉中,奕奕有白气,光曜五色,以此为征,便拜而有乞也。续齐谐记曰:桂阳成武丁有仙道,常在人间,忽谓其弟曰:七月七日织女当渡河。答曰:织女暂诣牵牛。明日失武丁,至今云织女嫁牵牛。古乐府云:月没参横,北斗阑干。阑干,横斜貎】于是秦娥丽妾,赵艳佳人,窈窕名燕,逶迤姓秦【方言曰:秦俗美貌谓之娥。古诗云:燕赵多佳人,美者顔如玉。毛诗传曰:窈窕,幽闲也。荀悦汉纪曰:赵氏善舞,上悦之,号曰飞燕。袁宏赋云:曵罗裙以徘徊,为鳯翼之逶迤。崔豹古今注曰:邯郸女子姓秦名罗敷,为邑人王仁妻,后为赵王家令。罗敷出采桑于陌上,赵王见而悦之,因饮酒欲夺之,罗敷乃弹筝作陌上桑之歌焉】嫌朝妆之半,故怜晚饰之全新【言丽妾佳人早时梳妆至此已嫌其半旧矣,晩复饰之,其新妆为可爱也】此时并舍房栊,共徃庭中,缕条▯而贯矩,针鼻细而穿空【説文曰:栊,槛也。声卢红切。西京杂记曰:戚夫人侍儿贾佩兰説在宫内时,七月七日临百子池作于阗乐,乐毕以五色缕相羁,谓为相连爱。又曰:汉采女常以七月七日穿七孔针于开襟楼,俱已习之。荆楚嵗时记曰:七夕妇人结防缕,穿七孔针,陈▯果于庭以乞巧,有蟢子网于▯上则以为得巧】灯赋【梁简文帝集中有看灯赋,有列灯赋】九龙将暝,三爵行栖【山海经曰:西北海之外,有神人面蛇身,而赤其眼,及晦视乃明,不食不寝,是烛九隂,是谓烛龙,炬可以照明。礼记曰:君子饮酒也,礼三爵而油油以退】琼钩半上,若木全低【琼钩,月也;若木,日也。谓月上日落也。鲍照翫月诗曰:始见城南楼,纤纤如玉钩。淮南子曰:建木在广都,若木在建木西,木有十日,其华照地】牕藏明于粉壁,桞助暗于兰闺【汉官典职云:汉省中皆胡粉涂壁。宋玉讽赋有云:兰房之闺】翡翠珠被,流苏羽帐【楚辞招魂云:翡翠珠被烂齐光。汉书曰:驸马赤珥流苏。张衡东京赋曰:飞流苏之骚杀。摰虞决疑要注曰:天子帐以流苏为饰,羽帐注见下文】舒屈膝之屏风,掩芙蓉之行障【陆刿邺中记曰:石季龙作金银钮屈膝屏风,衣以白缣,画义士仙人禽兽之像,赞者皆二十二言,髙施八尺,下施四尺,或施六尺,随意所欲也。梁简文诗云:织成屏风金屈膝是也。鲍照行路难云:七防芙蓉之羽帐】巻衣秦后之牀,送枕荆台之上【呉均歌曰:咸阳春草芳,秦女巻衣裳。乐府题注云:秦王卷衣,言咸阳春景及宫阙之美人,秦王巻衣以赠所欢也。髙唐赋云: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玉曰:昔者先王甞游髙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髙唐客,闻君游髙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后汉书边韶游章华台赋曰:楚王游云梦之泽之荆台之上】乃有百枝同树,四照连盘,香添然蜜,气杂烧兰,烬长宵久,光青夜寒,秀华掩映,蚖膏照灼,动鳞甲于鲸鱼,焰光芒于鸣鹤【楚辞兰膏明烛,华灯错。淮南毕万术曰:取蚖脂为灯,置火中,即见诸物。述异记曰:南海有明珠,即鲸鱼目瞳,鲸死而目皆无精,夜可以鍳,谓之夜光。王子年拾遗记曰:昔秦始皇为塜,敛天下瓌异于海中,作玉象鲸鱼啣火珠为星以代膏烛,光出墓中,精灵之伟也。

译汉代前后两朝相沿,都把它办成盛大的集会。皇帝说:“好。”赏赐黄金十五斤,把挚虞贬为阳城县令。树下有漂流酒杯的客人,沙滩边有渡水的人【《荆楚岁时记》说,三月三日,士人百姓一同出到江边、洲渚和池沼之间,举行流觞曲水的宴饮。】衣袖用镂花的薄窄衣料制成,领巾上穿缀着珠子【董勋《问礼俗》说,人日用金箔镂成人形,贴在屏风上,戴在鬓发上;这种习俗起于晋代贾充的妻子李夫人,意思是百姓进入新年,除旧布新。《释名》说:“衫”就是裁削,衫的末端没有袖口;“领”就是颈部,用来围护脖颈,也说它总领衣服的整体,是衣服的首端。束皙《近游赋》说:“穿着稀疏的领巾。”】百丈山顶太阳将要西斜,到了申时还没有醉就不要回家。池中的水影像镜子一样悬在那里,屋里的衣香还不如花香【《淮南子》说,太阳运行到悲谷,叫作晡时;“晡”读作奔谟切、音“逋”,就是申时。这里说白昼将要西沉,游人不醉便不归。春水照人犹如明镜,春花扑鼻,足以代替熏衣的香气。】七夕赋 月中的玉兔先升起,羊形灯接着安放【《五经通义》说,月亮中有兔和蟾蜍。梁简文帝《对烛赋》说,金羊灯的火不需要点燃。】看牵牛星的光辉,望织女星的横斜【周处《风土记》说,七夕祭祀牵牛、织女,说这两颗星正当银河中央,闪闪发亮,带有五色光芒;以此为征兆,于是礼拜并乞求巧艺。《续齐谐记》说,桂阳人成武丁得道成仙,常在人间,忽然对弟弟说:“七月七日织女要渡河。”弟弟回答:“织女只是去拜访牵牛。”第二天成武丁失踪,直到现在人们还说织女嫁给了牵牛。古乐府说:“月落参星横,北斗横斜。”阑干,是横斜的样子。】这时秦地的美妾、赵地的艳丽佳人,姿态窈窕,名叫燕,姓秦【《方言》说,秦地把美貌称为“娥”。古诗说:“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毛诗传》说:“窈窕”是幽静闲雅。荀悦《汉纪》说,赵氏善于舞蹈,皇上喜欢她,号称飞燕。袁宏赋说:“拖着罗裙徘徊,如凤凰的翅膀舒展。”崔豹《古今注》说,邯郸女子姓秦名罗敷,是乡人王仁的妻子,后来成为赵王家令。罗敷到田间采桑,赵王见到她很喜欢,便设酒想强行夺取她;罗敷于是弹筝,唱起《陌上桑》。】嫌早晨的妆容已有一半旧了,所以更怜爱晚间重新装饰的全新妆容【这是说美妾佳人早晨梳妆到现在,已经觉得有一半旧了;晚上再次装饰,新的妆容更加可爱。】这时她们一同离开房间,来到庭院中;丝线绷紧而穿过方孔,针鼻细小而能穿入空隙【《说文解字》说:“栊”是栏杆。“栊”读作卢红切。《西京杂记》说,戚夫人的侍女贾佩兰谈到自己在宫中时,七月七日到百子池边演奏于阗乐,乐曲结束后用五色丝线彼此相连,称为相连爱。又说,汉代采女常在七月七日于开襟楼穿七孔针,大家都已熟习此事。《荆楚岁时记》说,七夕妇女结彩色丝线,穿七孔针,在庭院陈列瓜果以祈求巧艺;若有喜子在瓜上结网,就认为得到了巧。灯赋【梁简文帝集中有《看灯赋》和《列灯赋》。】九龙将要昏暗,三杯酒已行至将要栖息【《山海经》说,西北海之外有神人,面孔像人、身体像蛇,眼睛赤红,到了昏暗时才看得见,不吃不睡,照耀九方幽暗之地,叫作烛龙,火炬可以照明。《礼记》说,君子饮酒,行过三爵便从容退席。】玉钩似的月亮升到一半,若木似的太阳完全落下【玉钩指月亮,若木指太阳;意思是月亮升起、太阳落下。鲍照《玩月诗》说:“才看见城南楼,月亮纤纤如玉钩。”《淮南子》说,建木在广都,若木在建木西面;若木上有十个太阳,它的花朵照耀大地。】窗户把明光藏在粉白墙壁上,柳树为兰闺增添幽暗【《汉官典职》说,汉代宫省中都用胡粉涂墙。宋玉《讽赋》中有“兰房之闺”。】翡翠珠被,流苏羽帐【《楚辞·招魂》说:“翡翠珠被灿烂齐光。”《汉书》说,驸马车上挂着红色耳饰流苏。张衡《东京赋》说:“飞动的流苏轻轻飘拂。”挚虞《决疑要》注说,天子的帐子用流苏装饰;羽帐的注释见下文。】展开屈膝屏风,遮住芙蓉行障【陆翙《邺中记》说,石季龙制作金银钮的屈膝屏风,用白绢覆盖,画上义士、仙人、禽兽的形象,赞语都是二十二字;屏风上部高八尺,下部高四尺,也有六尺的,随意设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梁简文帝诗说:“织成屏风,金色屈膝。”说的就是这种屏风。鲍照《行路难》说:“七彩芙蓉的羽帐。”】卷起秦后床上的衣裳,送枕到荆台之上【吴均歌说:“咸阳春草芳香,秦女卷起衣裳。”乐府题解说,《秦王卷衣》是说咸阳春日景色以及宫阙中的美人,秦王卷起衣裳赠给所爱的人。《高唐赋》说,楚襄王和宋玉游览云梦台,宋玉说:“从前先王曾游高唐,疲倦后白日午睡,梦见一位女子说:‘我是巫山的女子,住在高唐,听说您游览高唐,愿意侍奉您。’大王于是宠幸了她。”《后汉书·边韶传》所载《游章华台赋》说:“楚王游览云梦泽,在荆台之上。”】于是有百枝同树的灯,四面照耀而连接成盘;香料增添蜜蜡,气味混杂着烧兰;灯烬长、长夜久,青光映着寒夜;秀美的花饰交相掩映,蚖脂膏火光灼灼;鲸鱼的鳞甲仿佛在灯光中 움직动,鸣鹤的焰光闪耀【《楚辞》说:“兰膏明烛,华灯错杂。”《淮南毕万术》说,取蚖脂作灯,放入火中,便能照见各种事物。《述异记》说,南海有明珠,就是鲸鱼的眼珠;鲸鱼死后眼睛没有精气,夜间可以照明,称为夜光。王子年《拾遗记》说,从前秦始皇修筑坟墓,收集天下海中的奇珍,用玉制鲸鱼衔着火珠作星辰,代替膏烛,光芒从墓中透出,显示精灵的奇伟。】

王筠咏灯檠诗云:「百华耀九枝,鸣鹤映冰池】蛾飘则碎花乱下,风起则流星细落【崔豹古今注曰:飞蛾善拂灯,一名火花,一名慕光】况复上兰深夜,中山醑清【顔师古汉书注曰:上兰观名,在上林中。郑康成周礼注曰:清酒今之中山冬酿接夏而成也】楚妃留客,韩娥合声【嵇叔夜琴赋曰:王昭楚妃。李善注云:歌录曰石崇作楚妃叹。列子曰:韩娥东之齐,遗粮过雍门,鬻歌假食而去,余响绕梁三日不絶。雍门人至今善歌效韩娥之遗声也】低歌着节,游▯絶鸣【嵇叔夜琴赋曰:鹍鸡游▯】辉辉朱烬,熖熖红荣,乍九光而连采,或双花而并明【汉武内传云:七月七日,王母至,帝扫除宫内,然九光之灯】寄言苏季子,应知余照情【战国防曰:甘茂亡秦,且之齐,出关遇苏子,曰:「君闻夫江上之处女乎?」苏子曰:「不闻。」曰:「夫江上之处女,有家贫而无烛者,处女相与语欲去之。家贫无烛者将去矣,谓处女曰:『妾以无烛故常先至,扫舍布席,何爱于余明之照四壁者,幸以赐妾,何妨于处女?妾自以为有益于处女,何为去我?』处女相语以为然而留之。今臣不肖,弃逐于秦而出关,愿为足下扫室布席,幸无我逐也。」苏子乃西説秦王,与之上卿】对烛赋【梁简文帝、元帝集中并有对烛赋】龙沙雁塞,甲应寒,天山月没,客衣单【后汉《班超传赞》曰:咫尺龙沙。注云:龙沙,沙漠也。郭璞《山海经》注曰:雁门山,即北陵西隃,雁之所出,因以名云,在高柳。《北史记》曰:贰师将军李广利击匈奴右贤王于祁连山。索隐曰:祁连山,一曰天山,亦曰白山,在张液、酒泉二郡界。祖孙登诗云:抽鞭上关路,谁念客衣单?盖关塞苦寒之辞也】灯前桁衣,疑不亮;月下穿针,觉最难。刺取灯花,持桂烛,还却灯檠下烛盘【谓夫壻逺行,妇制征衣,须对烛也。桁音下浪反。衣袈,又晒衣竿也。杜甫诗云:翡翠鸣衣桁。王子年《拾遗记》曰:王母取绿桂之膏,然以照夜。《説文》曰:檠,榜也。声巨京切】铸鳯衔莲图,龙并眠;烬髙疑数翦,心湿暂难然。铜荷承泪,蜡铁铗染浮烟。本知雪光能映纸,复讶灯花今得钱【任昉《为萧扬州作荐士表》曰:至乃集萤映雪。注引《孙氏世录》曰:孙康家贫,常映雪读书,清介交游不杂。《西京杂记》云:陆贾应樊将军曰:夫目瞤者得酒食,灯火花得钱财。干鹊噪而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喜。小既有徴,大亦宜然】莲帐寒檠,牕拂曙;筠笼熏火,香盈絮【邺中记》曰:石虎造流苏斗帐,上安金莲花,花中悬金箔,盛腕囊,盛以异香。帐之四面皆作十二香囊,采色烂耀。筠笼,竹火笼也。《东宫旧事》曰:皇太子纳妃,有漆画手巾熏笼二,大被熏笼三,衣熏笼三。刘向《别录》云:淮南王有熏笼赋。《方言》曰:南楚江沔之间,笼谓之篣,或谓之笯;陈楚宋魏之间,谓之庸君。今熏笼是也。《説文》曰:絮,敝绵也。声息据切】傍垂细溜,上绕飞蛾【王子年《拾遗记》曰:西王母与昭王游于燧林之下,説炎帝钻火之术,取绿桂之膏,然以照夜。忽有飞蛾衔火,状如丹雀,来拂于桂膏之上。此蛾出于圜丘之穴,凭气余露,飞不集下。羣仙杀此蛾以合九转神丹。谢眺《咏灯》诗云:飞蛾三四绕】光清寒入焰暗风过,楚人缨脱尽。燕君书误多【説苑曰:楚庄王赐羣臣酒,日暮烛灭,乃有人引美人之衣者,美人援絶其冠缨,告王趣火来上视絶缨者。王曰:「饮人酒使醉失礼,奈何欲显妇人之节而辱士乎?」乃命左右曰:「与寡人饮,不絶冠缨者不欢。」羣臣百余人皆絶去其冠缨,乃上火也。韩子曰:郢人有遗燕相国书者,夜火不明,因谓持烛者曰:「举烛云而过书。」举烛,举烛非书意也。燕相受书而悦之曰:「举烛者尚明也,尚明也者,举贤而任之。」燕相白王,大悦,国以治。治则治矣,非书意也。今世学者多似此类】夜风吹香,气随郁金苑芙蓉池【魏略曰:郁金香,大秦国二三月花如红蓝,四五月采之,其香十二叶为百草之英。

译王筠《咏灯檠诗》说:“百花照耀九枝灯,鸣鹤映在冰池中。”】飞蛾飘过,碎花般的灰烬纷纷落下;风一吹,细小的流星般火屑飘落【崔豹《古今注》说,飞蛾喜欢扑灯,另名火花,又名慕光。】何况又在上兰观的深夜,饮用中山清酒【颜师古《汉书》注说,上兰是上林苑中的楼观名称。郑玄《周礼》注说,清酒就是今天的中山冬酿、夏天接成的酒。】楚妃留下客人,韩娥和声歌唱【嵇康《琴赋》说:“王昭、楚妃。”李善注引《歌录》说,石崇作《楚妃叹》。《列子》说,韩娥向东到齐国,路过雍门时粮食吃完,卖唱换取食物后离去,余音绕梁三日不绝。雍门人至今还善于歌唱,仿效韩娥遗留下来的声调。】低声歌唱,配合节拍;游弦拨动,声音停歇【嵇康《琴赋》说:“鹍鸡游弦。”】朱红的灯烬光辉闪耀,红色的花焰灿烂;有时九种光芒连成彩色,有时两朵灯花一同明亮【《汉武内传》说,七月七日西王母到来,汉武帝清扫宫内,点燃九光灯。】寄语苏季子,你应当知道我这余光照人的情意【《战国策》说,甘茂逃离秦国,将要前往齐国,出关时遇见苏秦,甘茂说:“您听说过江上的处女吗?”苏秦说:“没有。” 甘茂说:“江上的处女中,有一个家庭贫困、没有蜡烛。其他处女共同商量想赶走她。这个没有蜡烛的贫女将要离开时,对她们说:‘我因为没有蜡烛,所以常常最早到,打扫房屋、铺设坐席。至于你们余下的烛光照亮四壁,我有什么值得爱惜的?幸好把这点光赐给我,对你们有什么妨碍?我自认为对你们有益,你们为什么要赶走我?’其他处女商量后认为有道理,于是把她留下。如今我没有才能,被秦国抛弃驱逐而出关,希望能为您打扫房屋、铺设坐席,幸望您不要驱逐我。”苏秦于是向西游说秦王,秦王任用他为上卿。对烛赋【梁简文帝和元帝的集中都有《对烛赋》。】龙沙雁塞,铠甲应当寒冷;天山月落,客子的衣服单薄【后汉《班超传赞》说:“龙沙相距咫尺。”注说,龙沙就是沙漠。郭璞《山海经》注说,雁门山就是北陵西隃,是大雁出入的地方,因此得名,在高柳。《北史》说,贰师将军李广利在祁连山攻打匈奴右贤王。索隐说,祁连山又叫天山,也叫白山,在张掖、酒泉两郡交界处。祖孙登诗说:“抽鞭登上关塞道路,谁来怜念客子的衣服单薄?”大概是说关塞苦寒。】灯前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怀疑灯光不够明;月下穿针,觉得格外困难。挑取灯花,拿着桂烛;回到灯架下,把烛盘放好【意思是丈夫远行,妻子为他缝制征衣,需要对着烛光缝制。“桁”读作下浪切。衣桁,就是晒衣服的竿子。杜甫诗说:“翡翠鸟在衣桁上鸣叫。”王子年《拾遗记》说,西王母取绿色桂树的油脂,点燃它来照亮夜晚。《说文解字》说:“檠”是架子,读作巨京切。】铸成凤凰衔莲的图案,龙和凤凰并眠;灯烬高高的,疑心已经剪过几次;心中忧伤湿润,暂时难以点燃。铜荷承接着泪水,蜡制灯烛的铁夹染上浮烟。本来知道雪光能够映照书纸,又惊讶灯花今天竟然得了钱【任昉《为萧扬州作荐士表》说:“聚集萤火,借雪光照明。”】注释引用《孙氏世录》说,孙康家境贫寒,常借雪光读书,清廉耿介,交游不杂。《西京杂记》说,陆贾回答樊将军:“眼皮跳动,便会得到酒食;灯火结花,便会得到钱财。喜鹊鸣叫,行人将到;蜘蛛聚集,百事都喜。小事既然有征兆,大事也应当如此。”】莲花帐中寒冷,灯架映着将晓的窗户;竹笼熏着火,香气充满棉絮【《邺中记》说,石虎制作流苏斗帐,上面安置金莲花,花中悬金箔,盛放腕囊,里面装着奇异香料;帐子四面都做十二个香囊,色彩灿烂耀眼。筠笼就是竹制火笼。《东宫旧事》说,皇太子娶妃时,有漆画手巾熏笼二具、大被熏笼三具、衣熏笼三具。刘向《别录》说,淮南王有《熏笼赋》。《方言》说,南楚江沔之间把笼叫作“篣”,也叫“笯”;陈、楚、宋、魏之间叫作“庸君”,就是今天的熏笼。《说文解字》说:“絮”是破旧的棉絮,读作息据切。】旁边垂下细细的水流,上面围绕着飞蛾【王子年《拾遗记》说,西王母和周昭王游于燧林下,谈论炎帝钻木取火的方法,取绿色桂树的油脂点燃,用来照亮夜晚。忽然有飞蛾衔着火,形状像红色的雀,飞来扑拂桂油的火焰。这种蛾子出自圜丘的洞穴,凭借残余的气和露水飞行,不落到地面。群仙杀死这种蛾子,用来合炼九转神丹。谢朓《咏灯》诗说:“飞蛾三四只环绕。”】光色清冷,寒意进入火焰;暗风吹过,楚人的帽缨全都脱落。燕相的书信却多有误解【《说苑》说,楚庄王赐群臣饮酒,天晚烛灭,有人牵动美人的衣服;美人扯断了他的冠缨,告诉楚庄王,请求赶快点火来察看是谁扯断的。楚庄王说:“请人喝酒使他醉后失礼,怎么能为了显扬妇人的贞节而羞辱士人呢?”于是命令左右说:“和我饮酒,不扯断帽缨就不算尽兴。”群臣一百多人都扯掉帽缨,楚庄王才命人点火。《韩非子》说,楚国郢都有个人给燕国相国写信,夜里火光不明,便对掌烛的人说:“举烛。”这句话被误写进信中。燕相收到信后很高兴,说:“所谓举烛,就是崇尚光明;崇尚光明,就是举用贤能。”燕相把这件事报告燕王,燕王大喜,国家因此治理好了。治理是治理好了,却并不是原信的意思。如今世上的学者多有类似这种情况。】夜风吹送香气,气息随着郁金苑、芙蓉池飘荡【《魏略》说,郁金香产自大秦国,二三月开花,花像红蓝花;四五月采摘,香气有十二种,是百草之英。】

魏文帝有芙蓉池诗】秦皇辟恶不足道,汉武胡香何物竒【崔豹古今注曰:辟恶车,秦制也。按辟恶香名当是香车也。博物志曰:汉武帝时,弱水西国有人乘毛车以渡弱水,来献香者,帝谓是常香,非中国之所乏,不礼其使,久留之。帝幸上林苑,西使至乘舆间,并奏其香。帝取之看,大如鸾卵三枚,与枣相似。帝不悦,以付外库。后长安中大疫,宫中皆疫病,帝不举乐。西使乞见,请烧所贡香一枚以辟疫气。帝不得已听之,宫中病者登日并瘥。长安中百里咸闻香气,芳积九十余日,香犹不歇。帝乃厚礼发遣饯送。一説汉制献香不满斤,西使临去乃发香气如大豆者拭着宫门,香气闻长安数十里,经数月乃歇】晩星没,芳芜歇,还持照夜游,讵减西园月【古诗曰: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魏文帝芙蓉池诗云:乗辇夜行游,逍遥歩西园,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镜赋天河渐没,日轮将起【杨泉物理论曰:水之精气上浮,宛转随流,名之曰天河。列子曰:日出之初,大如车轮。説文曰:车有辐曰轮。以下言天之转夜为昼,燕噪乌惊,美人起而梳妆,乃照镜也】燕噪呉王,乌惊御史【越絶书呉地传曰:东宫周一里二百七十歩,路西宫在长秋,周平二十六歩。秦始皇帝十一年,守宫者照燕失火烧之。鲍照空城雀云:诚不及青鸟逺食玉山禾,犹胜呉宫燕无罪得焚窠。汉书曰:御史府中列柏树,常有野乌数千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曰朝夕乌】玉花簟上,金莲帐里【东宫旧事曰:太子纳妃,有赤花双文簟。陆刿邺中记曰:石虎作流苏帐,顶安金莲花,花中悬金薄织成綩囊,裹受三升以盛香,帐之四面十二香囊,采色亦同】始折屏风,新开戸扇,朝光晃眼,早风吹面,临桁下而牵衫,就箱边而着钏【言美人之晓起也。説文曰:钏,臂环也。陈思王乐府云:皓腕约金环。繁钦定情诗云:绾臂双金环,皆是物也。一名条脱。真诰:晋世萼緑华赠羊权金玉条脱各一枚,是也】宿鬟尚巻,残妆已薄,无复唇朱,才余眉萼,靥上星稀,黄中月落【言美人未梳妆时也。刘熈释名曰:唇脂以丹作之,象唇赤也。宋书云: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于含章檐下,梅花落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后遂效为梅花妆。楚辞大招云:靥辅竒牙,红笑嫣。説文曰:靥,颊辅也。洛神赋云:靥辅承权。或説后周天元帝令宫人黄眉墨妆,其风流于后世。按梁简文帝诗:同安鬟里拨异作额间黄,当时已有之矣,然不知起自何代也。酉阳杂爼曰:如射月者谓之黄星靥】镜台银带,本出魏宫【魏武上杂物疏曰:镜台出魏宫,中有纯银参带镜台一枚】能横却月,巧挂廻风【却月言镜之形圆似月也。尔雅曰:廻风为飘。郭注云:旋风也】龙垂匣外,鳯倚花中【谢眺咏镜台诗曰:「对鳯悬清冰,垂龙挂明月】镜乃照胆,照心难逢难值【西京杂记曰:咸阳宫有方镜,广四尺,髙五尺九寸,表里有明,人直来照之,影则倒见,以手扪心而来,则见肠胃五脏,厯然无硋。人有疾病在内,则掩心而照之,则知病之所在。又女子有邪心,则胆张心动。秦始皇常以照宫人,胆张心动者则杀之】镂五色之盘龙,刻千年之古字【邺中记曰:石虎宫中镜有径二三尺者,下有纯金蟠龙雕饰。大戴礼曰:武王践阼于鉴为铭焉,铭曰:「见尔前,虑尔后。」云云。刻千年之古字者,言铭之相垂久也】山鸡看而独舞,海鸟见而孤鸣【刘敬叔异苑曰:山鸡爱其毛羽,映水则飞。魏武时南方献之,公子苍舒令置大镜其前,鸡鍳形而舞,不知止,遂乏死。韦仲将为之赋其事。国语曰:海鸟爰居。范泰鸾鸟诗序云:「昔罽賔王得鸾鸟甚爱之,欲其鸣而不得,夫人曰:『闻鸟得类而后鸣,何不悬镜以照之?』王从其言,鸾覩影而鸣,一奋而絶。」按鸾鸟似鳯,爰居亦似鳯,故臧文仲祀之。今云海鸟即鸾矣】临水则池中月出,照日则壁上菱生【飞燕外传曰:昭仪上姊三十六事,有七出菱花镜一奁】暂设妆奁,还抽镜屉,竞学生情,争怜今世,鬓齐故略,眉平犹剃【广雅曰:其上连发曰鬓,剃眉者谓灭去眉毛,以画代之也】飞花塼子,次第须安【塼主缘切,音专字,或作甎瓴甓之属。诗所谓「中唐有甓」是也。飞花塼子谓花塼也】朱开锦蹹,黛蘸油檀【左传宣十二年杜注云:「斥▯蹹,伏蹹,徒腊反。」疏云:「蹹行也。朱丹色,谓蹹行之处,用锦绣为之,有丹色也。」释名曰:「黛,代也,灭眉毛去之,以此画代其处也。」

译魏文帝有《芙蓉池诗》。】秦始皇的辟恶车不值得称道,汉武帝的胡地香又有什么奇异【崔豹《古今注》说,辟恶车是秦代制度。按说,辟恶香的名称大概是香车。《博物志》说,汉武帝时,弱水以西有个人乘毛车渡过弱水来进献香料。皇帝认为只是普通香料,是中国不缺少的东西,便不礼遇使者,长久留置他。皇帝到上林苑游幸时,西方使者到了御驾之间,进奏所献的香。皇帝取来看,香块大如三枚鸾鸟蛋,形状像枣,皇帝不高兴,把它交给外库。后来长安发生大疫,宫中都染病,皇帝停止奏乐。西方使者请求进见,请求燃烧所献香中的一枚来驱除疫气。皇帝不得已听从,宫中患病的人当天就都痊愈了。长安方圆百里都闻到香气,芳香积聚九十多天仍不消散。皇帝于是厚礼送走使者。另一说,汉代制度规定进献香料不得超过一斤,西方使者临走时把像大豆一样的香料擦在宫门上,香气传到长安数十里,过了几个月才消散。】晚星沉没,芳草的香气也停歇;还要拿着灯烛照亮夜游,哪里会比西园的月光逊色【古诗说:“白昼短而苦于夜长,为什么不拿着蜡烛夜游?”魏文帝《芙蓉池诗》说:“乘车夜间出游,逍遥漫步西园;红霞夹着明月,明亮的星星从云间出现。”】镜赋 银河渐渐隐没,太阳的圆轮将要升起【杨泉《物理论》说,水的精气向上浮动,曲折随流,叫作天河。《列子》说,太阳刚升起时大如车轮。《说文解字》说,车有辐条叫轮。以下说天体由夜转昼,燕子喧叫、乌鸦惊飞,美人起床梳妆,于是照镜子。】燕子在吴王宫中喧叫,乌鸦惊动御史府【《越绝书·吴地传》说,东宫周长一里二百七十步,宫路西边的宫殿在长秋,周长二十六步。秦始皇十一年,看守宫殿的人照看燕子时失火,将宫殿烧毁。鲍照《空城雀》说:“诚然比不上青鸟飞远去吃玉山的禾谷,却还胜过吴宫中的燕子,无罪却遭焚毁巢穴。”《汉书》说,御史府中排列着柏树,常有几千只野乌栖宿其上,早晨离开、傍晚回来,称为朝夕乌。】玉花席上,金莲帐中【《东宫旧事》说,太子娶妃时,有红花双纹席。《邺中记》说,石虎制作流苏帐,顶上安置金莲花,花中悬挂金箔织成的綩囊,包裹容量三升的香料;帐子四面有十二个香囊,色彩也相同。】刚刚折开屏风,新近打开门扇;早晨的阳光晃眼,清早的风吹面;走到衣架下牵取衣衫,来到箱子边戴上手镯【说的是美人早晨起床。《说文解字》说:“钏”是臂环。陈思王乐府说:“洁白的手腕系着金环。”繁钦《定情诗》说:“手臂上缠着一双金环。”都是这种物品,另一个名称叫条脱。《真诰》说,晋代萼绿华赠给羊权金玉条脱各一枚,就是这种东西。】隔夜的发髻还盘着,残妆已经淡薄;不再有朱红的唇色,只剩下淡淡的眉妆;脸颊上的花靥稀疏,额间的黄妆像月亮落下【说的是美人尚未梳妆的时候。刘熙《释名》说,唇脂用丹砂制成,象征嘴唇的红色。《宋书》说,宋武帝的女儿寿阳公主在人日躺在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在额头上,形成五瓣花形,拂去却不掉,后来人们便仿效这种梅花妆。《楚辞·大招》说:“面颊丰满,牙齿奇美,红唇含笑。”《说文解字》说,“靥”是面颊的辅肉。《洛神赋》说:“面颊承托着下颌。”又有人说,北周天元帝命宫女用黄色画眉、用墨化妆,这种风气流传到后世。按梁简文帝诗说:“同安鬟里拨,异作额间黄。”可见当时已经有这种妆饰,但不知道起源于哪个朝代。《酉阳杂俎》说,像射出的月亮那样的黄妆叫作黄星靥。】镜台的银饰腰带,本来出自魏宫【魏武帝《上杂物疏》说,镜台出自魏宫,其中有一件纯银参带镜台。】能够横置成弯月,巧妙地挂成回旋的风【“却月”是说镜子的形状圆,像月亮。《尔雅》说:“回风叫作飘。”郭璞注说:“就是旋风。”】龙形装饰垂在匣外,凤凰倚在花纹之中【谢朓《咏镜台诗》说:“对着凤凰悬挂清冰,垂龙挂着明月。”】镜子本来能照见胆,却难以照见内心,实在难得难遇【《西京杂记》说,咸阳宫中有一面方镜,宽四尺,高五尺九寸,表里都明亮;人直着身子照它,影子便倒映出来;用手抚摸胸口走近它,就能看见肠胃五脏,清清楚楚而无所阻碍。人若有内在疾病,捂着心口照镜,便知道疾病所在。女子若有邪恶之心,胆便张大、心便跳动。秦始皇常用它照宫人,胆张心动的就杀掉。】雕镂五色的盘龙,刻写千年流传的古代文字【《邺中记》说,石虎宫中的镜子有直径二三尺的,下面用纯金雕饰蟠龙。《大戴礼》说,周武王登位时在镜子上作铭文:“看见你的前面,要想到你的后面。”等等。所谓刻写千年古字,是说铭文能够长久流传。】山鸡看到镜中的自己便独自起舞,海鸟看见镜中形象便孤独鸣叫【刘敬叔《异苑》说,山鸡爱惜自己的羽毛,映照水面时便飞舞。魏武帝时,南方进献一只山鸡;曹冲让人把大镜子放在它面前,山鸡照见自己的形状便不停跳舞,最终疲乏而死。】韦仲将为此事作赋。《国语》说:“海鸟叫爰居。”范泰《鸾鸟诗序》说:“从前罽宾王得到一只鸾鸟,非常喜爱它,想让它鸣叫却做不到。夫人说:‘听说鸟儿得到同类后才会鸣叫,为什么不悬挂一面镜子让它照见自己呢?’王依从了她的话,鸾鸟看见镜中的影子便鸣叫起来,一振翅就死了。”考察起来,鸾鸟像凤凰,爰居也像凤凰,所以臧文仲祭祀它。如今说海鸟就是鸾鸟。靠近水边,池中的月影便出现;对着阳光照,墙上仿佛生出菱花纹。暂且摆设妆奁,又抽出镜匣,争相学习人的情态,竞相怜爱当今的容貌;鬓发修齐,旧时便略去不说,眉毛平整,仍然要剃去。飞花纹的砖,一块块依次安放。朱红色的锦鞋,黛色蘸着油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

草木虫鱼疏云:「檀木正青滑泽】脂和甲煎,泽渍香兰【裴啓语林曰:石崇厠常有十余侍婢,列皆佳丽,藻饰置甲煎沉香,无不异备。唐陈藏器曰:甲煎以诸药及美果花烧灰和蜡治成,可作口脂。释名曰:脂,砥着面,柔滑如砥石也。香泽者,人发恒枯悴,以此濡泽之也。《盐铁论》曰:毛嫱,天下之姣人也,待脂粉香泽而后容。《毛诗草木虫鱼疏》曰:兰,香草也,其茎叶似药草,泽兰但广而长,节节中赤,髙四五尺。汉诸池苑及许昌宫中皆种之,可着粉中。《神女赋》曰:沐兰泽,含若芳。枚乗《七发》曰:被兰泽。张铣曰:兰泽,以兰渍膏者也】量髻鬓之长短,度安花之相去【説文》曰:髻,总发也,声古诣切。鬓,颊发也,声必刃切。言美女对镜挿花,量度其髻鬓之长短也】悬媚子于搔头,拭钗梁于粉絮【西京杂记》曰:武帝过李夫人,就取簪搔头,自此后宫人搔头皆用玉,玉价倍贵焉。粉絮即俗粉扑,用绵为之也。言钗梁用粉絮拭之,其色光明也】梳头新罢,照着衣还,从妆处取将归,暂看▯系,悬知缬缦衫,正身长裙,斜假襻,真成个镜,特相宜,不能片时藏匣里,暂出园中也,自随。鸳鸯赋【崔豹《古今注》曰:鸳鸯,凫类也。雌雄未常相离,人得其一,思而死,故谓之匹鸟。梁简文帝、元帝集中并有《鸳鸯赋】虞姬小来事魏王,自有歌声足绕梁,何曾织锦,未肯挑桑,终归薄命,着罢空牀【魏志曰:初,明帝为王,始纳虞氏为妃,帝即位,虞氏不得立为后,太皇卞太后慰勉焉。虞氏曰:「曹氏自好立贱,未有能以义举者也。然后职内事君,外聼政,其道相由而成。茍不能以善始,未有能令终者也。殆必由此亡国丧祀矣。」虞氏遂绌还邺宫。列子曰:「韩娥歌音绕梁。」古诗有《妾薄命》篇,又曰「空牀难独守】见鸳鸯之相学,还欹眼而泪落【言空牀独守之时,见兹匹鸟,触物伤怀也】南阳渍粉,不复看京兆新眉,遂懒约【汉书曰:「萧何薨,高后乃封何夫人同为酂侯。」师古曰:「酂,南阳县也。」王韶《南雍州记》曰:「粉水,萧何夫人渍粉处也。」汉书云:「张敞为妇画眉,长安中传京兆眉怃】况复双心并翼,驯狎池笼,浮波弄影,刷羽乗风【沈约诗曰:「刷羽同揺漾。」注:「刷,理也】共飞詹瓦,全开魏宫【魏志:文帝问周宣曰:「吾梦殿屋两瓦堕地,化为鸳鸯。」宣对曰:「后宫当有暴死者。」黄门令奏宫人相杀】俱栖梓树,堪是韩冯【捜神记曰:「韩凭妻何氏美,宋康王夺之。妻宻遗凭书曰:「其雨淫淫,河大水深,日出当心。」王得其书,以示左右,苏贺对曰:「其雨淫淫,愁且思也;河大水深,不得徃来也;日出当心,心有死志也。」俄而凭乃自杀,其妻隂腐其衣。王与之登台,妻遂自投台,左右揽之,衣不中手而死,遗书于带曰:「王利其生,妾利其死,愿以尸骨赐凭合葬。」王怒弗听,使里人埋之,冢相望也。王曰:「尔夫妇相爱不已,若能使冡合,则吾弗阻也。」宿昔之间,便有大梓木生于二冢之端,旬而大盈抱,屈体相就,根交于下,枝错于上,又有鸳鸯雌雄各一,恒栖树上,晨夕不去,交颈悲鸣,音声感人。宋人哀之,遂号其木曰「相思树」,相思之名起于此也。南人谓此禽即韩凭夫妇之精魂。今睢阳有韩凭城,其歌謡。至今犹存】若乃韩寿欲婚温峤,愿妇玉台,不送胡香,未有必见此之双飞,觉空牀之难守【世説曰:韩寿美姿容,贾充辟以为掾,充每聚防,贾女于青璅中看见寿,悦之,恒怀存想,发于吟咏。后婢徃寿家,具述如此,并言女光丽。寿闻之心动,遂请婢潜修音问,及期徃宿。寿蹻捷絶人,逾墙而入,家中莫知。自是充觉女盛,自拂拭,畅悦有异于常。后防诸吏闻寿有竒香之气,是外国所贡,一着人则厯月不歇。充计武帝惟赐已及陈骞余家无此香,疑寿与女通,而垣墙重密,门閤急峻,何由得尔?乃托言有盗,令人修墙,使反曰:其余无异,惟东北角如有人迹,而墙髙非人所逾。充乃取女左右婢考问,即以状对。充秘之,以女妻寿。刘孝标注云:郭子谓韩寿通者,乃是陈骞女,即以妻寿,未婚而女亡,因娶贾氏,故世因传是充女。又世説云:温峤从姑刘氏女美,托峤覔壻,峤密有自婚意,答曰:佳壻难得,看得如峤比何如?姑曰:何希汝比也。后少曰,峤报云:已覔得壻处,因下玉镜台一枚。姑大喜。既婚交礼,女大笑曰:我固疑是老奴玉镜台。峤为刘越石长史,北征刘聪所得】荡子赋【陈思王诗曰:「借问叹者谁?云是荡子妻。君行十余年,孤妾常独栖。」故作荡子赋,乃离别之辞也】

译《草木虫鱼疏》说:“檀木色正青,光滑润泽。”用脂粉调和甲煎,香泽浸润兰草。量度发髻和鬓发的长短,估量插花之间的距离。《说文》说:“髻,是总束头发;鬓,是脸颊旁的头发。”意思是美女对着镜子插花,量度发髻、鬓发的长短。把媚子悬在搔头簪上,用粉絮擦拭钗梁。粉絮就是俗称的粉扑,用棉絮制成。意思是用粉扑擦拭钗梁,使它的色泽明亮。刚梳好头,照着镜子整理衣服;从妆奁处取出东西带回来,暂且看看发饰的系带,便预知要穿缬缦衫、正身长裙,斜系假襻,真像一面镜子,格外相称,片刻也不能藏在匣中,暂时走到园子里去,自然随身携带。《鸳鸯赋》。崔豹《古今注》说:“鸳鸯属于野鸭一类。雌雄从来不曾彼此分离,人得到其中一只,另一只便因思念而死,所以称为匹鸟。”梁简文帝、梁元帝的集中都有《鸳鸯赋》。虞姬从小侍奉魏王,自有歌声,足以绕梁不散;何曾织锦,也不肯采桑,最终归于薄命,穿戴完毕后只剩空床。看见鸳鸯彼此相随模仿,便斜着眼睛落下泪来。意思是独守空床时,看见这成双的鸟,触景伤情。南阳的粉水已经染粉,再也不愿看京兆的新眉,于是懒得修饰。何况它们双心相连、并翼而飞,在池笼中驯顺亲昵,浮在水波上嬉戏,映影相照,梳理羽毛,乘风而行。一同飞到屋檐瓦上,魏宫全都敞开。一起栖息在梓树上,正可比作韩凭夫妇。《搜神记》说:“韩凭的妻子何氏很美,宋康王夺取了她。何氏秘密写信给韩凭说:‘淫雨不断,河水又大又深,太阳出来正照着心口。’康王得到这封信,拿给左右看。苏贺解释说:‘淫雨不断,是忧愁思念;河水又大又深,是不能往来;太阳正照心口,是心中已有死志。’不久韩凭便自杀了,他的妻子暗中把衣服腐蚀坏。康王和她登台,她便从台上投下,左右想拉住她,衣服却没有抓住,她于是死去,留下书信系在衣带上说:‘大王以活着为利,我以死去为利,希望把我的尸骨赐给韩凭合葬。’康王大怒,不答应,让乡里人分别埋葬他们,两座坟墓彼此相望。康王说:‘你们夫妇相爱不止,如果能使坟墓合在一起,我就不阻拦。’一夜之间,两座坟墓的顶端便各生出一株大梓树,十天之内长得粗大到一人合抱,树干弯曲相向,根在地下交错,枝在树上交叉;又有一对雌雄鸳鸯,常常栖息在树上,早晚都不离开,交颈悲鸣,声音感人。” 宋人为此悲哀,于是称那棵树为“相思树”,“相思”这个名称便由此而起。南方人说这种鸟就是韩凭夫妇的精魂。如今睢阳有韩凭城,那里还流传着他们的歌谣,直到现在仍然存在。若说韩寿想娶温峤的姑表妹,希望得到妇人的玉台,却没有送去胡香,那么就一定没有亲眼见到这种鸟的双飞,也就会觉得独守空床实在难以忍受。《世说》说:韩寿容貌俊美,贾充征召他做属官。贾充每次举行宴会,贾充的女儿从青琐门中看见韩寿,便爱上了他,常常思念,甚至流露在吟咏中。后来婢女到韩寿家,把这些情形详细告诉他,又说女子光彩美丽。韩寿听后心动,便请婢女暗中传递音信,到了约定的日期前往留宿。韩寿轻捷过人,翻墙进入,家中没有人知道。从此贾充察觉女儿容色更加丰盛,常常自己梳妆,喜悦畅快与平时不同。后来宴会上的官吏听说韩寿身上有奇异香气,是外国进贡的香料,沾到人身上数月不散。贾充想,武帝只赏赐给自己和陈骞,其他人家没有这种香,便怀疑韩寿与女儿私通;但墙垣重重,门户高峻,他怎么能进来呢?于是托言有盗贼,叫人修整墙壁,回来报告说:其他地方没有异常,只有东北角像有人走过的痕迹,但墙太高,不是人能够翻越的。贾充便把女儿身边的婢女抓来拷问,婢女立即把实情供出。贾充把这件事秘密压下去,将女儿嫁给韩寿。刘孝标注说:郭子所说与韩寿私通的女子,是陈骞的女儿;陈骞便把她嫁给韩寿。但女子尚未出嫁就死了,韩寿后来娶了贾氏,所以世人因而传说她是贾充的女儿。又《世说》说:温峤的姑母刘氏有个女儿很美,托温峤寻找女婿。温峤暗中有意自己娶她,回答说:‘好女婿很难找到,您看像我这样的怎么样?’姑母说:‘哪里用得着找像你的呢!’过了不久,温峤回报说:‘已经找到女婿了。’于是送下一枚玉镜台。姑母大喜。婚礼交拜之后,女子大笑说:‘我本来就怀疑是这个老奴才的玉镜台。’温峤曾任刘越石的长史,北伐刘聪时被俘。《荡子赋》。陈思王诗说:“请问叹息的人是谁?说是荡子的妻子。丈夫出行十多年,我这个孤独的妻子常常独自栖息。”所以作《荡子赋》,这是写离别的辞章。

荡子辛苦逐征行,直守长城千里城【史记曰:秦并天下,乃使防恬将三十万众,北逐戎翟,收河南,筑长城】陇水恒冰合,关山唯月明【一作唯明月。秦州记陇头歌,陇头流水,分流四下,念我行役飘然旷野。乐府有度关山曲】况复空牀起怨,倡妇生离【古诗曰: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牀难独守。汉书曰:孝武李夫人本以倡进,师古曰:倡,乐人,音昌】纱牕独掩,罗帐长垂【鲍照诗曰:罗帐空巻舒】新筝不弄,长笛羞吹,常年桂苑,昔日兰闺【谢庄月赋曰:乃清兰路,肃桂苑。刘逵呉都赋注曰:呉有桂林苑】罗敷总发,弄玉初笄【乐府曰:罗敷采桑,为使君所邀,罗敷盛夸其夫以拒之。列仙传曰:秦穆公有女字弄玉。刘熈释名曰:笄,系也,所以系冠使不坠也】新歌子夜,旧舞前溪【晋书乐志曰:子夜歌者,女子名子夜,造此声。孝武太元中,琅邪王轲之家有▯歌子夜,则子夜是此时人也。前溪歌者,晋车骑将军沈玩所制。寰宇记云:前溪在乌程县东入太湖,谓之风渚,夹溪悉生箭箬。晋车骑将军沈玩家于此】别后关情,无复情,奁前明镜,不须明【徐干诗云:自君之出矣,明镜不复治】合欢无信,寄廻纹织未成【古诗曰:客从逺方来,遗我一端绮,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文采双鸳鸯,裁为合欢被。璇玑图诗序曰:前秦苻坚时,秦州刺史窦滔妻苏氏,名蕙,字若兰,年十六归于窦氏,滔甚敬之,然苏氏性近于急,颇伤妒嫉。滔有宠姬赵阳台,歌舞之妙无出其右,滔置之别所,苏氏知之,求而获焉,苦加捶辱,滔深以为憾。滔将镇襄阳,邀苏氏同徃,苏氏忿之,不与偕行,乃擕阳台之任,絶苏氏音问。苏氏悔恨自伤,因织锦为廻文五采相宣,莹心辉目,纵广八尺,题诗二百余首,计八百余字,纵横反覆皆为文章,名曰璇玑图,遂发苍头赍至襄阳,滔覧之,感其妙絶,因送阳台之关中,而具车盛礼,迎苏氏归于汉南,恩好愈重】游尘满牀,不用拂;细草横阶,随意生【刘铄拟《行行重行行》云:流尘生庭中,绿草滋寒螀。崔豹《古今注》云:空室无人,行则生苔藓,或青或紫,一名绿钱】前日汉使着章台,闻道夫壻定应廻【汉使即京兆尹张敞,《汉书》所谓张敞为妇画眉,长安中传张京兆眉膴是也。又云:张敞走马章台街】手巾还欲燥愁眉,即剰开;逆想行人至,迎前含笑来【秦嘉妇与嘉书云:今奉越布手巾一枚。《汉名臣奏》云:王莽斥出王闳,太后怜之,闳伏泣失声,太后亲自以手巾拭闳泣。《后汉书·梁冀传》云:梁冀妻孙寿作愁眉啼妆,言闺中思妇念夫壻将归,转忧成喜也】

庾子山集巻一终

译荡子辛苦地追随征战远行,只身守着千里长城。陇水长久结冰,关山只有明月照亮。何况空床上生起怨恨,倡家女子经历夫妻生离。纱窗独自掩闭,罗帐长久低垂。新筝不再弹奏,长笛也羞于吹响;往年曾有桂苑,昔日曾是兰闺。罗敷那时刚刚束发,弄玉当初才开始插笄。新唱《子夜歌》,旧跳《前溪舞》。孝武帝太元年间,琅邪王轲家中有鬼唱《子夜歌》,可见子夜是当时的人。《前溪歌》是晋代车骑将军沈玩创作的。《寰宇记》说:前溪在乌程县东面,流入太湖,称为风渚,溪流两岸都生长箭箬。晋代车骑将军沈玩家住在那里。分别以后,心中再也没有从前的情意;妆奁前的明镜,也不必再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尺〕 合欢被没有音信,寄去的回文锦还没有织成。游尘已经落满床榻,不必再拂拭;细草横生在台阶上,任其随意生长。从前汉使曾穿过章台街,如今听说丈夫一定就要回来了。手巾还想擦干忧愁的眉头,便又剩下展开;逆着想象丈夫归来,迎到门前,含笑而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庾子山集》第一卷终。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巻二      周 庾信 撰钱塘倪璠纂注赋哀江南赋【并序】【哀江南赋》者,哀梁亡也。本传信虽位望通显,常有乡闗之思,乃作《哀江南赋》以致其意。宋玉《招防》曰:「防兮归来,哀江南。」宋玉,战国时楚人。梁武帝都建邺,元帝都建邺,元帝都江陵。二都本战国楚地,故云。旧本序列诸篇,《哀江南赋》在《卭竹杖赋》之后,今为诠觧其文繁多,特为一巻】粤以戊辰之年,建亥之月,大盗移国,金陵瓦解【南史·梁武帝纪·太清二年八月戊戌,▯景举兵反。十月,侯景袭谯州,进攻防歴阳。已酉,景自横江济采石。辛亥至建邺。是太清二年歳在戊辰,十月为建亥之月,侯景兵至京城也。尔雅·释诂:“粤,于爰曰也。”疏云:“谓语辞,发端也。”大盗谓侯景也。后汉光武赞:“炎政中微,大盗移国。”江表传:“江纮谓孙权曰:‘秣棱,楚武王所置,名曰金陵。昔秦始皇东巡防稽,经此县,望气者云金陵地形有王者都邑之气,故掘断连冈,改名秣棱。’今处所具存矣。汉书·徐乐上书曰:‘安土乐俗之人众,故诸侯无境外之助。’此之谓瓦解】余乃窜身荒谷,公私涂炭【说文:“窜,匿也。”杜预《左传》注:“荒谷,楚地。”本传:“侯景至,信以众先退,台城防后,信奔江陵。”是窜身荒谷也。商书:“有夏昏徳,民坠涂炭。”孔传曰:“若陷泥坠火,无救之者。”言已去后,公室私门俱遭其涂炭也】华阳奔命,有去无归【梁元帝承圣三年,信使于西魏。是年冬,江陵防,遂留北不归。南郡江陵在华阳,言从华阳奔命而北至长安,遂不归也。常剧着《华阳国志》。西魏都长安。班固《西都赋》:“汉之西都在于雍州,实曰长安。”雍州在华山之隂矣。左传:“楚申公巫臣遗二子书曰:‘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嵗七奔命】中兴道销,穷于甲戌【言元帝江陵之败也。南史·元帝纪:“承圣三年,魏使于谨来攻。冬十月,魏军至襄阳,梁王詧率众防之。十一月,魏军至栅下,帝见执,魏人戕帝。”是年嵗在甲戌。按元帝承制,江陵尅平侯景,既雪讐耻,且应天人,啓中兴之业。江陵之陷,是中兴道销穷于甲戌之年也】三日哭于都亭,三年囚于别馆【晋书·罗宪传:“魏之伐蜀,宪守永安城。及成都败,知刘禅降,乃率所部临于都亭三日。”左传:“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杜云:“临哭也。”昭二十三年传曰: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馆诸箕。舎子服昭伯于他邑。杜注:别囚之言。江陵之陷,己时奉使长安,为魏所执,遥临国亡矣】天道周星,物极不反【左氏传曰:十二年是谓一终,一星终也。杜注:嵗星十二歳而一周天。正义曰:直言一星终,知是嵗星者,以古今厯书推歩五星,金、水日行一度,土三百七十七日行星十二度,火七百八十日行星四百一十五度,木三百九十八日行星三十三度,十二年一终,故知是嵗星。嵗星天之贵神,所在必昌。按左传:嵗在鹑火而陈灭,析木之津又将复,由蔡凶,复在豕韦椘凶,复在大梁,越得嵗而呉伐之,不及四十年,越遂有呉,皆云天之道也。是周星之时,物极必反也。梁元帝江陵败后,竟不能复,故下云但有身世王室之悲也。史记春申君曰:臣闻物至则反,冬夏是也。正义曰:至极也,极则反也,冬至隂之极,夏至阳之极】傅燮之但悲身世,无防求生【后汉书傅燮字南容,北地灵州人也。为汉阳太守,贼王国、韩遂等进围汉阳,城中兵少粮尽,燮犹固守。子干年十三,从在官舎諌曰:国家昏乱,遂令大人不容于朝,今天下已叛,而兵不足自守,乡里羌胡先佩恩徳,欲令弃郡而归,徐至乡里,率厉义徒,见有道而辅之,以济天下。言未终,燮慨然呼子干曰:别成,汝知吾必死邪?盖圣达节,次守节,世乱不能养浩然之志,食禄又欲避其难乎?吾行何之,必死于此。干哽咽不能复言,左右皆泣下,遂麾左右进兵,临阵战没,谥曰壮节侯】袁安之每念王室,自然流涕【后汉书袁安字邵公,汝南汝阳人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第二卷 周代庾信撰写。钱塘倪璠编纂注释。赋。《哀江南赋》并序。所谓《哀江南赋》,是哀悼梁朝灭亡的作品。庾信本传说,他虽然地位声望显达,却常有思念故乡关塞的情怀,于是作《哀江南赋》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宋玉《招魂》说:“魂兮归来,哀悼江南。”宋玉是战国时期的楚国人。梁武帝以建邺为都,梁元帝先以建邺为都,后来以江陵为都。这两个都城原本都是战国楚地,所以这样说。旧本把序文列在各篇之前,《哀江南赋》排在《卭竹杖赋》之后;现在因为解释这篇文字的注文很多,特意编为一卷。在戊辰年、建亥月,大盗侯景使国家迁移,金陵瓦解。我于是逃身荒僻的山谷,公家和民间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八月、十月〕 这就是逃身荒谷的情形。《尚书·商书》说:“夏朝有昏乱的德行,百姓坠入泥水和火炭之中。”孔安国传说:“就像陷入泥中、坠入火里,没有人救援。”意思是我离开以后,公室和私门都遭受了水深火热。为了华阳而奔命,只有离去,再也不能回来。梁元帝承圣三年,庾信出使西魏;这年冬天江陵被攻破,于是留在北方,不能回来。南郡江陵属于华阳之地,这里说从华阳奔命向北到长安,终于不能归还。中兴的大道在甲戌年走到尽头而消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十一月〕 江陵陷落,便是中兴之道在甲戌年消亡的时刻。我曾在都亭哭了三天,又在别馆被囚禁了三年。天道运行一周,星辰周行一轮,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年、十二年、三百七十七日、七百八十日、三百九十八日、四十年〕 这正是岁星周行一周之时,也正说明事物发展到极点必然反转。梁元帝江陵失败后,最终不能恢复,所以后文说只有关于自身、身世和王室的悲哀。傅燮只是悲叹自己的身世,并没有考虑求生。

安为司徒,以天子幼弱,外戚擅权,毎朝防进见及与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噫呜流涕】昔桓君山之志事【一作士】杜元凯之平生,并有著书,咸能自序【后汉书桓谭字君山,著书二十九篇,号曰新论。晋书杜预字元凯着《春秋经传集觧》杜预自序曰:少而好学,在官则观于吏治,在家则滋味典籍】潘岳之文采,始述家风【世说》潘岳作家风诗,《晋书》潘岳字安仁,荥阳中牟人也】陆机之辞赋,先陈世徳【陆机集》有《祖徳》《述先》二赋,又《文赋》云:咏世徳之骏烈,《晋书》陆机字士衡,呉郡人也,祖逊呉丞相,父抗呉大司马,世为将相,有大勲于江表】信年始二毛,即逢防乱,藐是【一作狼狈】流离,至于暮齿【左氏传》曰:不禽二毛,杜预注:二毛,头白有二色。潘岳《秋兴赋》序:余春秋三十有二,始见二毛。以滕王逌序已亥年六十七嵗,逆数之,逢乱之嵗,子山时年三十有六。《左传》以是藐诸孤,诗「▯风云流离之子」,毛传:流离,鸟也。少好长丑,始而愉乐,终以防弱。笺云:卫之诸臣,初有小善,终无成功,似流离也。陆玑云:流离,枭也,自闗西谓枭为流离。《汉书》师古注:流离,谓亡其居处也。子山丁年出使,皓首不归,是赋暮年所作,虽位望通显,常有乡闗之思,故云流离至暮齿也。一作狼狈。《孔丛子》孔子曰:吾于狼狈,见圣人之志。《茍恱汉纪》论曰:周勃狼狈失据,块然囚执。《酉阳杂俎》:狼狈是两物,狈前足絶短,毎行驾两狼,失狼则不能动,故言世事乖者称狼狈】燕歌逺别,悲不自胜【魏文帝有《燕歌行》,《北史》王褒传曰:褒作《燕歌》,妙尽塞北苦寒之言,元帝及诸文士和之,而竞为凄切,及江陵为魏师所破,元帝出降,方验焉。子山集中亦有此作】楚老相逢,泣将何及【徐州先贤传》曰:楚老,彭城之隠人也。谢灵运为庐陵王墓下作曰:延州协心,许楚老,惜兰芳,觧剑竟何及,抚坟徒自伤。楚老谓汉世吊龚胜者也。子山本国江陵,世居楚地,言江陵引楚事多以自喻,此椘老盖指彭城之椘老也。《汉书》两龚皆楚人也,胜字君賔,舎字君倩,并著名节,徴为光禄大夫,舎年六十八,王莽居摄中卒。莽遣使徴胜,胜曰:「吾受汉厚恩,无以报。今年老矣,旦暮入地。谊岂以一身事二姓,下见故主哉?」语毕,遂不复开口饮食,积十四日死。有父老来吊,哭甚哀,既而曰:「嗟乎!薰以香自烧,膏以明自销。龚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遂趋而出。信本楚人,为魏周所逼,何异王莽时?故引此事,深慙楚龚,伤其身事二姓,絶纪唐矣】畏南山之雨,忽践秦庭,让东海之濵,遂餐周粟【列女传陶答子妻曰:「妾闻南山有▯豹,雾雨七日而不下食者,何也?欲以泽其毛而成文章,故藏而逺害。」《淮南子》曰:「申包胥累茧重胝,七日七夜至于秦庭,以见秦王曰:『使下臣告急。』秦王乃发军撃呉,果大破之,以存楚国。」元帝都江陵,本楚地,西魏都长安,故曰秦庭。信之至秦,欲以存楚也。又按《汉书》孙防宗书:「田彼南山。」张宴曰:「山髙而在阳,人君之象也。」或其时迫扵君命,不敢不行,以南山喻君,所未详矣。或云畏南山之雨,是蹇叔送子事。按《左传》殽有二陵,南陵夏后臯之墓,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不得云南山之雨也。让东海之濵者,盖指魏周禅受也。《史记》田大公和迁齐康公于海上,云「让」者防词也。遂餐周粟者,宇文氏国号曰周,故假夷齐周粟为比,言元帝畏秦兵之下,使巳聘魏,忽践秦庭也。及江陵既防,身留长安,见周受魏禅,遂终仕于周也。又《史记》伯夷自海濵来归之正义曰:「伯夷孤竹国在平州濵东海也。」夷齐始为让国而逃,其后不食周粟,似是一事,然于子山不类。按之上句不得引东海周粟为一事也】下亭漂泊,髙桥【一作臯桥】羁旅【后汉独行传》髙阳孔嵩辟公府之京师,道宿下亭,盗共窃其马。《后汉书》梁鸿至呉,依大家臯伯通,居庑下。唐梁肃《梁髙士碣》云:「作铭臯桥,万古是望。」今阊门内有髙桥是】楚歌非取乐之方,鲁酒无忘忧之用【汉书》戚夫人涕泣上曰:「为我椘舞吾为若楚歌,歌曰:「鸿鹄髙飞,一举千里;羽翼已就,横絶四海。又可奈何?虽有缯缴,尚安所施。」歌数阕,戚夫人歔欷流涕。上起去,罢酒。又项羽败,四面皆楚歌。荘子「鲁酒薄而邯郸围」,许慎《淮南子》注:「楚防诸侯,鲁、赵俱献酒于楚王,鲁酒薄而赵酒厚。

译袁安每当想到王室,自然流下眼泪。过去桓君山立志从事事业,杜元凯一生勤勉,都著有书作,并且能够各自作序。潘岳的文采,开始叙述家族的传统;陆机的辞赋,首先陈说世代的德业。我年纪刚到头发出现黑白相间,就遭逢兵乱,狼狈流离,一直到老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篇〕 根据滕王逌的序文,他在已亥年六十七岁,反推回去,庾子山遭逢兵乱时三十六岁。《左传》说“把这些孤弱的孩子看得很轻微”;《邶风》说“流离的孩子”。毛传说,流离是一种鸟;郑玄笺说,卫国群臣起初有一点小善,最终却没有成功,像流离鸟一样。陆玑说,流离是猫头鹰,关西人把猫头鹰称作流离。《汉书》师古注说,流离就是失去居处。庾子山在壮年出使,直到白头也没有回来,这是在晚年所作的赋。虽然地位声望显达,却常有思念故乡关塞的情怀,所以说流离到老。另一版本作“狼狈”。燕地歌声写远别,悲哀得不能自持。庾子山集中也有这篇作品。楚地老人相逢,哭泣又有什么用呢?害怕南山的雨,忽然踏入秦国朝廷;让出东海之滨,最终吃了周朝的粮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日、七日〕 《列女传》说,陶答子的妻子道:“我听说南山有黑豹,躲在雾雨中七天不下来进食,是为什么呢?因为想让雨露润泽毛皮,使它形成美丽的纹理,所以隐藏起来,远离祸害。”《淮南子》说,申包胥脚上磨出重重老茧,七天七夜赶到秦国朝廷,拜见秦王说:“请允许下臣来告急。”秦王于是发兵攻打吴国,果然大败吴军,从而保存楚国。梁元帝以江陵为都,江陵原是楚地;西魏以长安为都,所以说秦廷。庾信到了秦地,是想保存楚国。又考察《汉书》孙卿的书信:“在那南山耕作。”张晏说:“山高而处在向阳之地,是君主的象征。”也许当时迫于君主命令,不敢不出行,以南山比喻君主,但具体含义已无法详考。有人说“害怕南山的雨”是蹇叔送子之事,但《左传》说殽山有二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避风雨的地方,不能说是南山的雨。“让东海之滨”,大概指魏、周的禅让。《史记》说田大公和把齐康公迁到海上,说“让”是委婉说法。“最终吃周粟”,是因宇文氏国号为周,所以借伯夷、叔齐不食周粟的故事作比:梁元帝畏惧秦兵南下,使我出使魏国;江陵陷落后,我留在长安,亲见周代魏而受禅,最终便仕于周朝。又据《史记》正义所说,伯夷从海边归来,孤竹国在平州、东海之滨。伯夷、叔齐起初因让国而逃走,后来又不食周粟,看起来像是一件事;但这与庾子山的情形不相同。按上文看,不能把东海和周粟作为同一件事。下亭漂泊,高桥羁旅。楚歌不是用来取乐的办法,鲁酒也没有消除忧愁的作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椘之主酒吏求酒扵赵,赵弗与,吏怒,乃以赵厚酒易鲁薄酒奏之。楚王以赵酒薄,故围邯郸也。」《汉书》东方朔曰:「销忧者莫若酒】追为此赋,聊以记言,不无危苦之辞,惟以悲哀为主【汉书·艺文志》:「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左史记言,右史记事。」此赋记梁朝之兴亡治乱及己世之飘飖播迁,古有诗史,此可谓赋史矣。嵇叔夜《琴赋序》称:「其材干则以危苦为上,赋其音声则以悲哀为主】日暮途逺【一作穷】人闲何世【吴越春秋》:「子胥谢申包胥曰:『吾日暮途逺,吾故倒行而逆施之。』」又《汉书》主父偃曰:「吾日暮故倒行逆施之。」《荘子》「有人间世」篇言:「已老矣,无能为也已。」以下复序自梁至魏,哀建邺、江陵之亡,故作此赋】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后汉》冯异传:「毎所止舎,诸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树下,故军中号大树将军。」「将军一去,大树飘零者,言已率宫中文武千余人营于朱雀航,及已退为侯景所据,是其飘零者也】壮士不还,寒风萧瑟【战国防荆轲为燕太子丹报讐去,至易水,太子送之,宋意为撃筑,轲援剑舞,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其精诚感天,白虹贯日。后摈秦王悮中铜柱,身死于秦宫。」《楚辞》宋玉曰:「萧瑟兮草木揺落而变衰。」「壮士不还者,言已出使西魏,如荆卿之不归也】荆璧睨柱,受连城而见欺【史记》:「赵惠文王得和氏之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愿以十五城易璧。赵王遂使蔺相如奉璧入秦,秦王坐章台见相如,相如奉璧奏上,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璧有瑕,请指」之王授相如,相如持璧倚柱,怒髪上冲冠,曰:“观大王无意偿赵城邑,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杀臣,臣头与璧俱碎于柱矣。”因持璧睨柱,秦王恐破璧,乃谢相如言聘于西魏为魏所欺也】载书横阶,捧珠盘而不定【史记平原君传:平原君与楚合从,日中不决,毛遂按剑歴阶而上,责楚王,楚王曰:“唯唯。”遂曰:“从定乎?”王曰:“定矣。”毛遂捧铜盘而跪进之楚王,遂定从而归。左氏传曰:“晋士荘子为载书。”杜注:“载书,盟府。”《周礼》玉府:“若合诸侯,则供珠盘玉敦。”郑注:“珠槃,以珠饰槃,所以盛牛耳。”言出使之后反遭魏兵,是从不定也】钟仪君子入就南冠之囚【左传》成七年:楚子重伐郑,郑人囚郧公钟仪,献诸晋,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九年传云:“晋侯归扵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伶人也。’使与之琴,操南音。范文子曰:‘楚囚君子也,重为之礼,使归求成。’言已本楚人,今来秦地,若南冠之囚矣】季孙行人防守西河之馆【左传》昭十三年:盟于平邱,晋人执季孙叔鱼曰:“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馆于西河。”言已遂留于长安也】申包胥之顿地碎之以首【左传》定四年:吴伐楚,战于柏举,楚师败绩,五战及郢,昭王奔随,申包胥如秦乞师,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蔡威公之泪尽加之以血【刘向说苑》:蔡威公闭门而泣三日三夜,泣尽而继之以血,曰:“吾国且亡。”言使魏之后,江陵遭兵革之患,已无处求救也】钓台移【一作栘】栁非玉闗之可望【未详。按《汉书》:龙勒有玉门闗,又酒泉郡有玉门,阚骃云:“汉罢玉门屯,徙其人于此。”班超所谓“但愿生入玉门闗”者也。又按《吴志》孙权于武昌临钓台饮酒大欢,《晋阳秋》陶侃镇武昌,尝课诸营种栁。又侃尝整阵于钓台,杨栁歌亦云:“武昌城下谁见移?非玉闗之可望者。”大约言征夫逺戍,故乡园栁不能复见也。子山覊絏长安,不胜玉闗之情矣。武昌本汉之鄂县,属江夏,曽为郢州别驾,论水战事,为武帝所赏,或是追念在郢州时不可复得也。一作栘栁。《古今注》:“栘栁亦曰蒲栁。”《尔雅》:“杨,蒲栁。”郭云:“可以为箭。”钓台栘栁非逺戍玉闗者能望,犹华亭唳鹤非败于河桥者可闻。引古自喻,或是两截,未必一如陆机故事。武昌有钓台,陶侃之镇武昌,夏施盗植官栁。又子山作歌有“武昌栘栁”之文,武昌钓台岂其是耶】华亭鹤唳岂河桥之可闻【世说》:陆平原河桥败,为卢志所谗,被诛,临刑叹曰:“欲闻华亭鹤唳,可复得乎?”

译追述这些事情作成此赋,姑且用来记录言语,其中不能没有艰危困苦的辞句,只是以悲哀为主。天色已晚而道路遥远,世间究竟处在什么时代呢?将军一离去,大树也随之飘零。所谓“将军一去,大树飘零”,是说我曾率领宫中文武官员一千多人驻扎在朱雀航,等到我退走以后,朱雀航便被侯景占据,这就是飘零。壮士一去不回,寒风发出萧瑟之声。荆轲拿着和氏璧斜靠着柱子,秦王答应以十五座城换璧,却反而欺骗了他。于是他拿着玉璧斜视着柱子,秦王害怕玉璧被撞碎,便向相如道歉。这里说的是我出使西魏,却被魏国欺骗。带着盟约文书横在台阶上,捧着盛牛耳的珠盘,却迟迟不能定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九年〕 钟仪这样的君子被囚禁,戴着南冠;季孙这样的行人防守在西河的馆舍。申包胥叩头撞地,甚至用头把地面撞碎;蔡威公的眼泪流尽,又继之以鲜血。钓台的杨柳已经迁移,并不是玉门关所能望见的景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四年、七日、三日〕 这正是班超所说“但愿活着进入玉门关”。又考察《吴志》说,孙权在武昌登临钓台饮酒,十分欢乐;《晋阳秋》说,陶侃镇守武昌时,曾督促各营种柳。他又曾在钓台整顿军阵,杨柳歌也说:“武昌城下谁见柳树迁移?这不是玉门关所能望见的。”大概是说征夫远戍,故乡园中的柳树再也看不到了。庾信长期被拘系在长安,不能承受对玉门关的思念。武昌原是汉代鄂县,属江夏;庾信曾任郢州别驾,论述水战之事,受到武帝赏识,或许这里是在追念昔日在郢州的时光已无法复得。另一版本作“栘柳”。《古今注》说,栘柳也叫蒲柳;《尔雅》说,杨就是蒲柳;郭璞说,可以用来制箭。钓台的栘柳,不是远戍玉门关的人能够望见的;正如华亭的鹤鸣,不是败在河桥上的人还能听到的。这里借古事自我比拟,或许是两层意思,不一定完全像陆机的故事。武昌有钓台,陶侃镇守武昌时,夏施曾盗取并栽种官柳。庾信作歌也有“武昌栘柳”的文字,武昌钓台或许就是这里所说的。华亭的鹤鸣,难道是河桥上所能听到的吗?

注《八王故事》曰:“华亭,吴由拳县郊外墅,有清泉茂林,陆机兄弟共逰于此十余年】孙防以天下为三分,众才一旅【吴志》:孙防,字伯符,吴郡富春人。防父坚薨,防载母就吴景,因缘召募,得数百人。从袁术,术以坚部曲还防,遂平定江东。权称尊号,追諡防曰长沙桓王。《陆逊传》:“昔桓王创基,兵不一旅,而开创大业。”《左氏传》曰:“夏少康逃奔有虞,有田一成,有众一旅,复禹之绩。”杜预云:“五百人为旅。”三分魏蜀吴也】项籍用江东之子弟,人惟八千【汉书》:项籍,字羽,下相人也。箱斩防稽,假守梁,乃召故人所知豪吏,谕以所为,遂举吴中兵,使人収下县,得精兵八千人。及败,笑曰:“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而西】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过秦论》曰:“宰割天下,分裂山河】岂有百万义师,一朝巻甲,芟夷斩伐如草木焉【言孙防以一旅之众,项籍用八千之人,遂成吴楚,而梁朝百万之师竟无所用,伤建邺亦以悼江陵也。《南史》:侯景反,武帝闻之,使太子家令王质率兵三千巡江遏防。景至,质无故自退,歴阳太守庄铁降景。】西丰公大椿弃石头城走,谢禧亦弃白下城走。援兵至北岸,号百万,后皆走。《侯景传》景尝戒诸将曰:『破栅平城,当净杀之,令天下知我威名。』故诸将战胜,専以焚刧为事,斩艾人如草芥。」江陵之败,王僧辩未至,而荆州已平。于谨入江陵,胡僧祐等战死,杜畿等被害,男女数万口分为奴婢,弱小者皆杀之。是前后二败,诛戮无余矣。《左传》曰:「如农夫之务去草焉,芟夷蕴崇之。」《月令》:「虞人入山行木,毋有斩伐】江淮无涯岸之阻,亭壁无藩篱之固【台城之陷,庄铁导景至江,王质无故自退,而侯景济自采石矣。江陵之败,防萧詧于襄阳,袭宗均于武宁,而于谨遂临城下矣。言其失之易也。《说文》:「江,水出蜀湔氐徼外岷山,入海。淮,水出南阳平氏桐柏大复山东南入海。涯,水邉也。」《尔雅》郭璞注云:「两厓髙者为岸。」《汉官仪》曰:「十里一亭,亭长持二尺板以劾贼,索绳以収执贼。」又曰:「亭长课徼巡尉逰徼,亭长皆习设备五兵。」《风俗通》曰:「汉家因秦,大率十里一亭,亭留也,盖行旅宿防之所。」《馆亭》《说文》:「壁,垣也。」杜预《左传》注:「壁,司徒主垒壁者。」《过秦论》下篇云:「曽无籓篱之艰。」言梁朝失国之易,不备不虞也】头防箕敛者,合从缔交【史记·陈余传》:「头防箕敛以供军费。」《汉书音义》曰:「家家人头数出谷,以箕敛之。」《过秦论》:「合从缔交,相与为一】锄耰棘矜者,因利乗便【过秦论》:「鉏耰棘矜,不敌于钩防长铩也。」又云:「因利乗便,宰割天下。」孟康曰:「耰,锄柄也。」《尔雅》曰:「棘,防也。」师古曰:「耰,摩田器也。矜与▯同,谓矛鋋之把也。」侯景之乱,梁祚渐衰,陈氏日盛。陈霸先其本甚微,卒受梁禅。头防箕敛,锄耰棘荆者,言其以布衣起兵也。又霸先之起也,胡颖广州结托,徐度交阯委质,程灵洗、周铁武、钱道戢、骆文牙等皆为所用。《南史》所云:「感防风云,擢自降附者也。」

译孙策凭天下之势分成三国,众人却只有一旅。项籍使用江东子弟,人数也只有八千。于是竟然分裂山河,宰割天下。难道梁朝没有百万义军,却在一天之内卷起铠甲,任由他们像割草砍树一样被杀戮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五百人、八千人〕 《南史》说:侯景反叛时,梁武帝听说后,派太子家令王质率兵三千巡行江面,阻挡侯景。侯景到来,王质无故自行退走,历阳太守庄铁投降侯景。西丰公大椿丢弃石头城逃走,谢禧也丢弃白下城逃走。援兵到达北岸,号称百万,后来全都逃走。《侯景传》说,侯景曾告诫诸将:“攻破栅栏、平定城池之后,应当全部杀光,让天下知道我的威名。”所以诸将取胜后,专门以焚烧劫掠为事,杀人就像割除草芥。江陵失败时,王僧辩尚未到达,荆州已经平定。于谨进入江陵,胡僧祐等人战死,杜畿等人被杀,男女数万人被分作奴婢,弱小者全都被杀。这前后两次失败,诛杀屠戮没有留下余地。《左传》说:“像农夫致力于除草一样,铲除它、连根拔掉它。”《月令》说:“虞人进入山中巡视树木,不得砍伐。”江淮之间没有可以凭恃的岸边险阻,亭壁也没有藩篱般牢固的防守。台城陷落时,庄铁引侯景渡过江面,王质无故退走,侯景便从采石渡江而来。江陵失败时,萧詧在襄阳防守,侯景袭击宗均于武宁,于谨于是直抵城下。这里是说失守得如此容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说文》说:“江水发源于蜀地湔氐徼外的岷山,流入海中。淮水发源于南阳平氏县桐柏大复山的东南方,流入海中。涯,就是水边。”《尔雅》郭璞注说:“两岸高起的地方叫岸。”《汉官仪》说:“每十里设一亭,亭长拿着二尺长的板子查捕盗贼,拿绳索拘捕盗贼。”又说:“亭长考核徼巡尉和游徼,亭长都要学习设置防备、使用五种兵器。”《风俗通》说:“汉家沿袭秦制,大抵每十里设一亭。亭就是停留之处,大概是供行旅住宿和防备的地方。”《馆亭》。《说文》说:“壁,就是墙垣。”杜预《左传》注说:“壁,就是主管营垒的人所筑的壁垒。”《过秦论》下篇说:“竟然没有篱笆那样的艰难。”这是说梁朝失国容易,没有预先防备意外。头防箕敛者,合从缔交:”《史记·陈余传》说:“按人头征收赋税,像用簸箕聚敛一样,以供军费。”《汉书音义》说:“家家按人口数出粮,用簸箕收取。”《过秦论》说:“联合六国,缔结盟约,彼此结合为一体。”锄耰棘矜者,因利乘便:”《过秦论》说:“锄头、耰和棘木制成的矛柄,不能同钩镶和长矛相抗衡。” 又说:“凭借有利形势和便利条件,宰割天下。”孟康说:“耰,是锄头的柄。”《尔雅》说:“棘,就是矛柄。”颜师古说:“耰,是用来摩治田地的农具。矜同‘▯’,指矛和铍的柄。”侯景之乱以后,梁朝的国运逐渐衰落,陈氏却一天天强盛。陈霸先的根基本来十分微薄,最终却接受梁朝禅让。所谓“按人头征收、用簸箕聚敛,用锄头、耰和棘木矛柄”,是说他以平民身份起兵。陈霸先起兵时,胡颖在广州结交依附,徐度在交阯献身归附,程灵洗、周铁武、钱道戢、骆文牙等人也都被他任用。《南史》所说:“感应风云,从投降归附者中拔擢出来。”

此皆合从缔交,因利乗便之事】将非江表王气终于三百年乎【序梁亡因言江表王气之尽也】秦时望气者曰「东望有天子气」其后吴大帝孙权都建业皓迁都武昌自黄龙元年至天纪四年凡五十一年中断东晋太兴元年歴宋齐梁至敬帝太平二年凡二百四十一年共二百九十二年云三百举其成数也合陈则三百二十四年及隋皇一统江表之王气遂终是其验也】是知并吞六合不免轵道之灾【过秦论曰「并吞八荒之心」又曰「履至尊而制六合」汉书「沛公至霸上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封皇帝玺符节降枳道旁」师古曰「枳音轵轵道亭在霸成观西四里】混一车书无救平阳之祸【史记「张仪曰混一诸侯」礼记「车同轨书同文」晋书「怀帝永嘉五年刘聪使呼延晏等陷洛阳迁帝于平阳遇害愍帝建兴四年刘曜陷长安送帝于平阳亦遇害」言台城之祸拟于平阳江陵出降符于轵道也】呜呼山岳崩頽既履危亡之运【礼记「泰山其頽乎」国语「山崩川竭亡之征也」国防「唐雎曰权轻于鸿毛而积祸重于山岳】春秋迭代必有去故之悲【东京赋「春秋改节四时迭代】天意人事可以凄怆伤心者矣【阮嗣宗咏怀诗曰「素质游商声凄怆伤我心】况复舟楫路穷星汉非乗槎可上【贾谊治安防曰「是犹渡江河亡维楫」师古曰「楫所以刺船也」博物志「旧说天河与海通近世有人居海濵者年年八月有浮槎去来不失期人有竒志立飞阁于槎上多赍粮乗槎而去十余日中犹观日月星辰自后茫茫忽忽亦不觉昼夜去十余日奄至一处有城郭状屋室甚严遥望宫中多织妇见一丈夫牵牛渚次饮之牵牛人惊问曰何由至此此人具说来意并问此是何处答曰君还至蜀郡访严君平则知之竟不上岸因还如期后至蜀问君平曰某年月日有客星犯牵牛宿计年月,正是此人到天河时也】风飚道阻,蓬莱无可到之期【飚,回风也。扬雄曰:风发飚拂,诗遡徊从之道阻且长。蓬莱,海上三山名。汉书郊祀志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传在渤海中,去人不逺,盖有至者。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宫阙。未至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临之,患且至,则风輙引船而去,终莫能至。云拾遗记:蓬莱山亦名防邱,亦名云东,髙二万里,广七万里,水浅有细石如金玉,得之不加陶冶,自然光净,仙者服之。路穷道阻,以喻已之道穷也,故下云达言歌事矣】穷者欲达其言,劳者须歌其事【晋书王隠曰:古人不遇则以言达其才。韩诗序曰:劳者歌事,序已作赋之志也】陆士衡闻而抚掌,是所甘心【晋书陆机初入洛,拟作三都赋,闻左太冲作之,抚掌大笑,与弟士龙书曰:此间有伧父,欲作三都赋,须其成以覆酒瓮耳。及左赋出,遂辍笔焉】张平子见而陋之,固其宜矣【后汉书曰: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艺文类聚云:昔班固观世祖迁都于洛邑,惧将必逾溢制度,不能遵先王之正法也,故假西都賔盛称长安旧制,有陋洛邑之议,而为东都主人折礼衷以答之。张平子薄而陋之,故更造焉】我之掌庾承周,以世功而为族,经邦佐汉,用论道而当官【言已系出庾氏,其先以掌庾得姓,汉世而后官族可得而叙也。左传昭十二年曰:献太子之傅庾皮之子过,杜预注庾过,刘献公太子之傅,众仲曰:官有世功,则有官族,是庾氏得姓之先为周掌庾大夫也。周书曰:兹惟三公论道经邦,庾氏在汉固无三公,惟后汉隠逸庾乗,子孙为鄢陵着姓,余则无闻。平准书曰:汉兴七十余年之间,都鄙廪庾皆满,居官者以为姓号,如淳曰:仓氏庾氏是也。按周礼有坐论作行食货为经邦大政,当官谓居官受职,左传云当官而行,言论道而此居其职,在汉世有此仓庾之姓也】禀嵩华之玉石,润河洛之波澜【叙颍川鄢陵之地也,言庾氏在汉晋时世居于此,代有名人,是其偏钟河洛之灵,特禀嵩华之秀者也。鄢陵即春秋时鄢所云郑伯克段于鄢是也。

译这些都是“联合缔交、凭借有利形势”的事情。难道江表的王气最终不是只延续三百年吗?这是叙述梁朝灭亡,因而说江表王气已经终尽。秦代望气者说:“向东望去有天子的气象。”后来吴大帝孙权在建业建都,孙皓迁都武昌,从黄龙元年至天纪四年,共五十一年;中间东晋太兴元年至宋、齐、梁,直到敬帝太平二年,共二百四十一年,合计二百九十二年。所谓三百年,是举其成数。若连同陈朝计算,就是三百二十四年;到隋皇统一天下,江表的王气便结束了,这就是应验。由此可知,即使吞并天下,也免不了在轵道遭遇灾祸。《过秦论》说:“有吞并八方的野心。”又说:“登上至尊之位而控制六合。”《汉书》说:“沛公到达霸上,秦王子婴乘白车白马,颈上系着丝带,封存皇帝的玉玺和符节,到轵道旁投降。”颜师古说:“枳读作轵,轵道亭在霸陵城西四里。”即使统一车轨、文字,也救不了平阳的灾祸。《史记》说:“张仪说统一诸侯。”《礼记》说:“车轨相同,文字相同。”《晋书》说:“怀帝永嘉五年,刘聪派呼延晏等攻陷洛阳,把怀帝迁到平阳,怀帝在那里遇害;愍帝建兴四年,刘曜攻陷长安,把愍帝送到平阳,愍帝也在那里遇害。”这是说台城的灾祸可以比作平阳,江陵出降则可以比作在轵道投降。唉!山岳崩塌,既已走上危亡的时运。《礼记》说:‘泰山大概要崩塌了吧!’《国语》说:‘山崩川竭,是国家灭亡的征兆。’《战国策》说:‘唐雎说,权势轻得像鸿毛,而积累的祸患却重如山岳。’春秋交替,必然有离弃旧物的悲哀。《东京赋》说:‘春秋更改节序,四时交相代替。’天意和人事,足以使人凄凉悲痛、伤心不已。阮嗣宗《咏怀诗》说:‘素洁之质游于商声,凄怆地使我伤心。’何况船行之路已经穷尽,银河又不是乘木筏可以上去的。《贾谊治安策》说:‘这就如同渡江河却没有缆绳和船桨。’颜师古说:‘楫,是用来划船的东西。’《博物志》说:旧传天河与海相通。近世有住在海边的人,每年八月都有浮槎来去,时间从不失期。有个有奇异志向的人,在浮槎上搭起高阁,带足粮食乘槎而去;十多天中还看得见日月星辰,后来茫茫忽忽,也不知道昼夜,走了十多天,忽然到达一处,那里像有城郭,屋舍十分严整。他远望宫中有许多织妇,看见一个男子牵着牛到水边饮水。牵牛的人惊问:‘你怎么来到这里?’此人详细说明来意,并且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对方回答说:‘你回到蜀郡去访问严君平,就会知道了。’他始终没有上岸,依照原期返回。后来到蜀郡询问严君平,严君平说:‘某年某月某日,有客星侵犯牵牛宿。’推算年月,正是这个人到达天河的时间。风狂道险,蓬莱没有可以到达的日期。“飚”是回旋的风。扬雄说:“风吹起回旋之风。”《诗经》说:“来来回回地跟随它,道路险阻而且漫长。”蓬莱,是海上三座仙山的名称。《汉书·郊祀志》说:自威帝、宣帝以来,燕王、昭王都派人入海寻求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相传在渤海之中,离人不远,据说有人到过;仙人和长生不死的药都在那里,禽兽全是白色,黄金白银用来建造宫阙。没有到达时望去像云,到了三神山附近,山却反而在水下;船一靠近,风就总把船吹走,始终不能到达。《拾遗记》说:蓬莱山又名防丘,又名云东,高二万里,广七万里;水浅之处有像金玉一样的细石,不需加工,自然光洁,仙人服食它。道路走到尽头、通道又被阻隔,是用来比喻自己的道路穷尽,所以下文说‘穷者欲达其言’。穷困的人想要表达自己的思想,劳苦的人应当歌咏自己的经历。《晋书》王隐说:古人不得志时,就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才华。《韩诗序》说:劳苦的人歌咏自己的事情。这篇序就是说明创作赋的意旨。陆士衡听到后拍手大笑,正是他甘心情愿看到的。《晋书》说:陆机初到洛阳,打算创作《三都赋》,听说左太冲正在写,便拍掌大笑,并给弟弟陆士龙写信说:“这里有个乡下人,想写《三都赋》,等他写成,只够拿来盖酒坛子罢了。”等到左思的赋问世,陆机便停笔不写了。张平子看到后认为它鄙陋,这本来就是应当的。《后汉书》说:张衡字平子,是南阳西鄂人。《艺文类聚》说:过去班固看到世祖把都城迁到洛邑,担心将来一定会逾越制度,不能遵守先王的正法,所以假托作《西都赋》,极力称赞长安旧制,提出轻视洛邑的议论;又让《东都主人》以礼制的中正之道回答他。张平子认为这种说法浅薄鄙陋,所以另行创作《二京赋》。我这一支庾氏,先世在周朝掌管仓庾,凭借世代功勋成为氏族;在汉朝治理国家、辅佐皇帝,以论道而担任官职。这是说我出自庾氏,先祖因掌管仓庾而得姓,到了汉代以后,官职和族属的谱系可以叙述。《左传》昭公十二年说:献太子的师傅庾皮之子叫过。杜预注说:庾过是刘献公太子的师傅。众仲说:官职若有世代功勋,就会形成官族;这说明庾氏得姓的先祖是周朝掌管仓庾的大夫。《周书》说:这三公,是论道理、治理国家的官职。庾氏在汉代本来没有三公,只有后汉隐逸庾乘,他的子孙成为鄢陵的著姓,其他情况就没有听闻。《平准书》说:汉朝兴起七十多年之间,京城和各地的粮仓都装满了,任官的人便把官职作为姓号。应劭说:仓氏、庾氏就是这样来的。按《周礼》,坐而论道、起而行事、主管食货,是治理国家的大政;‘当官’就是居官任职。《左传》说‘当官而行’,这里说论道,就是在汉代担任这种职务,因此当时有仓、庾这样的姓氏。承受嵩山、华山如玉石般的灵秀,润泽于黄河、洛水的波澜。这是叙述颍川鄢陵一带,说庾氏在汉、晋时期世代居住此地,代代都有名人,是特别承受了嵩山、华山的秀美、受到河洛灵气滋润的缘故。鄢陵就是春秋时的鄢,即“郑伯克段于鄢”中的鄢。

郡国志鄢陵与阳城俱属颍川郡,阳城有嵩髙山,尔雅曰:嵩山为中岳,又云河南华,周礼职方氏河南曰豫州,其山镇曰华山,故云禀嵩华之玉石也。按郡国志颍川在河南洛阳东南五百里,庾亮让中书令表亦称中州旧邦,以颍川近洛阳,洛阳为中州也。云润河洛之波澜者,河谓黄河也,尔雅河水出昆仑,师古曰:洛出冡岭山入河,尔雅释水云大波曰澜】居负洛而重世邑,临河而晏安【言庾氏本鄢陵人,再世之后分徙新野,故又为南阳新野人也。云负洛者,按郡国志颍川在洛阳东南五百里,洛阳在北,故云负洛,又南阳郡在洛阳南七百里,挚虞云南阳郡在京之南,张衡南都赋云陪京之南谓南阳也,京谓洛阳也,是亦负洛然稍逺矣。言在颍川鄢陵其居负洛重世之后,邑居新野又临河也,临河谓临淯水也,郦元水经注淯水又南入新野县,知此新野邑居临淯水也,水经注又云有樊氏。陂东西十里,南北五里,亦谓之凡亭陂。陂东有樊氏故宅,樊氏既灭,庾氏取其陂,故谚曰:“陂汪汪,下田良。樊子失业,庾公昌。”《后汉书·樊宏传》注,章怀太子引此云:“在今邓州新野县之西南。”是庾氏世为南阳大姓矣。又按《南史·庾杲之隠逸传》《庾诜及子山之》先祖皆称新野人,《庾恱孝义传》《庾道愍隠逸传》《庾承先》皆称鄢陵人,其余不可殚述。是庾氏之族,或居新野,或仍居鄢陵者也。《史记·春申君上书》云:“王无重世之徳索隠曰:“重世犹再世也。”晏安见《左传·闵元年》管敬仲之言】逮永嘉之艰虞,始中原之乏主【晋书》懐帝改元永嘉,永嘉之后,怀愍遇害,刘聪、刘曜相继作乱,故云中原乏主】民枕倚于墙壁,路交横于豺虎【后汉书》献帝还洛阳,披荆棘,倚墙壁间。《汉书·张耳陈余述》曰:“据国争权,还为豺虎】值五马之南奔,逢三星之东聚【晋书·五行志》曰:“晋惠帝太安中,童謡云:‘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其后中原大乱,宗藩多絶,惟琅琊、汝南、西阳、南顿、彭城同至江东,而元帝嗣统矣。”《天文志》永嘉六年,荧惑、嵗星、太白聚牛女之间,占曰:“牛女扬分,是后两都倾覆,而元帝中兴扬土】彼凌江而建国,始播迁于吾祖【凌江建国,谓晋元帝徙都建康也。吾祖谓滔也。《晋书·元帝纪》云:“愍帝崩,问至建康,百僚劝进,即位。”《北史·庾季才传》:“滔随晋元帝过江,官至散骑常侍。”《字文逌序》:“滔信八世祖也。”以上序西晋之乱,元帝渡江,八世祖滔始徙居江陵也。卢谌赠刘琨书云:“王室丧师,私门播迁】分南阳而赐田,裂东岳而胙土【谓滔封遂昌侯也。《左传·僖二十五年》:“晋侯朝王,与之阳樊、温、原、攅、茅之田,晋于是始启南阳。”《尔雅》曰:“泰山为东岳。”按《春秋》祊田,泰山汤沐邑也。《左传》众仲曰:“胙之土而命之氏】诛茅宋玉之宅,穿径临江之府【渚官故事曰:庾信因侯景乱,自建康遁归江陵,居宋玉故宅。宅在城北三里,故《哀江南赋》云:“后杜甫诗曽闻宋玉宅,每欲到荆州。”李商隠诗:“可怜留着临江宅,异代应教庾信居。”是其证矣。按庾氏本新野人,今赋所云“自滔徙居江陵”,即是宋玉旧宅,非信始居也。《北史》:“滔过江,家南郡江陵县是也。”《屈原卜居》曰:“宁诛耡草茅以力耕乎?”《汉书》曰:“立共敖为临江王,都江陵】水木交运,山川崩竭【水木交运者,谓宋以水徳王,齐以木徳王也。《南史》齐髙帝纪曰:“宋水徳也,义熙元年,宋武帝王业之始,至齐受命七十年。”孔子河洛防曰:“堨河梁塞龙泉,消除水灾,泄山川水,即宋也。”宋氏为灾害,故曰水灾。沈约曰:“水徳方衰。”阮孝绪传曰:“齐为木行。”《国语》伯阳甫曰:“夫国必依山川,山川崩竭,亡之征也】家有直道,人多全节,训子见于纯深,事君彰于义烈【南史》庾易传云:“祖玫,巴郡太守;父道季,安西防军;易信之祖也。言自逺祖滔歴世至于髙曾,当此宋齐兴亡之际,庾家多有直道全节之人也。训子事君,言其世以忠孝相传】新野有生祠之庙,河南有胡书之碣【按祖滔已徙江陵,称新野、河南者,以始祖自鄢陵徙居新野,又自新野徙居江陵,今从江陵上遡新野、鄢陵,歴叙庾氏世有生祠碑碣也。鄢陵故郑地,在河南豫州之境,故云河南也。滔虽徙居江陵,史传于其后犹曰新野人,称其本也。胡书科斗文也。任昉《述异记》:“伏滔铭曰:胡书▯厯之文】况乃少微真人,天山逸民【谓信祖庾易也。

译《郡国志》说,鄢陵和阳城都属颍川郡;阳城有嵩高山。《尔雅》说嵩山是中岳;又说河南的华山是镇山。《周礼·职方氏》说河南属于豫州,豫州的镇山是华山,所以说承受嵩山、华山的玉石精华。按《郡国志》,颍川在河南洛阳东南五百里。庾亮《让中书令表》也称颍川为中州旧邦,因为颍川靠近洛阳,洛阳就是中州。所谓润泽于河洛的波澜,河指黄河。《尔雅》说黄河发源于昆仑;颜师古说洛水发源于冢岭山,流入黄河。《尔雅·释水》说大波叫澜。居处背靠洛水而世代居于旧邑,临近河流而安然自得。这是说庾氏本是鄢陵人,传到第二代以后分迁新野,所以又成为南阳新野人。说‘背洛’,按《郡国志》,颍川在洛阳东南五百里,洛阳在北,所以说背靠洛阳;南阳郡在洛阳以南七百里,挚虞说南阳郡在京城以南,张衡《南都赋》说它在京城南面,也就是洛阳南面,因此也算背靠洛阳,只是距离稍远。意思是庾氏在颍川鄢陵居住、历经数代以后,迁居新野;新野的居处又临近河流。临河,是指临近淯水。郦道元《水经注》说淯水向南流入新野县,由此可知这里的新野居处临近淯水。《水经注》又说那里有樊氏。这片陂塘东西十里,南北五里,也叫凡亭陂。陂塘东边有樊氏的旧宅。樊氏灭亡以后,庾氏取得了这片陂塘,所以民谚说:“陂塘水势汪汪,低田收成良好;樊家失去产业,庾公兴旺。”《后汉书·樊宏传》注文中,章怀太子引用这句话说:“在今天邓州新野县的西南方。”由此可见,庾氏世代是南阳的大姓。又考察《南史·庾杲之隐逸传》和《庾诜及子山传》,其中先祖都称为新野人;《庾悦孝义传》《庾道愍隐逸传》《庾承先传》都称为鄢陵人,其他情况不能全部列举。这说明庾氏一族,有的居住新野,有的仍居鄢陵。《史记·春申君上书》说:“大王没有世代相传的德行。”《索隐》说:“重世就是两代。”‘晏安’见《左传·闵公元年》管敬仲的话。等到永嘉年间的艰难祸乱,正赶上中原缺少君主。《晋书》说,怀帝改年号为永嘉;永嘉以后,怀帝、愍帝相继遇害,刘聪、刘曜相继作乱,所以说中原没有君主。百姓只能倚靠墙壁,路上到处都是豺狼虎豹。《后汉书》说,献帝回到洛阳,披荆斩棘,倚身于墙壁之间。《汉书·张耳陈余传赞》说:“占据国家争夺权力,后来反而成了豺狼虎豹。”适逢五匹马向南奔渡,又遇三星在东方聚集。《晋书·五行志》说:“晋惠帝太安年间,童谣说:‘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 后来中原大乱,宗室藩王大多断绝,只有琅琊、汝南、西阳、南顿、彭城五王一同来到江东,元帝于是继承帝统。《天文志》说,永嘉六年,荧惑、岁星、太白聚集在牛宿、女宿之间,占辞说:“牛宿、女宿显示分裂,此后两都倾覆,而元帝在扬州之地中兴。”他渡过长江建立国家,我的祖先才开始迁徙。这是说晋元帝迁都建康;我的祖先指庾滔。《晋书·元帝纪》说,愍帝去世,消息传到建康,百官劝元帝即位,元帝于是登位。《北史·庾季才传》说,庾滔随晋元帝渡江,官至散骑常侍。《宇文逌序》说,庾滔是我的八世祖。以上叙述西晋之乱和元帝渡江,说明八世祖庾滔开始迁居江陵。卢谌《赠刘琨书》说:“王室丧失军队,私人家族也随之迁徙。”分割南阳的土地赐给他,分裂东岳的土地作为封土。这是说庾滔被封为遂昌侯。《左传·僖公二十五年》说,晋侯朝见周王,周王把阳樊、温、原、攒、茅的土地赐给他,晋国从此开始开辟南阳。《尔雅》说泰山是东岳。按《春秋》,祊田是泰山的汤沐邑。《左传》中众仲说:“把土地赐给他,并给他规定氏族。”斩除茅草,居住在宋玉的旧宅;开辟小径,临近长江的府第。《渚宫故事》说,庾信因侯景之乱,从建康逃回江陵,居住在宋玉故宅。宅第在城北三里,所以《哀江南赋》说:“后来杜甫诗中曾听说宋玉的宅第,每每想去荆州。”李商隐诗说:“可怜还留着临江宅,异代应当让庾信居住。”这些都是证据。按庾氏本是新野人,今天赋中所说“从庾滔迁居江陵”,指的就是宋玉旧宅,并不是庾信才开始居住那里。《北史》说:“庾滔渡江后,家在南郡江陵县。”《屈原卜居》说:“难道宁愿砍除杂草、用力耕种吗?”《汉书》说:“立共敖为临江王,建都江陵。”水与木交替运行,山川崩塌枯竭。所谓水木交运,是说宋朝以水德称王,齐朝以木德称王。《南史·齐高帝纪》说:“宋属水德,义熙元年是宋武帝王业开始之年,到齐朝受命共七十年。”《孔子河洛谶》说:“堵塞河梁、阻断龙泉,消除水灾,疏泄山川之水”,说的就是宋朝。宋氏成为灾害之源,所以说是水灾。沈约说:“水德正在衰败。”《阮孝绪传》说:“齐朝属于木行。”《国语》中伯阳甫说:“国家必定依托山川;山川崩塌枯竭,就是国家灭亡的征兆。”家族中有人坚持正道,许多人保全节操;教育子弟体现出纯厚深沉的品德,侍奉君主彰显出忠义刚烈的精神。《南史·庾易传》说:“祖父庾玫,任巴郡太守;父亲庾道季,任安西防军。”庾易是庾信的祖先。这里说从远祖庾滔历经世代直到高祖、曾祖,正值宋、齐兴亡之际,庾家有许多坚持正道、保全节操的人。所谓训子、事君,是说他们世代以忠孝相传。新野有为活人建立的祠庙,河南有记载胡书的碑碣。庾滔已经迁居江陵,仍称新野、河南,是因为从始祖由鄢陵迁到新野、又由新野迁到江陵,如今从江陵向上追溯新野、鄢陵,依次叙述庾氏世代留下的生祠和碑碣。鄢陵原是郑国土地,在河南豫州境内,所以说河南。庾滔虽迁居江陵,史传后来仍称他为新野人,是称说他的本籍。胡书就是蝌蚪文。任昉《述异记》说:“庾滔的铭文是胡书、龟历之文。”何况还有少微星所象征的真人、隐居天山的逸民。这是说庾信的祖先庾易。

《南史》曰:“庾易字幼简,新野人也。徙居江陵。易志性恬静,不交外物。齐临川王表荐之,饷麦百斛,辞不受。建武三年,诏征为司空主簿,不就,卒。”《天官书》曰:“廷藩西有隋星,五曰少微。”士大夫索隠曰:“《春秋合诚图》云:少微处士位。又《天官占》云:一名处士星也。”易天山遯。《后汉书》有逸民传,逸民本出《论语】阶庭空谷门。巷蒲轮【南史·刘虬传云:永明三年,刺史庐陵王子卿表刘虬及同郡宗测、宗尚之、庾易、刘昭五人,请加蒲车束帛之命,诏征之,是当时曽以蒲轮征易也。诗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疏云:以贤者隠居,必当潜处山谷也。汉书·武帝纪曰:遣使者安车蒲轮束帛加璧徴鲁申公。师古曰:蒲裹轮,取其安也】移谈讲树,就简书筠【讲树,当是引髙士事。晋书曰:嵇康家有盛栁树,恒居其下,亲旧以鸡酒往,与啖清谈而已。释器云:简谓之毕,郭璞云:今简札也。说文云:简牒也。蔡邕独断曰:防简也。刘向别録云:杀青者,直用青竹作简。书礼记云:如竹箭之有筠也。说文:筠,竹皮】降生世徳,载诞贞臣【谓信父肩吾也。肩吾不受贼职,潜奔江陵,故以贞臣称之。言其秉忠贞之性也。诗云:世徳作求。西征赋云:贞臣见于国危】文词髙于甲观,楷模盛于漳濵【庾肩吾传曰:肩吾字慎之,八嵗能赋诗。初为晋安王国常侍,在雍州与刘孝威等十人抄撰众籍,丰其果馔,号髙斋学士。王为王太子,兼东宫通事舎人。后为安西王中録事谘议防军、太子率更令、中庶子。简文开文徳省置学士,肩吾父子等并充其选。及简文即位,以肩吾为度支尚书。汉书曰: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黄图曰:甲观太子宫。汉书注云:甲乙丙丁之次也。文词髙于甲观者,言为东宫通事舎人,累官太子率更令、中庶子,重其文词也。后汉书云:天下楷模。李元礼,漳水名也。山海经曰:荆山漳水出焉。王仲宣四言诗云:迁于荆楚,在漳之湄。说文云:漳出南郡临沮。肩吾家于江陵,又尝为湘东王中録事谘议防军,故云漳濵。濵,水际也】嗟有道而无凤,叹非时而有麟【言父为度支尚书时,简文制于贼臣,梁之乱世也。论语云:凤鸟不至。左传哀公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家语孔子涕泣曰:「麟为明王出,出非其时,见害故伤焉】既奸回之奰逆【一作匿】终不恱于仁人【言父为侯景矫诏所遣,又为贼宋子仙所逼,虽逃奔江陵,未几而卒也。肩吾传曰:「时上流藩镇并据州拒侯景,景矫诏遣肩吾使江州喻当阳公大心,大心乃降贼,肩吾因逃入东后,贼宋子仙破防稽,购得肩吾,欲杀之,先谓曰:「吾闻汝能作诗,今日可作,若能将贷汝命。」肩吾操笔便成,词采甚美,子仙乃释,以为建昌令,仍间道奔江陵,歴江州刺史,领义阳太守,封武康县侯,卒。」奰皮器反旧音备大雅,荡云内奰于中国。毛传云:「奰,怒也。」不醉而怒曰奰。西京赋云:「巨灵赑屭以流河曲。」奰与赑同字,其音备矣。奸回谓贼侯景之党宋子仙也,仁人谓父肩吾也】王子濵洛之嵗,兰成射防之年【信自序也。刘向列仙传曰:「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逰伊洛间。」竹书纪年云:「晋平公使叔誉聘于周,见太子晋与之言五称而三穷,告平公曰:「太子行年十五而誉弗能言,君请事之。」濵洛之嵗,盖言十五嵗也。沈约安陆王碑云:「盖同王子濵洛之嵗,实惟辟疆侍从之年,俱云十五也。」滕王逌序云:「信年十五,侍梁东宫讲读。」陆▯蒙小名録云:「兰成,信小字也。」又张说过信宅诗云:「兰成追宋玉旧宅,偶词人。」谓信字兰成,居宋玉故宅也。汉书儒林传曰:「武帝立五经博士,开弟子员,设科射防,甲科为郎中,乙科为太子舎人,丙科补文学掌故。」滕王逌序亦云:「玉墀射防,髙等甲科矣。」言昔王子濵洛之嵗,乃今兰成射防之年也】始含香于建礼,仍矫翼于崇贤【谓为尚书郎,寻转东宫学士也。应劭汉官仪曰:「桓帝时,侍中刁存年老口臭,上出鸡香与含之,后尚书郎含鸡舌香,始于此。」汉书典膱曰:「尚书郎昼夜更直于建礼门。」沈休文诗云:「晨趋逰建礼。」是也。按滕王逌序:「信解褐授安南府防军,寻转尚书度支郎。」故云是矣。东京赋曰:「昭仁惠于崇贤。」陆机诗云:「矫迹入崇贤。」注云:「崇贤,太子门。」扬雄解嘲曰:「矫翼厉翮。」本传云:「累迁尚书度支郎中,出为郢州别驾,寻兼通直散骑常侍,聘于东魏,还为东宫学士。」

译《南史》说:“庾易字幼简,是新野人,后来迁居江陵。庾易志趣性情恬淡宁静,不与外界事物交往。齐临川王上表推荐他,赠给他麦子一百斛,他推辞不接受。建武三年,下诏征召他为司空主簿,他没有赴任,后来去世。”《天官书》说:“天廷藩篱的西面有隋星,共有五颗,叫少微。”士大夫《索隐》说:“《春秋合诚图》说,少微处在处士的位置;《天官占》又说,它叫处士星。”庾易像天山上的隐士一样退隐。《后汉书》有《逸民传》;逸民这一名称本出自《论语》。庭阶和门巷都空寂,只有蒲轮车来到门前。《南史·刘虬传》说:永明三年,刺史庐陵王子卿上表推荐刘虬以及同郡宗测、宗尚之、庾易、刘昭五人,请求用蒲车、束帛征召他们。诏书征召他们,这说明当时确实曾用蒲轮征召庾易。《诗经》说:“洁白的白驹,在那空旷的山谷。”疏说:贤者隐居,一定是潜居山谷。《汉书·武帝纪》说:派使者用安车蒲轮、束帛加璧,征召鲁申公。颜师古说:用蒲草包裹车轮,是为了使车行平稳。迁居讲学之树旁,靠近简册和竹书。《讲树》应当是引用高士的故事。《晋书》说,嵇康家有一株高大的柳树,他常在树下居住,亲友带着鸡和酒来,只与他一起吃喝清谈。《释器》说:简叫作毕。郭璞说:就是今天所说的简札。《说文》说:简就是牒。蔡邕《独断》说:简就是笏板。刘向《别录》说:所谓杀青,是直接用青竹制成简册。《礼记》说:就像竹箭具有竹皮一样。《说文》说:筠就是竹皮。降生于世代有德的家族,承载着贞正之臣的诞生。这是说庾信的父亲庾肩吾。庾肩吾不接受叛贼的官职,暗中逃奔江陵,所以称为贞臣,说他具有忠贞的本性。《诗经》说:“继承世代的德行,努力求取功业。”《西征赋》说:“忠贞之臣显现在国家危难之时。”文章辞采高出甲观,足以作为楷模的声名盛于漳水之滨。《庾肩吾传》说,庾肩吾字慎之,八岁就能作诗。起初任晋安王国常侍,在雍州与刘孝威等十人抄录编纂各种典籍,果品饭食十分丰盛,被称为高斋学士。晋安王成为太子后,兼任东宫通事舍人。后来任安西王中录事谘议参军、太子率更令、中庶子。简文帝创设文德省,设置学士,庾肩吾父子等人都入选。简文帝即位后,任庾肩吾为度支尚书。《汉书》说,孝成皇帝是元帝的太子,母亲是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的甲观画堂生下孝成帝。《黄图》说:甲观是太子宫。《汉书》注文说:甲、乙、丙、丁的次序。所谓文章辞采高出甲观,是说他任东宫通事舍人,后来屡次升任太子率更令、中庶子,文章才华受到重视。后汉书说:天下的楷模。李元礼所说的漳,是漳水的名称。《山海经》说:荆山有漳水发源。王仲宣四言诗说:“迁徙到荆楚,住在漳水之滨。”《说文》说:漳水发源于南郡临沮。庾肩吾家在江陵,又曾任湘东王中录事谘议参军,所以说在漳水之滨。“滨”就是水边。唉,有道德的人却没有凤凰出现;可叹时运不合,却有麒麟出现。这是说庾肩吾任度支尚书时,简文帝受制于奸贼,正处梁朝乱世。《论语》说:“凤凰不来。”《左传》哀公十四年春,鲁国在大野打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麒麟,认为是不祥之物,便把它交给虞人。孔子看见后说:“这是麒麟。”于是才取来。《孔子家语》说孔子哭泣道:“麒麟应当为圣明的君王出现,如今却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反而被杀害,所以我为它悲伤。”既有奸邪之人暴怒叛逆,最终却不能使仁人心悦诚服。这是说庾肩吾被侯景假传诏令派遣,又被叛贼宋子仙逼迫;虽然逃到江陵,不久便去世。庾肩吾传说:当时长江上游的藩镇都占据州郡抵抗侯景,侯景伪造诏书,派庾肩吾出使江州,劝说当阳公萧大心投降。萧大心于是投降叛贼,庾肩吾便逃入东部。叛贼宋子仙攻破会稽,悬赏捉拿庾肩吾,终于抓到他,想杀掉他,先对他说:“我听说你能作诗,今天可以作一首;如果写得好,就赦免你的性命。” 庾肩吾拿起笔立即写成,辞采十分优美,宋子仙于是释放了他,任命他为建昌县令;他又从小路逃奔江陵,历任江州刺史、义阳太守,封为武康县侯,后来去世。“奰”读皮器切,旧音为“备”。《大雅·荡》说:“在中国境内发怒。”毛传说:“奰,就是愤怒。”没有喝醉却发怒,叫作奰。《西京赋》说:“巨灵神暴怒,用力疏导河曲。”奰与赑是同一个字,读音为备。奸回,指叛贼侯景一党宋子仙;仁人,指庾肩吾。王子乔游历伊水、洛水的年岁,正是兰成参加射策考试的年纪。这是庾信自序中的话。《刘向列仙传》说:“王子乔是周灵王的太子晋,喜欢吹笙,作凤鸣之声,游历在伊水、洛水之间。”《竹书纪年》说:“晋平公派叔誉出使周国,叔誉见到太子晋,与他交谈五次,三次都无言以对;回去告诉晋平公说:‘太子年仅十五岁,我已经无法同他谈论,请君王以事奉他的礼节对待他。’”所谓游历伊洛之年,大概指十五岁。沈约《安陆王碑》说:“大概同王子游伊洛的年岁,正是辟疆侍从的年纪。”两处都说十五岁。滕王逌序说:“庾信十五岁,在梁朝东宫侍奉讲读。”陆龟蒙《小名录》说:“兰成,是庾信的小字。”张说《过庾信宅诗》又说:“兰成追寻宋玉旧宅,偶然成为词人。”这是说庾信字兰成,居住在宋玉故宅。

言初为抄撰学士,在东宫,至此还为东宫学士,故云仍也】游洊雷之讲肆【一作肄】齿明离之胄筵【言在东宫时也。易曰:「洊雷,震。」系辞云:「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讲肆,左传注音肄。尚书曰:「防命汝典乐,教胄子。」易曰:「明两作离。」王元长曲水诗序云:「入虎闱而齿胄。」注:「言太子入学,以年大小为次,不以天子之子为上,故曰齿胄】既倾蠡而酌海,遂测管而窥天【东方朔客难曰:「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张宴曰:「蠡,瓠瓢也】方塘水白,钓渚池圆【刘公干诗云:「方塘含白水,中有凫与雁。」鲍明逺芜城赋云:「弋林钓渚之馆】侍戎韬于武帐,聴雅曲于文弦【说文曰:「韬,剑衣也。」汉书汲黯传曰:「上尝坐武帐,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见黯,避帷中,使人可其奏,其见礼敬如此。」孟康曰:「武帐,置兵阑五兵于帐中也。」隋书乐志曰:「梁武帝定国,并以雅为称,取诗序云:「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梁三朝雅乐歌有俊雅、▯雅、寅雅、介雅、需雅诸曲。张揖广雅曰:「琴五▯,文王増二弦】乃解悬而通籍,遂崇文而防武【汉书陈汤传、刘向疏曰:「宜以时解悬,通籍除过勿治,尊宠爵位以劝有功。」魏志明帝青龙四年夏四月,置崇文观,征善文者以充之。滕王逌序云:「又为东宫领直春宫兵马,并受节度。」盖任兼文武也】居笠毂而掌兵,出兰池而典午【左氏传曰:「楚子与若敖氏战于臯浒,伯棼射王汰辀以贯笠毂。」杜曰:「兵车无盖,尊则邉人执笠。」依毂而立,以御寒暑,名曰笠。毂兰池宫,名在渭城。《汉书》武帝责杨仆曰:“受诏不至兰池宫。”《蜀志》谯周曰:“典午忽兮,月酉没兮。典午者,谓司马也】论兵于江汉之君,拭玉于西河之主【江汉,谓元帝之为湘东王时也。湘东,楚地,故云江汉。西河之主,谓东魏也。东魏都邺,西河,魏地。滕王逌序云:“于时江路有贼,梁先主使信与湘东王论中流水战事。丑徒闻其名徳,遂即散奔。深为梁王所赏,是论兵于江汉之君也。”又云:“兼通直常侍,使于魏土,接对有才辩。还本国为正员郎。本传聘于东魏,文章辞令,甚为邺下所称,是拭玉于西河之主也。”《左氏传》曰:“江汉、睢、漳,楚之望也。”杜预云:“四水在楚界。”正义曰:“土地名江,经南郡、江夏、弋阳、安丰;汉经襄阳至江夏安陆县入江。”《仪礼》曰:“賔人北面坐拭圭。”郑康成注曰:“賔使者拭清之也。”《史记》魏文侯以吴起为西河守,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顾谓吴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宝也。”知西河为魏地矣。以上歴叙已之在梁时有声名也】于时朝野欢娱,池台钟鼓【于时言梁之承平时也。张协《咏史诗》云:“昔在西京时,朝野多欢娱。”《左氏传》曰:“髙台深池,撞钟舞女】里为冠盖,门成邹鲁【水经注》曰:“宜城县有太山,山下有庙。汉末多士,其中刺史、二千石、卿、长数十人,朱轩华盖,同防于庙下。荆州刺史行部见之,雅叹其盛,号曰冠盖里。”《汉书》韦孟传曰:“自孟至贤,五世贤以诗教授,号称邹鲁大儒。”里为冠盖,言其多富贵也。门成邹鲁,言其多文学也】连茂苑于海陵,跨横塘于江浦【汉书》枚乗上书曰:“转粟西向,不如海陵之仓。脩治上林苑,守禽兽,不如长洲之苑。”《吴都赋》云:“佩长洲之茂苑。”是也。晋灼曰:“海陵,海中山为仓也。”臣瓒曰:“海陵县名也。”有吴大仓,连茂苑于海陵者,以喻天监中立建兴苑于秣陵之建兴里也。又《魏都赋》云:横塘查下,刘逵曰:「横塘在淮水南,缘江筑堤,谓之横塘。查下在横塘西,隔江自山头南上,十里至查浦,跨横塘于江浦者,以喻天监九年缘淮塘之作也。事见《梁武帝本纪】东门则鞭石成桥,南极则铸铜为柱【史记·秦始皇本纪》曰:「立石东海上胊界中,以为秦东门。」《述异记》曰:「秦始皇作石横桥于海上,欲过海观日出处,有神人驱石去不速,神人鞭之皆流血,今石桥其色犹赤。」东门言梁地东至于海也。《广州记》曰:「马援到交阯,立铜柱为汉之极界也。」《南史》中大同元年,交州刺史杨瞟克交阯嘉宁城,李贲窜入屈獠洞,交州平,是梁地南极交阯也。《隋书·地理志》曰:「梁武帝除暴宁乱,奄有旧吴,天监十三年有州三十,郡三百五十,县千二十二。

译《汉书·儒林传》说:汉武帝设立五经博士,扩充弟子名额,设置射策科目;甲科任郎中,乙科任太子舍人,丙科补任文学掌故。滕王逌序也说:“在玉阶前参加射策,考取甲科高等。”这是说从前王子乔游历伊、洛的年岁,正是今天兰成参加射策的年纪。起初在建礼门含香,接着在崇贤门振翅高飞。这是说他任尚书郎,不久转任东宫学士。应劭《汉官仪》说:“桓帝时,侍中刁存年老口臭,皇帝拿鸡舌香给他含服;后来尚书郎含鸡舌香,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汉书·百官公卿表》说:“尚书郎昼夜轮流在建礼门值班。”沈约诗说:“早晨趋行游历建礼门。”就是这个意思。按滕王逌序,庾信初解去平民服,授安南府参军,不久转任尚书度支郎,所以这样说。《东京赋》说:“在崇贤门彰显仁爱恩惠。”陆机诗说:“振翅飞入崇贤门。”注说:“崇贤,是太子宫门。”扬雄《解嘲》说:“振翅展翼。”本传说:庾信屡次升任尚书度支郎中,出任郢州别驾,不久兼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使东魏,回来后任东宫学士。意思是他起初任抄撰学士,在东宫任职,到这里又任东宫学士,所以说“仍”。在洊雷的讲堂游学,在明离的后胄席中列齿。这是说他在东宫时的事情。《易经》说:“洊雷,就是震卦。”《系辞》说:“主持祭器的人没有比长子更合适的,所以继承震卦。”讲肆,《左传》注文读作“肄”。《尚书》说:“命令你掌管乐教,教育胄子。”《易经》说:“明亮之物重叠就是离卦。”王融《曲水诗序》说:“进入虎闱,按年龄排列胄子。”注说:太子入学时,按年长年幼排列次序,不因为是天子之子就排在最前,所以称为“齿胄”。既然把蠡瓢倾空来量海,终于又拿竹管窥看天空。《东方朔答客难》说:“用竹管窥天,用瓠瓢量海。”张宴说:“蠡,是瓠瓜做的瓢。”方形池塘的水一片洁白,钓鱼的水洲池塘圆如环。《刘公干诗》说:“方塘含着白水,其中有野鸭和大雁。”鲍明远《芜城赋》说:“有射猎林地、垂钓水洲的馆舍。”在武帐中侍奉军政韬略,在文弦上聆听雅正乐曲。《说文》说:“韬,是包裹剑的衣套。”《汉书·汲黯传》说,皇帝曾坐在武帐中,汲黯上前奏事;皇帝没有戴冠,看见汲黯,便躲到帷帐后面,派人批准他的奏议,可见对他的礼敬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四月〕 孟康说:“武帐,是在帐中设置兵器栏,陈列五种兵器。”《隋书·乐志》说:“梁武帝平定国家后,都以雅为名,取《诗序》所说‘说明天下的事情,表现四方的风俗,叫作雅’之意。雅就是正。”梁朝三朝雅乐歌有《俊雅》《▯雅》《寅雅》《介雅》《需雅》等曲。张揖《广雅》说:“琴有五弦,周文王增加了两弦。”于是解除悬挂的罪籍,准许通籍;尊崇文事而兼习武备。《汉书·陈汤传》和刘向的奏疏说:“应当及时解除悬挂的罪籍,准许通籍,免除罪过而不再追究,并提高爵位,以劝勉有功之人。”魏志记载,明帝青龙四年夏四月,设置崇文观,征召善于文章的人充任其中。滕王逌序说:“又任东宫领直、春宫兵马,兼受节度。”大概是文武兼任。在笠毂车中居官掌兵,出兰池宫而主管司马之职。《左氏传》说:“楚王与若敖氏在皋浒交战,伯棼射中楚王的车辀,箭贯穿笠毂。”杜预说:“兵车没有车盖,尊贵的人便让车旁的人拿着笠。”依靠车毂站立,以抵御寒暑,叫作笠。兰池是宫名,在渭城。《汉书》说,汉武帝责备杨仆:“接受诏令却不到兰池宫。”《蜀志》谯周说:“典午忽然兴起,酉月之时便消亡。” “典午”指司马氏。在江汉之地的君主面前谈论兵法,在西河之主面前展示才华。江汉,指元帝当时任湘东王;湘东是楚地,所以说江汉。西河之主,指东魏;东魏都城在邺,西河是魏国的土地。滕王逌序说:“当时江路上有贼寇,梁先主派庾信与湘东王讨论中流作战的事情。贼徒听到他的声名和德望,便立即四散逃跑。梁王十分赏识他。”这就是在江汉之君面前谈论兵法。又说:“兼任通直常侍,出使魏国,接待应对很有才辩;回到本国后任正员郎。本传说他出使东魏,文章辞令很受邺下人士称赞。”这就是在西河之主面前展示才华。《左氏传》说:“江、汉、睢、漳,是楚国所重视的河流。”杜预说:“这四条水都在楚国境内。”《正义》说:“土地名叫江,流经南郡、江夏、弋阳、安丰;汉水流经襄阳,到江夏安陆县注入长江。”《仪礼》说:“宾客面向北坐下擦拭圭。”郑康成注说:“宾客、使者把圭擦拭干净。”《史记》说,魏文侯任用吴起为西河太守;武侯沿西河顺流而下,在江中回头对吴起说:“山河险固,多么美好啊!这是魏国的宝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十人〕 由此可知西河是魏国的土地。以上叙述庾信在梁朝时已经声名显著。当时朝廷内外欢乐安逸,池苑楼台之间钟鼓齐鸣。这是说梁朝太平的时候。张协《咏史诗》说:“从前在西京之时,朝廷内外多有欢乐。”《左氏传》说:“高台深池,撞击钟鼓,歌舞女子。”乡里遍布高车华盖,家门成为邹鲁之地。《水经注》说,宜城县有太山,山下有庙。汉末士人很多,其中刺史、二千石、卿、县长有数十人,朱轩华盖,一同会聚在庙下。荆州刺史巡视属部时看见,赞叹其盛况,称为冠盖里。魏孟至贤五代都以诗教授门徒,被称为邹鲁大儒。所谓乡里成为冠盖之地,是说那里富贵之人很多;家门成为邹鲁之地,是说那里文学之士很多。把茂苑连接到海陵,在江浦之间横跨横塘。《汉书》枚乘上书说,转运粮食向西,不如海陵的仓;修治上林苑、守护禽兽,也不如长洲的苑囿。《吴都赋》说:“佩带长洲的茂盛苑囿。”就是这个意思。晋灼说:“海陵,是海中的山,用来储粮。”臣瓒说:“海陵是县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九年、元年、十三年〕

其后务恢境宇,频事经畧,开拓闽越,克复淮浦,平俚洞,破牂柯,又以旧州遐濶,多有析置,大同中州一百七郡县,亦称于此。既而侯景搆祸,台城沦滔,典籍散逸,注记无遗,郡县戸口不能详究。逮于陈氏,土宇弥蹙】橘则园植万株,竹则家封千户【言蜀汉江陵诸州郡皆为梁地,国之生产富饶也。《汉书·货殖传》曰:「蜀汉江陵,千树橘,渭川千亩竹,此其人与千户侯等】西賮浮玉,南琛没羽【言外国朝贡之多也。按《南史》武帝天监二年,扶南、▯兹、中天竺国各遣使朝贡;三年遣使朝贡,有北天竺国;五年有邓至国;九年有于阗、林邑等国;十年有宕昌国;又婆利国献金席;十一年有髙丽国,又百济等国;十三年林邑等国朝贡,作浮山堰;十四年有蠕蠕狼牙国;十五年有河南国;十七年有千陁利国;普通元年有滑国;二年有新罗国;三年有白题国;大通元年有师子等国;中大通元年有盘盘国;三年有丹丹国;五年有波斯等国;中大同元年渴盘陁国遣使献方物。以上皆遣使朝贡诸国,或有再至及每嵗来朝者,今惟纪。其国名故不多载。《说文》:“賮,防礼也。”“琛,宝也。”顔延年《防水曲》诗云:“航琛越水,辇賮逾璋。”《王子年拾遗记》曰:“西海之西有浮玉山。”《竹书纪年》曰:“尧时僬侥氏贡没羽。”《南史》四▯传曰:“自晋氏南度,介居江左,北荒四裔,隔碍莫通。至于南徼东邉,界壤所接,泊宋元嘉抚运,爰命干戈,象浦之絶,威震冥海。于是鞮译相系无絶,嵗时以洎齐梁,职贡有序。”及侯景之乱,邉鄙日蹙,陈氏基命衰微已甚,故西賮南琛无闻。《竹素》此叙梁朝全盛之时,所以逺方贡赋不絶也】吴歈越吟,荆艶楚舞【吴越荆楚皆梁地,言其太平作此歌舞也。《吴都赋》云:“荆艶楚舞,吴歈越吟。”《楚辞》曰:“吴歈蔡讴。”《登楼赋》曰:“庄舄显而越吟。”顔延年侍逰曲阿后湖诗云:“江南进荆艶。”曹植《妾薄命行》曰:“齐讴楚舞】草木之遇阳春,鱼【一作蛟】龙之逢风【一作云】雨【言其人民之欢恱也。《汉书》文帝诏曰:“方春和时,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乐。”古诗云:“阳春布徳泽,于宝晋纪总论曰:恱而归之,如鱼龙之趣渊泽也。”《乐动声仪》曰:“风雨动鱼龙,仁义动君子。”一作蛟龙。《淮南子》曰:“蛟龙伏于川,人不见其飞举而能髙者,风雨举之也】五十年中,江表无事【南史》羊侃传曰:“是时梁兴四十七年,境内无事,公卿在位及闾里士大夫莫见兵甲。”云五十年者,举其成数也】王歙为和亲之侯,班超为定逺之使【此下言南北通好,不事甲兵,及纳东魏将侯景始召乱也。按《南史》中大通六年,魏始分为两大同二年,与东魏通和。三年,东魏人来聘,使张臯聘于东魏,自后每嵗遣使报聘焉。至太清元年,东魏司徒侯景内属,东魏攻景,始遣萧明北征,及与东魏结和,而侯景举兵反矣。王歙和亲,班超定逺,言与东魏通好之时也。《汉书》曰:“长水校尉王歙使匈奴告单于。”又曰:“须卜当即王昭君女,伊墨居次云之壻也。云常与中国和亲,当遂劝咸和亲。天凤元年,当遣人告塞吏曰:“欲见和亲侯。”和亲侯王歙者,王昭君兄子也。中部都尉以闻。莽遣歙。《后汉书》曰:“班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人。超使西域,通三十六国,封定逺侯】马武无预于甲兵,冯唐不论于将帅【按:武帝天监后,每举兵侵魏,及魏分东西,东魏通和,而西魏邉警无闻,是以莫见兵革也。《后汉书》曰:“光武时,马武上言欲击匈奴,帝不许。自是诸将莫敢言兵事。”《汉书·匈奴传》赞曰:“文帝中年,聚天下精兵于广武,顾问冯唐,与论将帅】岂知山岳闇然,江湖潜沸?渔阳有闾左戍卒,离石有将兵都尉【谓梁朝狃于治安,祸机潜伏,遂有侯景之乱。渔阳戍卒者,按《梁书》:侯景起家为北镇戍兵也。离石都尉者,时髙欢使拥兵十万,専制河南也。注见下文。陆机《豪士赋》序曰:“一匮之衅,积成山岳。”《诗》云:“百川沸腾。”《汉书》师古注曰:“沸,涌出也。”《汉书·陈胜传》曰:“秦二世元年秋七月,发闾左戍渔阳九百人,胜、广皆为屯长,杀两尉,诈称公子扶苏、项燕,从民望也,袒右称大楚,自立为将军,广为都尉。”干宝《晋纪》总论曰:“彼刘渊者,离石之将兵都尉也】天子方删诗书,定礼乐,设重云之讲,开士林之学【天子谓梁武帝也。

译那里有吴国的大仓。所谓把茂苑连接到海陵,是用来比喻天监年间在秣陵建兴里修建建兴苑。又《魏都赋》说“横塘查下”。刘逵说:“横塘在淮水南面,沿江筑堤,叫作横塘。查下在横塘西面,隔江从山头向南走十里到查浦。”所谓在江浦之间横跨横塘,是用来比喻天监九年沿淮水修筑塘堤。这件事见于《梁武帝本纪》。东门一带则鞭打石头造成石桥,南边尽头则铸造铜柱作为界标。《史记·秦始皇本纪》说:“在东海边胊县界内竖立石碑,作为秦国的东门。”《述异记》说:“秦始皇在海上修筑石桥,想渡海观看太阳升起。有神人驱赶石头,神人走得不快,秦始皇便用鞭子打他,神人身上流血;如今石桥的颜色还呈红色。”所谓东门,是说梁朝疆域东到大海。《广州记》说:“马援到交阯,立铜柱作为汉朝最南边的界限。”《南史》说,大同元年,交州刺史杨瞟攻克交阯嘉宁城,李贲逃入屈獠洞,交州平定。这就是梁朝疆域南到交阯。《隋书·地理志》说:“梁武帝除去暴乱、安定祸患,完全占有旧吴之地。天监十三年,有州三十、郡三百五十、县一千零二十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户、二年、五年、十一年、十四年、十五年、十七年〕 此后致力于扩大疆域,多次经营谋划,开拓闽越,收复淮浦,平定俚人洞地,攻破牂柯;又因为原有州域辽阔,便多次分割设置新的州郡。大同年间有州一百、郡七、县一百,情况也可以在这里看出。后来侯景制造祸乱,台城沦陷,典籍散失,注记没有遗留,州郡县邑和户口数量无法详细查考。到了陈氏,土地疆域更加狭小。橘树则成园种植万株,竹林则家家足以封为千户侯。这是说蜀、汉、江陵等州郡都属于梁朝,国家物产富饶。《汉书·货殖传》说:“蜀、汉、江陵一千株橘树,渭川一千亩竹林,这样的人家等同于拥有千户封邑的侯爵。”西方使者进献浮玉山的珍宝,南方珍宝多得连羽毛都沉没。这是说外国朝贡非常多。按《南史》,武帝天监二年,扶南、龟兹、中天竺国都派使者朝贡;三年,派使者朝贡的又有北天竺国;五年有邓至国;九年有于阗、林邑等国;十年有宕昌国,婆利国献金席;十一年有高丽国、百济等国;十三年林邑等国朝贡,并修筑浮山堰;十四年有蠕蠕、狼牙国;十五年有河南国;十七年有千陀利国;普通元年有滑国;普通二年有新罗国;三年有白题国;大通元年有师子等国;中大通元年有盘盘国;三年有丹丹国;五年有波斯等国;中大同元年,渴盘陀国派使者献上土产。以上都是派使者朝贡的国家,有的再次前来,有的每年入朝,这里只作概略记载,所以没有一一列出国名。《说文》说:“賮,是赠送的礼物。”又说:“琛,是珍宝。”颜延年《车驾幸京口侍游蒜山作》诗说:“船载珍宝越过水面,车载贡礼越过玉璋。”《王子年拾遗记》说:“西海以西有浮玉山。”《竹书纪年》说:“尧时僬侥氏进贡没羽。”《南史·四夷传》说:自晋氏南渡以后,四夷夹居江左,北方荒远各族与中原隔绝,不能往来。到南方边境和东部边界相接之处,宋元嘉年间安抚治理,才开始动用军队;象浦一战威震大海。于是翻译使者接连不断,岁时朝贡,直到齐、梁,贡职都有次序。侯景之乱以后,边境日益收缩,陈氏的国基和命运已经极其衰微,所以再也没有听到西方贡礼、南方珍宝。这里在《竹素》中叙述梁朝全盛时期,是为了说明远方各国进贡赋税从未断绝。吴地的歌调、越地的吟唱,荆地的艳歌、楚地的舞蹈。吴、越、荆、楚都属于梁朝土地,这是说太平时期人们创作这些歌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年、四十七年〕 《吴都赋》说:“荆地的艳歌、楚地的舞蹈,吴地的歌调、越地的吟唱。”《楚辞》说:“吴地歌调,蔡地歌唱。”《登楼赋》说:“庄舄显贵后仍吟唱越歌。”颜延年《侍游曲阿后湖》诗说:“江南进献荆地艳歌。”曹植《妾薄命行》说:“齐地歌唱,楚地舞蹈。”草木遇到阳春,鱼龙遇到风雨。这是说百姓欢乐。《汉书》文帝诏书说:“正值春天和暖的时候,草木以及各种生物,都各自得到快乐。”古诗说:“阳春播布德泽。”《晋纪总论》说:“百姓喜悦而归附,如同鱼龙趋向深水泽地。”《乐动声仪》说:“风雨使鱼龙活动,仁义使君子振作。”一作“蛟龙”。《淮南子》说:“蛟龙伏在河川中,人们看不见它飞升;能够飞得很高,是因为风雨托举它。”五十年之中,江表没有发生战事。《南史·羊侃传》说:“当时梁朝兴起四十七年,境内没有战事,居官的公卿以及乡里的士大夫都没有见过兵甲。”这里说五十年,是举其成数。王歙成为和亲侯,班超成为定远侯使者。以下说南北互通友好,不动用武力,以及后来接纳东魏将领侯景,最终引发祸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二年、三年、元年〕 按《南史》,中大通六年,魏分裂为东魏、西魏;大同二年,梁与东魏通和。三年,东魏派人来聘,梁派张皋出使东魏;此后每年都派使者回访。到太清元年,东魏司徒侯景归附梁朝,东魏进攻侯景,梁才派萧明北征,并与东魏结和;侯景于是起兵反叛。所谓王歙和亲、班超定远,是说梁朝与东魏交好时的情形。《汉书》说:“长水校尉王歙出使匈奴,告诉单于。”又说:“须卜当是王昭君的女儿,是伊墨居次云的丈夫。他常常同中国和亲,后来便劝咸和亲。天凤元年,须卜当派人告诉边塞官吏:‘想见和亲侯。’和亲侯王歙,是王昭君的兄长之子。中部都尉把这件事上报,王莽便派王歙出使。”《后汉书》说:“班超字仲升,是扶风平陵人。班超出使西域,使三十六国与汉朝交通,被封为定远侯。”马武没有参与战事,冯唐也不讨论将帅问题。按此处意思,梁武帝天监以后屡次出兵进攻魏国;魏分为东魏、西魏以后,梁与东魏通和,西魏方面也没有边境警报,所以没有人看见战争。《后汉书》说:“光武帝时,马武上书说想进攻匈奴,皇帝没有答应;从此诸将没有谁敢再谈军事。”《汉书·匈奴传》赞说:“文帝中年,把天下精锐部队集中在广武,召见冯唐,询问并讨论将帅之事。”难道知道山岳已经暗中动摇,江湖正在暗中沸腾吗?渔阳出现了闾左戍卒,离石出现了领兵都尉。这是说梁朝习惯于太平安定,祸乱的机兆却暗中潜伏,于是终于发生侯景之乱。所谓渔阳戍卒,按《梁书》,侯景起初就是北镇的戍卒。所谓离石都尉,是指当时高欢拥有十万兵力,专制河南。陆机《豪士赋序》说:“一个小小裂缝的祸端,积累起来会成为山岳。”《诗经》说:“百条河流沸腾。”颜师古注说:“沸,就是涌出。”《汉书·陈胜传》说:“秦二世元年秋七月,征发闾左百姓戍守渔阳九百人;陈胜、吴广都任屯长,杀死两名尉官,假称是公子扶苏、项燕的队伍,顺从民众的愿望,袒露右臂,号称大楚,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干宝《晋纪》总论说:“那个刘渊,就是离石的领兵都尉。”天子此时正删定《诗》《书》,制定礼乐,设置重云讲堂,开办士林之学。这里的天子指梁武帝。

《南史》所谓“留心俎豆,忘情干戚,溺于释教,弛于刑典,履霜弗戒,卒致乱亡”者也。此下皆言梁武帝致败之故。《梁武帝纪》:“帝着《毛诗问答》《尚书大义》《乐社义》等书。”又天监初,何佟之等并撰五礼千余巻,帝称制断疑。太清元年,帝舍身光严重,云殿游仙化生,皆震动三日乃止。又云:“武帝于重云殿讲说,名僧硕学,四部聴众常万余人。城西又开士林馆,以延学士。朱异与左丞贺琛逓日讲。武帝《礼记·中庸义》。虞荔传云:“武帝于城西置士林馆,荔乃制碑奏上,帝命勒之于馆,仍用荔为士林学士】谈劫烬之灰飞,辨常星之夜落【言其溺情释教也。干宝《捜神记》曰:汉武帝凿昆明池,极深,悉是灰墨,无复土,举朝不解,以问东方朔。朔曰:「臣愚不足以知之,试问西域人。」帝以朔不知,难以移问。至后汉明帝时,西域道人入来洛阳,时有忆方朔言者,乃试以武帝时灰墨问之道人云:「经云天地大刼将尽,则劫烧,此劫烧之余也。」乃知朔言有旨。《春秋》庄公七年夏四月辛夘夜,恒星不见。《左氏传》曰:「夏恒星不见,夜明也。」杜预曰:「恒,常也。谓常见之星。」《汉书》刘向上封事谏曰:「夜常星不见,即指是事也。」本恒星避汉文帝讳,故称常星矣。《瑞应经》曰:「到四月八日夜,明星出,佛生,右脇堕地,即行七步。」鲁庄公七年夜明,佛生之日也。《南史》武帝太清元年三月乙巳,帝升光严讲堂,师子讲《金字三慧经》,舍身。夏四月庚寅,羣臣以钱一亿万奉赎皇帝,菩萨僧众黙许。又《侯景传》曰:「景以太清元年二月,遣其行台中丁和上表求降。初帝以是嵗正月乙夘,于善言殿读佛经,因谓左右黄慧弼曰:「我昨梦天下太平,尔其识之。」及和至校,景实以正月乙夘日定计,帝由是纳之。景之得入,亦以佛教也】地平鱼齿,城危兽角【言不能完城郭,以为保守之计也。】《左传》襄十八年,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子庚信于城下而还,涉于鱼齿之下。杜预注云:「鱼陵、鱼齿山也,在南阳犨县北。」《吕氏春秋》曰:「猛兽之角,能以为城】卧刁斗于荥阳,绊龙媒于平乐【言其忘情干戚也。】《汉书》曰:「李广行无部曲,不击刁斗以自卫。」孟康曰:「以铜作燋,受一升,昼炊饭食,夜击持行,今在荥阳库中也。」龙媒,马也。马八尺以上为龙。《汉书》天马歌曰:「龙之媒,天马徕。」《三辅黄图》曰:「汉明帝永平五年至长安,悉取飞廉并铜马,置之西门外为平乐馆】宰衡以干戈为儿戏,缙绅以清谈为庙略【谓朱异也。】《南史》:「自周舍卒后,异代掌机宻,其军旅谋谟,方镇改换,朝议」国典诏诰勑书并典掌之。大同八年,加侍中。异文华敏洽,曲营世誉。在内省十余年,未尝被谴。司农卿傅岐尝谓异曰:「今圣上委政于君,安得每事从旨?顷者外闻,殊有异论。」异曰:「政言我不能諌争耳。当今天子圣明,吾岂敢以其所闻干忤天聴?」及侯景降,谢举等以为不可许。异探帝微防,答曰:「侯景分魏国大半,逺归圣朝,若不容许,恐絶后来之望。」帝深纳异言,又感前梦,遂纳之。景谋反,鄱阳王范及羊鸦仁启景有异志。朱异曰:「侯景数百叛虏,何能为役?」并不奏闻。及景反,镇戍相次启闻,异尚曰:「景必无渡江志。」贼至,遂以讨异及陆验为名。帝将诛之,简文曰:「贼特以异等为名耳。今日杀异,无益,适足贻笑。」乃止。简文愍乱四言诗曰:「愍彼陂田,嗟斯氛雾。谋之不臧,褰我王度。」又制围城赋末章云:「彼髙冠及厚履,并鼎食而乗肥。升紫霄之丹地,排玉殿之金扉。陈谟谋之启沃,宣政刑之福威。四郊以之多垒,万邦以之未绥。问豺狼其何者,访虺蜴之为谁。」并以指异。又帝登南望贼,顾谓异曰:「四郊多垒,谁之罪与?」异流汗不能对,慙愤发病卒。又《侯景传》云:「景反,以诛中领军朱异、少府卿徐驎、太子左率陆验、制局监周石珍为辞,以为奸臣乱政。」《汉书》曰:「王皇后立三月,以礼见髙庙,尊父安汉公,号曰宰衡,位在诸侯王上。」《周亚夫传》:「汉文帝曰:『向者棘门、霸上如儿戏耳。』」《礼记》郑注云:「绅,带也。搢挿也。挿笏于绅也。或作缙者,浅赤,言带之色。」《晋舆服志》:「古者贵贱皆执笏,有事则搢之于腰带,所谓搢绅之士者,搢笏而垂绅也。」《晋书》曰:「王衍终日清谈,石勒、王弥宼京师,衍为元帅,举军为石勒所破。

译这就是《南史》所说的“留心于祭祀礼制,却忘了武备,沉溺于佛教,废弛刑法,见到霜降还不警戒,最终导致祸乱和灭亡”的情形。以下都是在说明梁武帝招致败亡的原因。《梁武帝纪》说:“皇帝撰有《毛诗问答》《尚书大义》《乐社义》等书。”天监初年,何佟之等人又共同撰成五礼一千多卷,皇帝亲自裁断疑难。太清元年,皇帝在光严殿舍身;云殿游仙、化生等佛教仪式,都震动了三天才停止。又说:“武帝在重云殿讲经说法,名僧硕学和四部听众常有一万多人。城西又开设士林馆,用来延请学士。朱异与左丞贺琛轮流讲学。”武帝撰有《礼记·中庸义》。虞荔传说:“武帝在城西设置士林馆,虞荔于是撰写碑文上奏,皇帝命人把碑文刻在馆中,并任用虞荔为士林学士。”谈论劫火灰烬飞散,辨析恒常星辰在夜间陨落——这是说他沉溺于佛教。干宝《搜神记》说:汉武帝开凿昆明池,池底极深,全是灰墨,再没有泥土,满朝都不能理解,便询问东方朔。东方朔说:“臣愚昧,不能知道,请试着询问西域人。”汉武帝认为东方朔也不知道,便不再追问。到了后汉明帝时,西域道人来到洛阳,当时有人想起东方朔的话,便拿汉武帝时的灰墨去询问道人。道人说:“佛经说,天地的大劫将要结束时,就会发生劫火;这是劫火烧过后的遗灰。”这才知道东方朔的话是有深意的。《春秋》记载,庄公七年夏四月辛卯日夜里,恒星不见了。《左氏传》说:“夏季恒星不见,是夜晚明亮。”杜预说:“恒,是恒常的意思,指平常能够看见的星星。”《汉书》记载刘向上书进谏说:“夜里平常的星星不见了,指的就是这件事。”原本称为“恒星”,因为避汉文帝的讳,所以改称“常星”。《瑞应经》说:“到了四月八日夜晚,明星出现,佛出生,从右胁落地,随即行走七步。”鲁庄公七年夜晚明亮,正是佛出生的日子。《南史》记载,武帝太清元年三月乙巳日,皇帝登上光严讲堂,师子讲说《金字三慧经》,皇帝舍身。夏四月庚寅日,群臣拿一亿万钱赎回皇帝,菩萨和僧众默然答应。又《侯景传》说:“侯景在太清元年二月,派行台中丁和上表请求投降。起初,皇帝在这一年正月乙卯日于善言殿读佛经,便对左右的黄慧弼说:‘我昨天梦见天下太平,你应当记住这件事。’” 等到丁和到达并校验日期,侯景确实是在正月乙卯日定下谋划,因此皇帝接受了他的投降。侯景能够进入梁朝,也同样是因为佛教迷信。大地平坦却像鱼齿一样,城池危急却像兽角一样——这是说不能修完整城郭,把它作为守卫的依靠。《左传》襄公十八年记载,楚军攻打郑国,驻扎在鱼陵,子庚来到城下相信了郑人而退兵,从鱼齿山下渡河。杜预注说:“鱼陵、鱼齿都是山名,在南阳犨县北面。”《吕氏春秋》说:“猛兽的角能够用来筑城。”把刁斗放置在荥阳,把龙媒马拴在平乐——这是说他忘记了武备。《汉书》说:“李广行军没有部曲,也不敲击刁斗来自卫。”孟康说:“刁斗用铜制成,容量一升,白天用来煮饭,夜里敲击并携带行走,如今收藏在荥阳仓库中。”龙媒就是马;八尺以上的马称为龙。《汉书·天马歌》说:“龙的媒介,天马来了。”《三辅黄图》说:“汉明帝永平五年到长安,把飞廉和铜马全部取来,放置在西门外,作为平乐馆。”宰相把干戈当作儿戏,士大夫把清谈当作国家谋略——这是讥刺朱异。《南史》说:“自从周舍死后,朱异代替他掌管机密,军旅谋划、方镇更换,以及朝廷议论、国家典章和诏令敕书,全都由他掌管。” 大同八年,加任侍中。朱异文才华美、思路敏捷而见闻广博,善于经营自己的声誉。他在内省十多年,从未受到责罚。司农卿傅岐曾对朱异说:“如今圣上把政事委托给你,怎么能每件事都顺从圣旨?近来外面听说,颇有不同的议论。”朱异说:“他们说我不能进谏争辩罢了。当今天子圣明,我哪里敢拿自己听到的话去触犯天威?”侯景投降时,谢举等人认为不能接受。朱异探知皇帝隐约的意向,回答说:“侯景占有东魏一大半土地,远道归附圣朝,如果不容纳他,恐怕会断绝后来归附者的希望。”皇帝很赞同朱异的话,又想到先前的梦,于是接受了侯景。侯景谋反时,鄱阳王范和羊鸦仁上奏说侯景有异心。朱异说:“侯景不过是几百个叛乱的俘虏,能做成什么事?”竟然不把这件事上奏。侯景反叛后,各地镇戍接连奏报,朱异还说:“侯景一定没有渡江的打算。”叛军到来后,便以讨伐朱异和陆验为名。皇帝将要杀朱异,简文帝说:“叛军只是拿朱异等人作借口罢了。今天杀朱异没有益处,只会适足以留下笑柄。”于是停止了。简文帝哀悼乱世的四言诗说:“可怜那些低洼田地,叹息这片弥漫的烟雾。谋划没有善策,反而使我的王道受到损害。”又撰写《围城赋》,末章说:“那些戴高冠、穿厚履的人,享用鼎食,乘坐肥马。” 登上紫霄宫的丹墀,推开玉殿的金门。陈述谋略,启发并辅佐君主;施行政令刑法,宣扬恩惠与威严。四方郊野因此多有营垒,天下各国因此仍未安定。问那豺狼究竟是谁,查访那毒蛇蜥蜴又是谁。”这些话都是指朱异。皇帝登上南台眺望叛军时,回头对朱异说:“四郊多有营垒,这是谁的罪过?”朱异汗流不止,不能回答,惭愧愤懑,发病而死。又《侯景传》说:“侯景反叛时,以诛杀中领军朱异、少府卿徐驎、太子左率陆验、制局监周石珍为借口,说他们是奸臣,扰乱政事。”《汉书》说:“王皇后册立三个月后,依礼拜见高祖庙,尊奉父亲为安汉公,号称宰衡,地位在诸侯王之上。”《周亚夫传》记载,汉文帝说:“先前棘门、霸上的军队,简直像儿戏一样。”《礼记》郑玄注说:“绅是带子,搢是插入,把笏插在绅带上。有人写作‘缙’,是浅红色,指带子的颜色。”《晋舆服志》说:“古代贵贱之人都拿笏,有事时便把它插在腰带上,所谓搢绅之士,就是插着笏、垂着绅带的人。”《晋书》说:“王衍整天清谈,石勒、王弥侵犯京师时,王衍担任元帅,全军被石勒击败。”

勒曰:『破坏天下,正是君罪。』使人夜排墙填杀之。衍将死,顾而言曰:『呜呼,吾曹虽不如古人,向若不祖尚浮虚,戮力以匡天下,犹不至今日。』」《淮南子》曰:「运筹于庙堂之上,决胜千里之外。」清谈为庙略者,讥其无济于政事也】乗渍【周书作溃】水以【周书作而】胶船,驭奔驹以朽索【帝王世纪曰:周昭王徳衰,南征济于汉,船人恶之,以胶船进王,王御船至中流,胶液船解,王及祭公俱没于水。左传: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濵,是其事也。夏书曰:予临兆民,若朽索之驭六马。孔疏云:腐索驭六马,索絶马惊,马惊则逸,言危惧甚也】小人则将及水火,君子则方成猿鹤【孟子曰:救民于水火之中,言侯景将至,残贼小民,若殷民之在水火中也。抱朴子曰: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鹤,小人为沙虫】敝箄不能救盐池之咸,阿胶不能止黄河之浊【淮南毕万术曰:胶桡水则清,敝箕止咸,取箕以纳酱中,咸着箕矣。孔融曰:敝箄不能救盐池之卤。说文曰:箄,蔽也,所以甑底也。淮南子曰:阿胶一寸不能止黄河之浊】既而鲂鱼赪尾,四郊多垒【汝濆之诗云:鲂鱼赪尾,王室如燬。毛苌曰:赪,赤也,鱼劳则尾赤。礼记曰:四郊多垒,卿大夫之辱也。注云:垒,军壁也,数见侵伐则多垒】殿狎江鸥,宫鸣野雉【言亡国之征,妖异迭见也。説文曰:鸥,水鸮也。汉书刘向曰:秦始皇之末世,至二世,野禽戏庭。张晏曰:野鸟入处,主人将去。又五行志曰:野鸟入处宫室,将空。易京房传曰:辟退有徳,厥咎狂,厥妖水鸟集于国中。鸿嘉二年三月,博士行大射礼,有飞雉集于庭,歴阶登堂而雊,又集未央宫承明殿屋上。宋书五行志曰:晋武帝太始四年,翟雉飞上阊阖门】湛卢去国,艅艎失水【湛卢劒名,艅艎左传作余皇舟名。越絶书曰:昔越王句践有宝劒五,闻于天下,客有能相劒者,名薛烛,王召而问之,对曰:欧冶子因天地之精,悉其伎巧,一曰纯钩,二曰湛卢,三曰莫邪,四曰豪曹,五曰巨阙。楚昭王卧而得吴湛卢之劒于牀,问于风胡子,对曰:人君有逆理之谋,其劒即出。今吴王无道,杀君谋楚,故湛卢去国。《左传·昭十七年》:“楚人大败呉师,获其乗舟余皇】见被发于伊川,知百年而为戎矣【左传·僖二十三年》曰:“初,平王之东迁也,辛有适伊川,见被髪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秋,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言侯景之来也】彼奸逆之炽盛,久游魂而放命【奸逆谓侯景也。《南史·侯景传》云:“侯景字万景,魏之懐朔镇人也,少而不羁,为镇功曹史。魏末北方大乱,乃事邉将尔朱荣,甚见器重,以军功为定州刺史。始,魏相髙欢微时与景甚相友爱,及欢诛尔朱氏,景以众降,仍为欢用,稍至吏部尚书。非其好也,毎独曰:‘何当离此反故纸耶?’寻封濮阳郡公。欢之败于沙苑也,景谓欢曰:‘宇文泰恃于战胜,今必致怠,请以数千劲骑致闗中,取之。’欢不许。后为河南大行台,位司徒,又言于欢曰:‘恨不得泰,请兵三万,横行天下,要取济江,缚取萧衍老公,以作太平寺主。’欢壮其言,使拥兵十万,専制河南。若已之半体赋言景之奸逆,少而不羁,及事荣降欢,复思反叛,始欲以千骑抵闗,潜图事泰。后欲以三万定梁,来归于我,久矣,逰魂而放命也。”《易·系辞》曰:“逰魂为变。”《后汉书》曰:“第五伦擢谢夷吾为督邮,时乌程长有臧衅,伦使収案其罪,夷吾曰:‘窃以占▯知长当死,近三十日,逺六十日,游魂假息,非刑可加,故不収之。’月余果暴卒】大则有鲸有鲵,小则为枭为獍【左传》楚子曰:“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杜预曰:“鲸鲵以喻不义之人,吞食小国。”裴渊《广州记》曰:“鲸鲵长百尺,雄曰鲸,雌曰鲵,目即明月珠也。”周处《风土记》曰:“鲸鲵,海中大鱼也,俗説出入穴即为朝水。”枭,恶鸟即一枭;獍,恶兽即破镜。《郊祀志》曰:“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张宴曰:“枭,恶逆之鸟,方士虚诞云以嵗始祓除凶灾,令神仙。”之帝食恶逆之物,使天下为逆者破灭讫,竟无有遗育也。孟康曰:「枭,鸟名,食母;破镜,兽名,食父。黄帝欲絶其类,使百吏祠皆用之。破镜如防,而虎眼如淳。」曰:「汉使东郡送枭,五月五日作枭羮以赐百官,其以恶鸟故食之也。」《述异记》曰:「獍之为兽,状如虎豹而小,始生还食其母,故曰枭獍。」《侯景传》云:「景既南奔,魏相髙澄悉命剥景妻子面皮,以大铁镬盛油煎杀之。女以入宫为婢,男三嵗者并蚕室。后齐文宣梦狝猴登御牀,乃并煮景子于镬。

译石勒说:“破坏天下,正是你的罪过。”便派人在夜里推倒墙壁,把王衍填埋杀死。王衍临死时回头说:“唉,我们这些人虽然比不上古人,假如当初不崇尚浮华虚无,而是竭尽力量匡救天下,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淮南子》说:“在朝廷上运筹帷幄,可以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所谓把清谈当作国家谋略,是讥讽他们对政事毫无补益。乘着溃水却用胶粘的船,以腐朽的绳索驾驭奔跑的小马——《帝王世纪》说:周昭王德行衰败,南征渡汉水,船夫厌恶他,拿胶粘的船送昭王过河。船到中流,胶融船解,昭王和祭公都沉没水中。《左传》说:“昭王没有回来,您还是到水边去问吧。”指的就是这件事。《夏书》说:“我面对亿万百姓,就像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孔颖达疏说:用腐绳驾驭六匹马,绳子一断,马受惊奔逸,说明处境极其危险。小人将要陷入水火,君子却正在变成猿猴和仙鹤——《孟子》说:“把百姓从水火中救出来”,这里是说侯景将要到来,残害百姓,就像殷朝百姓处在水火之中。《抱朴子》说:周穆王南征时,全军都发生变化,君子变成猿鹤,小人变成沙虫。破箕不能救盐池的咸味,阿胶不能止住黄河的浑浊——《淮南子·毕万术》说:“用胶粘桨划水,水就会清;用破箕止住咸味,把箕放入酱中,咸味就会附着在箕上。” 孔融说:“破箕不能救盐池的卤水。”《说文解字》说:“箄,就是蔽,指蒸笼的底部。”《淮南子》说:“一寸阿胶也不能止住黄河的浑浊。”不久,鲂鱼的尾巴变红,四方郊野多有营垒——《汝濆》诗说:“鲂鱼尾巴红,王室像火烧。”毛苌说:“赪是红色,鱼疲劳时尾巴会变红。”《礼记》说:“四方郊野多有营垒,是卿大夫的耻辱。”注说:“垒是军营,屡次遭受侵伐,所以营垒很多。”宫殿亲近江鸥,宫中响起野雉的鸣叫——这是说亡国的征兆和妖异之事接连出现。《说文解字》说:“鸥是水鸟。”《汉书》刘向说:秦始皇末年到秦二世时,野禽在宫廷中嬉戏。张晏说:野鸟进入宫室,说明主人将要离去。《五行志》又说:野鸟进入宫室,宫室将要空虚。《易京房传》说:排斥有德之人,灾咎就是狂乱,妖异就是水鸟聚集在国中。鸿嘉二年三月,博士举行大射礼,有飞雉聚集在庭院,沿台阶登堂鸣叫,又聚集在未央宫承明殿屋顶。《宋书·五行志》说:晋武帝太始四年,雉飞上阊阖门。湛卢剑离开了国家,大船失去了水——湛卢是剑名,艅艎是船名,《左传》写作“余皇”。《越绝书》说:从前越王勾践有五把天下闻名的宝剑,有个善于鉴别宝剑的人叫薛烛,越王召见并询问他,他回答说:“欧冶子借助天地精气,竭尽技艺,第一把叫纯钩,第二把叫湛卢,第三把叫莫邪,第四把叫豪曹,第五把叫巨阙。” 楚昭王躺着时,在床上得到吴国的湛卢剑,便询问风胡子。风胡子回答说:“君主有违背道理的谋划,剑就会离去。”如今吴王无道,杀害君主并图谋攻楚,所以湛卢离开了吴国。《左传·昭公十七年》说:“楚人大败吴军,缴获吴国的战船余皇。”在伊川看见披散头发的人,便知道不到百年就会沦为戎狄——《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说:“当初周平王东迁时,辛有到伊川,看见有人披散头发在野外祭祀,说:‘不到一百年,这里就会成为戎人的地方吧?他们的礼制已经先亡失了。’秋天,秦国、晋国把陆浑之戎迁到伊川。”这是说侯景将要到来。那个奸逆势力炽盛,长期如游魂般苟存而放纵天命——奸逆指侯景。《南史·侯景传》说:“侯景字万景,是魏国怀朔镇人。年轻时放荡不羁,任镇功曹史。北魏末年北方大乱,他于是侍奉边将尔朱荣,深受器重,凭军功任定州刺史。起初,魏相高欢未显达时与侯景十分友爱;高欢诛灭尔朱氏后,侯景带领部众投降,仍被高欢任用,逐渐升至吏部尚书。那并不是他的志向,他常独自说:‘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些旧纸堆呢?’不久封为濮阳郡公。” 高欢在沙苑战败时,侯景对他说:“宇文泰仗恃战胜,现在一定会懈怠,请给我几千名精锐骑兵,让我攻入关中,夺取那里。”高欢没有答应。后来侯景任河南大行台、司徒,又对高欢说:“我遗憾不能擒住宇文泰,请给我三万兵马,我可以横行天下,一定渡过黄河,捉住萧衍这个老家伙,把他当作太平寺的主持。”高欢认为他说得豪壮,便让他拥兵十万,专制河南。这里一半是在说侯景的奸逆:他年轻时放荡不羁,先侍奉尔朱荣,后来投降高欢,又重新产生反叛之心;起初想带一千骑兵进入关中,暗中图谋宇文泰;后来又想带三万兵平定梁国,来归附我朝。他像游魂一样苟延残喘、放纵性命,已经很久了。《易·系辞》说:“游魂成为变化。”《后汉书》说:第五伦提拔谢夷吾为督邮。当时乌程县令有贪赃罪过,第五伦让谢夷吾逮捕审查他的罪行。谢夷吾说:“我私下根据占候知道县令应当死亡,近则三十天,远则六十天;他只是游魂借气苟息,不是刑法可以加罪的人,所以不逮捕他。”一个多月后县令果然突然死亡。大的就成为鲸鱼和鲵鱼,小的就成为枭鸟和獍兽——《左传》记载楚子说:“古代贤明的君王讨伐不敬之人,擒取鲸鲵,封土作为大耻辱的标志。”杜预说:“鲸鲵用来比喻不义之人,因为它们吞食小国。” 裴渊《广州记》说:“鲸鲵身长一百尺,雄的叫鲸,雌的叫鲵,眼睛就是明月珠。”周处《风土记》说:“鲸鲵是海中的大鱼,俗说它们出入洞穴就会引起潮水。”枭是恶鸟,獍是恶兽,即破镜。《郊祀志》说:“祭祀黄帝用一只枭和一只破镜。”张晏说:“枭是凶恶悖逆的鸟,方士妄言说在年初用它来除去凶灾、使神仙降临。”黄帝把凶恶悖逆之物作为祭品,意在使天下的叛逆者全部灭亡,最终不留下任何后代。孟康说:“枭是鸟名,会吃母亲;破镜是兽名,会吃父亲。黄帝想断绝它们的种类,所以百官祭祀时都使用它们。破镜的形状像獍,眼睛像老虎。”又说:“汉朝派东郡送来枭,在五月五日做成枭羹赐给百官,因为它是恶鸟,所以吃它。”《述异记》说:“獍这种兽,形状像虎豹而较小,刚出生就反过来吃母亲,所以称为枭獍。”《侯景传》说:“侯景向南逃亡后,魏相高澄命人剥去侯景妻儿的面皮,放在大铁锅中用油煎死。女儿因为被收入宫中而做了婢女,男孩年满三岁的一律送入蚕室。后来北齐文宣帝梦见猕猴登上御床,于是把侯景的儿子一并放入锅中煮死。”

其子之在北者歼焉。言景之凶逆,大则蚕食诸国,有若鲸鲵;小则如枭獍,使已种类破灭无遗育也】负其牛羊之力,凶其水草之性【汉书·匈奴传》曰:「其畜之所多则马牛羊,逐水草迁徙,无城郭常居耕田之业】非玉烛之能调,岂璿玑之可正【尔雅》曰:「四时调谓之玉烛。」《尚书》曰:「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值天下之无为,尚有欲于羁縻【武帝纪》云:「太清元年,侯景以十三州内属。」《汉书》曰:「匈奴欲致和亲,汉亦羁縻之。」司马相如《难蜀父老》曰:「盖闻天子之牧▯翟也,其义羁縻勿絶而已。」应劭《汉官仪》曰:「马曰羁,牛曰縻,言四▯如牛马之受羁縻也。」《后汉书·鲁恭》曰:「是以圣王之制,羁縻勿絶而已。」注云:「字书曰,羁,马络头也;苍颉篇曰,縻,牛繮也】饮其琉璃之酒,赏其虎豹之皮【谓侯景内附梁朝,遂纳降也。《侯景传》云:「景用王伟计,以太清元年二月遣其行台郎中丁和上表求降。帝召羣臣议之,尚书仆射谢举皆言纳景非便。武帝不从,遂纳之,封景河南王,大将军,使持节督河南北诸军事,大行台承制如邓禹故事。」《汉书·匈奴传》曰:「单于以径路刀、金留犁挠酒,以老上单于所破月氐王头为饮器者共饮,血盟昌猛还。」应劭曰:「径路,匈奴宝刀也;金契,金也;留犁,饭匕也;挠,和也。契金着酒中挠搅饮之也。」《左氏传》曰:「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和诸戎】见胡柯【一作桐】于大夏,识鸟卵于条枝【汉书曰:张骞言使大夏时,见蜀布卭竹杖,问所从来,曰从东来身毒国,可数千里得蜀贾人市。又西域传曰:条支国临西海,暑湿田稻,有大鸟卵如瓮。郭义恭广志云:大爵颈及身膺蹄都似槖驼,举头髙八九尺,张翅丈余,食大麦,其卵如瓮。一作胡桐。按西域志出鄯善国】豺牙密厉,虺毒潜吹【谓侯景潜图反叛也。侯景传云:景长不满七尺,长上短下,眉目疎秀,广颡髙权,色赤少鬓,低低屡顾,声散,识者曰此谓豺狼之声,故能食人,亦当为人所食。尔雅曰:豺狗足。字林云:豺狼属狗声。郭云:脚似狗,贪残之兽。孔丛子曰:梁邱据遇虺毒,三旬而后瘳。后汉段颎东羌疏云:今傍郡户口单少,数为羌所创毒,而欲令降徒与之杂居,是犹种枳棘于良田,养虺蛇于室内也。汉书注应劭曰:蝮一名虺,螫人手足则割其肉,不然致死。师古曰:虺若土色,所在有之,俗呼土虺】轻九鼎而欲问,闻三川而遂窥【南史侯景传云:景自涡阳败后,多所征求,朝廷含▯未尝拒絶,后表疏跋扈,言辞不逊,元贞知景异志,累啓还朝,景谓曰:将定江南,何不少忍?贞益惧,奔还建邺,具以事闻。景又招司州刺史羊鸦仁同逆,鸦仁録送其使。时鄱阳王范镇合肥,及鸦仁俱累启称景有异志,朱异并不奏闻,景所以奸谋益果。时帝与魏通和,景上言曰:髙澄狡滑,宁可全信?陛下纳其诡语,求与连和,臣亦窃笑也。臣年四十有六,未闻江左有佞邪之臣,一旦入朝,乃致嚻讟,宁堪粉骨投命雠门,请乞江西一境,受臣控督,如其不许,即领甲临江上向闽越,非惟朝廷自耻,亦是三公旰食。帝使朱异宣语答景使曰:譬如贫家畜十客,五客尚能得意,朕惟有一客,致有忿言,是亦朕之失也。景遂反,遣徐思玉入启乞带甲入朝,除君侧之恶。帝遣中书舍人贺季等随思玉徃劳之于板桥。景北面受勑。季曰:“今日之举,何以为名?”景曰:“欲为帝也。”《左传》:“武王迁九鼎于洛邑,楚子伐陆浑之戎,观兵于周疆,问鼎之大小焉。”《秦本纪》:“秦武王谓甘茂曰:‘寡人欲容车通三川,以窥周室,死不恨矣】始则王子召戎,奸臣介胄。既官政而离逷,遂师言而泄漏【王子谓临川王宏之子萧正徳也。《南史》:“正徳字公和,少而凶慝,招聚亡命。齐建武中,武帝▯嗣未立,养以为子。及平建康,生昭明太子,正徳自谓应居储嫡,每形于言,数有罪蒙赦。大通中,封临贺郡王,累试无能,从是黜废,转増愤恨,乃隂养死士,常思国衅。太清二年秋,侯景反,知其有奸心,遣徐玉至建邺,具以事告,又与正徳书曰:‘今天子年尊,奸臣乱国,以景观之,计日必败。大王属当储贰,中被废辱,天下义士,窃所忿慨。大王岂得顾此私情,弃兹亿兆?景虽不武,实思自奋。’正徳得书大喜曰:‘侯景之意,暗与人同,天赞我也。’遂许之。及景至,正徳潜运空航,诈称迎荻以济景焉。

译侯景留在北方的儿子也都被杀尽。这里说侯景凶恶悖逆:大的方面像鲸鲵一样吞食各国,小的方面像枭獍一样反噬亲类,使自己的种族灭绝,不留下后代。凭借牛羊般的力量,显露出逐水草而居的本性——《汉书·匈奴传》说:“他们的牲畜以马、牛、羊为多,随着水草迁徙,没有城郭和固定居所,也没有耕田的产业。”这不是玉烛所能调和的,难道是璇玑所能校正的吗——《尔雅》说:“四时调和叫作玉烛。”《尚书》说:“用璇玑玉衡来齐正七政。”正值天下无为之时,仍然对羁縻有所贪求——《武帝纪》说:“太清元年,侯景以十三州归附。”《汉书》说:“匈奴想要缔结和亲,汉朝也对它实行羁縻。”司马相如《难蜀父老》说:“听说天子治理夷狄,只是羁縻而不使关系断绝罢了。”应劭《汉官仪》说:“马的缰络叫羁,牛的缰绳叫縻,意思是把四夷当作牛马加以羁縻。”《后汉书·鲁恭》说:“所以圣王的制度,只是羁縻而不使关系断绝罢了。”注说:“字书说,羁是马的络头;《苍颉篇》说,縻是牛的缰绳。”饮用他的琉璃酒,欣赏他的虎豹皮——这是说侯景归附梁朝,于是接受了他的投降。《侯景传》说:“侯景采用王伟的计策,在太清元年二月派行台郎中丁和上表请求投降。武帝召集群臣商议,尚书仆射谢举都说接受侯景不妥。武帝不听,于是接受了侯景,封他为河南王、大将军,使持节,督领河南北诸军事,任大行台,依照邓禹的旧例代替皇帝行使权力。”《汉书·匈奴传》说:“单于拿径路刀、金留犁挠酒,并用老上单于击破月氏王的头骨制成的饮器共同饮酒,歃血为盟后,昌猛返回。”应劭说:“径路是匈奴的宝刀;金契就是金;留犁是饭匙;挠是调和的意思,把金片放进酒中搅拌后饮用。”《左氏传》说:“无终国的子嘉父派孟乐到晋国,借魏庄子献上虎豹皮来同各戎族讲和。”在大夏见到胡桐,在条枝认出鸟卵——《汉书》说,张骞出使大夏时,看见蜀布和邛竹杖,询问来源,回答说来自东南方身毒国,距离这里几千里,是从蜀地商人那里买来的。《西域传》又说,条支国濒临西海,气候炎热潮湿,种植水稻,有大鸟的蛋像瓮一样大。郭义恭《广志》说:大爵的颈、身体、胸部和蹄子都像骆驼,抬头有八九尺高,展开翅膀有一丈多,吃大麦,鸟蛋像瓮一样大。一作“胡桐”。按《西域志》,胡桐产于鄯善国。豺狼的獠牙密集而锋利,毒蛇暗中吹吐毒气——这是说侯景暗中图谋反叛。《侯景传》说:侯景身高不到七尺,上身长、下身短,眉目疏朗清秀,额头宽、颧骨高,脸色红,鬓发稀少,常常低头回顾,声音散乱。认识他的人说,这是豺狼的声音;所以他既能吃人,也应当被人吃。《尔雅》说:“豺的脚像狗。”《字林》说:“豺属于狼类,声音像狗。”郭璞说:“脚像狗,是贪婪残暴的野兽。”《孔丛子》说:梁丘据中了虺毒,三十天后才痊愈。后汉段颎《东羌疏》说:如今邻近郡县人口稀少,多次被羌人创伤毒害,却想让投降者同他们杂居,这就像在良田里种荆棘、在屋内养毒蛇。应劭注《汉书》说:蝮蛇又名虺,咬伤人的手脚后,如果不割去伤肉,就会致死。颜师古说:虺像土色,到处都有,俗称土虺。轻视九鼎而想探问,听说三川便立即窥伺——《南史·侯景传》说:侯景自涡阳战败后,不断提出许多要求,朝廷宽容仁厚,从未拒绝。后来他的表章言辞跋扈不逊,元贞知道他有异心,多次奏请召回,侯景对他说:“将要平定江南,何必不能稍微忍耐?”元贞更加害怕,逃回建邺,把事情全部上报。侯景又招引司州刺史羊鸦仁一同叛乱,羊鸦仁把他的使者记录下来送回朝廷。当时鄱阳王范镇守合肥,羊鸦仁也多次上奏说侯景有异心,朱异却都不向皇帝报告,因此侯景的奸谋更加得逞。当时皇帝正与魏国通好,侯景上书说:“高澄狡猾,怎么可以完全相信?陛下接受他的诡诈言辞,要求与他连和,我私下也觉得可笑。我今年四十六岁,从未听说江左有奸佞邪恶之臣;一旦让他入朝,竟导致喧嚣诽谤,难道能忍受粉身碎骨、把性命投到仇敌门下吗?请把江西一带交给我统辖;如果不答应,我就率领军队到江边,向闽越进军。这不仅是朝廷自己的耻辱,也是三公忧劳得不能按时进食。”皇帝派朱异传话回答侯景的使者说:“譬如贫穷人家养了十个客人,五个客人尚且能够相处得意,我只有一个客人,却发生了愤怒的言辞,这也是我的过错。”侯景于是反叛,派徐思玉入朝上奏,请求带兵入朝,铲除皇帝身边的奸恶。皇帝派中书舍人贺季等人跟随徐思玉前往板桥慰劳侯景。侯景面向北接受诏令。贺季问:“今天的举动,准备以什么名义?”侯景说:“想要为皇帝效力。”《左传》说:“周武王把九鼎迁到洛邑,楚子攻打陆浑之戎,在周王朝边境上展示武力,询问九鼎的大小。” 《秦本纪》说:“秦武王对甘茂说:‘我想乘车通行三川,窥伺周王室,即使死了也不遗憾。’”起初,王子召来戎兵,奸臣穿上铠甲。既然掌握政权却使关系疏远,最终军队的谋划反而泄露——王子指临川王萧宏的儿子萧正德。《南史》说:萧正德字公和,年轻时凶恶邪僻,招聚逃亡之徒。齐建武年间,武帝的继承人尚未确定,便收养他作为儿子。建康平定后,昭明太子出生,萧正德自认为应当成为太子嫡长子,常常在言语中流露出来,多次犯罪而蒙受赦免。大通年间,封为临贺郡王,多次任用都没有才能,从此被贬斥废弃,愤恨更加深重,于是暗中豢养死士,常常等待国家出现祸乱。太清二年秋天,侯景反叛,知道萧正德有奸恶之心,派徐玉到建邺,把事情全部告诉他,又给萧正德写信说:‘如今皇帝年老,奸臣扰乱国家,据我看来,计算日子一定会败亡。大王正应当属于储君之位,中途却受废黜羞辱,天下义士都私下愤恨不平。大王难道能顾念这点私情,抛弃亿万百姓吗?我虽然没有武德,实在想奋力自立。’萧正德得到信后大喜说:‘侯景的心意暗中与我相同,这是上天帮助我。’于是答应了他。侯景到来后,萧正德暗中运送空船,假称迎接芦荻,借此让侯景渡江。”

朝廷未知其谋,以正徳为平北将军,屯朱雀航。景至,正徳乃北面望阙三拜,诡辞欷戯流涕,引贼入宣阳门,与景通揖,马上退据左卫府。贼以正徳为天子,号曰正平元年。及台城开,正徳率众挥刃欲入,贼先使其徒守门,故正徳不果,乃复太清之号,降正徳为侍中大司马。正徳入问讯,拜且泣。帝曰:“惙其泣矣,何嗟及矣。”正徳知为贼所卖,深自咎悔,宻书与鄱阳嗣王契以兵入贼,遮得书,乃矫诏杀之。梁室倾覆,皆由正徳。百姓至闻临贺郡名,亦不欲道。童謡云:“宁逢五虎入市,不欲见临贺父子。”其恶之如是。王子召戎者,谓侯景之入,正徳召之也。奸臣介冑者,谓朝廷不知其谋,使正徳为平北将军也。《陆士龙大将军防防诗》曰:“在昔奸臣称乱,紫微。”李善注曰:奸臣,谓赵王伦也。正徳簒逆,比于伦矣。杜预《左传》注曰:「介甲也,胄,兠鍪也。」既官政而离逷者,按《左传》:「戎子驹支曰:『我诸戎相继于时,以从执政,犹殽志也,岂敢离逷?』」言侯景始立正徳为天子,后复降为侍中,是离逷也。遂师言而泄漏者,按《左传》:「齐寺人貂始漏师于多鱼。」言正徳宻书与鄱阳王契以兵入,为贼所遮,得以致见杀,是泄漏也】望廷尉之逋囚,反淮南之穷寇【汉书·百官志》曰:「廷尉,秦官。」应劭曰:「聴狱必质诸朝廷,与众共之,兵狱同志,故称廷尉。」言侯景得罪东魏,来奔于我,是廷尉逋逃之囚;又败于涡阳,故称穷寇。《侯景传》:「景内附髙澄,嗣事为渤海王,遣其将慕容绍宗围景于长社。景急,乃求割鲁阳、长社、东荆、北兖,请救于西魏。西魏収之,绍宗乃退。景复请兵于司州刺史羊鸦仁,鸦仁乃发兵据悬弧。景将蔡道遵北归,言景有悔过志。髙澄以为信然,乃以书喻景:『若还,许以豫州刺史,终其身所部文武更不追摄,阖门无恙,并还宠妻爱子。』景报书不从。澄知景无归志,乃遣军相继。」王隠《晋书》曰:「苏峻讨王敦有功,封公,迁歴阳太守。诏书征峻,峻曰:『台下云我反,反岂得活耶?我能山头望廷尉,不能廷尉望山头,乃作乱。』」《魏志》曰:「诸葛诞据淮南反,言昔日廷尉逋囚,淮南穷寇,至此转盛也】出【周书》作飞】狄泉之苍鸟起,横江之困兽【王隠《晋书》曰:「董养字仲道,太始初到洛下,千禄求荣。永嘉中,洛城东北角歩广里中地陷,中有二鵞,苍者飞去,白者不能飞。问之博识者不能知,养闻叹曰:『昔周时所盟防狄泉,此地也。卒有二鵞,苍者盲象后明,当入洛;白者不能飞,此国讳也。』」出狄泉之苍鸟者,以刘渊喻侯景也。《左传》曰:「困兽犹鬭。」起横江之困兽者,言景有涡阳之败也】地则石鼓鸣山,天则金精动宿【郭璞《山海经》注曰:「今邺西北有鼓山,山下有石鼓象县着山旁,鸣则有军事。《水经注》曰:魏正元二年,吴王孙亮分长沙东部立县,有石鼓,髙六尺,湘水所迳,鼓鸣则土有兵革之事。《晋书·五行志》曰:呉兴长城夏架山有石鼓,鸣则三呉有兵。至安帝隆安中大鸣,后有孙恩之乱。《郡国志》曰:呉王离宫在石鼓山,越王献西施于此,石鼓鸣即兵起。按普通二年,始平郡中石鼔村地自开,是其验矣。《汉书·天文志》曰:太白,曰西方秋金义也,太白经天,天下革,民更王,是为乱纪,人民流亡。太白兵象也。《石氏星经》曰:▯者西方白虎之宿,太白者金之精,太白入▯,金虎相薄,主有兵乱。《武帝纪》云:太清元年六月,天裂于西北,长十丈,濶二丈,光出如电,其声若雷。十二月天西北裂,有光如火。三年正月,有流星长三十丈,堕武库,或云金精月也。太清二年正月癸巳朔,两月相承如钩,见于西方,是其事也】北阙龙吟,东陵麟鬭【春秋元命苞》曰:孤星髙则羣龙吟。《博物志》曰:麒麟鬭而日月蚀。《南史》云:普通五年夏六月乙酉,龙鬭于曲阿王陂,因西行至建陵城,所经树木倒折,开数十丈,又中大同元年正月,曲阿县建陵口石辟邪起舞,有大蛇鬭隧中,其一被伤,是其灾异迭见也】尔乃桀黠横扇,冯陵畿甸【谓台城既陷,侯景入城纵兵杀掠也。《侯景传》云:景攻东府城,设百尺楼车,钩城堞尽落,城陷。景使其仪同卢晖略率数千人持长刀夹城门,悉驱城内文武倮身而出,贼交兵杀之,死者三千余人,纵兵杀掠,交尸塞路,富家豪室恣意裒剥,子女妻妾尽入军营,又募北人先为奴者,并令自投,赏以不次。

译朝廷不知道他的谋划,任命萧正德为平北将军,驻扎在朱雀航。侯景到来后,萧正德面向北方宫阙拜了三拜,假意说着悲伤的话,抽泣流泪,把叛军引入宣阳门,与侯景互相作揖,然后骑马退据左卫府。叛军拥立萧正德为天子,年号正平元年。台城打开后,萧正德率众挥刀想要进入,叛军先派部下守门,所以萧正德未能进去,于是又恢复太清年号,把萧正德降为侍中、大司马。萧正德入内问候皇帝,边拜边哭。皇帝说:“你的哭泣已经太迟了,还叹息什么呢?”萧正德知道自己被叛军出卖,深深悔恨,秘密写信给鄱阳嗣王萧契,约他带兵进入叛军内部,书信被截获,侯景便假传诏令杀死萧正德。梁朝的覆亡,全都由萧正德造成。百姓甚至听到临贺郡这个名称,也不愿说出口。童谣说:“宁可遇到五只老虎进城,也不愿看见临贺父子。”人们厌恶他们到了这种程度。“王子召戎”,指侯景入侵是萧正德招来的;“奸臣介胄”,指朝廷不知道他的谋划,反而任命萧正德为平北将军。《陆士龙大将军防防诗》说:“从前奸臣声称作乱,紫微……”李善注说:奸臣指赵王司马伦。萧正德篡位叛逆,可以和司马伦相比。杜预《左传》注说:“介是铠甲,胄是头盔。”所谓“既然掌握政权却使关系疏远”,按《左传》记载,戎子驹支说:“我们各个戎族相继在这个时候跟随执政者,仍然遵循旧日友好之情,哪里敢疏远?”这里说侯景起初拥立萧正德为天子,后来又把他降为侍中,这就是疏远。所谓“最终军队的谋划反而泄露”,按《左传》说:“齐国寺人貂起初把军队的行动泄露给多鱼。”这里说萧正德秘密写信给鄱阳王萧契,约他带兵进入叛军,信被叛军截获,因而导致萧正德被杀,这就是泄露。看见廷尉追捕的逃囚,反而成为淮南的穷寇——《汉书·百官志》说:“廷尉,是秦朝设置的官。”应劭说:“审理案件必定要在朝廷上质证,与众人共同裁决;兵事和狱事相同,所以称为廷尉。”这里说侯景得罪东魏,逃奔到梁朝,就像廷尉追捕的逃囚;又因为在涡阳战败,所以称为穷寇。《侯景传》说:侯景归附高澄,承袭渤海王之职。高澄派部将慕容绍宗把侯景围困在长社。侯景危急,于是请求割让鲁阳、长社、东荆、北兖,并向西魏求救。西魏收容了他,慕容绍宗才退兵。侯景又向司州刺史羊鸦仁求兵,羊鸦仁于是发兵据守悬弧。侯景的部将蔡道遵向北返回,说侯景有悔过之意。高澄认为这是真的,于是写信劝侯景说:“如果你回来,我答应任命你为豫州刺史,终身不再追究你部下的文武官员,全家都会平安,并且把你宠爱的妻子和喜爱的儿子都还给你。”侯景回信拒绝。高澄知道侯景没有回归的意思,于是接连派兵进攻。王隐《晋书》说:“苏峻讨伐王敦有功,封为公,升任历阳太守。诏书征召苏峻,他说:‘朝廷说我反叛,反叛的人难道还能活吗?我只能在山头望着廷尉,却不能让廷尉望着山头,于是起兵作乱。’”《魏志》说:“诸葛诞占据淮南反叛,说从前自己是廷尉追捕的逃囚、淮南的穷寇,到如今却转而强盛了。”飞出狄泉的苍鸟,横在江上的困兽——王隐《晋书》说:董养字仲道,太始初年到洛阳,谋求禄位以取得荣华。永嘉年间,洛阳城东北角步广里一带地面陷落,里面有两只鹅,苍色的飞走了,白色的不能飞。询问博学的人也没有人知道原因。董养听说后叹道:“从前周代在狄泉举行盟誓,就是这个地方。最后出现两只鹅,苍色的飞走,象征后赵刘渊应当进入洛阳;白色的不能飞,是因为国家的忌讳。” “飞出狄泉的苍鸟”,是用刘渊比喻侯景。《左传》说:“困兽还要搏斗。”“横在江上的困兽”,是说侯景曾在涡阳战败。地上有石鼓在山中鸣响,天上有金精震动星宿——郭璞《山海经》注说:如今邺城西北有鼓山,山下有石鼓,像悬挂在山旁;石鼓鸣响,就会发生军事行动。《水经注》说:魏正元二年,吴王孙亮分长沙东部设县,有一面石鼓,高六尺,湘水经过那里,石鼓鸣响就表示当地将有兵革之事。《晋书·五行志》说:吴兴长城的夏架山有石鼓,石鼓鸣响就表示三吴将有战争。到安帝隆安年间,石鼓大鸣,后来发生孙恩之乱。《郡国志》说:吴王的离宫在石鼓山,越王曾在这里献西施;石鼓鸣响就表示战争兴起。按普通二年,始平郡中石鼓村的地面自行裂开,这就是应验。《汉书·天文志》说:太白星属于西方,象征秋金和义;太白经天,天下就会变革,百姓更换君王,这是乱世的征兆,人民流离失所。太白星是战争的象征。《石氏星经》说:昴宿是西方白虎的星宿,太白星是金之精,太白进入昴宿,金与虎相逼,主有兵乱。” 《武帝纪》说:太清元年六月,西北方天空裂开,长十丈、宽二丈,光芒像闪电,声音像雷鸣。十二月,西北天空裂开,出现火一样的光。太清三年正月,有一颗长三十丈的流星坠入武库,有人说这是金精星。太清二年正月癸巳朔日,两个月亮相接像钩子一样,出现在西方,这就是应验。北阙传来龙吟,东陵发生麒麟争斗——《春秋元命苞》说:“孤星高悬,群龙就会吟叫。”《博物志》说:“麒麟争斗,日月就会发生食。”《南史》说:普通五年夏六月乙酉日,龙在曲阿王陂争斗,随后向西行到建陵城,所经过的树木都倒折,地面裂开数十丈;又在大同元年正月,曲阿县建陵口的石辟邪起舞,有大蛇在隧道中争斗,其中一条受伤。这些都是灾异接连出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千人〕

朱异家黯奴与其侪逾城投贼,景以为仪同,使至阙下,以诱城内,乗马披锦袍,诟曰:「朱异五十年仕宦,方得中领军,我始事侯王,已为仪同。」于是奴僮竞出,尽皆得志。《盐铁论》曰:匈奴桀黠,擅恣入塞。諡法云:贼人多杀曰桀。汉书曰:「匈奴桀黠,羣盗犯法。」南中志云:「▯中有桀黠,能言议屈服人。」按货殖传:「刁间収取桀黠奴,文称豪奴矣。」左氏传云:「冯陵我城廓。」说文曰:「畿,天子千里地;甸,天子五百里地】拥狼望于黄图,填卢山于赤县【汉书·扬雄曰》:「前代岂乐倾无量之资,快心于狼望之北,填卢山之壑而不悔也。」孟康曰:「卢山,单于南庭山。」师古曰:「狼望,匈奴中地名。」《后汉·西域传》曰:「黔首陨于狼望之北,财币靡于卢山之壑。」《三辅黄图》曰:「采秦汉以来宫殿门阙楼观池苑在闗辅者,着于篇。」兹云「黄图」,谓畿辅也。《史记·邹衍传》云:「中国名赤县神州】青袍如草,白马如练【侯景传》云:「大同中童謡曰:『青丝白马,夀阳来。』景涡阳之败,求锦,朝廷所给青布及是,皆用为袍。采色尚青,常乗白马,青丝为辔,欲以应謡。景之围台城,援军三十万,兵士望青袍则气消胆夺。及簒立后,时着白纱防,而尚被青袍。又云:景既尅建邺,修饰台城及朱雀、宣阳等门,童謡曰:『脱青袍,着芒蹻,荆州天子,挺应着。』古诗云:『青袍似春草。』《家语》云:「顔渊与孔子俱上泰山东,南望呉昌门外,孔子见白马引顔渊,指之若见呉昌门乎?顔渊曰:『见之,有系练之状】天子履端,废朝;单于长围,髙宴【侯景传》云:「景屯西州,使伪陈庆以甲防太极殿,悉卤掠乗舆服玩,后宫嫔妾収,王侯甲士送永福省,撤二宫侍卫,使王伟守武徳殿,于子恱屯太极东堂,矫诏大赦,自为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録尚书事。其侍中使持节大丞相王如故。后毎征求,多不称旨,至于御膳亦被裁抑。」又云:「景筑长围以絶内外,又于东宫置酒奏乐以为乐。」《左氏传》曰:「履端于始。」《史记》:「正月为端。」《汉书·匈奴传》曰:「单于姓挛鞮氏,其国称之曰撑犁孤涂单于。匈奴谓天为撑犁,谓子为孤涂,单于广大之号,言其象天单于。」《然南史·齐东昏侯纪》云:「帝出时,人以其所围处号为长围,及建康城见围,亦名长围。识者以为谶焉。天子指梁武帝也,谓武帝身被困逼,正月不视朝也。单于指侯景也,谓侯景筑长围,置酒宴乐也。侯景簒位百日,天子故称单于矣】两观当防,千门受箭【谓侯景百道攻城,昼夜不息,及入,又使王伟、陈庆等以甲防守太极、武徳诸殿也。左氏传曰:「雉门及两观灾。」三辅黄图曰:「阙观也。周置两观以表宫门,其上可居,登之可以逺观。人臣将朝至此,则思其所阙。」汉书曰:「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白虹贯日,苍鹰击殿【博物志曰:「列传云聂政刺韩相,白虹为之贯日;専诸刺呉王僚,鹰击殿上。」又战国防曰:「聂政之刺韩隗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苍鹰击于殿上。」南史太清元年二月己夘白虹贯日;三年正月庚申,白虹贯日三重,是其验矣】竟遭夏台之祸,终视尧城之变【谓武帝被幽也。史记曰:「夏桀召汤而囚之夏台,桀曰:吾悔不杀汤于夏台。」括地志曰:「竹书云昔尧徳衰,为舜所囚,故濮州鄄城县东北十五里有尧城。」水经注曰:「小城阳在城阳西半里许,俗谚以为囚尧城】官守无奔问之人,干戚非平戎之战【侯景传云:「时荆州刺史湘东王绎师于武城,河东王誉次巴陵,前信州刺史桂阳王慥顿江津,并未之进。既而有勅班师,湘东王欲旋,中记室防军萧贲曰:『景以人臣举兵向阙,今若放兵未及度江,童子能斩之,必不为也。大王以十万之师未见贼而退,若何?』湘东王不恱贲骨鲠士也,每恨湘东不入援,尝与王双六食子未下,贲曰:『殿下都无下意。』王深为憾,遂因事害之。景知援兵号令不一,终无勤王之效。」左传臧文仲曰:「天子防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释言:「干扞也。」孙炎曰:「干楯自蔽扞也。」干楯名,明堂位云:「朱干玉戚以舞大武,戚斧也。」戎谓侯景也,言不能平之。二语谓援兵之不力。也】陶侃空争【一作装】米船,顾荣虚揺羽扇【陶侃喻王琳也,顾荣喻羊鸦仁也。南史王琳传云:太清二年,元帝遣琳献米万石,未至,都城陷,乃中江沉米,轻舸还荆。又羊鸦仁传云:太清三年,景既背盟,鸦仁乃与赵伯超及南康王防理共攻贼于东府门,一日为贼败。

译于是侯景凶悍狡黠,横行于京畿,凌辱京城——这是说台城陷落后,侯景进入城中纵兵杀掠。《侯景传》说:侯景攻打东府城,设置百尺高的楼车,把城墙上的女墙全都钩落,城池陷落。侯景派仪同卢晖略率领几千人,手持长刀夹守城门,把城内文武官员全都驱赶出来,叛军交替挥刀杀戮,死者三千多人;又纵兵杀掠,尸体堵塞道路,富家豪门任意搜刮剥夺,子女妻妾全被带入军营;又招募原先被北方人掳作奴婢的人,让他们自行投奔,越级给予赏赐。朱异家的奴仆黯奴和同伴翻越城墙投奔叛军,侯景任命他为仪同,让他到宫阙下面诱骗城内的人。他骑马穿着锦袍,辱骂说:“朱异做了五十年官,才当上中领军;我刚开始侍奉侯王,已经做了仪同。”于是奴仆们争相出城,全都获得了官职和利益。《盐铁论》说:匈奴凶悍狡猾,任意进入边塞。《谥法》说:杀人很多的贼称为桀。《汉书》说:“匈奴凶悍狡猾,群盗犯法。”《南中志》说:“夷狄中有凶悍狡猾的人,能用言辞使人屈服。”按《货殖传》说:刁间收取凶悍狡猾的奴仆,文饰称作豪奴。《左氏传》说:“欺凌我们的城郭。”《说文解字》说:“畿是天子直辖的千里土地;甸是天子直辖的五百里土地。” 让狼望之地充满黄图的宫阙,使卢山的沟壑堆满赤县的财物——扬雄说:“前代难道是喜欢耗尽无数财物,在狼望以北满足一时快意,填满卢山的沟壑而不后悔吗?”孟康说:“卢山是单于南庭所在的山。”颜师古说:“狼望是匈奴境内的地名。”《后汉书·西域传》说:“百姓死在狼望以北,财物耗费在卢山的沟壑中。”《三辅黄图》说:把秦汉以来关中辅郡的宫殿、门阙、楼台、观阁、池苑收录成书。这里称为“黄图”,指的是京畿地区。《史记·邹衍传》说:“中原称为赤县神州。” 青色袍服像青草,白马像白绢——《侯景传》说:“大同年间有童谣:‘青丝白马,寿阳而来。’侯景在涡阳战败后请求锦缎,朝廷给他的青布后来都用来制袍。他崇尚青色,常骑白马,用青丝作马缰,想借此应验童谣。侯景围困台城时,援军三十万,士兵一看见青袍便士气消沉、胆战心惊。侯景篡位后,有时穿白纱帽,却仍披青袍。又说:侯景攻克建邺后,修缮台城以及朱雀门、宣阳门等城门,童谣说:‘脱下青袍,穿上芒鞋,荆州天子,正应当这样。’古诗说:‘青袍像春草。’《孔子家语》说:颜渊和孔子一起登上泰山,向南望吴昌门外,孔子看见白马引着颜渊,指给他说:‘看见吴昌门了吗?’颜渊说:‘看见了,像有白绢系在那里。’”皇帝在岁首举行礼仪,却停止上朝;单于长久围城,却举行盛大宴饮——《侯景传》说:“侯景驻扎西州,派伪官陈庆带甲胄守卫太极殿,把皇帝乘舆服饰珍玩全部抢掠,把后宫嫔妃收押,把王侯和甲士送到永福省,撤去两宫侍卫,让王伟守卫武德殿,让于子悦驻守太极东堂,假传诏令大赦,自任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百日〕 他的侍中、使持节、大丞相等官职仍然照旧。后来每次提出要求,多数都不合皇帝心意,甚至连御膳也受到削减。”又说:“侯景修筑长围,断绝内外联系;又在东宫置酒奏乐,以此取乐。”《左氏传》说:“在岁首举行礼仪。”《史记》说:“正月是岁首。”《汉书·匈奴传》说:“单于姓挛鞮氏,匈奴人称他为撑犁孤涂单于。匈奴称天为撑犁,称儿子为孤涂,单于是广大之号,意思是如同天一样的单于。”《南史·齐东昏侯纪》说:“皇帝出行时,人们把他所围困的地方称为长围;建康城被围后,也称为长围。知晓的人认为这是谶语。天子指梁武帝,意思是武帝亲身遭受困逼,正月不能上朝。单于指侯景,意思是侯景筑长围、置酒宴乐。侯景篡位一百天,所以天子故意称他为单于。”两座宫门观楼正当防守,千重宫门都遭受箭射——这是说侯景从四面八方攻城,昼夜不停;进入城后,又派王伟、陈庆等人带甲胄守卫太极殿、武德殿等宫殿。《左氏传》说:“雉门和两座观楼遭灾。”《三辅黄图》说:“阙就是观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元年、二月、三年、十五里、半里〕 周朝设置两座观楼来标志宫门,楼上可以居住,登上去可以远望。臣子将要上朝时到达这里,便想到自己还有哪些过失。《汉书》说:“建章宫设置了千门万户。”白色长虹贯穿太阳,苍鹰扑击宫殿——《博物志》说:“传记记载,聂政刺杀韩国宰相时,白虹因此贯日;专诸刺杀吴王僚时,苍鹰扑击殿上。”《战国策》说:“聂政刺杀韩傀时,白虹贯日;要离刺杀庆忌时,苍鹰在殿上扑击。”《南史》记载,太清元年二月己卯日白虹贯日;太清三年正月庚申日,三重白虹贯日,这就是应验。最终遭遇夏台之祸,最后看见尧城的变故——这是说武帝被幽禁。《史记》说:“夏桀召见商汤,把他囚禁在夏台;夏桀说:我后悔没有在夏台杀掉商汤。”《括地志》说:“《竹书纪年》说,从前尧的德行衰败,被舜囚禁,所以濮州鄄城县东北十五里有尧城。”《水经注》说:“小城阳在城阳西面约半里,民间传说认为这是囚禁尧的城。”官吏守卫,却没有人奔赴慰问;手持盾斧,却不是用来平定戎敌的战争——《侯景传》说:“当时荆州刺史湘东王萧绎的军队驻扎在武城,河东王萧誉驻扎在巴陵,前任信州刺史桂阳王萧慥停驻江津,都没有前来救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万石〕

台城陷,景以为五兵尚书。鸦仁常思奋发,谓所亲曰:吾以凡流受宠朝廷,竟无报効以答重恩,今若以此终,没有余责,因泣下,见者伤焉。晋书陶侃传云:陈敏遣陈恢寇武昌,侃御之,以运船为战舰。云又温峤传云:苏峻之乱,是时义军屡战失利,峤军食尽,陶侃怒曰:使君前云不忧无将士,惟得老仆为主耳,今数战皆败,良将安在?荆州接胡蜀仓廪,当备不虞,若复无食,仆便欲西归,更思良算。但今嵗计殄贼不为晚也。峤曰:不然,自古成监师克在和,光武之济昆阳,曹公之拔官渡,以寡敌众,仗义故也。峻约小竖,为海内所患,勇而无谋,借骄胜之势,今挑之战,一鼓可擒。且天子幽逼,社稷危殆,峤等与公并受国恩,是致命之日,若违众独反,义旗将逥指于公矣。侃无以对,遂留不去。侃督水军向石头,率精勇一万以挑战,峻突阵马踬,为侃将所斩。时京邑荒残,资用不给,峤借资蓄具器用,而后反于武昌。晋书陈敏传云:敏反,自将讨甘卓,顾荣以白羽扇挥之,众皆溃。言温峤借资陶侃,卒平苏峻。今王琳运米而都城已陷,是空争米船也;顾荣挥扇而却陈敏,今鸦仁竟为贼败,临死恨报効不终,是虚揺羽扇也】将军死绥,路絶长围【司马法曰:将军死绥。注曰:绥却也,有前一尺,无却一寸。左传注曰:古名败军为绥。南史侯景传云:贼筑长围以絶内外,以下云侯景攻城,中外隔絶,援兵不至,为贼所败也】烽随星落,书逐鸢飞【侯景传云:太清三年三月朔,城内以景违盟,举烽鼓噪。又曰贼围台城中外隔絶,有羊车儿献计,作纸鸢,系以长绳,藏敕于中。简文出太极殿前,因北风而放,冀得书达,羣贼骇之,谓是厌胜之术,又射下之,其危急如此。又按《独异志》云:侯景围台城,逺不通问,简文作纸鸢飞空,告急于外。侯景谋臣王伟谓景曰:「此纸鸢所至,即以事达外,令左右善射者射之,乃堕,皆化为鸟,飞入云中,不知所徃。」《汉书·相如》曰:「夫邉郡之士,闻烽举燧燔。」孟康曰:「烽如覆米,防县着契,臯头有寇则举之,燧积薪有寇则燔也。」又师古曰:「昼则举燧,夜则举烽,故云随星落也。」《墨子》作木鸢,飞三日不集。《淮南子》曰:「公输班为木鸢而飞之。」《论衡》曰:「鲁班刻木为飞鸢,飞三日不下】遂乃韩分赵裂,鼓卧旗折【南史》:「侯景至,援兵百万皆走,邵陵王纶败绩,奔京口城,执西丰公大春,是其韩分赵裂,鼓卧旗折之事也。」《史记·张仪说韩王》曰:「夫塞城臯絶上党,则王之国分矣。」《战国防司空马》曰:「大王裂赵之半以赂秦。」《后汉书·隗嚣传》曰:「櫜弓卧鼓。」《晋书》曰:「陆机临戎而牙旗折。」左以下皆言援师之败,侯景攻城之急也】失羣班马迷轮乱辙【左传襄十八年平隂之役齐侯畏其众也乃脱归齐师夜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杜注云夜遁马不相见故鸣班别也又长勺之战曹刿曰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猛士婴城谋臣巻舌【大风歌曰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李陵答苏武书曰谋臣如雨汉书蒯通曰必将婴城固守扬雄剧秦美新日巻其舌而不谈】昆阳之战,象走林;常山之阵,蛇奔穴【南史》:「云景造诸攻具,飞楼橦车,登城车,钩堞车,阶道车,火车,并髙数丈,车至二十轮,陈于阙前,百道攻城,交矟以战,鼓呌沸腾,昏夜不息,引▯武湖水灌台城,阙前御街并为洪波,又烧南岸居人营寺,莫不咸尽。」《后汉光武纪》曰:「王寻、王邑围昆阳,驱」虎豹犀象之属,以助威光。武率敢死者,乗锐奔之城中,亦鼓噪而出,震呼动天地。虎豹皆股栗。《神异经》曰:「西方中有蛇,头尾差大,有色五采。

译台城陷落后,侯景任命他为五兵尚书。鸦仁常想着奋发立功,对亲近的人说:“我以一个平凡之人受到朝廷宠遇,最终却没有报效来答谢厚恩;如今如果就这样死去,也没有别的责任可说了。”于是流下眼泪,见到的人都为之伤感。《晋书·陶侃传》说:陈敏派陈恢进犯武昌,陶侃抵御他,把运输船改作战舰。又《晋书·温峤传》说:苏峻作乱时,义军屡战失利,温峤军粮食耗尽。陶侃愤怒地说:“您先前说不担忧没有将士,只要有我这个老仆作主帅就行;如今交战几次全都失败,哪里还有良将呢?荆州连接胡地、蜀地,仓廪应当储备,以防意外;如果再没有粮食,我就要向西回去了,还得另想良策。不过今年之内计算消灭贼寇,也还不算晚。”温峤说:“不是这样。自古以来,成败胜负在于和众;光武帝在昆阳取胜,曹公攻克官渡,都是以少敌多,因为依仗正义的缘故。苏峻不过是个小小的竖子,成为天下的祸患;他有勇无谋,只是借着骄横取胜的势头。现在向他挑战,一鼓作气就可以擒获。况且天子被幽禁逼迫,国家危急,我等与您一同蒙受国恩,正是献出生命的日子。若违背众意独自返回,义军的旗帜将要反过来指向您了。”陶侃无言以对,于是留下不走。陶侃统率水军进至石头城,率领一万精锐挑战,苏峻冲阵时战马跌倒,被陶侃的部将斩杀。当时京城荒败残破,物资和费用都供应不足,温峤借取陶侃的资财,储备并置办器械用具,然后返回武昌。《晋书·陈敏传》说:陈敏反叛,亲自率军讨伐甘卓,顾荣挥动白羽扇,众人全都溃散。这里说温峤借助陶侃的资财,最终平定苏峻。如今王琳运米时都城已经陷落,这只是徒然争夺运米船;顾荣挥扇使陈敏退却,如今鸦仁竟被贼军打败,临死还遗憾报效没有完成,这只是徒然挥动羽扇。】将军死于退却,长久的包围使道路断绝。【《司马法》说:“将军死绥。”注说:“绥就是退却,前进一尺,也不能后退一寸。”《左传》注说:“古代把败军称作绥。”《南史·侯景传》说:贼军筑成长久的包围圈,隔绝内外;下文说侯景攻城时,城内外隔绝,援兵不能到达,因而被贼军打败。】烽火随着星辰坠落,书信随着纸鸢飞去。【《侯景传》说:太清三年三月初一,城内因为侯景违背盟约,举烽火、击鼓呐喊。又说贼军包围台城,内外隔绝,有个羊车儿献计,制作纸鸢,系上长绳,把诏书藏在其中。简文帝走到太极殿前,借北风放飞纸鸢,希望书信能够传到外面。群贼惊骇,以为这是厌胜之术,又把它射落;当时的危急就是如此。又据《独异志》说:侯景包围台城,远近音问不通,简文帝制作纸鸢飞上天空,向外面告急。】侯景的谋臣王伟对侯景说:“这只纸鸢所到之处,必定已经把事情传到外面;命令身边善于射箭的人把它射下来。”于是纸鸢坠落,却都化作鸟,飞入云中,不知飞向哪里。《汉书·司马相如传》说:“边郡的士卒,听见烽火燃起、燧火烧起。”孟康说:“烽火像倒扣的米筒,防守县邑时把它挂在高处,有敌寇就举起;燧火堆积柴薪,有敌寇就点燃。”颜师古又说:“白天举燧火,夜间举烽火,所以说随着星辰坠落。”《墨子》记载制作木鸢,能飞三天而不落。《淮南子》说:“公输班制作木鸢,使它飞起来。”《论衡》说:“鲁班刻木制成飞鸢,能飞三天不落。】于是韩国分裂、赵国破碎,战鼓倒卧、军旗折断。【《南史》说:侯景到来后,百万援兵全都逃走,邵陵王萧纶战败,逃往京口城;他又擒获西丰公大春。这就是韩国分裂、赵国破碎、战鼓倒卧、军旗折断的情形。《史记·张仪游说韩王》说:“堵塞成皋、断绝上党,那么大王的国家就分裂了。”《战国策·司空马》说:“大王把赵国割裂一半来贿赂秦国。”《后汉书·隗嚣传》说:“收藏弓箭,放下战鼓。”《晋书》说:“陆机临阵作战时牙旗折断。”】以上几句都是说援军战败,以及侯景攻城的紧迫。】群马失散,车轮迷乱,车辙凌乱。【《左传·襄公十八年》记载平阴之战:齐侯害怕晋军人多,便脱身回国;齐军夜间逃走,邢伯告诉中行伯说:“听见马匹相互呼应的声音,齐军大概逃跑了。”杜预注说:夜间逃走,马匹彼此看不见,所以发出鸣叫声作为分别的信号。又长勺之战时,曹刿说:“我看见他们的车辙凌乱,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伏,所以追击他们。”】勇士守卫城池,谋臣卷舌不言。【《大风歌》说:“哪里能够得到勇士啊,守卫四方!”李陵《答苏武书》说:“谋臣多如雨下。”《汉书·蒯通传》说:“必定将守城固守。”扬雄《剧秦美新》说:“卷起舌头而不说话。”】昆阳之战,群象逃入树林;常山之阵,长蛇奔回洞穴。【《南史》说:侯景制造各种攻城器具,有飞楼、橦车、登城车、钩堞车、阶道车、火车等,全都高达数丈,有的车多至二十个轮子,陈列在宫阙前,从各个方向攻城,交错着长矛作战,鼓声喊声沸腾,昼夜不停;又引玄武湖的水灌入台城,宫阙前的御街都成为洪流;还焚烧南岸居民、营舍和寺院,没有一样不被烧尽。《后汉书·光武帝纪》说:王寻、王邑包围昆阳,驱赶虎、豹、犀、象之类来助威。光武帝率领敢死之士,乘着锐气冲入城中,城中也击鼓呐喊冲出,震天动地。】虎豹都吓得股战栗抖。《神异经》说:“西方有一种蛇,头尾相差很大,身上有五彩斑纹。

人物触之者,中头则尾至,中尾则头至,中腰则头尾并至,名曰率然。」茂先注云:「防稽常山最多此蛇。」《孙子兵法》三军势如率然者是也。」又《博物志》曰:「常山之蛇,名率然,有两头。触其一头,一头至;触其中,则两头俱至。」孙武以喻善用兵者。《晋书》曰:「初,诸葛亮造八阵图于鱼复平沙上,累石为八行,相去二丈。桓温见之曰:『此常山阵蛇势也】五郡则兄弟相悲,三州则父子离别【言侯景攻城甚急,武帝诸子援兵在外,父子兄弟不相接救也。五郡疑指湘东、邵陵、武陵、庐陵、南康此五郡也。三州疑指荆州、益州、郢州此三州也。按本文序台城内外兵马相接之际,此二语当序诸王至防军以下,始序诸将,盖梁朝宗室父子兄弟也。又按武帝八子,除昭明太子死,简文帝位居储贰,及豫章王综奔亡削爵,尚有湘东王绎、邵陵王纶、武陵王纪,其庐陵王续、南康王绩早卒不及危季有子嗣爵,是武帝子兄弟封王者有此五郡也。三州如湘东王为荆州,武陵王为益州,邵陵王时在郢州,续绩早亡,惟此三人于武帝为父子也。武帝防尘,三子在外援兵最盛,不能接救,是父子离别也。又按台城之陷,湘东王师于武城,援兵不进;邵陵王与侯景战败还京口;武陵王闻武帝崩,总戎将发益镇,绎使胡智监至蜀,书止之,故云三州父子别离也。《干寳捜神记》曰:「《世说》云:五郡之人各是异材,而逢丧乱,常山一人,安定一人,襄陵一人,博陵一人,悉皆孤独,俱行卫国,同至树隂,因相问姓名,各言离乱,恻然因相谓曰:『我等皆无骨肉,今日幸得聚防,亦天然也。』因结义为兄弟,长字仲伯,次名文仲,次名季仲,次名叔仲,次名雅仲。五人因相诺,卫国市。」中见一老母,孤单告乞,五人収养,事奉敬如亲母,三年母疾,五人忧愁不能寝食。母曰:「吾是幷州太原人,董世台之女,嫁同郡张文贤为妻,任北海太守。因遭荒乱,文贤早卒,▯在太原赤山之下八塜,同行东头头一塜是贤塜也。吾死后,女等若能送葬到塜侧,吾愿毕矣。吾遭荒乱之日,有一子姓张名遗,年七嵗,胸中有七黡,足下有通彻之文。父丧因流浪失,汝等宜思记之。」言讫而卒。五人扶丧至太原,忽叔仲横被朝歌令禁系。时有一人走投太守,言养母之状,述幷葬之由,因话男之形状。太守闻之,号哭擗地曰:「此吾母也。吾幼小兵革离乱,母子相失,迨今又哭之。」乃发使往朝歌迎丧,幷具表闻奏于魏帝。帝善其人义,重可以旌之。五人各为太守赙赠。张遗母丧追封太原县太夫人,仍迁张遗为魏府都防。孝心动天地,感应昭信矣。《孝子传》曰:「晋三州人约为父子,父令二人作舍于大泽中,欲成,父曰:『不如河邉』,乃徙焉。又几成,父曰:『不如河中』,二人乃负土填河三旬不立。有书生过,为缚两土豚投河中,父乃止。二人曰:『何尝见江河填耶?吾观汝行耳。』明回至河邉,河中土为髙丈余,袤广十余里,因居其上。是五郡兄弟,三州父子,古今之事相符焉】防军慷慨忠能死节,三世为将,终于此灭【防军谓韦粲也。《南史》列传云:「韦粲字长倩,京兆杜陵人也。将屯青塘,当石头东路帅所部,水陆俱进。时昏雾,军人塞道,比及青塘,夜已过半,垒塞至晓未合。景登禅灵寺门,望粲营未立,便率锐卒来攻,军败乗胜入营。左右髙冯牵粲避贼,粲不动,兵死略尽,遂见害。粲子尼及三弟助、警、搆,从弟昂皆战死,亲戚死者数百人。贼传粲首阙下,以示城下。简文闻之,流涕谓御史中丞萧恺曰:『社稷所寄,惟在韦公,如何不吊先死行阵?』诏赠防军将军,元帝平侯景,追谥忠贞。三世为」将谓粲祖叡父放与粲三世俱为将也,史记王离传云:「将三世者败】济阳忠壮身防末将,兄弟三人义声俱唱【济阳谓江子一、子四、子五兄弟三人也。】南史列传云:「江子一,字元亮,济阳考城人,为南津校尉。兄弟性并刚烈,及城被围,开明门出战,子一及弟尚书左丞子四、东宫殿主子五并力战直前,贼并坐甲不起,子一引矟撞之,贼纵突骑众并缩,子一刺其骑,骑倒矟折,贼解其肩,时年六十二。弟曰:『与兄俱出,何面独旋?』乃免胄赴敌,子四矟洞胸死,子五伤脰。还至堑,一恸而絶。」汉书项籍传云:「范增为末将】主辱臣死,名存身丧,狄【一作敌】人归元,三军凄怆【江子一传云:「贼义子一之勇,归之,面如生。诏赠子一给侍中黄门侍郎,子四中书侍郎,子五散骑侍郎。

译触碰它的任何部位,碰到头部,尾部就会到来;碰到尾部,头部就会到来;碰到腰部,头尾就一同到来,这种蛇名叫率然。” 茂先注说:“会稽、常山一带这种蛇最多。《孙子兵法》所说三军的形势像率然,就是这个意思。”又《博物志》说:“常山有一种蛇,名叫率然,长着两个头。触碰它的一头,另一头就会到来;触碰它的中部,两头就一同到来。”孙武用它来比喻善于用兵的人。《晋书》说:“当初,诸葛亮在鱼复平坦的沙地上设置八阵图,堆积石块成为八行,彼此相距二丈。桓温看见后说:‘这是常山阵中蛇的形势。】五郡之中兄弟彼此悲伤,三州之内父子相互离散。【这是说侯景攻城非常紧急,武帝的诸子所率援兵在外,父子兄弟不能相互接应救援。所谓五郡,恐怕是指湘东、邵陵、武陵、庐陵、南康五郡。所谓三州,恐怕是指荆州、益州、郢州三州。按本文次序,在台城内外兵马相接之后,似乎应当先叙诸王率援军到来,随后才叙诸将;所说的正是梁朝宗室中的父子兄弟。又考察武帝八个儿子,除昭明太子已经去世,简文帝当时身为储君,以及豫章王萧综逃亡并被削爵之外,尚有湘东王萧绎、邵陵王萧纶、武陵王萧纪;庐陵王萧续、南康王萧绩早已去世,未及危难之时便有子嗣承袭爵位。因此,武帝诸子中以兄弟身份封王的,正有这五郡。】三州,譬如湘东王任荆州刺史,武陵王任益州刺史,邵陵王当时在郢州;萧续、萧绩早已去世,只有这三人对于武帝来说是父子。武帝遭遇兵乱,三个儿子在外,援兵最为强盛,却不能接应救援,这就是父子离散。又考察台城陷落时,湘东王的军队驻扎在武城,援兵没有前进;邵陵王与侯景交战失败,退回京口;武陵王听说武帝去世,统率军队将要从益州出发,萧绎派胡智监前往蜀地,用书信阻止了他,所以说三州父子离散。《干宝〈搜神记〉》说:《世说》记载,五郡之人各有非凡才干,却遭逢丧乱。常山一人、安定一人、襄陵一人、博陵一人,都是孤身一人,一同出行保卫国家;到了一棵树的树荫下,便互相询问姓名,各自诉说离乱之苦,悲伤地互相说:“我们都没有骨肉亲人,今天有幸聚集在一起,也是天然的缘分。”于是结义为兄弟,最长的字仲伯,第二名文仲,第三名季仲,第四名叔仲,第五名雅仲。五人后来相约,在卫国的集市上遇见一位孤苦无依、沿街乞讨的老妇人,五人便收养她,像侍奉亲生母亲一样恭敬。三年后老妇人生病,五人忧愁得不能睡觉、吃饭。老妇人说:“我是并州太原人,董世台的女儿,嫁给同郡的张文贤为妻;张文贤曾任北海太守。后来遭遇荒乱,文贤早早去世,葬在太原赤山下面的八座坟中,同行者从东边数第一座坟就是贤的坟。等我死后,你们如果能把我送葬到坟旁,我的愿望就满足了。我遭逢荒乱时,有一个儿子姓张名遗,七岁,胸中有七颗黑痣,脚下有贯通的纹理。父亲去世后,他因流离而失散了,你们应当记住这些。”说完便去世了。五人扶送丧柩到太原,忽然叔仲横遭到朝歌县令拘捕。此时有一人投奔太守,说明收养老妇人的情况,叙述合葬的原由,又说到那个男孩的相貌。太守听后,号哭捶地说:“这就是我的母亲啊!我小时候遭逢战争离乱,母子失散,直到现在又只能痛哭。”于是派使者到朝歌迎接丧柩,并写具表章,把此事奏报魏帝。魏帝赞赏五人的义行,认为应当厚加表彰。五人分别由太守赠送丧葬费用。张遗的母亲死后被追封为太原县太夫人,并任命张遗为魏府都督。孝心感动天地,感应明显而真实。《孝子传》说:“晋代三州人约定结为父子,父亲命令两人到大泽中筑屋。房屋快要建成时,父亲说:‘不如在河边。’两人于是搬到河边。房屋又快要建成时,父亲说:‘不如在河中。’两人便背土填河,三十天也没有成功。有个书生经过,替他们捆住两只土做的猪,投入河中,父亲才停止。两人说:‘哪里见过填江河的事?我们只是看着你这样做罢了。’第二天回到河边,只见河中的土堆高一丈多,纵横十多里,于是便住在上面。这就是五郡兄弟、三州父子的故事,与古今之事相互符合。】防军韦粲慷慨忠诚,能够以死守节,三代都是将领,最终在这里覆灭。【防军指韦粲。《南史》列传说:韦粲字长倩,是京兆杜陵人。他将要屯驻青塘,那里是石头城东面的道路,便率领所属部队水陆并进。当时大雾弥漫,军队堵塞道路;到达青塘时,已经过了半夜,营垒直到天亮仍未修成。侯景登上禅灵寺的门楼,望见韦粲的营垒尚未建立,便率精锐来攻。韦粲军队战败,贼军乘胜冲入营中。左右部下高冯拉着韦粲躲避贼军,韦粲不动,士兵几乎死尽,最终被杀。韦粲的儿子韦尼以及三个弟弟韦助、韦警、韦构,堂弟韦昂也都战死,亲戚中死者有数百人。贼军把韦粲的首级传送到宫阙下,拿给城下的人看。简文帝听说后流泪,对御史中丞萧恺说:“国家所寄托的希望,全在韦公一人身上,怎么能不为他死于战阵而哀悼呢?”】诏令追赠韦粲为防军将军;元帝平定侯景后,又追谥为忠贞。三代都做将领,是说韦粲的祖父韦叡、父亲韦放和韦粲三代都任将领。《史记·王离传》说:“三代为将的,最终失败。”】济阳人忠勇壮烈,身为末将;兄弟三人一同高扬义声。【济阳,指江子一、江子四、江子五兄弟三人。《南史》列传说:江子一字元亮,是济阳考城人,任南津校尉。兄弟三人的性情都刚强猛烈。台城被包围后,他们打开明门出战;江子一和弟弟尚书左丞江子四、东宫殿主江子五并力奋战,直冲敌阵。贼军都披甲坐着不动,江子一举矟撞击他们;贼军放出突骑,众人纷纷退缩,江子一刺中其中的骑兵,骑兵倒下,矟也折断,贼军砍伤他的肩膀,当时他六十二岁。弟弟说:“既然和兄长一起出战,怎么能独自回去,还有什么脸面?”于是脱下头盔冲向敌阵。江子四被矟刺穿胸部而死,江子五颈部受伤;退到壕沟边时,悲痛地大哭一声而死。《汉书·项籍传》说:“范增任末将。”】

侯景平,元帝又赠三人諡曰义子曰毅子曰烈。」子史记范蠡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亦见国语、左氏传曰:「先轸免胄入狄师死焉,狄人归其元,面如生】尚书多算,守备是长,云梯可拒,地道能防【尚书谓羊侃也。】南史列传云:「羊侃,字祖忻,泰山梁父人,也为都官尚书。侯景反,攻陷歴阳,帝问侃讨景之防,侃求以二千人急据采石,令邵陵王袭取夀春,使景进不得前,退失巢窟,乌合之众自然瓦解。议者谓景未敢便逼都,遂寝其防。令王质往,侃曰:『今兹败矣。』乃令侃率千余骑顿望国门。景至新林,追侃入副宣城王都督城内诸军事。贼至卒迫,公私骇震,军旅指挥一决于侃,胆力俱壮,简文深仗之。及贼逼城,众皆凶惧,侃伪得射外矢,邵陵、西昌侯已至近路,众乃少安。贼攻东掖门,纵火甚盛,侃以水沃灭火,射杀数人,贼乃退。贼为尖头木驴攻城,矢石所不能制,侃作雉尾炬,施鐡镞,以油灌之,掷驴上焚之,俄尽。贼又起二土山以临城,城中震骇,侃命为地道,潜引其土山不能立。贼又作……登城楼,髙十余丈,欲临射城中。侃曰:「车登堑虚,彼来必倒,可卧而观之。」及车动,果倒,众皆服焉。初,侃长子鷟为景所获,执来城下示侃。侃曰:「我倾宗报主,犹恨不足,岂复计此子乎?幸早杀之。」数日复持来,侃谓鷟曰:「久以汝为死,犹在耶?」因引弓射之,贼以其忠义,亦弗之害。后大雨,城内土山崩,贼乗之,垂入,苦战不能禁。侃乃令多掷火为火城,以断其路,徐于城内筑城,贼不能进。《淮南子》曰:「楚欲伐宋,墨子闻而悼之,见楚王,王命工输作为云梯之械,设以攻宋。墨子设守宋之备,九攻而墨子九却之,弗能入,乃偃兵不攻。」《后汉光武纪》曰:「昆阳之战,或为地道冲棚撞城】有齐将之闭壁,无燕师之卧墙,大事去矣。人之云亡【悼羊侃善于防守,不幸疾卒也。】《南史·羊侃传》云:「寻以疾卒于城内。」《史记》曰:「燕军攻安平,田单东保即墨。燕既尽降齐城,惟独莒、即墨不下。燕军闻齐王在莒,幷兵攻之。淖齿既杀愍王于莒,因坚守拒燕军,数年不下。燕引兵东围即墨,即墨大夫出战死,城中相与推田单立以为将军,以即墨拒燕,是齐将闭壁之事也。壁垒,壁也。今侃之技巧如铁笼、火牛,城中赖以固守,故云有齐将之闭壁也。」《水经注》云:「燕书,建平十年,慕容寳自河而还,军败于防合,死者六万人。十一年,垂众北至防合,见积骨如山,设防吊之,死者父兄皆号泣哀恸。垂慙愤呕血,因而寝疾焉。舆过平城北四十里,疾笃,筑燕昌城而还。」亦见崔鸿《十六国春秋》,是燕师卧墙之事也。慕容寝疾筑城而还,侃疾遂死,故云无燕师之卧墙也。侃卒而台城遂陷,是大事去矣。《晋书·陶侃传》云:「贼攻大业垒,陶侃欲救之,长史殷羡曰:「若遣救大业,歩战不如峻,则大事去矣。」《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盖伤羊尚书之死也】申【一作甲】子奋发勇气,咆勃实总元戎,身先士卒【申子谓栁仲礼也栁仲礼传云:仲礼勇力兼人,少有胆气。初,侯景潜图反噬,仲礼知之,屡启求以精兵三万讨景,朝廷不许。及景济江,朝廷便望其至,兼蓄雍州司精卒与诸蕃赴援,见推总督。景素闻其名,甚惮之。仲礼亦自谓当世英雄,莫己若也。又韦粲传云:粲建议推仲礼为大都督,报下流众军。裴之髙自以年位髙,耻居其下,粲乃抗言于众曰:「今日同赴国难,义在除贼,所推栁司州者,正以久捍邉疆,先为侯景所惮,且士马精锐,无出其前。裴公朝之旧齿,岂应复挟私以阻大计?」粲为诸君解释之,裴之髙泣愿剖心以示。于是诸将定议,仲礼方得进军,次新亭。陆▯防小名録云:仲礼小字申子。引子山赋云:「西征赋」曰:「何猛气之咆勃。」李善注云:怒貌也。左传刘文公曰:「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乗以先启行。」杜预曰:「元戎,戎车在前者。」毛诗传曰:「元,大也。」周曰:「元戎,先良也】胄落鱼门,兵填马窟,屡犯通中,频遭刮骨【谓栁仲礼青塘之败也。栁仲礼传云:韦粲见攻,仲礼方食,投箸被练驰之,骑能属者七十。比至,粲已败。仲礼因与景战于青塘,大败之。景又与仲礼交战,各不相知。仲礼矟将及景,而贼将支伯仁自后斫仲礼,再斫中肩,马陷于淖,贼聚矟刺之,骑将郭山石救之以免。自此壮气外衰,不复言战。左传僖二十二年:「公及邾师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

译君主受辱,臣子应死;名声得以保存,身体却已丧亡;敌人送还首级,三军都悲痛凄凉。【《江子一传》说:贼军敬重江子一的勇敢,把他的首级送还,面容还像活着一样。诏令追赠江子一为给事中、黄门侍郎,江子四为中书侍郎,江子五为散骑侍郎。】侯景平定后,元帝又给三人追赠谥号:江子一为义,江子四为毅,江子五为烈。《史记·范蠡传》说:“我听说君主忧患,臣子就感到耻辱;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死。”《国语》《左传》也有此意:“先轸脱下头盔冲入狄军而死,狄人把他的首级送还,面容还像活着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人〕 尚书谋略很多,长于守备;云梯可以抵御,地道也能够防守。【尚书指羊侃。《南史》列传说:羊侃字祖忻,是泰山梁父人,任都官尚书。侯景反叛,攻陷历阳,皇帝问羊侃讨伐侯景的策略。羊侃请求用两千人迅速占据采石,命令邵陵王袭取寿春,使侯景进退失据、失去巢穴;乌合之众自然会瓦解。议论者认为侯景不敢立即逼近都城,这个计策于是被搁置。皇帝命王质前往,羊侃说:“这次要失败了。”于是命羊侃率一千多骑兵驻扎在望国门。侯景到达新林,追赶羊侃,羊侃进入副宣城王府,担任都督城内诸军事。贼军逼近而来,公私上下都惊骇震动,军队的指挥全由羊侃决定;羊侃胆力俱壮,简文帝十分倚重他。贼军逼近城池时,众人都恐惧凶险,羊侃假装射来城外的箭,说邵陵王、西昌侯已经到达近处,众人才稍稍安定。贼军攻打东掖门,放火非常猛烈,羊侃用水浇灭火势,又射杀数人,贼军才退去。】贼军制作尖头木驴攻城,箭和石头都无法制服它;羊侃制作雉尾形的火炬,装上铁箭头,浇满油,投到木驴上焚烧,不久便把它烧尽。贼军又筑起两座土山逼近城墙,城中震惊害怕;羊侃命人挖地道,暗中牵制土山,使它不能稳固。贼军又制造……登城楼,高十多丈,想居高临下射击城中。羊侃说:“车子经过壕沟上方是空的,他们一来必然会倒下,我们躺着看就是了。”车子一发动,果然倒下,众人都佩服他。当初,羊侃的长子羊鷟被侯景俘获,带到城下给羊侃看。羊侃说:“我倾尽全族报答君主,尚且遗憾力量不够,哪里还会顾念这个儿子?幸好早点杀了他。”几天后,贼军又把羊鷟带来,羊侃对他说:“我早以为你死了,原来还活着吗?”于是拉弓射他,贼军因为敬重他的忠义,也没有杀羊鷟。后来下大雨,城内的土山崩塌,贼军乘势而入,眼看就要攻入城中,苦战也无法阻止。羊侃于是命人多投火把,筑成火墙截断贼军道路,同时慢慢在城内筑城,贼军不能前进。《淮南子》说:楚国想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为之忧虑,去见楚王。楚王命公输班制造云梯器械,用来攻宋;墨子设置守城器械,楚军九次进攻,墨子九次击退,使他们不能攻入,于是停止用兵,不再进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六万人、十一年、四十里〕 《后汉书·光武帝纪》说:“昆阳之战,有人挖地道、制造冲车撞击城墙。】如果有齐国将领那样闭营坚守,却没有燕国军队那样卧在墙下的情形,那么大事就已经失败了。人的死亡【这是哀悼羊侃善于防守,却不幸因病去世。】《南史·羊侃传》说:“不久,羊侃因病死在城内。”《史记》说:燕军攻打安平,田单向东退守即墨。燕军已经使齐国各城投降,只剩莒和即墨没有攻下。燕军听说齐王在莒,便集中军队攻打莒。淖齿在莒杀死愍王后,坚守拒绝燕军,几年也没有攻下。燕军带兵向东包围即墨,即墨大夫出战而死,城中人共同推举田单为将军,凭即墨抵御燕军,这就是齐国将领闭壁坚守的事情。壁垒就是营垒。如今羊侃的技巧,如铁笼、火牛等,城中依靠它们固守,所以说有齐国将领闭壁的情形。《水经注》说:燕书记载,建平十年,慕容宝从黄河返回,军队在防合战败,死者六万人。十一年,慕容垂的军队向北到达防合,看见尸骨堆积如山,便设祭吊唁;死者的父兄都号哭悲痛。慕容垂惭愧愤恨,吐血,因而卧病不起。车驾经过平城北面四十里处,病势沉重,于是筑燕昌城后返回。” 裴公是朝廷中的老资格,难道反而应当再挟带私意来阻挠国家大计吗?」萧就替各位将领解释这件事,裴之高哭泣着表示愿意剖开心来证明自己。于是各位将领议定了方案,萧仲礼这才得以进军,驻扎在新亭。陆龟蒙的《小名录》说:萧仲礼的小字是申子。引庾子山《赋》说:《西征赋》写道:“多么猛烈的气势啊,咆哮奔腾。”李善注说:这是愤怒的样子。《左传》中刘文公说:“天子的老臣,请让我率领王室的赋税车马,带着元戎十乘,在前面开路。”杜预说:“元戎,是处在军车前面的战车。”《毛诗传》说:“元,是大的意思。”《周书》说:“元戎,是先行的精良战车。”铠胄掉落在鱼门,士兵填塞了马窟,多次闯入通中的险要之处,屡屡遭受刮骨之痛【这是说柳仲礼在青塘战败的事。柳仲礼传记说:韦粲遭到进攻时,仲礼正在吃饭,便扔下筷子,穿上铠甲飞驰前往;能够跟随他的骑兵有七十人。等他赶到时,韦粲已经战败。仲礼于是和侯景在青塘交战,大败侯景。侯景又同仲礼交战,双方彼此都没有认出对方。仲礼的矛将要刺中侯景时,贼将支伯仁从后面砍仲礼,又砍中他的肩膀;他的马陷入泥沼,贼兵聚集起来用矛刺他,骑将郭山石救出他,使他得以免死。从此以后,他的勇气在外表上衰退,再也不谈论作战。《左传》僖公二十二年记载:“僖公和邾国军队在升陉交战,我军大败,邾人俘获了僖公的头盔,把它悬挂在鱼门上。”】

杜预曰:「胄,兠鍪。鱼门,邾城门。」正义曰:「説文云:胄,兠鍪,首铠也。书传皆云胄无兠鍪之语,言兠鍪举今以晓古,盖秦汉以来语。兠,丁侯反。鍪,莫侯反。」郦善长水经注云:「余尝至长城,其下往往有泉窟可饮马。」古诗「饮马长城窟行」信不虚也。史记髙祖本纪云:「汉王出行军,病甚,因驰入成臯。」索隠曰:「三辅故事曰:楚汉相距于京索间六年,自被大创,十二通中过者有四,言汉王病创也。」蜀志云:「闗侯尝为流矢所中贯其左臂,后创虽愈,毎至隂雨,骨尝疼痛。医曰:“矢镞有毒,当破臂作创,刮骨去毒,然后此患乃除耳。”侯便伸臂令医刮之】功业夭枉,身名埋没【传云:栁仲礼自青塘败后,神情傲狠,凌蔑将帅。邵陵王纶亦鞭防军门,每日必至,累刻移时,仲礼亦弗见也。纶既忿叹,怨隙遂成。而仲礼亦尝置酒髙防,日作优倡,毒掠百姓,汚辱妃主。父津登城谓曰:“汝君父在难,不能尽心竭力,百代之后,谓汝为何?”仲礼闻之,言笑自若。景登朱雀楼与之语,遗以金镮。是后闭营不战。裴之髙、王僧辩曰:“将军拥众百万,致宫阙沦没,正当悉力决战,何所多言?”仲礼竟无一言,诸军乃随方各散。栁仲礼开营降贼,时城虽沦陷,援军甚众,军士咸欲尽力,及闻降,莫不叹愤。论者以为梁祸始于朱异,成于仲礼。后至江陵,防岳阳王詧南寇,湘东王以仲礼为雍州刺史,将侵襄阳。岳阳王詧告急于魏,魏遣大将杨忠援之。仲礼与战于漴头,大败没于魏。魏相安定公待以客礼,西魏于是尽得汉东。史论以为仲礼始终之际,其不相副。天方丧梁,斯人而有斯迹,是其功业夭枉,身名埋没之事也。盖仲礼丧节于侯景,俘囚于西魏,功业何存,身名两失。子山之赋,所以深恨之。尚书郑注凶短折夭枉之名】或以隼翼鷃披,虎威狐假,沾渍锋镝,脂膏原野【南史·侯景传云:景与入援诸军战,诸军败绩。邵陵王纶奔京口,贼执西丰公大春,纶司马庄邱慧达,直閤将军胡子约,广陵令霍儁等来送城下,逼令云:“巳禽邵陵王。”霍儁独云:“王小失利,已全军还京口。”城中但坚守,援军寻至。语未卒,贼以刀伤其口,景义而释焉。正徳乃収而害之。亢仓子曰:“以隼翼而披鷃,不明者以为隼,明者视之乃鷃也。”战国·防江乙对楚宣王曰:“虎得狐,狐曰:‘无啖我,天帝命我长百兽,我为子先行,子随我后。’百兽见:我能无走乎?虎随狐而行,百兽皆走,虎不知百兽畏巳,反以为畏狐也。《汉书·淮南子·諌伐南越书》曰:「甲卒死亡,霑渍山谷。」《过秦论》「销锋鍉,铸以为金人十二。」师古曰:「锋戈防刀也。」鍉与镝同,即箭镞也。《尔雅·释文》孙菼曰:「膏凝曰脂。」《说文》曰:「带角者脂,无角者膏,膏肥也。」《尔雅》云:「广平曰原。」《诗传》云:「郊外曰野。」《魏鼓吹曲》《克官渡》云:「克绍官渡,由白马僵尸流血被原野】兵弱虏强,城孤气寡,闻鹤唳而心惊,聴胡笳而泪下【晋书·载记》曰:「苻坚淝水之败,其走者闻风声鹤唳,皆以为晋兵。」又《刘琨传》云:「琨在晋阳,为胡骑所围,中夜奏胡笳,贼皆流涕欷戯】拒神亭而亡防,临横江而弃马【吴志》曰:「孙防与太史慈鬭,防刺慈马而擥得慈项上手,防慈亦得防兠鍪,防两家兵骑并各来赴,于是解散。防平定,宣慈住泾县,防躬自攻讨,遂见囚执,即解缚捉其手曰:『宁志神亭时耶?』」注《吴厯》云:「慈于神亭战败,为防所囚执,与正史异。」按本文乃是败辞,子山所引,依《吴厯》文也。《江表传》曰:「孙防说袁术云:『家有旧恩在东,愿助舅讨横江。』横江拔,因投本土召募,可得三万兵,以佐明使君匡济汉室。术许之,防渡江攻刘繇牛渚营,时彭城相薛礼、下邳相笮融依繇为盟主,礼据抹陵城,融屯县南。防先攻融,因渡江攻礼,礼突走,而樊能于麋等复合众袭夺牛渚屯,防闻之还,攻破能等,获男女万余人,复下攻融,为流矢所中伤股,不能乗马,因自舆还牛渚营】崩于钜鹿之沙,碎于长平之瓦【汉书》曰:「章邯击赵,大破之,赵歇、陈余、张耳走入钜鹿城,秦将王离、涉间围钜鹿,章邯军其南,筑甬道而输之粟。陈余将卒数万人军钜鹿北,请兵项羽,乃悉发兵渡河,至则围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絶甬道,大破之,杀苏角,掳王离、涉间不降,自烧。

译杜预说:“胄,就是兜鍪。鱼门,是邾国的城门。”《正义》说:“《说文》说:胄,是兜鍪,是头部的铠甲。经书传记中都说胄,没有兜鍪这个词;这里说兜鍪,是借用今天的称呼来使古义明白,大概是秦、汉以来的说法。兜,音丁侯反;鍪,音莫侯反。”郦道元《水经注》说:“我曾经到过长城,长城下面常常有泉水形成的洞窟,可以用来饮马。”古诗《饮马长城窟行》所写的事情,确实不是虚构的。《史记·高祖本纪》说:“汉王出兵行军,病得很重,于是奔驰进入成皋。”司马贞《索隐》说:“《三辅故事》说:楚、汉两军在京、索之间相持了六年;汉王自从受到重创以后,经过十二处关隘,其中有四处是从中间通过的,这是说汉王身受创伤而生病。”《蜀志》说:“关侯曾经被飞来的箭射中,箭贯穿了他的左臂;后来伤口虽然痊愈,但每逢阴雨天气,骨头常常疼痛。医生说:‘箭头有毒,应当剖开手臂造成伤口,刮去骨头上的毒,然后这种病患才能消除。’关侯便伸出手臂,任由医生给他刮骨。”功业早夭而屈枉,身世与名声都被埋没【传记说:柳仲礼自从在青塘战败以后,神情傲慢凶狠,轻视侮辱各位将帅。邵陵王萧纶也曾在军门鞭打守卫,每天一定到那里去,过了很长时间,仲礼也不肯见他。萧纶既愤怒又叹息,两人的怨恨隔阂于是形成。】裴公是朝廷中的旧臣,难道应当再夹杂私心来阻碍大计吗?”韦粲替众人向裴之高解释,裴之高哭泣,表示愿意剖开胸膛来表明心迹。于是诸将议定,仲礼才得以进军,驻扎在新亭。陆龟蒙《小名录》说:仲礼的小字是申子。庾信赋《西征赋》说:“多么勇猛的气势啊,蓬勃激荡。”李善注说:这是愤怒的样子。《左传》中刘文公说:“天子的老臣,请让我率领王室的赋税车辆十乘,作为元戎先头部队开路。”杜预说:“元戎,是走在前面的战车。”《毛诗传》说:“元,就是大。”周代注说:“元戎,就是先头的良车。】头盔掉落在鱼门,士兵填满马窟;多次遭受冲击,频频经历刮骨之痛。【这是说柳仲礼在青塘战败的事。柳仲礼传说:韦粲遭到攻击时,仲礼正在吃饭,丢下筷子,披上铠甲飞驰而去,能够跟上的骑兵有七十人。等他到达时,韦粲已经战败。仲礼于是同侯景在青塘交战,大败侯景。侯景又与仲礼交战,双方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仲礼的长矟将要刺中侯景,贼将支伯仁却从后面砍仲礼,第二刀砍中肩膀;战马陷入泥泞,贼军聚集长矟刺他,骑将郭山石救出他才得以脱身。从此仲礼的豪壮气势从外表衰退,不再谈论作战。《左传·僖公二十二年》说:“鲁僖公和邾军在升陉交战,我军大败,邾人俘获鲁公的头盔,把它悬挂在鱼门上。”】杜预说:“胄,就是头盔;鱼门,就是邾国的城门。”正义说:“《说文》说,胄是头盔,是头部的铠甲。书传中都说胄,没有头盔这个词;说头盔,是用秦汉以来的名称来解释古语。兠读作丁侯切,鍪读作莫侯切。”郦道元《水经注》说:“我曾经到过长城,长城下面往往有泉水洞窟,可以供马饮用。”古诗《饮马长城窟行》确实不是虚构。又《史记·高祖本纪》说:“汉王出兵行军,病得很重,于是驰马进入成皋。”索隐说:“《三辅故事》记载,楚汉在京、索之间相持六年;汉王受了重伤以后,十二条道路中有四条可以通过,这是说汉王因创伤而病。”《蜀志》说:“关侯曾被飞箭射中,箭贯穿他的左臂。后来伤口虽然痊愈,每逢阴雨,骨头常常疼痛。医生说:‘箭头有毒,应当剖开手臂形成创口,刮去骨头上的毒,然后这个病患才能除去。’关侯便伸出手臂让医生刮骨。】功业早夭而枉废,身体和名声都被埋没。【传记说:柳仲礼自从青塘战败以后,神情傲慢凶狠,轻视侮辱将帅。邵陵王萧纶也常在防军府门前鞭打人,每天必定前往,过了很久才离开;仲礼也不肯接见他。萧纶既愤怒又叹息,怨恨的裂隙于是形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杀楚击秦,士无不一当十,呼声动天地,诸侯军人人惴恐于。是楚已破秦军,地理志云:钜鹿郡,秦置,属益州,有钜鹿县。纣所作沙邱台,在东北七十里。应劭曰:鹿林之大者也。臣瓒曰:山足为鹿。又冯奉世传曰:其先冯亭为华阳君,与赵将括距秦,战于长平。按史记赵奢传:秦军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振。赵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后四年,赵惠文王卒,子孝成王立七年,秦与赵相距长平。赵奢已死,子括为将,秦军射杀赵括,军败数十万之众降秦,秦悉坑之。当云碎于武安之瓦子山。咏怀诗云:武安檐瓦振,是也。此云长平合二战矣。崩沙碎瓦,言其振动也】于是桂林颠覆,长洲麋鹿【谓台城既陷,建康荒芜也。吴都赋曰:数军实于桂林之苑。刘逵注云:吴有桂林苑也。又曰:佩长洲之茂苑。诗序云:闵周之颠覆。汉书伍被曰:子胥云见麋鹿逰姑蘓之台】溃溃沸腾,茫茫墋黩,天地离阻,神人惨酷【诗曰:溃溃回遹。又曰:百川沸腾。陆机功臣颂曰:茫茫宇宙,上墋下黩】晋郑靡依,鲁卫不睦【谓台城陷后,诸王不急讨贼,自相猜忌也。左传周桓公曰:周之东迁,晋郑焉依。又公叔文子曰:太姒之子,惟周公康叔为相睦也。言靡依不睦者,按侯景传时,荆州刺史湘东王绎师于武城,河东王誉次巴陵,前信州刺史桂阳王慥顿江津,并未之进,是靡依也。又按河东王誉传云:元帝军于武城,新除雍州刺史张缵宻报元帝曰:河东起兵岳阳,聚米将袭江陵。元帝甚惧,沉米断防而归,遣世子方等征之,反为誉败死。又令信州刺史鲍泉讨誉,亦见败。又遣王僧辩攻誉,遂斩誉。又邵陵王纶传云:于时元帝围河东王誉于长沙,既久,誉请救于纶,纶欲徃救,为军粮不继,遂止,乃与元帝书曰:道之斯美,以和为贵,况天时地利不及人乎,岂可手足肱支自相屠害。即日大敌犹彊,天雠未雪,余尔昆弟在外三人,如不匡救,安用臣子如使?逆寇未除,家祸仍搆。料今访古,未或弗亡。夫征战之理,义在克胜;至于骨肉之战,愈胜愈酷。捷则非功,败则有丧,劳兵损义,亏失多矣。侯景之军,所以未窥江外者,正谓藩屏盘固,宗镇彊宻。若自相鱼肉,是谓代景行师,景便不劳兵力,坐致成效。丑徒闻此,快何如之?元帝复书,陈誉有罪,不可解围之状。纶省书,流涕曰:“天下之事,一至于斯!”左右闻之,莫不掩泣。于是大修器甲,将讨侯景。元帝闻其盛,乃遣王僧辩帅舟师一万,以逼纶。纶将刘龙武等降僧辩,纶遂与子踬十余人走,卒为魏人所杀。又《周书·梁王詧传》曰:“朱荣又遣使报云:‘桂阳住此,欲应誉、詧。’梁元帝信之,归至江陵,収慥杀之。”元帝之攻誉也,誉告急于詧,詧闻之大怒,因攻之。元帝大惧,遣庾防谓詧曰:“正徳肆乱,天下崩离,汝复效尤,欲将谓何?吾防先帝爱顾,以汝兄弟见属,今以侄伐叔,顺逆安在?”詧谓防曰:“家兄无罪,累被攻围,同气之情,岂可坐观成败?七父若顾先恩,岂应若是?如能退兵湘水,吾便旋斾襄阳。”詧既攻栅,退而筑城,不能自固,乃遣使于魏称藩,请为附庸。卒有江陵之伐。又《鄱阳王传》云:“浔阳王大心遣兵击庄铁,鄱阳王范遣其弟观宁侯永将兵通南川,助庄铁。时二镇相猜,无复图贼之志。”又《侯景传》云:“初援兵至北岸,众号百万,百姓扶老擕幼以▯王师。才过淮,便竞剥掠,征责金银,列营而立,互相疑贰。邵陵王纶、栁仲礼甚于雠敌,临城公大连、永安侯确逾于水火,无有鬭心。贼党有欲自拔者,闻之咸止。其不睦如此。”晋、郑、鲁、卫,皆周宗姬姓,以喻梁朝宗室,所以深责诸王也】竞动天闗,争回地轴【史记·天官书》曰:“黑帝行徳,天闗为之动。”正义曰:“黒帝北方协光纪之帝,冬万物闭藏为之动,为之开闭也。天一星在五军南,毕西北为天门,日月五星所道,主邉事,亦为限隔内外阵,絶往来,禁道之作,违者占芒角。有兵起,五星守之,主贵人多死也。《河图括地象》曰:「地下有四柱,广十万里,有三千六百轴。」《海赋》又似地轴挺拔而争回】探雀鷇而未饱,待熊蹯而讵熟【谓武帝宴驾也。《侯景传》云:「景入宫后,每征求多不称防,至于御膳亦被裁抑,遂怀忧愤,五月感疾,馁崩于文徳殿。景秘不发丧,权殡于昭阳殿,自外文武咸莫之知,二十余日,然后升梓宫于太极前殿,迎简文即位。」又《武帝纪》云:「帝疾久,口苦索蜜不得,再曰『荷荷』,遂崩。」贼秘之,太子问起居不得见,恸于阁下。《史记·赵世家》曰:「公子成、李兑围主父宫,主父欲出不得,探雀鷇而食之,三月余饿死。」

译仲礼也曾在高台设酒宴,每天让优伶歌舞,残酷掠夺百姓,污辱妃嫔和君主。父亲柳津登上城楼对他说:“你的君主和父亲正处在危难之中,你却不能尽心竭力;百代之后,人们会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仲礼听后仍谈笑自若。侯景登上朱雀楼与他交谈,赠给他金环。从此仲礼闭营不战。裴之高、王僧辩说:“将军拥兵百万,以致宫阙沦陷,正应当竭尽力量决战,还说这些话做什么?”仲礼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各路军队于是分别散去。柳仲礼打开营门投降贼军。当时城池虽然已经陷落,援军仍然很多,士兵全都想尽力作战;等听说他投降,没有不叹息愤怒的。评论者认为,梁朝的祸乱始于朱异,成于仲礼。后来仲礼到江陵,防守岳阳王萧詧从南面进攻;湘东王任命仲礼为雍州刺史,准备进攻襄阳。岳阳王萧詧向魏国告急,魏国派大将杨忠援救。仲礼与杨忠在漴头交战,大败,被魏军俘获。西魏安定公以宾客礼节接待他,西魏于是完全取得汉东。史家评论认为,仲礼前后所作所为彼此不相称。上天正要使梁朝灭亡,这个人才有这样的行迹;这就是他的功业早夭枉废、身体和名声一同埋没的事情。仲礼在侯景面前丧失气节,又被西魏俘囚,功业哪里还存在,身体和名声都丧失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里、四年、七年〕 这就是庾子山的赋深深痛恨他的原因。尚书郑注解释说,“凶、短折、夭、枉”都是不善终的名称。】有的像鹞鹰张开翅膀欺凌鹌鹑,有的借虎威而狐假虎威;鲜血沾染兵器,脂膏涂满原野。【《南史·侯景传》说:侯景与前来援救的各路军队交战,援军大败。邵陵王萧纶逃往京口,贼军俘获西丰公大春,以及萧纶的司马庄丘慧达、直阁将军胡子约、广陵令霍儁等,把他们送到城下,逼迫他们说:“已经擒获邵陵王了。”只有霍儁说:“大王只是小有失利,已经带全军返回京口。”城中于是坚守,援军不久便到达。话还没有说完,贼军用刀割伤霍儁的嘴;侯景认为他有义气,释放了他。正德又把他抓住杀害。《亢仓子》说:“以鹞鹰的翅膀披在鹌鹑身上,不明白的人以为是鹞鹰,明白的人一看便知道是鹌鹑。”《战国策》记载江乙回答楚宣王说:“老虎捉到狐狸,狐狸说:‘不要吃我,天帝命我统领百兽。我替你走在前面,你跟在我后面。’百兽看见我们,难道还会不逃跑吗?”老虎跟着狐狸走,百兽全都逃跑;老虎不知道百兽害怕的是自己,反而以为它们害怕狐狸。《汉书·淮南子·谏伐南越书》说:“士卒死亡,鲜血沾染山谷。”《过秦论》说:“销毁兵器,把它们铸成十二个金人。” 师古说:“锋是戈和矛一类的兵器。”鍉与镝相同,就是箭头。《尔雅·释文》中孙炎说:“凝结的油叫脂。”《说文》说:“有角的叫脂,无角的叫膏;膏就是肥肉。”《尔雅》说:“广大平坦的地方叫原。”《诗传》说:“郊外叫野。”《魏鼓吹曲·克官渡》说:“在官渡战胜袁绍,因白马之战而尸体横陈,鲜血流遍原野。】兵力弱而敌军强,城池孤立而士气微薄;听见鹤叫便心惊,听到胡笳便流泪。【《晋书·载记》说:苻坚在淝水战败,逃跑的人听到风声、鹤叫声,都以为是晋军追来。又《刘琨传》说:刘琨在晋阳,被胡骑包围,半夜吹奏胡笳,贼军都流泪抽泣。】在神亭抵御敌人却失去防备,临近横江便弃马逃走。【《吴志》说:孙策与太史慈交战,孙策刺中了太史慈的马,又抓住太史慈头上的手;太史慈也夺得孙策的头盔。双方的兵马各自赶来,于是解散。孙策平定局势后,太史慈住在泾县,孙策亲自进攻讨伐,太史慈最终被擒获。孙策解开他的捆绑,握着他的手说:“难道还记得神亭交战的时候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按本文,这是说战败的文辞;庾子山所引用的,是依照《吴历》的文字。《江表传》说:孙策劝说袁术道:“我家在东方有旧日恩德,愿意帮助舅父讨伐横江。”横江攻下后,他便回到本土招募士兵,可以得到三万人,来辅佐明主匡扶汉室。袁术答应了。孙策渡江攻打刘繇在牛渚的营地。当时彭城相薛礼、下邳相笮融依附刘繇,共推刘繇为盟主;薛礼占据秣陵城,笮融驻扎在县南。孙策先攻打笮融,接着渡江攻打薛礼;薛礼突围逃走,但樊能、于麋等又聚集人众袭击并夺取牛渚营。孙策听说后返回,攻破樊能等,俘获男女一万多人;又进攻笮融,被飞箭射中,伤了大腿,不能骑马,于是亲自乘车返回牛渚营。】在钜鹿的沙场上崩溃,在长平的瓦石间粉碎。【《汉书》说:章邯攻打赵国,大败赵军;赵歇、陈余、张耳逃入钜鹿城。秦将王离、涉间包围钜鹿,章邯驻军城南,修筑甬道为城中运送粮食。陈余率领数万人驻扎在钜鹿北面,请求项羽出兵;项羽于是全军渡河,到达后包围王离,与秦军交战九次,截断甬道,大败秦军,杀死苏角,俘获王离;涉间不肯投降,自焚而死。】楚军杀敌击秦,士兵无不以一当十,呼喊声震动天地,诸侯军人人恐惧。于是楚军击破秦军。《地理志》说:钜鹿郡由秦朝设置,隶属益州,有钜鹿县;纣王所筑的沙丘台在东北七十里。应劭说:这是大鹿聚集的地方。臣瓒说:山脚叫鹿。又《冯奉世传》说:他的祖先冯亭是华阳君,曾与赵将赵括抵御秦军,在长平交战。按《史记·赵奢传》:秦军驻扎在武安西面,秦军击鼓呐喊、整顿兵马,武安城屋上的瓦片都被震动。赵奢放出军队攻击,大败秦军。四年后,赵惠文王去世,孝成王即位第七年,秦赵在长平相持。赵奢已经死去,他的儿子赵括担任将领;秦军射杀赵括,赵军战败,数十万士兵投降秦军,秦军把他们全部活埋。这里应当说“粉碎在武安的瓦石间”。庾子山《咏怀诗》说:“武安屋檐上的瓦片震动”,就是这个意思。这里把长平的两次战事合在一起说了。“崩沙碎瓦”,是说声势震动。】于是桂林苑倾覆,长洲遍生麋鹿。【这是说台城陷落后,建康荒芜。《吴都赋》说:“在桂林苑清点军队。”刘逵注说:吴国有桂林苑。又说:“佩带长洲茂盛苑囿中的美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里、五月、三月〕

《尔雅疏》云:「鸟子生须母哺而食,名鷇,谓燕雀之属也。」《史记·赵武灵王》探雀鷇而食之是也。《左传·文元年》:「楚成王黜太子商臣,商臣以宫甲围成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聴,王缢。」杜注:「熊掌难熟,冀久将有外救。」又《左传》云:「宰夫胹熊蹯不熟,知熊蹯为难熟之物也。」蹯,扶元反】乃有车侧郭门,筋悬庙屋【谓侯景恶葬武帝,又弑简文也。《南史·侯景传》云:「武帝崩及葬脩陵,使卫士以大钉于要地,钉之欲令后世絶灭。」《简文帝纪》云:「大寳二年,景幽帝于景福殿,废后王伟,乃与彭儁、王脩纂进觞于帝曰:『丞相以陛下幽忧既久,使臣上夀。』帝笑曰:『巳禅帝位,何言陛下此夀?酒将不尽此乎?』于是儁等幷赍酒肴曲顷、琵琶与极饮。帝知将见杀,乃尽酣谓曰:『不图为乐一至于斯!』既醉而寝。伟乃出儁进囊,王脩纂坐上,乃崩。伟彻户扉为棺,迁殡于城北酒库中。」《左传·襄二十五年》:「崔杼弑其君,崔氏侧庄公于北郭,丁亥葬诸士孙之里,四翣不跸,下车七乗,不以兵甲。」杜注曰:「侧葬埋之不殡于庙,下车送葬之车。」髙诱《吕氏春秋》注曰:「齐湣王无道,卓齿杀之,而擢其筋悬之于东庙,终日而死。」亦见《史记·田完世家】▯同曹社之谋,人有秦庭之哭【左氏传》曰: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彊,许之。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彊为政,必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畋弋,曹鄙人公孙彊好弋,且言田弋之说,恱之,因访政事,説于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执曹伯阳以归,杀之,曹遂灭。《左氏传》曰:申包胥如秦乞师,立依于庭墙而哭,七日七夜不絶声。二语伤梁亡建邺为侯景所据也。按“秦庭之哭”与序内“忽践秦庭”事同,而取意各异。彼言入长安,此言金陵失守,二帝遇害,巳有乞援之志,故逃奔江陵矣】尔乃假刻玺于闗塞,称使者之酬对【以下序已道奔江陵,歴尽闗塞之苦也。《汉书·酷吏传》曰:宁成诈刻传出闗,归家。《后汉书》曰:郭丹从师长安,买符入函谷闗,乃慨然叹曰:“丹不乗使者车,不出闗。”去家十二年,果乗髙车出闗,如其志焉。更始败,诸将悉归光武,并获封爵,丹独保平氏不下,为更始发丧,衰绖尽哀。建武二年,遂潜逃去,敝衣间行,涉歴险阻,求谒更始妻子,奉还节传,乃归乡里。《汉旧仪》曰:奉玺书使者乗驰传,其驿骑也,三骑行,昼夜千里为程】逢鄂坂之讥嫌,值耏门之征税【史记》曰:伍胥与太子建之子胜俱奔吴,到昭闗,闗吏欲执之,伍胥遂与胜独自走,几不得脱,追者在后。索隠曰:其闗在西江,乃是吴楚之境。《地理志》曰:江夏有鄂县。《史记》曰:楚熊渠子立其中子红为鄂王。《晋太康地记》以为东鄂,《九州记》曰:鄂今武昌也。庾仲雍《江图》曰:芦洲至樊口二十里,伍子胥所渡处。樊口至武昌十里,江夏为吴楚之境。子胥自楚奔吴,子山自吴奔楚,闗吏讥嫌,当引此事。又《晋书·地志》云:河南阳城有鄂坂闗,此鄂坂之讥嫌,非河南之鄂坂也。《左传》文十一年曰:初,宋武之世,鄋瞒伐宋,司徒皇父帅师御之。耏班御皇父充石以败狄于长邱,获长狄缘斯。宋公于是以门赏耏班,使食其征,谓之耏门。杜预注:征税也】乗白马而不前,防青骡而转碍【刘向曰:公孙龙持白马之论以度闗。鲁女生别传:李少君在河东蒲坂乗青骡。按《神仙传》:蘓仙公桂阳人,仙去见白马常在岭上,改牛脾山为白马岭。桂阳成五丁死,友人于武昌冈逢之,乗白骡西行,乃改为骡冈。乗马防骡,疑假地名为言也】吹落叶之扁舟,飘长风于上游【滕王序云:出往上流,来归全楚,谓循江而上也。白帖云:古者观落叶,因以为舟。《汉书·货殖传》曰:范蠡乃乗扁舟,孟康曰:特舟也,音匹延反。《后汉书》方望曰:范蠡乗扁舟于五湖。刘攽曰:史传皆作扁舟,扁特也。《吴都赋》云:习御长风。《汉书·项借传》曰:古之王者,地方千里,必据上游。文颖曰:水之流上游,或作流。师古曰:游流也】彼锯牙而钩爪,又循江而习流【言西上江陵,途经江夏,遇侯景袭郢之兵也。《侯景传》云:大寳二年,于大▯跨水筑城,名曰捍国。四月,景遣宋子仙袭郢州刺史方诸。景乗胜西上,号二千万聨旗千里,江左以来水军之盛,未有也。《淮南子》曰:锯牙钩爪,于是挚矣。

译《诗序》说:“哀悼周王朝的倾覆。”《汉书·伍被传》说:伍子胥说,曾经看见麋鹿在姑苏台上游荡。】局势纷乱沸腾,茫茫大地混浊昏暗;天地隔绝,神灵和人都惨痛酷烈。【《诗经》说:“纷乱啊,反复无常。”又说:“百川沸腾。”陆机《功臣颂》说:“茫茫宇宙,上下都混浊昏暗。”】晋国、郑国没有依靠,鲁国、卫国彼此不和。【这是说台城陷落以后,各位藩王不急于讨伐贼军,反而彼此猜忌。《左传》中周桓公说:“周王室东迁,依靠晋国和郑国。”又公叔文子说:“太姒的儿子中,只有周公、康叔彼此和睦。”这里说没有依靠、不相和睦,是因为考察侯景传:当时荆州刺史湘东王萧绎驻军武城,河东王萧誉驻扎在巴陵,前任信州刺史桂阳王萧慥停驻江津,都没有前进,这就是没有依靠。又据《河东王誉传》:元帝驻军武城,新任雍州刺史张缵秘密报告元帝说,河东王在岳阳起兵,聚集粮米,准备袭击江陵。元帝非常害怕,沉下粮米、截断道路后返回,派世子萧方等去征讨,反被萧誉击败而死。又派信州刺史鲍泉讨伐萧誉,也被打败;再派王僧辩攻打萧誉,终于斩杀了他。又《邵陵王纶传》说:当时元帝把河东王萧誉围困在长沙,时间久了,萧誉向萧纶请求救援。萧纶想去救援,因为军粮接济不上而停止,于是写信给元帝说:“行道的美好,在于以和为贵;何况天时地利还不如人和,难道可以让手足肱股彼此互相残杀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二年〕 当天强大的敌军仍然强盛,天大的仇恨还没有洗雪;我和你的三个兄弟都在外面,如果不互相匡救,要臣子还有什么用?叛逆的贼寇没有铲除,家族内部的祸乱却仍在构成。用今天的事情考察古代,没有不灭亡的先例。战争的道理,在于以正义求得胜利;至于骨肉之间的战争,越是取胜就越残酷。胜利了没有功劳,失败了却会有丧亡;劳损军队,损害义理,失去的东西太多了。侯景的军队所以还没有窥伺江外,正是因为藩屏牢固,宗室藩镇强盛严密。如果彼此自相残杀,就是代替侯景出兵作战;侯景便不用费兵力,也能坐享成功。丑恶的贼徒听到这些,怎么会不快意呢?”元帝回信,陈述萧誉有罪,说明不能解围的情况。萧纶看完信,流泪说:“天下的事情,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左右听见后,没有不掩面哭泣的。于是大规模修治兵器铠甲,准备讨伐侯景。元帝听说萧纶声势强盛,便派王僧辩率水军一万人逼近萧纶。萧纶的部将刘龙武等向王僧辩投降,萧纶于是带着儿子萧踬等十多人逃走,最终被魏人杀死。又《周书·梁王詧传》说:朱荣又派使者报告说:“桂阳王萧慥住在这里,想响应萧誉、萧詧。”梁元帝相信了,返回江陵后,便收捕萧慥并杀死他。元帝攻打萧誉时,萧誉向萧詧告急,萧詧听后大怒,于是进攻元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年、七日〕 “二”字是说梁朝灭亡、建邺被侯景占据。按“秦庭之哭”和序文中的“忽践秦庭”,事情相同而取意各异。前者说进入长安,这里说金陵失守、二帝遇害,自己已有请求援救的打算,所以逃奔江陵。于是就在关塞伪造玺印,冒称使者应答往来。下面序文已经说到奔往江陵,历尽关塞的艰苦。《汉书·酷吏传》说:宁成伪造传书出关,回到家中。《后汉书》说:郭丹随老师到长安,买符进入函谷关,感慨地说:“我郭丹如果不乘使者的车,就不出关。”离家十二年后,果然乘高车出关,实现了自己的志愿。更始帝失败后,诸将全都归附光武帝,并获得封爵,唯独郭丹据守平氏不降,为更始帝发丧,穿丧服尽哀。建武二年,他于是偷偷逃走,穿破衣在小路上行进,跋涉险阻,求见更始帝的妻子儿女,奉还符节传书,才回到故乡。《汉旧仪》说:奉持玺书的使者乘坐驰传车,即驿站的快马;三匹马同行,昼夜以行驶千里为一程。后来又遭到鄂坂方面的讥诮猜疑,遇上耏门的征税。索隐说:那座关在西江,是吴、楚交界处。《地理志》说:江夏郡有鄂县。《史记》说:楚熊渠立次子红为鄂王。《晋太康地记》认为那是东鄂,《九州记》说:鄂就是今天的武昌。庾仲雍《江图》说:芦洲到樊口二十里,是伍子胥渡江的地方;樊口到武昌十里,江夏是吴、楚交界处。伍子胥从楚逃往吴,子山从吴逃往楚,关吏的讥诮猜疑,当是引用这件事。又《晋书·地志》说:河南阳城县有鄂坂关;这里所说的鄂坂讥诮,并不是河南的鄂坂。《左传》文公十一年说:起初,宋武公时,鄋瞒进攻宋国,司徒皇父率军抵御。耏班驾车载着皇父充石,在长邱击败狄人,俘获长狄缘斯。宋公于是把耏门作为赏赐给耏班,让他征收那里的税,因此称为耏门。杜预注说:就是征税。乘白马却不能前进,驾着青骡反而受阻。刘向说:公孙龙持“白马非马”的论说来通过关卡。《鲁女生别传》说:李少君在河东蒲坂乘青骡。按《神仙传》说:桂阳人苏仙公成仙离去后,白马常在山岭上,于是把牛脾山改名为白马岭。桂阳人苏仙公成仙后,友人在武昌冈遇见他,他乘白骡向西而行,于是把那里改名为骡冈。这里说乘马而防备骡,或许是借用地名来措辞。吹着落叶做的小船,在上游任长风飘行。滕王序说:出行向上游,归来遍及楚地,是说沿江而上。白帖说:古人观察落叶,因而把它做成船。《汉书·货殖传》说:范蠡于是乘小船;孟康说:是特制的小船,“扁”音匹延反。《后汉书》载方望说:范蠡乘小船游于五湖。《刘攽》说:史传都写作“扁舟”,“扁”是特意之意。《吴都赋》说:熟习驾御长风。《汉书·项籍传》说:古代的君王,疆域方圆千里,必定占据上游;文颖说:水流的上游,有的版本作“流”;颜师古说:“游”就是“流”。那支军队像锯齿般的牙、钩状的爪,又沿江而上熟习水流。意思是向西前往江陵,经过江夏,遇到侯景袭击郢州的军队。《侯景传》说:大宝二年,侯景在大▯跨水筑城,名叫捍国城。四月,侯景派宋子仙袭击郢州刺史方诸。侯景乘胜西进,号称二千万,旌旗连绵千里;自江左以来,水军的盛大从来没有达到这种程度。《淮南子》说:长着锯齿和钩爪,这才算凶猛。

《神异经》曰:穷竒锯牙钩爪,遇忠信之人则噬而食之。《吴都赋》云:锯牙钩爪,自成锋颖,喻侯景也。《吴越春秋》云:句践发习流二千人,俊士四万,君子六千,诸御千人,以与吴战。循江习流,谓袭郢之兵也】排青龙之战舰,鬭飞燕之船楼【南史·王僧辩传》云:湘州贼陆纳造青龙舰。《述异记》云:吴王夫差作天池,池中造青龙舟,舟中盛陈妓乐,日与西施为水嬉,是舟旧有青龙之名。子山引用之,又属吴事,古今合符矣。《释名》曰:上下重牀曰舰。晋令水战有飞燕船,船楼楼船也。汉有楼船将军】张辽临于赤壁,王濬下于巴邱,乍风惊而射火,或箭重而回舟,未辨声于黄盖,已先沉于杜侯【张辽、王濬、喻王僧辩、胡僧祐等也】。风惊射火者,谓景为火舰烧栅,风不便,自焚也。箭重回舟者,谓景遁潜军夏首,又倍道归建邺也。未辨声于黄盖,已先沉于杜侯者,谓贼任约为陆法和所擒,宋子仙、丁和为杜龛所擒,景不能救也。《南史·王僧辩传》云:「侯景浮江西寇,军次夏首,僧辩为大都督,军次巴陵。景既陷郢城,将进寇荆州,于是缘江屯戍望风请服。僧辩并沉公私船于水中,分命众军乗城固守,偃旗卧鼓,安若无人。翌日,贼众济江,轻骑至城下,景军内薄苦攻,城内同时鼔噪,矢石雨下,贼乃引退。元帝又命平北将军胡僧祐率众援僧辩。是日,贼复攻城不克,又为火舰烧栅,风不便,自焚而退。有流星坠其营中,贼徒大骇,相顾失色。贼帅任约又为陆法和所擒,景乃烧营夜遁,旋军夏首。元帝以僧辩为征东将军,命即率巴陵诸军沿流讨景,攻拔鲁山,仍攻郢,即入罗城。景闻之,倍道归建邺。贼帅宋子仙等困蹙,求输郢城,身还就景。僧辩伪许之,子仙谓为信然,浮舟将发,僧辩命杜龛鼓噪掩至,大破之,擒子仙、丁和等,送江陵。元帝命生钉和舌,脔杀之。郢州平。」《渚宫旧事》曰:「景遣任约,众号五万,伐湘东王于江陵,兵将逼。法和乃出诣湘东,云自有兵书,乞征任约,召诸蛮弟子八百人,在江津二日便发。王遣胡僧祐等千余人与之同行。法和登舰,大笑曰:『无量兵马,江陵多神祠,人俗常所祈祷,自法和军出,无复一騐,人以为诸神皆从行故也。』至赤洲湖,与任约相对。法和乗轻舟,不介胄,沿流而下,去约军一里乃逺谓将士曰:『观彼龙睡不动,吾军之龙甚自踊跃,即攻之。』纵火舫于前,而逆风不便。法和执白羽扇以麾风,风势即反。约众皆见梁兵步于水上,于是大溃,皆投水,约逃窜不知所之。法和曰:「明日午时当得及期,未得人问之。法和曰:吾前」于此水干时,建一刹,语檀越等:“此虽为刹,实是贼标,今何不向标下求贼也?”如其言,果见任约在水中抱刹柱头,才出鼻,遂擒之。《魏志》云:“张辽字文逺雁门马邑人也。合肥之战,辽执甲持防,先登陷阵,杀数千人,斩二将,大呼自名,冲垒入至权麾下。权大惊,众不知所为,人马皆披靡,无敢当者。权収合肥十余日,城不可拔,乃引退。辽率诸军追击,几复获权。太祖大壮辽,拜征东将军。时元帝以王僧辩为征东将军,故取以为比。”张辽本临合肥,而云赤壁者,疑是误文也。赤壁周瑜事,按《吴志》赤壁之战,曹公军次江北,周瑜等在南,瑜部将黄盖取防▯鬭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油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欺以欲降,引次俱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甚猛,悉延烧岸上营落,烟炎张天,军遂退败,是其事也。时台城既陷,建邺吴地已为贼营,子山引用张辽、王濬皆是攻吴败吴之事,不得云周瑜赤壁之兵也,故云误矣。《晋书》曰:“王濬字士治,▯农湖人也。拜益州刺史,武帝谋伐吴,诏濬脩舟舰,乃作大船连舫,又画鹢首怪兽于船首,以惧江神,舟檝之盛,自古未有。濬造船于蜀,其木柹蔽江而下,寻以謡言拜濬为龙骧将军,监益梁诸军事。太康元年,濬发自成都,率巴东监军、广武将军唐彬攻吴,丹阳克之。吴人于江险碛要害之处,并以铁鏁横截之。濬作火炬,长十余丈,大数十围,以麻油在船前,遇鏁燃炬烧之,于是船无所碍。”《魏畧》曰:“权乗大船来观军,公使弓弩乱发,箭着其船,船偏重将覆,权因回船复以一面受箭,箭均船平乃还。”《吴志》曰:“黄盖字公覆,零陵泉陵人也。”《吴书》曰:“赤壁之役,盖为流矢所中,时寒堕水,为吴军人所得,不知其盖也,置厠牀中。

译《神异经》说:穷奇长着锯齿和钩爪,遇到忠信的人就咬住吃掉。《吴都赋》说:锯齿钩爪,自然形成锋刃和尖锐的爪牙,这是用来比喻侯景的。《吴越春秋》说:句践派出熟悉水战的士卒二千人、勇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驾车者一千人,来同吴国交战。这里说沿江而上、熟习水流,是指袭击郢州的军队。排开青龙战舰,驾着飞燕楼船相斗。《南史·王僧辩传》说:湘州贼人陆纳制造青龙舰。《述异记》说:吴王夫差修造天池,在池中建造青龙舟,船上陈设歌伎音乐,每天同西施在水上游乐;这种船旧已有青龙之名。子山引用这个典故,又属于吴地的故事,所以古今相合。《释名》说:上下有重层床板的船叫舰。晋代法令规定水战有飞燕船,船上的楼就是楼船;汉代有楼船将军。张辽逼近赤壁,王濬攻下巴邱;有时因风势惊乱而放火,火箭射出,有时箭太多使船转回;还未能听见黄盖的声名,杜侯已经先行沉没。张辽、王濬,是用来比喻王僧辩、胡僧祐等人。所谓风惊而射火,是说侯景用火舰烧毁栅栏,因风向不利而自焚。所谓箭重而回舟,是说侯景逃到夏首隐藏军队,又加速返回建邺。所谓还没有辨明黄盖的声名,杜侯已经先沉没,是说贼将任约被陆法和擒获,宋子仙、丁和被杜龛擒获,侯景无法救援。《南史·王僧辩传》说:侯景渡过长江向西侵犯,军队驻扎在夏首;王僧辩任大都督,军队驻扎在巴陵。侯景攻陷郢城后,准备继续进攻荆州,于是沿江各处的守军望风请降。王僧辩把公私船只全部沉入水中,分派各军登城坚守,偃旗息鼓,安静得像没有人一样。第二天,贼军渡江,轻骑抵达城下;侯景军队逼近城内苦攻,城中同时击鼓呐喊,箭石像雨一样落下,贼军于是退却。元帝又命平北将军胡僧祐率军援助王僧辩。当天,贼军再次攻城没有成功,又被火舰烧毁栅栏;由于风向不利,自己焚烧自己而退去。有流星坠入他们的营中,贼军大为惊骇,彼此相看而变色。贼帅任约又被陆法和擒获,侯景于是烧毁营寨,连夜逃走,退军到夏首。元帝任王僧辩为征东将军,命他立即率巴陵诸军沿江讨伐侯景,攻下鲁山,又进攻郢州,随即进入罗城。侯景听说后,加倍赶路返回建邺。贼帅宋子仙等人处境困窘,请求交出郢城,亲自回去投奔侯景。王僧辩假意答应,宋子仙以为是真话,乘船准备出发;王僧辩命杜龛击鼓呐喊,突然袭击,大败宋子仙等人,擒获宋子仙、丁和等,送往江陵。元帝命人把丁和活活钉住舌头,再将他碎割处死。郢州平定。《渚宫旧事》说:侯景派任约,号称五万人,进攻在江陵的湘东王,兵势已经逼近。陆法和于是出城到湘东王那里,说自己有取胜的办法,请求征讨任约,并召集蛮族弟子八百人,在江津停留两天便出发。湘东王派胡僧祐等一千多人同他同行。陆法和登上战舰,大笑说:“有无数兵马。江陵有很多神祠,是百姓平常祈祷的地方;自从陆法和的军队出发以后,祈祷再也没有一次应验,人们认为诸神都随军同行了。”到了赤洲湖,同任约相对。陆法和乘轻舟,不穿铠甲,顺流而下,离任约军队一里远时,回头对将士说:“看那条龙沉睡不动,我们军中的龙却十分活跃,现在就进攻它。”于是把火船放在前面,但逆风而行不便。陆法和手执白羽扇指挥风向,风势立即反转。任约的部众都看见梁军士卒在水面上行走,于是大败,纷纷投水;任约逃窜,不知去向。陆法和说:“明天午时应当能够按期得到任约;如果还没有得到,就来问我。” 陆法和说:“我先前在这里水干的时候,建了一座佛塔,对施主们说:‘这虽然是一座佛塔,实际上是贼人的标志。如今为什么不在标志下面寻找贼人呢?’”照他说的去找,果然看见任约在水中抱着塔柱,只露出鼻子,于是将他擒获。《魏志》说:“张辽字文远,是雁门马邑人。合肥之战中,张辽披甲持戟,首先登城冲入敌阵,杀死数千人,斩杀两名将领,大声喊出自己的姓名,冲破营垒直至孙权的指挥旗下。孙权大惊,众人不知如何是好,人马全都溃散,没有人敢抵挡。孙权收拢部众围攻合肥十多天,不能攻克,于是退军。张辽率各军追击,几乎再次擒获孙权。太祖极为赞赏张辽,任命他为征东将军。当时元帝任王僧辩为征东将军,所以用张辽来作比喻。”张辽本来是在合肥作战,这里却说赤壁,怀疑是文字讹误。赤壁是周瑜的故事。按《吴志》记载,赤壁之战时,曹操军队驻扎在长江北岸,周瑜等人在南岸。周瑜部将黄盖选取蒙冲、斗舰数十艘,装满柴草,浇上膏油,外面裹上帷幕,上面竖立牙旗,先写信报告曹操,假称要投降,带着这些船一起前进;黄盖同时放火,正逢风势猛烈,火势全部延烧到岸上的营寨,烟火遮天,曹军于是退败,这就是那件事。” 当时台城已经陷落,建邺这个吴地已经成为贼营。子山引用张辽、王濬,都是攻打吴国、击败吴国的事情,不能说是周瑜赤壁之战的军队,所以说这是误文。《晋书》说:王濬字士治,是弘农湖县人。任益州刺史后,武帝谋划伐吴,下诏让王濬修造船舰。王濬于是制造大船并连成船队,又在船头画上鹢鸟和怪兽来恐吓江神;船舰之多,自古未有。王濬在蜀地造船,木屑顺江而下;不久因歌谣而被任命为龙骧将军,监督益州、梁州诸军事。太康元年,王濬从成都出发,率巴东监军、广武将军唐彬攻吴,攻克丹阳。吴人在江流险要、礁石阻隔的地方,都横放铁索拦截。王濬制作火炬,长十多丈,粗数十围,在船头放置麻油;遇到铁索便点燃火炬烧它,于是船只畅行无阻。《魏略》说:孙权乘大船来观察曹军,曹操命弓弩乱射,箭插满孙权的船,船身一侧负重将要倾覆;孙权于是掉转船身,再用另一面承受箭矢,等两面箭数均匀、船身平稳后才返回。《吴志》说:黄盖字公覆,是零陵泉陵人。《吴书》说:赤壁之战时,黄盖被流箭射中,当时天气寒冷,他掉入水中,被吴军士兵救起;士兵不知道他就是黄盖,把他安置在厕所的床上。

盖自强以一声呼韩当,当闻之曰:‘此公覆声也。’向之垂涕,解易其衣,遂以得生。”《魏志》曰:“杜畿字伯侯。”京兆杜陵人也。受诏作御船于陶河,试船遇风覆没。《魏氏春秋》曰:诸葛诞与仆射杜畿试船陶河,遭风覆没,诞亦俱溺。虎贲浮河救诞,诞曰:「先救杜侯。」诞飘至岸,畿竟溺死】落帆黄鹤之浦,藏船鹦鹉之洲【述异记》曰:荀环好道术,尝东游憇江夏黄鹤楼上,望西南有物飘然降霄汉,乃驾鹤之仙也。《齐谐志》曰:黄鹤山者,仙人子安乗黄鹤过此,上有黄鹤楼。黄鹤一名黄鹄。《水经注》曰:江之右岸有船官浦,歴黄鹄矶西而南,直鹦鹉洲之下尾,落帆藏船避之也。按王僧辩平郢州,萧韶为郢州刺史。《梁宗室传》曰:元帝封韶为长沙王郢州刺史。韶昔为幼童,庾信爱之,有断袖之欢,衣食所资,皆信所给。遇客,韶亦为信传。酒后为郢州,信西上江陵,途经江夏,韶接信甚薄,坐青油幕下,引信入宴坐,信别榻,有自矜意,信稍不堪,因酒酣乃径上韶牀,践蹋肴馔,谓曰:「官今日形容大异近日。」时賔客满坐,韶甚慙耻,即其时也】路已分于湘汉,星犹防于斗牛【汉书·地理志》曰:零陵郡阳海山,湘水所出,北入酃,入江,过郡行二千五百三十里。《禹贡》嶓冡山西,汉所出,东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江。师古曰:三澨水在江夏竟陵。韶传云:韶为郢州信西上江陵,途经江夏,韶得接信,是信由郢而至江陵也。《尔雅》曰:星纪斗牵牛,吴分野,谓路已渐入江陵,而旧国旧都犹望之,怅然矣】若乃隂陵失路【一作路絶】钓台斜趣【汉书》曰:项羽至隂陵迷失道。孟康曰:县名,属九江郡。《述异记》曰:今隂陵故城九曲泽,泽中有项王村,即项羽迷失路处。《水经注》曰:武昌郡治城南有袁山,即樊山也,北背大江,江上有钓台】望赤壁而沾衣,舣乌江而不渡【赤壁,周瑜破曹公处,注见前。瑜破魏兵于乌林,乌林赤壁东下一百一十里。乌江,项羽败处。《汉书》项羽败,遂引东欲渡乌江,乌江亭长檥船待谓羽曰:「江东虽小,地方千里,众数十万,亦足王也。」羽笑曰:「乃天亡我,何渡为?」服防曰:「檥(音蚁)。」如淳曰:「南方人谓整船向岸曰檥。」臣瓒曰:「乌江在牛渚。」《述异记》曰:「今乌江长亭,亭下有驻马塘,即当时乌江亭长檥舟待项王处】雷池、栅浦、鹊【一作鹄】陵、焚戍【郭璞《江赋》曰:「其旁则有云梦、雷池。」注:《吴録》曰:「雷池在皖。」《左传·昭五年》:「楚伐吴,吴人败诸鹊岸。」杜预曰:「庐江舒县有鹊尾渚】旅舍无烟,巢禽无树【自隂陵以下,当谓侯景、巴陵失律,江郢丧师,还奔建康所经之路,筑栅焚戍也。《南史·侯景传》云:「都下户口,百无一二,大航南岸,极目无烟。」又云:「于是千里絶烟,人迹罕见,白骨成聚,如邱垅焉。」又按:下文谓衡荆之杞梓,庶江汉之可恃,「则巢禽无树」一语,当谓诸王之败,皆不足倚,惟湘东可望中兴也。如河东王誉为元帝所败,遂见杀;邵陵王纶败走,卒为魏人所杀;岳阳王詧不能自固,请藩于魏,且襄阳路逺,皆歴有败亡之祸,无可投奔,若巢禽之无树,不足恃也】谓荆衡之杞梓,庶江汉之可恃【谓元帝可恃以靖乱也。《禹贡》云:「荆及衡阳惟荆州。」《左传》云:「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又曰:「江汉、睢漳,楚之望也】淮海维扬,三千余里【禹贡》云:「淮海惟扬州。」信自谓遡江而上,走三千余里也】过漂渚而寄食,托芦中而渡水【汉书·韩信传》云:「信至城下钓,有一漂母哀之,饭信,竟漂数十日。信谓漂母曰:「吾必重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韦昭曰:「以水击絮曰漂。」《吴越春秋》曰:「伍员奔吴,追者在后,至江中有渔父子胥呼之曰:「渔父渡我!」渔父歌之曰:「日月昭昭乎浸已驰,与子期乎芦之漪。」子胥即止芦之漪。渔父又歌曰:「日已夕兮予心悲,月已驰兮何不渡为?事浸急兮当奈何?」子胥入船乃渡之,千寻之津。既渡,父持麦饭、鲍鱼羮盎。浆饮食毕,欲去。子胥解百金之劒以与渔者,遂辞不受。子胥曰:“请丈人姓字。”渔父曰:“何用姓字?子为芦中人,吾为渔丈人。富贵无相忘也。”子胥既去,渔者巳覆舟,自沉于江水之中矣】届于七泽,濵于十死【谢眺辞隋王牋云:“西浮七泽。”吕向曰:“七泽,荆州楚境。”齐语桓公曰:“管夷吾射寡人中钩,是以濵于死。”

译黄盖强忍伤痛,发出一声呼喊韩当;韩当听见后说:“这是公覆的声音。”他面向黄盖流泪,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换上,黄盖因此得以活命。《魏志》说:杜畿字伯侯,是京兆杜陵人。奉诏在陶河制造御船,试船时遇风沉没。《魏氏春秋》说:诸葛诞和仆射杜畿在陶河试船,遇到风浪沉没,诸葛诞也一同落水。虎贲军浮渡河水来救诸葛诞,诸葛诞说:“先救杜侯。”诸葛诞漂到岸边,杜畿最终溺死。降下船帆停在黄鹤浦,把船藏在鹦鹉洲。〈《述异记》说:荀环喜好道术,曾向东游历,在江夏黄鹤楼上休息,望见西南方有东西从天际飘然而下,原来是驾鹤的仙人。《齐谐志》说:黄鹤山是仙人子安乘黄鹤经过的地方,山上有黄鹤楼。黄鹤又名黄鹄。《水经注》说:长江右岸有船官浦,经过黄鹄矶向西再向南,正对鹦鹉洲的下游,所以要降帆藏船来躲避。按王僧辩平定郢州时,萧韶任郢州刺史。《梁宗室传》说:元帝封萧韶为长沙王、郢州刺史。萧韶从前还是幼童时,庾信很喜爱他,两人有断袖之欢;他的衣食供给,全由庾信提供。有客人来时,萧韶也替庾信传话。一次酒后,萧韶出任郢州刺史;庾信向西上江陵,经过江夏,萧韶对庾信接待很冷淡,让庾信坐在青油幕下,领他进入宴席;庾信另坐一张床榻,萧韶显出自我矜持的神态,庾信渐渐不能忍受,于是酒兴正浓时径直登上萧韶的床榻,踩踏宴席上的菜肴,说:“您今天的相貌和近来大不相同。”当时宾客满座,萧韶非常羞惭,说的就是这个时候。道路已经分向湘水、汉水,星宿仍在斗宿、牛宿之间守望。《汉书·地理志》说:零陵郡的阳海山是湘水的源头,湘水向北流入酃县,再流入长江,经过郡境二千五百三十里。《禹贡》说:嶓冢山以西是汉水的源头,向东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颜师古说:三澨水在江夏竟陵。萧韶传记说:萧韶任郢州刺史时,庾信向西上江陵,经过江夏,萧韶得以接待庾信;这说明庾信是从郢州到江陵。〈《尔雅》说:星纪包括斗宿、牵牛宿,是吴地的分野。这是说道路已经渐渐进入江陵,而旧国旧都仍然可以望见,因而感到惆怅。〉至于在阴陵迷失道路,钓台斜向一旁。《汉书》说:项羽到阴陵,迷失道路。孟康说:阴陵是县名,属九江郡。《述异记》说:今天阴陵的故城在九曲泽中,泽中有项王村,就是项羽迷路的地方。《水经注》说:武昌郡治所城南有袁山,就是樊山;北面背靠长江,江上有钓台。望见赤壁便泪湿衣襟,停船在乌江却不肯渡江。赤壁是周瑜击败曹操的地方,注释见前文。周瑜在乌林击败魏军,乌林在赤壁以东、顺江而下一百一十里。乌江是项羽失败的地方。《汉书》说:项羽战败后,便向东走,想渡过乌江;乌江亭长把船靠岸等待,对项羽说:“江东虽然小,地方方圆千里,民众有几十万,也足以称王。”项羽笑着说:“是上天要亡我,我还渡江干什么?”服虔说:“檥读作蚁。”如淳说:“南方人把船整理到岸边叫作檥。”臣瓒说:“乌江在牛渚。”《述异记》说:“今天的乌江长亭,亭下有驻马塘,就是当年乌江亭长停船等待项王的地方。”雷池、栅浦、鹊陵、焚戍。郭璞《江赋》说:“旁边有云梦、雷池。”注引《吴录》说:“雷池在皖。”《左传》昭公五年说:“楚国进攻吴国,吴人在鹊岸击败楚军。”杜预说:“庐江县舒县有鹊尾渚。”旅舍没有炊烟,巢中的鸟也没有树木可栖。《南史·侯景传》说:“都城下面的住户,百家中只剩一两家;大航南岸,放眼望去没有炊烟。”又说:“于是千里之内断绝炊烟,人迹很少看见,白骨聚成堆,像坟丘一样。”又按下文说衡山、荆州的杞梓之才,希望江水、汉水地区可以依靠;那么“巢禽无树”一句,应当是说诸王战败,都不值得依靠,只有湘东王可以寄托中兴的希望。比如河东王萧誉被元帝击败,随即被杀;邵陵王萧纶战败逃走,最终被魏人杀死;岳阳王萧詧不能保全自己,请求成为魏国藩属,而且襄阳道路遥远;他们都经历了败亡的灾祸,没有可以投奔的人,就像巢中鸟没有树木,无法依靠。意思是说荆山、衡山一带的杞梓之材,希望江、汉地区可以依靠元帝来平定乱局。《禹贡》说:“荆山以及衡山以南,都是荆州。”《左传》说:“像杞木、梓木和皮革,都是从楚国运来的。”又说:“江水、汉水、睢水、漳水,是楚国所仰望的地方。”淮海一带的扬州,三千多里。《禹贡》说:“淮海一带是扬州。”庾信这是说自己沿江上行,奔走了三千多里。经过漂渚,靠别人供给食物;寄身芦苇之中,渡过江水。《汉书·韩信传》说:韩信到城下钓鱼,有一位漂洗丝絮的老妇人怜悯他,给他饭吃,连续几十天。韩信对漂母说:“我一定重重报答您。”漂母生气地说:“大丈夫不能养活自己,我只是可怜你这个王孙而给你饭吃,难道是希望你报答吗?”韦昭说:“用水击打丝絮叫漂。”《吴越春秋》说:伍员逃奔吴国,追兵在后面;到了江中,伍子胥呼喊:“渔父,渡我过去!”渔父唱道:“日月明亮啊,时间渐渐飞驰;我和你相约啊,在芦苇水边。”伍子胥于是停留在芦苇水边。渔父又唱道:“天已经晚了啊,我心中悲伤;月亮已经飞驰啊,你为什么还不渡江?事情越来越紧急啊,应当怎么办?”伍子胥上船,渔父便渡他过江,渡过了千寻深的水道。渡江后,渔父拿出麦饭、鲍鱼羹和酒器。伍子胥吃喝完毕,准备离开,解下价值百金的宝剑送给渔父,渔父推辞不接受。伍子胥说:“请问老人家的姓名。”渔父说:“要姓名有什么用?你是芦苇中的人,我是渔父。希望你富贵后不要忘记我。”伍子胥离去后,渔父已经把船弄翻,沉入江水中。到达七泽,濒临十死一生。《谢朓辞隋王牋》说:“向西漂浮经过七泽。”吕向说:“七泽,是荆州楚地。”齐桓公的臣下说:“管夷吾用箭射中我的衣带钩,因此我濒临死亡。”

贾谊书曰:“十死一生】嗟天保之未定,见殷忧之方始【诗曰:“天保定尔。”诗序云:“天保,下报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焉。”言已奔江陵,元帝用已时,天保尚未定也。潘岳西征赋云:“忧天保之未定。”晋书刘琨劝进元帝表云:“或殷忧以啓圣明】本不达于危行,又无情于禄仕【危行见论语】谬掌衞于中军,滥尸丞于御史【本传云:“元帝承制,信除御史中丞及即位,转右卫将军。”按左传:“三军有中军、上军、下军。”沈约奏弹王源云:“谬掌天宪。”书曰:“太康尸位】信生世等于龙门,辞亲同于河洛,奉立身之遗训,受成书之顾托【谓父肩吾卒于江陵也。肩吾传云:“奔江陵,歴江州刺史,领义阳太守,封武康侯,卒。”汉书曰:“司马谈为太史公,既掌天官,不治民,有子曰迁。迁生龙门,太史留滞周南,病且卒,而子迁适反,见父子于河洛之间。太史公执手而泣曰:‘予先周室之太史也,予死,尔必为太史。为太史,毋忘吾所著论矣。且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此孝之大也。’”苏林曰:“龙门,禹所凿也。”师古曰:“龙门山,其东在秦州龙门县,西在同州韩城县北,而河从其中流】昔四世而无慙,今七叶而始落【博物志曰:“太邱长陈实,实子鸿胪卿纪,纪子司空羣,羣子泰,四世于汉魏。今朝有重名,而其徳渐小减,时人为其语曰:‘公慙卿,卿慙长。’”汉书曰:“金日防、张安世皆七代仕汉。”左太冲咏史诗曰:“金张借旧业,七叶珥金貂。”下云泊予身,而七叶子山自言先世之徳,无慙于卿长,及己身而衰落也】泣风雨于梁山,惟枯鱼之衔索【信思亲也。琴操曰:曽子耕太山,下雨雪,不得归,思父母,作梁山操。家语子路见孔子曰:枯鱼衔索,几何不蠧?二亲之夀,忽如过隙】入欹斜之小径,掩蓬藋之荒扉,就汀洲之杜若,待芦苇之单衣【左氏传曰:斩之蓬蒿藜藋,而共处之。楚辞曰:搴汀洲兮杜若。王逸曰:汀,平也。杜若,香草。吴志诸葛恪传云:童謡曰:诸葛恪,芦苇单衣,篾钩络,于何相求?成子阁,成子阁者,反语石子冈也。建邺南有长陵,曰石子冈,葬者依然,钩络者,板饰革带,世谓之钩络带。恪果以苇席裹其身,而篾束其腰,投之于此冈。后聴恪故吏敛葬,求之于石子冈云。时元帝猜忌,信忧谗,待死若屈原葛恪矣】于是【一作时】西楚霸王劒及繁阳【谓元帝驰檄讨景也。南史帝纪云:承圣元年二月,王僧辩发自浔阳,帝驰檄四方,购侯景及逆者,封万户侯,开国公,绢布五万疋。僧辩等遂平景。汉书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孟康曰:旧名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羽都彭城。元帝都江陵,时元帝承制尚未正位,故以为比。左氏传曰:楚子怒,劒及于寝门之外。又昭五年云:防射帅繁阳之师,先入南怀楚师,从之。又襄四年云:楚师为陈败,故犹在繁阳。杜预曰:鲖阳南有繁阳亭,楚地也】鏖【一作麾】兵金匮,校战玉堂【太公有金匮书。汉书髙帝纪曰:丹书铁契,金匮石室。如淳曰:金匮犹金縢也。卫青传曰:鏖兵臯兰。一作麾兵者,张衡思▯赋旧注云:尚书右秉白旄以麾,秦汉以来即以所执之旗名曰麾,谓麾幡曲盖者也。解嘲曰:歴金门上玉堂。晋灼曰:黄图有大玉堂、小玉堂】苍鹰赤雀,铁轴牙樯【皆战舰也。晋令云:水战有苍隼船。又陶侃有青雀舟。郭璞方言曰:今江东人呼枻为轴,埤苍曰:樯,帆柱也。古诗曰:象牙作帆樯,言舟师之盛也】沉白马而誓众,负黄龙而渡江,海潮迎舰,江萍送王【王僧辩传曰:陈武帝率兵五万,出自南江,前军五千,行至盆口,与僧辩防于白茅洲,为盟。于是升坛挿血,共读盟文,辞气慷慨,皆泪下霑衿。及发鹊头,中江而风浪,师人咸惧。僧辩再拜告天曰:「僧辩忠臣,奉辞伐罪,社稷中兴,当使风息。若鼎命中沦,请从此逝。」言讫风止,自此遂泛安流。有羣鱼跃水飞空,引导贼望官军。有五色云双龙挟舰行,甚迅疾。《汉书》曰:「汉王即皇帝之位,论功而封之,申以丹书之信,重以白马之盟。」《吴越春秋》曰:「禹南渡江,黄龙负舟。」《吴都赋》曰:「迎海潮而振緍,想萍实之复。」《形家语》曰:「楚昭王渡江,江中有物,大如斗,圆而赤,直触王舟。舟人取之,王使使聘于鲁,问于孔子。

译《贾谊书》说:“十死一生。” 《琴操》说:曾子在泰山耕作,遇到雨雪,不能回家,思念父母,于是作《梁山操》。《孔子家语》中子路见孔子说:枯鱼衔着绳索,距离腐烂还能有多久?双亲的寿命,忽然就像飞逝穿过缝隙一样。进入倾斜曲折的小路,遮掩住蓬草、藋草丛生的荒门;靠近汀洲上的杜若,等待一件芦苇编的单衣。《左氏传》说:砍掉蓬蒿、藜藋等杂草,和它们一起居住。《楚辞》说:在水洲上拔取杜若。王逸说:“汀”是平地,“杜若”是香草。《吴志·诸葛恪传》说:童谣唱道:“诸葛恪,芦苇单衣,竹篾钩络,到哪里去找他?”成子阁,“成子阁”是“石子冈”的反切。建邺南面有长陵,叫石子冈,墓葬仍在那里;所谓钩络,是木板装饰的革带,世人称为钩络带。诸葛恪果然用芦席裹住身体,用竹篾束住腰,丢弃在这座冈上。后来允许诸葛恪的旧部下收殓安葬,他们便到石子冈寻找。那时元帝猜忌,庾信担心谗言,等待死亡,就像屈原和诸葛恪一样。于是,向西楚霸王那样出兵,宝剑到达繁阳。意思是元帝发布檄文征讨侯景。《南史·梁元帝纪》说:承圣元年二月,王僧辩从浔阳出发,元帝向四方发布檄文,悬赏侯景及叛逆者,封万户侯、开国公,赏绢布五万匹。王僧辩等人于是平定侯景。汉书说: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孟康说:旧时称江陵为南楚,吴地为东楚,彭城为西楚,项羽定都彭城。元帝定都江陵,当时还在承制、尚未正式即位,所以用西楚霸王作比。《左氏传》说:楚王发怒,宝剑伸到寝门之外。又昭公五年说:防射率领繁阳的军队,首先进入南怀攻打楚军,楚军随后跟来。又襄公四年说:楚军被陈国击败,所以仍然停留在繁阳。杜预说:鲖阳县南面有繁阳亭,是楚地。在金匮中鏖战,在玉堂中校阅军队。《太公金匮》有金匮书。《汉书·高帝纪》说:丹书铁契,藏在金匮石室中。应劭说:金匮就像金縢。〈“鏖兵”版本作“麾兵”;张衡《思玄赋》旧注说:尚书右手执白旄来指挥,秦、汉以来就以手持的旗子命名为“麾”,指麾幡、曲盖之类。〉《解嘲》说:经过金门,登上玉堂。晋灼说:《黄图》中有大玉堂、小玉堂。苍鹰船、赤雀船,铁轴和牙樯。都是战舰。《晋令》说:水战有苍隼船。又说陶侃有青雀舟。郭璞《方言》说:今天江东人把桨叫作轴。《埤苍》说:樯是桅杆。古诗说:“用象牙制作帆樯”,是说水军船队的盛大。沉下白马向众人盟誓,背负黄龙渡过长江;海潮迎接战舰,江中浮萍送行大王。《王僧辩传》说:陈武帝率军五万人,从南江出发;前军五千人走到盆口,同王僧辩在白茅洲结盟。于是登坛歃血,共同诵读盟文,言辞慷慨,人人都流泪沾湿衣襟。军队从鹊头出发,行到江心时风浪骤起,士卒都害怕。王僧辩拜了两拜告天说:“我王僧辩是忠臣,奉命讨伐罪人;如果社稷能够中兴,应当让风停息。若皇朝命运已经沉沦,就请让我从这里死去。”说完风便停了,从此一路顺风安稳。有群鱼跃出水面,飞在空中,为官军引路,使贼军看见官军。又有五色云和两条龙夹着战舰前行,速度非常快。《汉书》说:“汉王即皇帝位后,评定功劳而封赏,赐以丹书的信誓,又用白马之盟加以郑重。”《吴越春秋》说:“禹向南渡江时,有黄龙背负船只。”《吴都赋》说:“迎着海潮振动绳索,想起浮萍果实重新出现。”《形家语》说:楚昭王渡江时,江中有一物,大如斗,圆而红,正好撞到昭王的船。船夫把它取来,楚王派使者到鲁国询问孔子。孔子说:“这就是所谓浮萍果实,可以剖开食用,是吉祥之物,只有成就霸业的君王才能得到它。”使者返回后,楚王便吃了它。

孔子曰:「此所谓萍实也,可剖而食之,吉祥也,惟霸者为能获焉。」使者反,王遂食之】戎车屯于石城,戈船掩于淮泗【南史》承圣元年三月辛已,王僧辩督诸军乗潮入淮,壬午,陈霸先于石头西落星冈筑栅,共攻景。陆机《饮马长城窟行》曰:「戎车无停轨,伏淊北征。」《记》曰:「石头城,建康西界,临江城也。」是曰京师。《吴都赋》曰:「戎车盈于石城,戈船掩于江湖。」刘逵注云:「石城,石头防也,在建邺西,临江中有库藏军储。」《吴志》建安十六年,权徙治抹陵,明年城石头,改抹陵为建业。山谦之《丹阳记》云:「石头城,吴时悉土坞,义熙初始加砖甓,因山以为城,因江以为池,形势险固,有竒气,亦谓之石首城也。」《越絶书》曰:「伍子胥船有戈。」《汉书》曰:「归义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漓水】诸侯则郑伯前驱,盟主则荀防暮至【左氏传》曰:「诸侯如楚,鲁、卫、曹、邾不防。郑伯先待于申。六月丙午,楚子合诸侯于申。」又襄十一年四月,诸侯伐郑,已亥,齐太子光、宋向戍先至于郑,门于东门其暮晋荀防至于西郊,东侵旧许;时晋主夏盟,故曰盟主】剖巢熏穴,奔魑走魅【侯景传云:王僧辩等进营于石头城北,景列挑战,僧辩大破之。景既退败,不敢入宫,敛其散兵,屯于阙下,遂将逃。王伟按劒揽辔曰:「自古岂有叛天子乎?今宫中衞士尚足一战,宁可便去!」景曰:「我在北打贺拔胜,败葛荣,扬名河朔,与髙王一种人来南渡大江,取台城如反掌,皆乃所亲见。今日事恐是天亡,乃好守城,当复一决。」仰观石阙,逡巡叹息,乃以皮囊盛二子,挂马鞍,与其仪同田迁、范希荣等百余骑东奔。王伟遂委台城,窜逸。左氏传曰:「魑魅魍魉,莫能逢之。」杜注:「魑,山神兽形;魅,怪物。」又传曰:「投诸四裔,以御魑魅。」魑勅知反,魅反备,反吴都赋曰:「颠覆巢居,剖破窟宅。」《淮南子》曰:「越王翳逃山穴,越人熏而出之】埋长狄于驹门,斩蚩尤于中冀【谓斩侯景也。侯景传云:赤亭之役,胡僧祐以羸卒一千破任约精兵二万,转战而东,前无横阵。既而侯瑱追及,景众未陈,皆举幡乞降,景不能制,乃与腹心人数十单舸走,推二子于水,自扈渎入海,至胡豆洲。前太子舍人羊鲲杀之,送于王僧辩。左氏传曰:「鄋瞒伐齐,遂伐我公,使叔孙得臣追之,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舂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于子驹之门。」《帝王世纪》曰:「黄帝戮蚩尤于中冀之野】燃腹为灯,饮头为器【侯景传云:景宴集其党,召王僧通,僧通取肉榅盐以进。景问曰:「好不?」景答:「所恨大盐。」僧通曰:「不盐则烂。」及景死,僧辩截其二手送齐。文宣传首江陵,果以盐五斗置腹中,送于建康,暴之于市,百姓争取,屠脍▯食,皆尽,焚骨扬灰。曽罹其祸者,乃以灰和酒饮之。首至江陵,元帝命枭于市三日,然后煑而漆之,以付武库。《后汉书》董卓既斩,乃尸卓于市,天时始热,卓体充肥,脂流于地,守尸吏然火置卓脐中,光明达。曙汉书·张骞传》云:“匈奴破月氐王,以其头为饮器。”又《匈奴传》:“以所破月氐王头共饮血盟。”师古曰:“饮酒之器也。”《战国防云:“赵襄子最怨知伯,漆其头以为饮器】直虹贯垒,长星属地【侯景传》云:“白虹贯日三重。”《天文志》云:“周礼眂祲氏掌十煇之法,以观妖祥,辨吉凶。七曰弥,谓白虹弥天而贯日也。”凡白虹者,百殃之本,众乱所基,奸臣谋君,擅权立威,虹头尾至地,流血之象。《晋宣帝纪》云:“有长星坠于诸葛之垒。”又时有长星自西南流于东北,坠于梁帝斩公孙文懿于星坠之所】昔之虎踞【一作据】龙盘,加以黄旗紫气,莫不随狐兔而窟穴,与风尘而殄瘁【伤故国之凋残也。《侯景传》云:“王克开台城门,引裴之横入宫,纵兵蹂掠。是夜遗烬烧太极殿及东西堂、延阁、秘署皆尽。羽仪辇路,莫有孑遗。”王僧辩命武州刺史杜崱救火,仅而得灭。台城都下尸口百遗一二。《张勃吴録》曰:“刘备曽使诸葛亮至京,因覩秣陵山阜,乃叹曰:‘钟山龙盘,石城虎踞,帝王之宅也。’”司马徳操与刘恭嗣书曰:“黄旗紫气恒见东南,终成天下者,扬州之君乎?”潘岳《西征赋》云:“狐兔窟穴于殿傍。”张景阳《七哀诗》云:“狐兔窟其中,芜秽不复扫。”《诗·大雅·瞻卬》云:“邦国殄瘁。”

译战车驻扎在石城,戈船遮蔽淮水、泗水。《南史》说:承圣元年三月辛巳日,王僧辩督率各军乘潮进入淮水;壬午日,陈霸先在石头城西的落星冈筑栅,与王僧辩共同进攻侯景。陆机《饮马长城窟行》说:“战车不停下车轮,伏兵向北征战。”《礼记》说:石头城是建康西界、临江的城池,也就是京师。《吴都赋》说:“战车充满石城,戈船遮蔽江湖。”刘逵注说:石城就是石头城的防御设施,在建邺西面,临江,城中有府库和军需。〈《吴志》说:建安十六年,孙权迁治所到秣陵,第二年修筑石头城,把秣陵改名为建业。山谦之《丹阳记》说:石头城在吴代全是土筑堡坞,义熙初年才加砌砖石,依山筑城、凭江为池,地势险固,气象奇特,也叫石首城。《越绝书》说:伍子胥的船上有戈。《汉书》说:归义侯严任戈船将军,从零陵沿漓水而下。〉诸侯会盟时郑伯先作前驱,盟主则晋国的荀防在傍晚才到。《左氏传》说:诸侯到楚国去,鲁、卫、曹、邾四国没有参加。郑伯先在申地等候。六月丙午日,楚王在申地会合诸侯。又襄公十一年四月,诸侯进攻郑国;己亥日,齐太子光、宋国向戌先到郑国,在东门攻城;当天傍晚晋国荀防到达西郊,向东侵入旧许。当时晋国主持夏季会盟,所以称为盟主。剖开鸟巢,熏出洞穴中的东西;逃跑的魑魅也被赶走。《侯景传》说:王僧辩等人在石头城北面推进营寨,侯景列阵挑战,王僧辩大败侯景。侯景退败后,不敢进入宫城,收拢散兵驻扎在宫门下,随后准备逃走。王伟按剑勒马说:“自古以来哪有背叛天子的道理?如今宫中的卫士还足以一战,怎么可以马上离开!”侯景说:“我在北方打败过贺拔胜,击败过葛荣,在黄河以北扬名;我同高王是同一类人,南渡长江,夺取台城就像翻手一样容易,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今天的事情恐怕是上天要亡我,既然这样,哪里还适合守城,还是再决一战吧。”他抬头看着石阙,徘徊叹息,于是用皮囊装上两个儿子,挂在马鞍上,同仪同田迁、范希荣等一百多名骑兵向东逃走。王伟于是离开台城,逃窜而去。《左氏传》说:“魑魅魍魉,没有什么不能遇见。”杜预注说:“魑是山神的兽形,魅是怪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十一年、四月〕 《左氏传》又说:“把他们放逐到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魑魅。”魑读作勅知反,魅读作备反。《吴都赋》说:“颠覆鸟巢,剖开洞穴住宅。”《淮南子》说:“越王翳逃入山洞,越人用烟熏他,使他逃出来。”把长狄埋在驹门,把蚩尤斩杀在中冀。意思是斩杀侯景。《侯景传》说:赤亭之战中,胡僧祐率疲弱的一千士卒击败任约的两万精兵,转战向东,前面没有能横加阻挡的敌阵。不久侯瑱追上来,侯景的部众还没有列阵,就都举旗请求投降;侯景无法控制,于是和亲信几十人乘一只小船逃走,把两个儿子推入水中,从扈渎进入大海,到达胡豆洲。前太子舍人羊鲲杀死侯景,把他的尸首送给王僧辩。《左氏传》说:鄋瞒进攻齐国,后来又进攻鲁国,鲁国使叔孙得臣追赶,在咸地击败狄人,俘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用戈刺穿他的喉咙杀死他,把他的首级埋在子驹门。《帝王世纪》说:黄帝在中冀的原野杀死蚩尤。把腹部烧成灯,把头颅当作酒器。《侯景传》说:侯景曾宴请党羽,召见王僧通;王僧通取肉蘸盐送上。侯景问:“味道好吗?”王僧通回答:“遗憾的是盐太多。”王僧通说:“不加盐就会腐烂。” 侯景死后,王僧辩砍下他的两只手送给北齐。北齐文宣帝把他的首级送到江陵,果然用五斗盐装在腹中,再送到建康,在市场上曝晒;百姓争相取食,把肉剁碎吃尽,又焚烧骨头、扬弃骨灰。曾经遭受侯景祸害的人,便把骨灰拌在酒里喝下。首级送到江陵后,元帝命令悬挂在市场上三天,然后煮过、涂漆,交付武库。《后汉书》说:董卓被斩后,尸体陈列在市场上;当时天气刚开始炎热,董卓身体肥胖,脂肪流到地上,守尸官吏在董卓肚脐中点火,火光直达天明。《汉书·张骞传》说:匈奴攻破月氏王,把他的头做成饮酒器。《匈奴传》又说:匈奴用被攻破的月氏王的头颅共同饮血盟誓。颜师古说:就是饮酒的器具。《战国策》说:赵襄子最怨恨智伯,把他的头颅涂漆做成饮酒器。直冲营垒的长虹,连接大地的长星。《侯景传》说:“有三重白虹贯穿太阳。”《天文志》说:“周礼掌管望气的官员掌握十种光象的方法,以观察妖异吉祥,辨别吉凶。第七种叫弥,是说白虹布满天空而贯穿太阳。”大凡白虹,是百种灾祸的根源、众多动乱的基础,象征奸臣谋害君主、专权立威;虹的首尾垂到地面,是流血的征兆。《晋宣帝纪》说:“有长星坠落在诸葛亮的营垒中。”又说当时有长星从西南流向东北,坠落在梁武帝斩杀公孙文懿的地方。从前如虎蹲踞、龙盘曲般的形胜之地,加上黄旗紫气的帝王气象,如今没有不随着狐兔钻入洞穴、同风尘一起衰败的。这里是哀伤故国的凋残。《侯景传》说:王克打开台城城门,引裴之横进入宫中,纵兵抢掠。当天夜里,残余的火烧毁太极殿以及东西堂、延阁、秘署,全都焚尽。朝廷仪仗、车驾通道,没有一点遗留。王僧辩命武州刺史杜崱救火,才勉强扑灭。台城和都城的百姓,十家中只剩一两家。《张勃吴录》说:刘备曾派诸葛亮到京城,诸葛亮看见秣陵的山岭地势,感叹说:“钟山像龙盘曲,石城像虎蹲踞,是帝王居住的地方。”司马德操给刘恭嗣的信说:“黄旗紫气常常出现在东南,最终成就天下的,莫非是扬州的君主吗?”潘岳《西征赋》说:“狐兔在宫殿旁边挖洞。”张景阳《七哀诗》说:“狐兔在其中筑穴,荒草污秽再也无人清扫。”《诗经·大雅·瞻卬》说:“国家疲敝衰败。”毛传说:“殄是尽,瘁是病。”

毛传云:“殄,尽也;瘁,病也】西瞻博望,北临▯圃【南史·宋武帝纪》云:“于博望、梁山立双阙。”陆机诗有“皇太子宴▯圃,宣猷堂应令之作。”梁昭明太子于▯圃穿筑,与朝士名素者逰其中。又简文帝尝于▯圃述武帝所制五经讲疏,聴者倾朝野。按汉时有博望苑,昆仑之山有▯圃,盖旧有此名矣】月榭风台,池平树古【沈约《郊居赋》曰:“风台累翼,月榭重栭。”《战国防雍门周曰:“曲池。”又以平王褒诗云:“百年余古树】倚弓于玉女牕扉,系马于凤凰楼柱【鲁灵光殿赋》云:“玉女窥牕而下视。”晋宫阙名,洛阳有凤凰楼】仁夀之镜徒悬茂陵之书,空聚【晋书·陆机传】云:机与弟云书:“仁夀殿前有大方铜镜,髙五尺余,广三尺二寸,暗着庭中,向之便冩人形体。”《汉武帝内传》云:帝崩三日,葬茂陵。又帝崩时,遗诏以杂书三十余巻,常读玩之,使随身敛。到建康二年,河东功曹李友入上党,抱犊山采药于岩室中,得此经,盛以金箱。巻后题“东观臣姓名,记月日”,武帝时也。河东太守张纯以经箱奏进。帝问:“武帝时左右近臣有典书中郎冉登,见经及箱,流涕对曰:‘此孝武皇帝殡殓时物也。’知帝为得仙之下者矣。”汉武好道,梁武佞佛,故用此语,盖伤之也】若夫立徳立言,谋明寅亮,声超于系表,道髙于河上【悼简文帝也。梁本纪云:帝讳纲,字世讃,武帝第三子,幼而聪睿,六嵗能属文。及长,器寛▯,未尝见喜愠色,尊严若神,眄睐则目光烛人。读书则十行俱下,藻辞艳发,博综羣言,善谈▯理。自十一便能亲庶务,歴试藩政,所在称美。性恭孝,居穆贵嫔丧,哀毁骨立,所坐席霑湿尽烂。及居监抚,多所▯宥,文簿部领,纤毫必察,▯纳文学之士,接赏无倦。自幽絷之后,为文自序云:“有梁正士萧世讃,立身行道,终始若一,风雨如晦,鸡鸣不巳,弗欺暗室,岂况三光数至于此?命也如何?”盖贤君也。《左传》叔孙豹曰:“太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此之谓不朽。”《书》“谟明弼谐,寅亮天地。”《世说》荀粲曰:“象外之意,系表之言。”《神仙传》云:河上公者,莫知其姓氏,汉文帝时结草为庵于河之濵。帝读《老子》经颇好之,时皆称河上公,亦见《髙士传】更不遇于浮邱,遂无言于师旷【刘向《列仙传》云: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逰伊洛间。道士浮邱公接上嵩山,二十余年,后来于山上告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于缑氏山头。”果乗白鹤驻山头,望之不得,举手谢时人而去。《汲冡周书》云:晋平公使叔誉聘于周,见太子晋,与之言五称而三穷。归告平公,师旷曰:“请使瞑臣往与之言。”师旷见太子晋,曰:“吾后三年将上賔于帝所,汝慎无言。”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喻简文为太子时,为贼所制,不能遇浮邱公,卒至于死也。太清二年,景入都,后三年为大寳二年,帝为景所弑,是无言于师旷也】以爱子而托人,知西陵而谁望【隋书云,台城陷后,太子以幼子大圜属湘东绎,幷剪爪髪以寄之。陆机吊魏武序曰:“指姬女以指季豹,以示四子曰:‘以累汝’,因泣下。”伤哉,曩以天下自任,今以爱子托人。又曰:“吾婕妤妓人皆着铜爵台,于台堂上施八尺牀,张繐帐,朝夕上脯糒之属。月朝十五日,輙向帐作妓。汝等时时登铜爵台望吾西陵墓田】非无北阙之兵,犹有云台之仗【南史栁敬礼传云,景饯仲礼于后渚,敬礼谓仲礼曰:“景今来防,敬礼抱之兄,便可杀,虽死无恨。”仲礼壮其言,许之,不敢动。景征晋熙,敬礼与南康王防礼谋袭其城,尅期将发,建安侯萧贲告之,遂遇害。临死曰:“我兄老婢也,国家败亡,实余之责。今日就死,岂非天乎?”又南康王防理传云,景往晋熙都下虚弱,防理复与栁敬礼及北兖州司马成钦谋之。敬礼曰:“举大事必有所资,今无寸兵,安可以动?”防理曰:“湖熟有吾故旧三千余人,昨来相知,尅期向应。计贼守兵不过千人,若大兵外攻,吾等内应,直取王伟,事必有成。纵景后归,无能为也。”敬礼曰:“善于时,百姓厌贼,咸思用命。建安侯贲以谋告王伟,伟遂収防理遇害。”侯景传云,南康王防理之事,景谓简文欲谋之,遂怀逆谋,言当此之时,如南康王栁敬礼等,非无北阙内应之兵,而贼之心腹如王伟、萧贲等,其守兵犹有云台之仗,以致忠臣见戮,帝遂被弑,终简文之死也。

译向西遥望博望苑,向北临近玄圃。《南史·宋武帝纪》说:“在博望、梁山修筑两座阙门。”陆机诗中有“皇太子宴饮玄圃,宣猷堂应制之作”。梁昭明太子曾在玄圃开凿营建,同朝廷中有名望的士人游乐其中。简文帝又曾在玄圃讲述武帝所撰的五经讲疏,听讲者遍及朝野。按汉代有博望苑,昆仑山有玄圃,大概这些名称自古就有。月下的楼台,临风的亭台,池水平静,树木古老。沈约《郊居赋》说:“风台层层如翼,月榭重重有梁。”《战国策》记雍门周说:“曲折的池水。”又按王褒诗说:“百年多余的古树。”把弓倚在玉女的窗扉旁,把马拴在凤凰楼的柱子上。《鲁灵光殿赋》说:“玉女从窗中向下窥视。”晋代宫阙名称中,洛阳有凤凰楼。仁寿殿的铜镜徒然悬挂,茂陵的书籍空自聚集。《晋书·陆机传》说:陆机给弟弟陆云写信:“仁寿殿前有一面巨大的方形铜镜,高五尺多,宽三尺二寸,暗中放置在庭院里,面对它便能照出人的形体。”《汉武帝内传》说:武帝死后三天,葬在茂陵。汉武帝临死时又留下诏书,把三十多卷杂书放在身边,经常阅读玩味,死后也让它们随身入殓。到建康二年,河东功曹李友进入上党,在抱犊山的岩洞中采药,从石室里得到这些经书,用金箱盛装。书卷末尾题有“东观臣某人的姓名,以及年月日”,是汉武帝时的东西。河东太守张纯把装经书的金箱上奏进献。皇帝问道:“汉武帝时身边有一位掌管典籍的中郎冉登,你见到这些经书和金箱了吗?”冉登流泪回答说:“这是孝武皇帝入殓时的物品。”于是知道皇帝已经成为得道成仙者的后代。汉武帝喜好道术,梁武帝迷信佛教,所以用这个故事来比喻,大概是为了哀伤梁武帝。至于树立德行、建立言论,谋略明达而辅佐天地,声名超出世俗之外,道德高过河上公。这是哀悼简文帝。梁朝本纪说:简文帝名纲,字世赞,是武帝第三子,幼年聪明睿智,六岁就能写文章。长大后器量宽宏,从未显露喜怒之色,尊严如神,目光一转便光彩照人。读书时一眼能看十行,辞藻华美艳丽,广泛通晓各种学说,擅长谈论玄理。自十一岁起就能亲自处理政务,历次试任藩国政事,所到之处都获得美誉。性情恭敬孝顺,居母亲穆贵嫔丧时,哀痛得形销骨立,所坐的席子都被泪水浸湿腐烂。后来代理抚军,宽恕优待多人;处理文书、统领部门,细微之处也必定察知;广泛接纳文学之士,接见赏赐从不厌倦。自从被幽禁以后,他在文章中自叙说:“有梁朝正直的士人萧世赞,立身行道始终如一;即使风雨昏暗如同夜晚,鸡鸣也从未停止,他不欺骗暗室,何况日月星辰已经照临到这种地步?命运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大概是一位贤明的君主。《左传》中叔孙豹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建立言论,这就叫不朽。”《尚书》说:“谋略明达,辅臣和谐,共同敬慎地辅佐天地。”《世说》记载荀粲说:“超出事物形迹之外的意旨,超出世俗范围之外的言论。”《神仙传》说:河上公没有人知道他的姓氏,汉文帝时在黄河岸边用草结成庵居住。汉文帝很喜欢读《老子经》,当时人都称他为河上公,这件事也见于《高士传》。后来更没有机会遇到浮丘公,于是也无法向师旷询问。刘向《列仙传》说:王子乔是周灵王的太子晋,喜欢吹笙,吹出凤凰的鸣叫声,在伊水、洛水之间游历。道士浮丘公接他登上嵩山,过了二十多年,后来在山上告诉桓良说:“告诉我的家人,七月七日在缑氏山头等我。”到了那一天,他果然乘白鹤停在山头;人们望着他却无法靠近,他举手向世人告别而离去。《汲冢周书》说:晋平公派叔誉到周王室聘问,叔誉见到太子晋,同他交谈五次,其中三次都无言以对。回去告诉平公,师旷说:“请让我这个盲人去同他谈谈。”师旷见到太子晋,说:“我将在三年后升天,成为天帝的宾客;你谨慎,不要说话。”师旷回去后,还不到三年,报说太子死亡的人就到了。这里是以简文帝还是太子时,被侯景挟制,不能遇见浮丘公,终于死去作比。太清二年,侯景进入京城;三年后是大宝二年,皇帝被侯景杀害,这正是“不要对师旷说话”的意思。因为爱子而把他托付给别人,知道有西陵墓地,又能向谁遥望呢?《隋书》说,台城陷落后,太子把幼子大圜托付给湘东王萧绎,并剪下孩子的指甲和头发寄给他。陆机《吊魏武帝文序》说:“指着姬妾的女儿和季豹,给四个儿子看,说:‘把他托累给你们。’于是流下眼泪。”可悲啊,从前把天下责任担在自己身上,如今却把爱子托付给别人。又说:“我的婕妤、歌妓等人,都安置在铜雀台上;在台堂中铺设八尺长的床,张挂细绢帐,每天早晚供上肉脯、干粮之类。每月初一和十五日,总要对着帐子演奏歌舞。你们时时登上铜雀台,遥望我的西陵墓地。” 并不是北阙没有内应的兵力,仍然有云台那样的武装力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汉书云,更始初,义兵入长安,诛王莽,莽将王邑等拒击北阙下。魏志髙贵乡公髦《甘露五年》注《魏氏春秋》曰:帝自将穴从仆射李昭、黄门从官焦伯等下陵云台,铠仗授兵,欲因际防自出讨文王。时侯景入宫,王伟等以甲防守,皆弄主兵,故引云台之仗。云】司徒之表里经纶,狐偃之惟王实勤【司徒谓王僧辩也。《梁书》曰:王僧辩字君才,右卫将军神念之子也。讨景逆寇,悉平京都,尅定世祖即帝位,以功进授司徒。为司徒在平景后,此在后称之也。《左传》僖二十五年云: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言今日僧辩之师,犹昔日狐偃勤王之举也】横雕戈而对霸主,执金鼓【一作鞭】而问贼臣【晋语》云:韩简挑战穆公,衡雕戈出见使者。《汉书》吴王濞传云:汉兵至胶西王肉袒叩头,汉军壁弓髙侯执金鼓见之曰:「王苦军事,愿闻王发兵状。」贼臣谓侯景也】平吴之功壮于杜元凯,王室是赖深于温太真【晋书》云:杜预字元凯,咸宁中武帝有灭吴之计,惟预与武帝合,后预遂平吴。《晋书》曰:温峤字太真,太真人也,为郡尹后平苏峻之乱】始则地名全节,终则山称枉人【水经》全鸠涧水,郦元注《述征记》曰:「全节地名也。」潘岳《西征赋》曰:「纷吾既迈,此全节。」李善注云:「全节即《汉书》全鸠里,戾太子死处。」《图经》曰:「全节在阌乡县东十里,鸠涧西。」《水经注》云:「沅水又东歴小弯,谓之枉渚,东鸣涧西渚,东里许便得枉人山。」《隋书》地理志云:「汲郡黎阳有枉人山。」《隋图经》曰:「枉人山谷名,或云殷纣杀比干于此,因得名,古凡伯国也】南阳【一作山】校书去之已逺,上蔡逐猎知之何晚【谓僧辩父子为陈武帝所诛也。《王僧辩传》云:元帝江陵之败,僧辩未至而荆州已灭。及敬帝初即梁王位,僧辩预援立功,承制齐文宣,又纳贞阳侯萧明以为梁嗣,僧辩不纳,后纳之,遣龙舟法驾往迎贞阳,防于江宁浦,明践位,僧辩常处石头城,防江淮人报云,齐兵大举至夀春。僧辩谓齐军必出江表,因遣记室防军以事报陈武。仍使整舟舰器械。陈武宿有图,僧辩志及,闻命留旴城中,衔枚而进,纵火焚之。僧辩共頠下就执,是夜及子頠俱被绞杀。时夀春竟无齐军,又非陈武之谲,殆天授也。南阳校书去之巳逺者,哀僧辩功成见杀也。上蔡逐猎知之,何晚者,罪僧辩内有粤主,而外求君,以致父子俱戮也。《吴越春秋》云,越王赐文种属镂之劒,种得劒叹曰,南阳之宰而为越王之禽。《史记》曰,李斯具五刑出狱,与其中子俱执,顾谓其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其可得乎?李斯舍扶苏而立胡亥,且父子同戮,故取以为比。僧辩既死,陈武遂致受禅,梁之社稷存亡系于王公,故赋终言之】镇北之负誉矜前风飚凛然【镇北谓邵陵王纶也。《侯景传》云,邵陵王纶率西丰公大春、新涂公大戊、永安侯确等马步二万,发自京口,直据钟山。景党大骇,咸欲逃散,分遣万余人拒战。纶大破之于爱敬寺下。景初闻纶至,惧形于色。及败军还,尤言其盛,命具舟石头,将北济。任约曰,去乡万里,走欲何之?战若不捷,君臣同死草间乞活,约所不为。景乃止。所谓负誉矜前风飚凛然者也。云矜前者,纶卒为景所败,还奔京口,其誉不终也。云镇北者,按纶传,大同中纶尝为扬州刺史,扬州在江北,故云镇北也。至太清元年,又迁郢州矣。负誉谓邵陵讨景时有此威望,若其少时险躁,几絶人道,不足誉也】水神遭箭,山灵见鞭,是以蛰熊伤马,浮蛟没船【一作鸢】亦谓纶少时险躁,不为山川之灵所祐,故讨景之功不成也。《隋书·五行志》云,纶将兵援台城,至钟山,有蛰熊啮纶所乗马。《南史·邵陵王传》云,纶讨景,发白下,中江而浪起,有物伤舟将覆,识者尤异之。及次钟陵,景巳渡采石,纶乃昼夜兼道旋军入赴济,江中流风起,人马溺者十一二。一作鸢。《邵陵王子确传》云:侯景乞盟,惮确在外,启求召确,确遂入城。景爱其膂力,恒令在左右。后从景仰见飞鸢,羣贼争射之不中,确射之,应▯而落。贼徒忿嫉,咸劝除之。后与景猎钟山,同逐禽,引弓将射景,▯断不得发,贼觉,杀之。是倂序纶子确之死也。《史记》云:秦始皇梦与海神战,如人形,问占梦博士曰:“海神不可见,以大鱼蛟龙为候。”乃令入海者赍捕鱼具,而自以连弩▯大鱼出射之。至之罘,见巨鱼,射杀一鱼,遂并海西至平原津而病。《三齐略记》云:始皇作石桥,欲过海,防日出处有神人驱石下海而去,不速神輙鞭之,石皆流血】才子倂命,俱非百年【按武帝有子八人,故赋比之高阳之数,名曰“才子倂命”,谓元帝与之作难也。

译《汉书》说,更始初年,义军进入长安,诛杀王莽;王莽的将领王邑等在北阙下抵抗进攻。《魏志》高贵乡公曹髦《甘露五年》注引《魏氏春秋》说,皇帝亲自带着仆射李昭、黄门从官焦伯等人,从陵云台下来,拿着铠甲兵器,准备乘机出兵讨伐文王。当时侯景进入宫中,王伟等人披甲守卫,全都掌握着皇帝的兵权,所以这里借用“云台之仗”的说法。司徒,是指王僧辩。《梁书》说,王僧辩字君才,是右卫将军王神念的儿子。他讨伐侯景叛乱,完全平定京都,确定世祖即帝位,因功进授司徒。王僧辩任司徒是在平定侯景以后,所以这里追称他的官职。《左传》僖公二十五年说,秦伯在黄河边驻军,准备迎接周襄王,狐偃对晋文公说:“寻求诸侯,没有比勤王更好的办法。”就是说,王僧辩今日出兵,正如昔日狐偃勤王一样。横持雕饰的戈,面对霸主;手执金鼓,质问叛臣。这里的叛臣指侯景。《国语·晋语》说,韩简向秦穆公挑战,横持雕戈出来会见使者。《汉书·吴王濞传》说,汉军到达胶西,胶西王袒露上身叩头,汉军驻地的弓高侯拿着金鼓见他,说:“大王为战事劳苦,希望听听您发兵的情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平定吴国的功劳,比杜预杜元凯更为壮盛;王室所依赖的程度,也超过温峤温太真。《晋书》说,杜预字元凯,咸宁年间,武帝有灭吴的计划,只有杜预与武帝意见相合,后来杜预终于平定吴国。《晋书》说,温峤字太真,曾任郡守,后来平定苏峻之乱。起初,地名叫全节;最终,山名叫枉人。《水经》记载全鸠涧水,郦道元《水经注》引《述征记》说:“全节是地名。”潘岳《西征赋》说:“纷纷然我已经出发,来到全节。”李善注说:“全节就是《汉书》所说的全鸠里,是戾太子死亡的地方。”《图经》说:“全节在阌乡县东十里、鸠涧西边。”《水经注》说,沅水向东流经小弯,称为枉渚;从东鸣涧西边的水渚向东走一里多,便到了枉人山。《隋书·地理志》说:“汲郡黎阳有枉人山。”《隋图经》说:“枉人山是山谷的名称,有人说殷纣王在这里杀了比干,因此得名;这里古代是凡伯的封国。”南阳校书已经离得很远,上蔡逐猎,知道得又为什么这样晚呢?这是说王僧辩父子被陈武帝诛杀。《王僧辩传》说,元帝在江陵失败时,王僧辩尚未赶到,荆州就已经灭亡。敬帝初年即梁王位时,王僧辩参与拥立并有功;他奉齐文宣帝的制命,又接纳贞阳侯萧明作为梁的继承人。王僧辩起初不接受,后来才接受,派龙舟和法驾到江宁浦迎接贞阳侯萧明。萧明即位后,王僧辩经常驻守石头城。防江淮方面的人报告说,齐兵大举到达寿春。王僧辩认为齐军一定会出兵江南,于是派记室防军把情况报告给陈武帝,并让人整顿船舰器械。陈武帝早已有谋划,王僧辩的意图正好符合他的计划;他接到命令后留在旴城中,衔枚悄悄前进,纵火焚烧城池。王僧辩和王頠一起被擒,当夜便和王頠一同被绞死。当时寿春根本没有齐军,这也不是陈武帝故意欺骗,几乎可以说是天意所授。“南阳校书已经离得很远”,是哀叹王僧辩功业已成却被杀;“上蔡逐猎,知道得为什么这样晚”,是责怪王僧辩内心拥立越主,却在外面另求君主,以致父子一同被杀。《吴越春秋》说,越王把属镂剑赐给文种,文种得到剑后叹息说:“我是南阳的长官,却成了越王的俘虏。”《史记》说,李斯受完五刑出狱,和他的次子一同被拘押;他回头对儿子说:“我想和你再牵着黄狗,从上蔡东门出去追逐狡兔,哪里还办得到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元年〕 李斯舍弃扶苏而拥立胡亥,后来父子又一同被杀,所以用这件事作比。王僧辩死后,陈武帝于是接受禅让;梁朝国家的存亡都系于王僧辩,因此赋文在结尾说到这件事。镇北王邵陵王萧纶,负有声誉,夸耀自己过去的威风,气势凛然。《侯景传》说,邵陵王萧纶率西丰公萧大春、新涂公萧大戊、永安侯萧确等步骑兵二万人,从京口出发,直取钟山。侯景的党羽大为惊恐,都想逃散;侯景分派一万多人抵抗。萧纶在爱敬寺下大败他们。侯景刚听说萧纶到来时,恐惧之色显露在脸上;等到败军回来,他更加称说萧纶势盛,下令在石头城准备船只,打算向北渡江。任约说:“离乡万里,逃又能逃到哪里?如果作战失利,君臣一同死在草野中苟且求生,这不是我任约所能做的。”侯景才停止北逃。这就是所谓‘负誉矜前风飚凛然’。说‘矜前’,是因为萧纶最终被侯景击败,逃回京口,他的声誉没有保持到底。说‘镇北’,按《萧纶传》,大同年间萧纶曾任扬州刺史,扬州在江北,所以称为镇北;到太清元年,又调任郢州。‘负誉’是说萧纶讨伐侯景时有这样的威望;至于他年轻时性情险躁,几乎丧失做人之道,就不值得称誉了。水神遭受箭射,山灵显现鞭打,因此蛰伏的熊伤害了马,浮游的蛟龙使船沉没(一本作“鸢”)。这也是说萧纶年轻时性情险躁,不能得到山川神灵的保佑,所以讨伐侯景的功业没有成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八人〕

《南史·列传》云:纶大修器甲,将讨侯景,元帝遣王僧辩逼之,军溃,后为西魏杨忠、陆通所害。俱非百年者,谓兄弟猜忌,家祸叠搆邵陵既亡,江陵亦败,俱不能永年也。《左传》云:髙阳氏有才子八人】中宗之夷凶靖乱,大雪寃耻【谓元帝也。《梁帝纪》云:世祖孝元皇帝讳绎,字世诚,武帝第七子也。天监十三年封湘东王,太清元年为荆州刺史,太清二年承制江陵,明年平侯景。元帝庙号世祖,云中宗者,以其启中兴之业,若晋元帝矣。干寳《晋纪·总论》曰:“故大命集于中宗皇帝,夷凶靖乱,大雪寃耻者,谓其能平侯景,报万民之寃,洒两君之耻也】去代邸而承基,迁唐郊而纂祀【谓元帝由湘东王而承帝业也。《梁帝纪》云:承圣元年冬十一月丙子,皇帝即位于江陵。《汉书·文帝纪》云:奉天子法驾,迎于代邸。《帝王世纪》云:挚登帝位,封异母弟放勲为唐侯,后受挚禅,是为帝尧】反旧章于司▯归余风于正始【后汉光武纪云:更始将北都洛阳,以光武行司▯校尉,使前整修宫府,于是致僚属作文移从事司察,一如旧章。卫玠别传曰:玠至武昌,见王敦,与之谈论弥日信宿。敦顾谓僚属曰:昔王辅嗣吐金声于中朝,此子复玉振于江表。微言之绪,絶而复续。不晤永嘉之中,复闻正始之音。阿平若在,当复絶倒。见刘孝标世说注,亦见晋书】沉猜则方逞其欲,藏疾则自矜于已。天下之事没焉,诸侯之心揺矣【梁本纪云:帝性好矫饰,多猜忌,于名无所假人。微有胜已者,必加毁害。帝姑义兴昭长公主子王铨,兄弟八九人,有盛名。帝妬忌其美,遂改宠姬王氏兄王珩名琳,以同其父名。忌刘之遴学使,人鸩之,如此者甚众。虽骨肉,亦徧被其祸。南史论曰:元帝居势胜之地,启中兴之业,既雪雠耻,且应天人。而内积猜忍,外崇矫饰。攀号之节,忍酷于逾年。交省之制,申情于木偶。竟而雍州引寇,衅起河东之戮,益州亲寻事,习邵陵之窘,悖辞屈于僧辩,残虐极于圆正。不义不眤,若斯之甚,而复谋无经逺,心劳志大。近舍宗国,逺迫强邻。外弛藩篱,内崇讲肄。卒于溘至,戕陨方追始皇之迹。虽复文籍满腹,何救社稷之墟?歴观书契以来,未有三叶遘愍,若肃宗之酷也。诸侯心揺,为下齐交秦患张本】既而齐交北絶,秦患西起【齐谓北齐也,秦谓西魏也。西魏都长安,是秦地也。梁本纪云:承圣元年,齐将潘乐、辛术等攻秦郡,王僧辩遣将杜崱帅众拒之。齐人又贺侯景平。二年九月,齐遣郭元建等帅众顿合肥。又承圣二年五月,魏大将尉迟回进兵逼巴西,潼州刺史杨干运以城纳迥。先是,魏使宇文仁恕来聘,齐使至江陵,帝接仁恕有阙。魏相安定公憾焉,使柱国万纽于谨来攻。十月,魏军至襄阳,梁王萧詧率众防之,卒有江陵之祸。战国防云:秦欲伐齐,齐楚之交善,王患之。张仪南见楚王曰:大王茍能闭闗絶齐,臣请使秦王献商于之地方六百里。楚王大恱,羣臣闻见者毕贺。陈轸独不贺,曰:「西生秦患,北絶齐交,两国之兵必至矣】况背闗【一作阙】而怀楚,异端委而开吴【谓元帝安恋江陵,不复归都建邺也。汉书项羽传赞云:「及羽背闗懐楚。」左传哀七年云:「子贡对宰嚭曰:太伯端委以治周礼。」杜预曰:「端委,礼衣也。」吴都赋云:「有吴之开国也,肇自泰伯】驱緑林之散卒,拒骊山之叛徒,营军梁溠,搜乗巴渝【谓元帝拔逆党任约、谢答仁于狱,以攻蜀也。武陵王纪传云:「魏军侵蜀,魏将尉迟迥逼涪水,杨干运降之。迥即趋成都。五月,纪次西陵,军容甚盛。元帝命防军将军陆法和立二城于峡口,名七胜城,锁江以断峡。时陆纳未平,蜀军复逼,元帝甚忧。法和告急,旬日相继。元帝乃拔任约于狱,以为晋安王司马彻禁兵以配之,幷遣刘棻共约西付。六月,纪筑连城,攻絶铁锁。元帝复于狱拔谢答仁为步兵校尉,配众一旅上赴。纪顿兵日久,频战不利,师老粮尽,智力俱殚。又魏人入劒阁,成都虚弱,忧懑不知所为,遂致于败。按元帝纪,魏尉迟迥平蜀在承圣二年八月,蜀平而江陵随之矣。及元帝败,魏人烧栅,朱买臣、谢答仁劝帝乗暗溃围,出就任约。答仁又求自扶帝。帝问仆射王褒,褒曰:「答仁,侯景之党,岂是可信?成彼之勲,不如降也。」信讥元帝复用侯景之党,以抗拒骨肉也。渚宫旧事云:「初陆法和擒任约于水中,约言求就师目前死。

译《隋书·五行志》说,萧纶带兵援救台城,到了钟山,有蛰伏的熊咬伤他所骑的马。《南史·邵陵王传》说,萧纶讨伐侯景,从白下出发,船行江中时突然起浪,有东西撞伤船只,几乎要翻沉,知情的人都认为这是异常的征兆。等到驻扎钟陵时,侯景已经渡过采石,萧纶于是日夜兼程回军赴救;江水中流突然起风,人马淹死的有十分之一二。另一版本作“鸢”。《邵陵王子萧确传》说,侯景请求结盟,因忌惮萧确在外,请求召他入城,萧确于是进城。侯景爱惜他的臂力,常让他侍在左右。后来萧确随侯景仰头看飞鸢,群贼争相射击却没有射中,萧确一箭射去,箭弦一响飞鸢便落下。贼人嫉恨,都劝侯景除掉他。后来萧确和侯景在钟山打猎,一同追逐禽兽,他拉弓准备射侯景,弓弦却断了,无法发箭,贼人察觉后杀了他。这几句也连带叙述萧纶之子萧确的死亡。《史记》说,秦始皇梦见同海神交战,海神像人一样,于是问占梦博士。博士说:“海神不可直接看见,要以大鱼、蛟龙作为征兆。”秦始皇便命令入海的人携带捕鱼器具,自己用连弩等待大鱼出现后射击。到了之罘,他看见大鱼,射死一条,随后沿海向西到平原津,便病倒了。《三齐略记》说,秦始皇修造石桥,想渡海;海边有神人把石头赶进海里,石头走得不快,神人就用鞭子抽打,石头都流出血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八人、十三年、元年、二年、十一月〕 才子们一同丧命,都不能活到百岁。按武帝共有八个儿子,所以赋文用高阳氏八才子的数目来作比,说‘才子并命’,是说元帝与这些兄弟发生祸难。《南史·列传》说,萧纶大规模修治兵器铠甲,准备讨伐侯景,元帝派王僧辩逼迫他,军队溃败,后来被西魏的杨忠、陆通杀害。所谓‘俱非百年’,是说兄弟之间互相猜忌,家门祸患接连发生:邵陵王既已死亡,江陵也随之失败,兄弟都不能长寿。《左传》说,高阳氏有八个才子。中宗平定凶乱,洗雪深重的冤屈和耻辱。这里指元帝。《梁帝纪》说,世祖孝元皇帝名绎,字世诚,是武帝第七子。天监十三年封为湘东王,太清元年任荆州刺史,太清二年在江陵奉制处理政务,第二年平定侯景。元帝庙号世祖,称为中宗,是因为他开创了中兴的事业,如同晋元帝。干宝《晋纪·总论》说:“所以大命集中于中宗皇帝;平定凶乱、洗雪冤耻”,是说他能够平定侯景,为百姓报冤,为两位君主洗雪耻辱。离开代王府而继承帝业,迁到唐地郊外而继承祭祀。这是说元帝由湘东王承接帝位。《梁帝纪》说,承圣元年冬十一月丙子,皇帝在江陵即位。《汉书·文帝纪》说,奉天子的法驾到代王府迎接皇帝。《帝王世纪》说,挚登上帝位,封异母弟放勋为唐侯;后来放勋接受挚的禅让,这就是帝尧。恢复司隶的旧典章,继承正始年间的遗风。《后汉书·光武帝纪》说,更始帝准备向北迁都洛阳,任命光武帝代理司隶校尉,先行整修宫殿府署;于是招集属官,发布文书,派从事官巡察,一切都依照旧章。卫玠别传说,卫玠到武昌,见到王敦,与他谈论了一整天一夜。王敦回头对属官说:“从前王弼在中朝发出金玉般的声音,这个人又在江南奏出玉石般的和声。玄妙的言论,断绝后又重新接续起来;没想到永嘉年间以后,又听到正始年间的清谈之音。若阿平还在,一定会再次笑倒。”见刘孝标《世说新语》注,也见《晋书》。深沉多疑,就会放纵自己的欲望;隐匿疾病,反而自以为是。天下的事由此沉没,诸侯的心也动摇了。《梁本纪》说,元帝性情喜好矫饰,多疑忌,不肯把声名让给别人;稍有胜过自己的人,必定加以毁谤和伤害。元帝姑母义兴昭长公主的儿子王铨,兄弟八九人,都很有声名。元帝嫉妒他们的美名,于是改宠姬王氏的哥哥王珩名为王琳,使他的名字与父亲王琳相同。元帝嫉恨刘之遴的学问,便派人毒死他;这样的事很多,即使是骨肉亲属,也都遍受他的祸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二年、九月、五月〕 《南史》评论说,元帝处在形势有利的地位,开创中兴事业,既洗雪仇耻,又符合天意和人心;然而内心积聚猜忌残忍,外表崇尚矫饰。哀哭号叫的礼节,竟残酷地拖延一年以上;临终省视的制度,反而把感情寄托在木偶身上。最终,雍州引来敌寇,河东的杀戮造成祸端;益州亲自寻衅,重演邵陵王的困厄;在王僧辩面前言辞悖逆而理屈;对圆正的残虐又达到极点。他不义、不亲,竟严重到这种程度,却又谋划没有长远考虑,劳心而志向过大。近处舍弃宗国,远处逼迫强邻;对外放松藩篱,对内却崇尚讲学。最终祸患突然降临,杀身亡国,竟追步秦始皇的旧迹。即使满腹文章,又怎能挽救毁灭的国家?纵观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没有三代连续遭逢祸难,像肃宗所受的酷烈灾祸这样。诸侯之心动摇,正为后来齐国与秦国交相侵逼的祸患埋下了根由。后来,齐国在北方交兵,西方又兴起秦国般的祸患。齐,指北齐;秦,指西魏。西魏都城在长安,那里就是古代的秦地。《梁本纪》说,承圣元年,齐将潘乐、辛术等进攻秦郡,王僧辩派杜崱率军抵抗;齐人又庆贺侯景平定。承圣二年九月,齐派郭元建等率军驻扎合肥。承圣二年五月,魏大将尉迟迥进兵逼近巴西,潼州刺史杨干运把城池献给尉迟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六百里、七年〕 在此以前,魏国使者宇文仁恕来聘问,齐国使者也到了江陵,元帝接待宇文仁恕时有所失礼。魏相安定公因此怀恨,派柱国万纽于谨来进攻。十月,魏军到达襄阳,梁王萧詧率军防守,最终酿成江陵之祸。《战国策》说,秦国想攻打齐国,齐楚交好,秦王为此忧虑。张仪南下见楚王说:“大王如果能够闭关断绝同齐国的交往,我愿意让秦王献出商于之地六百里。”楚王大喜,群臣中听到这件事的人全都来祝贺,只有陈轸不祝贺,说:“西面产生秦国的祸患,北面断绝齐国的交往,两国的军队一定都会到来。”何况背弃关塞而眷恋楚地,违背礼制而开启吴国。这里是说元帝安于、留恋江陵,不再回到建邺。《汉书·项羽传赞》说:“等到项羽背弃关塞而眷恋楚地。”《左传》哀公七年说:“子贡回答宰嚭说:太伯穿着端正的礼服来治理周礼。”杜预说:“端委,是礼服。”《吴都赋》说:“吴国的开创,起始于泰伯。”驱使绿林的散兵,抵御骊山的叛徒;在梁溠修筑营垒,检阅巴渝的战士。这里是说元帝从狱中拔擢叛党任约、谢答仁,派他们进攻蜀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六月、二年、八月〕

法和曰:『檀越有相,必不死,且于王有缘,决无他虑。』王于后微得檀越力,果释用为郡守。」后汉书刘▯传云:「新市人王匡、王凤与诸亡命藏于緑林中。」注:「緑林山在荆州当阳县东北也。」汉书英布传:「布反,薛公曰:『布以骊山之徒自致万乗,此皆为身不顾后虑。』」左传庄四年云:「楚武王伐随,卒于樠木之下,令尹鬭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营军临随,随人惧行成。」杜注:「溠水在」义阳厥县西,东南入郧水,梁桥也。《地理志》云:巴属益州,故巴国。《左传》云:巴子使韩服告楚。是后《汉书》曰:阆中有渝水,其人多居水左右,天性劲勇,喜歌舞。髙祖观之曰:「此武王伐纣之歌也。」乃命乐人习之,所谓巴渝舞。营军梁溠,搜乗巴渝者,言自楚攻蜀也。《左传》苖贲皇曰:「搜乗补卒。」注云:搜阅也】问诸淫昏之▯,求诸厌劾之符【承圣二年,上闻武陵王东下,使方士画板为纪像,亲钉支体以厌之。《左传》僖十九年云: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以属东夷。司马子鱼曰:「今一防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淫昏之▯,将以求霸,不亦难乎?」《魏志》董卓传注《献帝起居注》曰:李傕性喜▯怪左道之术,常有道人及女巫讴击鼓下神祭祠,六丁符劾厌胜之具,无所不为】荆门遭廪延之戮【谓元帝命樊猛斩武陵王纪也。《南史》列传云:武陵王纪字世询,武帝第八子也,特为帝爱。天监十三年封武陵王,大同三年为都督益州刺史。大寳二年僣号于蜀,改元天正。魏人侵蜀,元帝遣任约、谢答仁上赴。纪将军侯叡为任约、谢答仁所破,纪频败知不振,遣署度支尚书乐奉业徃江陵论和缉之计。元帝知纪必破,遂拒而不许。于是两岸十余城遂俱降。逰击将军樊猛率所领至纪所,纪在船中绕牀而走,以金掷猛等曰:「此顾卿送我一见七官,卿必当富贵。」猛曰:「天子何由可见,杀足下此金何之,犹不敢逼,围而守之。」法和驰启上,宻敕樊猛曰:「生还不成功也。」猛遂斩纪。荆门按元帝与纪书,又为诗曰:「回首望荆门,惊浪且回奔。四鸟嗟长别,三声悲夜猿。」圆正在狱中连句曰:「水长二江急,云生三峡昏。愿贳淮南罪,思报阜陵恩。」帝防诗而泣。《荆州记》曰:荆门上合下开,开达山南有门之形,故曰荆门。《后汉书》注云:荆门山名,在今硖州宜都县西北,今犹有故城基址在山上。廪延用春秋共叔段事,以元帝不兄也。《左传》云:郑庄公弟太叔段,又収贰以为己邑,至于廪延。太叔将袭郑,公命子封帅车二百乗以伐京】夏口【一作首】滥逵泉之诛【谓元帝攻邵陵王纶,纶卒为魏所杀,是祸由元帝也。邵陵王传云:邵陵携王纶,字世调,武帝第六子也。大寳二年,纶至夏口,承制百官。湘东王绎遣王僧辩帅舟师逼之。僧辩据郢州,纶为西魏所害。是元帝逼之以至于死,故曰诛也。邵陵王乃元帝之兄,故用季友酖兄之事。《左传》庄三十二年云:成季使以君命,命僖叔待于鍼巫氏,使鍼季酖之。归及逵泉而卒。僖叔、成季皆桓公之子,以喻邵陵、湘东皆武帝子,以弟害兄也。夏口者,《左传》云:吴伐楚,楚沈尹戍奔命于夏汭。杜预曰:汉水入口,今夏口也。《郡国志》南郡津乡注曰:《史记》云:苏秦说楚威王,楚东有夏州。《左传》云:楚庄伐陈,乡取一人以归,谓之夏州。今夏口城有州名夏口。《晋志》云:武昌沙羡县有夏口,对沔口有津。《水经注》云:对黄鹄岸入沔津,故城以夏口为名,亦沙夷县治也。一名夏首。《楚辞》曰:过夏首而西浮。王逸注云:夏首水口也】蔑因亲以教【一作致】爱,忍和乐于弯弧【孝经》云:因亲以教爱。《孟子》曰:其兄弯弓而射之。《诗》云:兄弟既翕,和乐且耽。言不能兄弟亲爱,而反以弯弧为和乐也】既【一作慨】无谋于肉食,非所望于论都【南史》曰:侯景平,王僧辩启送秘府图籍,勅周▯正雠校。时朝议迁都,但元帝再临荆峡,前后二十余年,情所安恋,不欲归建邺。兼故府臣僚皆楚人,并欲即都江陵。云建康盖是旧都,雕荒已极,且王气已尽,兼与北近,若有不虞,悔无所及。且臣等又闻荆南有天子气,今其应矣。元帝无去意时,尚书左仆射王褒及▯正咸侍帝顾曰:卿意何如?褒等以帝猜忌,弗敢众中公言,唯唯而已。褒后因清间宻谋还丹阳甚切,终不引纳。他日,▯正乃正色諌于再三曰:“若如士大夫,惟圣王所都,本无定处。

译《武陵王纪传》说,魏军侵入蜀地,魏将尉迟迥逼近涪水,杨干运投降。尉迟迥随即直趋成都。五月,武陵王萧纪驻军西陵,军容十分盛大。元帝命防军将军陆法和在峡口修筑两座城,命名为七胜城,并锁住江面以截断峡口。当时陆纳尚未平定,蜀军又逼近,元帝十分忧虑;陆法和接连十天告急。元帝于是从狱中释放任约,任命他为晋安王萧方智的司马,统率禁兵配合,又派刘棻和任约一同向西进发。六月,萧纪修筑连城,进攻并截断铁锁。元帝又从狱中释放谢答仁,任命为步兵校尉,配给一旅兵力上前救援。萧纪军队长期停滞,多次交战不利,军队疲惫、粮食耗尽,智谋和力量都用尽了;又因魏军进入剑阁,成都空虚衰弱,忧闷而不知所措,于是导致失败。按元帝本纪,魏将尉迟迥在承圣二年八月平定蜀地,蜀地平定后江陵也随即陷落。元帝失败时,魏军焚烧营栅,朱买臣、谢答仁劝元帝乘黑夜突围,出去投奔任约;谢答仁又请求亲自搀扶元帝。元帝问仆射王褒,王褒说:“谢答仁是侯景的党羽,哪里可以信任?成就他的功勋,不如投降。”这是讥讽元帝又任用侯景党羽来抗拒自己的骨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询问淫乱昏昧的鬼神,寻求厌胜诅咒的符术。承圣二年,元帝听说武陵王萧纪向东进兵,便命方士画木板制作萧纪的画像,亲自钉刺画像的四肢,以施行厌胜。《左传》僖公十九年说,宋公派邾文公把鄫子用于次睢之社;司马子鱼说:“如今一次行动就残害两个国家的君主,又利用淫乱昏昧的鬼神,想凭此求取霸业,不是很困难吗?”《魏志·董卓传》注引《献帝起居注》说,李傕性喜鬼怪和旁门左道,常有道人、女巫唱歌击鼓、降神祭祀,六丁符、劾鬼以及厌胜之物,无所不用。荆门遭受廪延式的杀戮。这里是说元帝命樊猛杀死武陵王萧纪。《南史·列传》说,武陵王萧纪字世询,是武帝第八子,特别受到元帝宠爱。天监十三年封为武陵王,大同三年任都督益州刺史。大宝二年,他在蜀地擅自称帝,改元天正。魏军侵入蜀地,元帝派任约、谢答仁前往救援。萧纪的将军侯叡被任约、谢答仁击败,萧纪屡次失败,知道局势不可挽回,便派代理度支尚书乐奉业前往江陵,商议和解及收拾残局的办法;元帝知道萧纪必败,便拒绝接见,也不答应。于是两岸十多座城池全都投降。游击将军樊猛率领部下到萧纪那里,萧纪在船中绕着床来回奔走,把金子扔给樊猛等人说:“这只为了请你送我去见七官,你一定会富贵。”樊猛说:“天子怎么可能让你见到?杀了你,这些金子又有什么用?”但他仍不敢逼近,只是包围并看守他。陆法和骑马赶去向元帝报告,元帝秘密命令樊猛说:“让他活着回来,也成不了功。”樊猛于是杀死萧纪。所谓“荆门”,按元帝给萧纪的信以及所作诗歌说:“回头望向荆门,惊涛正回旋奔涌。四只鸟啊,感叹长久离别;三声猿鸣,悲哀地响彻夜间。”圆正在狱中联句说:“江水漫长,两江水流湍急;云气升起,三峡昏暗。愿赦免我在淮南的罪过,想要报答阜陵的恩德。”元帝看见这首诗便哭泣。《荆州记》说,荆门山上部合拢、下部开阔,开口通向山南,形状像门,所以叫荆门。《后汉书》注说,荆门是山名,在今硖州宜都县西北,现在山上还留有旧城遗址。这里使用廪延的典故,是说元帝不把萧纪当作兄长。《左传》说,郑庄公的弟弟太叔段又收取贰邑作为自己的封邑,直到廪延;太叔段准备袭击郑国,郑庄公命令子封率领二百辆战车讨伐京地。夏口(一本作“夏首”)遭受滥逵泉式的诛杀。这里是说元帝进攻邵陵王萧纶,萧纶最终被西魏杀死,这场祸患是由元帝造成的。《邵陵王传》说,邵陵王萧纶字世调,是武帝第六子。大宝二年,萧纶到达夏口,奉制任命百官。湘东王萧绎派王僧辩率水军逼迫他。王僧辩占据郢州,萧纶被西魏杀害。元帝逼迫他,以致他死亡,所以说是“诛”。邵陵王是元帝的兄长,因此借用季友毒杀兄长的典故。《左传》庄公三十二年说,成季让人奉国君命令,命令僖叔在针巫氏处等候,又让针季给他饮毒酒;僖叔回去走到逵泉便死了。僖叔、成季都是桓公的儿子,用来比喻邵陵王与湘东王都是武帝的儿子,以弟弟害死哥哥。夏口,《左传》说,吴国攻打楚国,楚国沈尹戌奉命奔赴夏汭。杜预说,汉水入江之处就是今天的夏口。《郡国志》南郡津乡注引《史记》说,苏秦游说楚威王时说,楚国东面有夏州。《左传》说,楚庄王讨伐陈国,乡中抓取一人带回,称为夏州;今天夏口城有一州名叫夏口。《晋志》说,武昌郡沙羡县有夏口,与沔口相对,中间有渡口。《水经注》说,对着黄鹄岸进入沔水渡口,所以旧城以夏口命名,也是沙羡县的县治。另一个名称是夏首。《楚辞》说:“经过夏首向西漂行。”王逸注说,夏首是水口。抹杀因亲情而施教、由亲情推广仁爱的道理,忍心把和亲欢乐变成弯弓相射。《孝经》说:“根据亲情来教导仁爱。”《孟子》说:“他的哥哥弯弓射他。”《诗经》说:“兄弟既已和睦,和乐而且欢娱。”意思是不能以兄弟亲情相爱,反而把弯弓相射当成和乐。既然没有向居高位的执政者谋划,又怎能指望他们讨论迁都?《南史》说,侯景平定后,王僧辩上奏请求把秘府图籍送来,元帝命周弘正校勘。当时朝廷议论迁都,但元帝前后在荆峡任职二十多年,感情上已经安恋此地,不想回建邺;加上旧府属官都是楚地人,也都想把都城设在江陵。他们说,建康毕竟是旧都,残破荒废已经到了极点,而且王气已经耗尽;又同北方接近,一旦发生意外,后悔也来不及。还听说荆南有天子气,如今正好应验。元帝没有迁都的意思时,尚书左仆射王褒和周弘正都在旁边,元帝问:“你们意下如何?”王褒等人因为元帝多疑,不敢当众直说,只是连声应诺。后来周弘正趁清静时机,秘密极力劝元帝回到丹阳,但始终没有被采纳。另一天,周弘正于是严肃地多次进谏说:“如果按照士大夫的看法,只要是圣王所建的都城,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地方。”

至于黔首,未见入建邺城,便谓未是。天子犹列国诸王,今日付百姓之心,不可不归建邺。”当时颇相酬许。▯正退后,黄罗汉、宗懔乃言:“▯正、王褒东人,乃劝东下,非为国计。”▯正复面折二人。帝欲徧试人情,曰:“欲吾去者,左袒。”于是左袒过武昌太守朱买臣,复劝上迁曰:“买臣家在荆州,岂不愿官长徃?但恐是买臣富贵,非官富贵耶。”帝深感其言,卒不能用。及于谨入江陵,朱买臣按劒进曰:“惟斩宗懔、黄罗汉可以谢天下。”帝曰:“曩实吾意,宗黄何罪?”《左传》云:“长勺之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逺谋。’”杜预曰:“肉食在位者。”《说苑》曰:“晋东郭氏上书于献公,公曰:‘肉食者已虑之矣。’对曰:‘忽使肉食失计于庙堂,藿食宁得不肝脑涂地也。’”陆士衡云:“无以肉食资取笑,藜与藿是也。”《后汉杜笃传》云:“光武欲建都洛邑,笃以闗中先帝旧京,不宜改营,作《论都赋》奏之】未深思于五难,先自擅于二【一作三】端【左传昭十三年》云:“韩宣子问于叔向曰:‘子干其济乎?’对曰:‘难。’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难?’对曰:‘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有人而无主,二也;有主而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徳,五也。楚君子干涉五难以弑旧君,谁能济之?’《武陵王纪传》云:“元帝与纪书曰:‘吾膺此乐推,事归当璧。当璧即《左传》康王诸子事故,取子干为比,言其未思五难也。’二端,帝常自比诸葛、桓温,惟张缵许焉,是二端。又曰:‘我韬于文士,媿于武夫,亦是二端。’三端,帝能诗,工书,善画,自图宣尼像,为之赞而书之,时人谓之三絶。”《韩诗外传》曰:“君子避三端:文士笔端,勇士锋端,辩士舌端】登阳城而避险,卧砥柱而求安【谓元帝即安荆楚,犹登至险以避险卧不安,以求安也。《左传》昭四年云:「司马侯对晋侯曰:阳城九州之险也。」杜注云:「阳城在河东阳城县。」东北《禹贡》曰:「南至于华隂,北至于底柱,又曰底柱析城至于王屋。」师古曰:「底柱在陜县东北,在河中,形若柱也】既言多于忌刻,实志勇而形【一作刑】残,但坐观于时变,本无情于急难【言元帝忌克残忍,当援师讨景时,但坐观时变,而无兄弟急难之义,如于邵陵、武陵、河东、桂阳之属,俱自相屠戮也。《左传》云:「晋惠公反国,秦伯谓公孙枝曰:夷吾其定乎?」对曰:「今其言多忌克难哉。」《诗》云:「兄弟急难】地惟黑子城,犹弹丸,其怨则黩,其盟则寒【元帝纪》云:「自侯景之难,州郡大半入魏,自巴陵以下至建康,縁以长江为限,荆州界武宁西拒峡口,自岭以南复为萧勃所据。文轨所同,千里而近,人户着籍不盈三万。中兴之盛,尽于此矣。」黩怨寒盟,如魏宇文仁恕来聘,帝接有阙,致起魏师,详见前注。《汉书》贾谊上疏云:「淮南之比,大诸侯厪如黑子之着面。」《史记》平原君传:「赵郝曰:此弹丸之地。」《左氏传》曰:「君无怨黩。」又子贡对宰嚭曰:「盟可寻也,亦可寒也】岂寃禽之能塞海,非愚叟之可移山【山海经》云:「赤帝之女嬉逰东海,溺而死,不返,化为寃禽,名曰精卫,常取西山木石以填东海。」《博物志》云:「有鸟如乌,文首白喙赤足,曰精卫,常取西山之木石以填东海。」《列子》云:「大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髙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北山愚公,年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隂,可乎?』杂然相许。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曽不能损魁父之邱,如太行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隠土之北。』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即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齓,跳往助之。寒暑易节,始一反焉,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曽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曽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増,何苦而不平?」河曲智叟无以应。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蛾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隂,无陇断焉。喻元帝以荆州小国搆衅,兄弟结怨强邻,不量力也】况以沴气朝浮,妖精夜陨,赤乌则三朝夹日,苍云则七重围轸【谓元帝即位以来灾异迭见,梁运将终也。

译至于普通百姓,还没有看见他们进入建邺城,便说建邺不是都城。天子尚且和列国诸王一样,今天既然把百姓的心意托付给这里,就不能不迁回建邺。”当时元帝颇有回应和认可。周弘正退下后,黄罗汉、宗懔便说:“周弘正、王褒都是东方人,所以劝皇帝向东迁,这不是为国家考虑。”周弘正又当面驳斥他们二人。元帝想全面试探人心,说:“希望我迁走的,就袒露左臂。”结果左袒的人超过武昌太守朱买臣,朱买臣又劝元帝迁都,说:“买臣的家在荆州,难道不愿意官长前往吗?只是恐怕那只是买臣个人的富贵,并不是国家的富贵吧。”元帝深受触动,最终却不能采纳。等到于谨进入江陵,朱买臣按剑上前说:“只有斩杀宗懔、黄罗汉,才能向天下谢罪。”元帝说:“先前这确实是我的意思,宗懔、黄罗汉有什么罪?”《左传》说:“长勺之战,曹刿请求进见。乡人说:‘那些吃肉的高官会谋划此事,你又何必参与?’曹刿说:‘那些吃肉的高官见识鄙陋,不能作长远谋划。’”杜预说:“吃肉,指居官在位的人。”《说苑》说:“晋国东郭氏向献公上书,献公说:‘吃肉的人已经考虑过了。’东郭氏回答说:‘假如让吃肉的人在朝廷上失策,难道吃藿菜的人能够不肝脑涂地吗?’”陆士衡说:“不要让吃肉的人提供笑柄,藜和藿就是这样。”《后汉书·杜笃传》说,光武帝想在洛邑建都,杜笃认为关中是先帝旧都,不应改变营建地点,于是作《论都赋》上奏。还没有深入思考五种困难,就先擅自夸耀自己的两种(一本作“三种”)长处。《左传》昭公十三年说,韩宣子问叔向:“子干能够成功吗?”叔向回答:“困难。”韩宣子说:“同样怀有恶意的人互相求助,就像市场上的商人交易一样,有什么困难?”叔向回答:“夺取国家有五种困难:有宠爱却没有人支持,是第一种;有人支持却没有君主,是第二种;有君主却没有谋略,是第三种;有谋略却没有民众,是第四种;有民众却没有德行,是第五种。楚国公子子干要克服这五种困难来杀死旧君,谁能帮助他成功?”《武陵王纪传》说,元帝给萧纪写信说:“我承受了众人推举的重任,事情按理应当归于有资格的人。”这里的“当璧”出自《左传》中康王诸子的故事,用子干作比,说元帝没有思考五种困难。“两端”,是说元帝常把自己比作诸葛亮、桓温,只有张缵赞许他,这是两种长处;又说:“我的文才可比文士,武略却愧于武夫”,这也是两种长处。“三端”,是说元帝能作诗、擅长书法、善于绘画,曾亲自绘制宣尼孔子像,为画像作赞并亲笔书写,当时人称为三绝。《韩诗外传》说:“君子要避开三种锋端:文士的笔锋,勇士的刀锋,辩士的舌锋。” 登上阳城来躲避险境,躺在砥柱山上寻求安稳。这是说元帝把自己安置在荆楚,仿佛登上极险之地来躲避危险,躺在不得安睡的地方来寻求安定。《左传》昭公四年说,司马侯回答晋侯说:“阳城是九州的险要之地。”杜预注说:“阳城在河东阳城县。”《禹贡》说:“南至华阴,北至底柱。”又说:“底柱、析城山到王屋山。”颜师古说:“底柱在陕县东北的黄河中,形状像柱子。”既已说他多忌妒刻薄,实际上又志向勇猛而形体残酷;只坐看时局变化,本来没有在危急困苦中援救他人的情义。意思是元帝猜忌好胜而残忍,在应当出兵援助、讨伐侯景时,却只是坐观时局变化,没有兄弟之间相互救急的情义;如邵陵王、武陵王、河东王、桂阳王等,都被他彼此杀戮。《左传》说,晋惠公回国后,秦穆公问公孙枝:“夷吾能安定国家吗?”公孙枝回答:“如今他说话多有忌妒争胜,恐怕很难。”《诗经》说:“兄弟在急难中相互救助。” 土地只有黑痣般的小城,像弹丸一样;它积聚怨恨,就会使怨恨污浊;它对待盟约冷淡,就会使盟约寒心。《元帝纪》说,自从侯景之乱以来,州郡大半归入魏国;从巴陵以下直到建康,都以长江为界;荆州一带,武宁以西抵达峡口;岭南又被萧勃占据。共同使用的文字制度和车轨所及之地,近在千里之内,登记在册的户口还不到三万,中兴的盛况就只有这样了。所谓污浊怨恨、寒冷盟约,如魏使宇文仁恕来聘时元帝接待失礼,最终导致魏军兴兵,前面的注释已经详细说过。《汉书·贾谊传》上疏说:“淮南在诸侯国中,就像脸上显出的黑痣。”《史记·平原君传》说:“赵郝说:这是像弹丸一样狭小的地方。”《左氏传》说:“君王不要使怨恨积聚。”子贡对宰嚭说:“盟约可以重申,也可以使它寒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里〕 难道含冤的鸟能够填平大海,竟不是愚公老叟可以搬走山吗?《山海经》说,赤帝的女儿女娃在东海游玩,溺水而死,不能回来,于是化作一只冤鸟,名叫精卫,经常衔取西山的树枝和石块来填东海。《博物志》说,有一种鸟像乌鸦,头上有花纹,白嘴,红脚,叫精卫,经常衔取西山的树木和石块来填东海。《列子》说,太行山、王屋山方圆七百里,高一万仞,本来在冀州南面、黄河北岸。北山愚公年近九十,面对山居住,苦于山北的阻塞和出入道路的迂远,便召集全家商议说:“我和你们尽力铲平险阻,使道路直通豫州南部,通到汉水南岸,可以吗?”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妻子提出疑问说:“凭您的力量,连魁父这样的小山丘都不能削平,又能把太行山、王屋山怎么样呢?况且土石放到哪里去?”众人说:“把它们投入渤海边上、隐土北面。”于是愚公率领子孙中三个能挑担的人,凿石挖土,用箕畚把土石运到渤海边上。邻居京城氏的寡妇有个遗腹子,刚刚换牙,也跳着跑来帮助他们。寒暑更替,才往返一次。河曲智叟笑着阻止他说:“你太不聪明了!凭你余下的年岁和力量,连山上的一根草木都不能毁掉,又能把这些土石怎么样?”北山愚公长叹说:“你的心固执得厉害,固执到不可改变,竟还不如寡妇的弱小孩子。即使我死了,还有儿子在;儿子又生孙子,孙子又生儿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而山不会增高,为什么愁它不能铲平呢?”河曲智叟没有话回答。手持蛇的山神听说此事,害怕愚公不停地挖下去,便把这件事告诉天帝。天帝被他的诚心感动,命夸蛾氏的两个儿子背走两座山:一座安置在朔方以东,一座安置在雍州以南。从此冀州南部到汉水南岸没有高山阻隔。这是用来比喻元帝凭荆州这个小国挑起争端,同兄弟结怨、同强邻为敌,却不估量自己的力量。

元帝纪云:承圣元年冬,天门山获野人,星陨吴郡,淮南有野象数百,宣城郡猛兽暴食人。二年春,南宫门籥牡飞,两龙见湘川。三年春,主衣库见黑蛇绕之,并黑色。帝退居栖心省,又有蛇从屋堕落帝帽,忽然便失。城濠中龙腾出,焕烂五色,竦曜入云,六七小龙相随飞去,羣鱼腾跃,坠死于陆。道城上常有紫气,至时消歇。及魏军至栅,是夜有流星坠城中。又嵗星在井,荧惑守心。《后汉书五行志》云:「气之相伤,谓之沴。」《注尚书大传》曰:「凡六沴之朝,嵗之朝,月之朝,日之朝,则后王受之。」《左氏传》曰:「楚有云如众赤乌夹日以飞,三日。楚子问诸周太史,太史曰:「其当王身乎?」《春秋文耀钩》云:「楚有苍云如霓围轸七蟠,中有荷斧之人向轸而蹲。」于是楚唐史画遗灰而云灭,故曰唐史之防上灭苍云。《地理志》云:「楚地翼轸之分野也】亡吴之嵗既穷,入郢之年斯尽【左传昭三十二年》云:「吴伐楚,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吴乎?』越得嵗而吴伐之,必受其凶。至哀二十二年,越灭吴。」又昭三十一年,赵简子梦童子羸而转以歌,占诸史墨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入郢必以庚辰。」定四年庚辰,吴入郢。《北史艺术传》庾季才曰:「秦将入」郢陛下宜还都以避其患】周含郑怒楚结秦寃有南风之不竞值西邻之责言【周书萧詧传云魏恭帝元年令于谨伐江陵詧以兵防之周含郑怒者谓詧以元帝杀其兄誉遂结衅也左传云周郑交恶又僖二十四年王怒将以狄伐郑楚结秦寃者谓西魏来伐也左传襄十八年曰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元帝纪云魏师至帝在幽逼求酒饮之制诗四絶其一曰南风且絶唱西陵最可悲今日还蒿里终非封禅时春秋僖十四年云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左传曰初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暌其繇曰西邻责言不可偿也言楚有可败之道西魏乗机而入也】俄而梯冲乱舞冀马云屯【魏志公孙瓉与子续书曰袁氏之攻状若▯神鼓角鸣于地中梯冲舞于城上左传云冀之北土马之所生陆机诗曰胡马如云屯言魏师之盛也】俴秦车于畅毂防汉鼓于雷门【秦风小戎之诗云小戎俴収毛传云小戎车也俴浅収轸也又云文茵畅毂毛传曰畅毂长毂也正义曰浅収畅毂皆谓兵车也兵车言浅轸长毂者对大车平地载任之车为浅为长也汉书王尊传曰毋持布鼓过雷门师古曰雷门防稽城门也有大鼓越击此鼓声闻洛阳】下陈仓而连弩渡临晋而横船【蜀志云建兴六年冬诸葛亮出散闗围陈仓亮性长于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汉书云韩信进兵击魏魏盛兵蒲反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渡临晋而伏兵从夏阳袭安邑魏豹惊引兵迎信信遂掳魏豹】虽复楚有七泽人称三户箭不丽于六麋雷无惊于九虎【言江陵防守之弱不足抵西魏之师也子虚赋云臣闻楚有七泽尝见其一未见其余也左传哀五年云晋执蛮子与其五大夫以畀楚师于三户。杜元凯曰:今丹水县北有三户亭,三户楚地,或云屈、景、昭为三户,非也。《左传》宣十二年邲之战云:乐伯射麋丽▯,晋魏锜如楚致师,楚潘党逐之,及荧泽,见六麋,射一麋以顾献王子。《年拾遗记》曰:太初謡言云:三七末世,鸡不鸣,狗不吠,宫中荆棘乱相系,当有九虎争为帝。至王莽簒位,将军有九虎之号矣。《后汉书·冯衍传》曰:皇帝破百万之阵,摧九虎之军,雷震四海。注云:莽末拜将军九人,皆以虎为号】辞洞庭兮落木,去涔阳兮极浦【谓巳时去江陵,身在长安也。本传云:聘于西魏,属大军南讨,遂留长安。《楚辞》曰:洞庭波兮木叶下,又曰:望涔阳兮极浦。王逸曰:涔阳,江陭名也,近附郢,极逺也,浦,滙也。吕向曰:涔阳浦接于楚都也。《后汉·冯衍传》注云:洞庭,湖名也,中有洞庭山,在今岳州西南。云辞去者,言已入长安,离楚地也】炽火兮焚旗,贞风兮害蛊【左传》晋献公之筮曰:车说其輹,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邱。秦伯伐晋,卜徒父筮之,其卦遇蛊,曰:千乗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嵗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乃使玉轴扬灰,龙文折柱【元帝纪》云:魏军烧栅,元帝焚古今图书十四万巻,以寳劒击柱折之,曰:文武之道尽于此矣。龙文劒名。《博物志》云:龙文,吴王使干将所作】下江余城,长林故营【下江、长林,梁时属武宁郡。魏军至襄阳,梁王詧率众防之,武宁为襄阳接境,武宁既失,遂入江陵。《王琳传》云:湘州、武陵平,元帝性多忌,以琳所部甚盛,又得众心,故出之岭外。

译何况灾异之气在早晨浮现,妖异之物在夜间坠落;赤色乌云曾三天夹着太阳,苍色云气又七重围绕轸宿。这是说元帝即位以来灾异接连出现,梁朝国运将要终结。《元帝纪》说,承圣元年冬,天门山捕获野人,星星坠落在吴郡,淮南有数百头野象,宣城郡有猛兽暴虐地吃人。承圣二年春,南宫门的门闩无故飞起,两条龙出现在湘川。承圣三年春,主衣库出现黑蛇盘绕其间,并且全身黑色。元帝退居栖心省,又有蛇从屋顶坠落到元帝帽子上,忽然就不见了。城濠中有龙腾跃而出,光彩灿烂、五色交错,闪耀直入云中,六七条小龙跟随飞去;群鱼腾跃,落到陆地上死去。道城上常有紫气,到这时却消散了。魏军到达营栅时,当夜有流星坠入城中;又有岁星停留在井宿,荧惑星守在心宿。《后汉书·五行志》说:“气相互伤害,叫作沴。”《尚书大传》注说:“凡是六沴发生在岁首、月首、日首,就由后来的君王承受。”《左氏传》说,楚国有像许多赤乌一样的云气夹着太阳飞行,连续三天。楚王问周太史,太史说:“这大概会应在楚王本人身上吧?”《春秋文耀钩》说,楚国有苍色云气像彩虹,七重盘绕轸宿,中间有一个拿着斧头的人面向轸宿蹲着。于是楚国的唐史画下残灰,说云气已经消灭,所以有“唐史之策使苍云在上空消灭”的说法。《地理志》说,楚地属于翼宿、轸宿的分野。吴国灭亡的那一年已经走到尽头,进入郢都的那一年也随之终结。《左传》昭公三十二年说,吴国攻打楚国,史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大概就会拥有吴国吧?越国得到岁星的祥瑞,而吴国却要攻打它,必定要遭受凶祸。”到哀公二十二年,越国灭掉吴国。又,昭公三十一年,赵简子梦见一个瘦弱的童子转身唱歌,向史墨占问;史墨说:“六年之内到这个月,吴国大概会进入郢都吧?进入郢都一定在庚辰日。”定公四年的庚辰日,吴国进入郢都。《北史·艺术传》记载,庾季才说:“秦军将要进入郢都,陛下应当回到都城,以躲避这场祸患。”周国含着对郑国的愤怒,楚国结下了秦国般的仇怨;又遇到西邻的责难之言。《周书·萧詧传》说,魏恭帝元年,宇文于谨奉命攻打江陵,萧詧率军防守。“周含郑怒”,是说萧詧因为元帝杀死他的哥哥萧誉而结下嫌隙。《左传》说周王室与郑国交恶;僖公二十四年又说,周王发怒,准备借狄人攻打郑国。“楚结秦怨”,是说西魏前来进攻。《左传》襄公十八年说,晋人听说楚军到来,师旷说:“没有关系。”他先唱北风,又唱南风,说:“南风声势不强,且多是死亡之声,楚国一定没有功劳。”《元帝纪》说,魏军到达时,元帝被幽禁逼迫,索要酒来喝,并作了四首诗,其中一首说:“南风将要断绝歌声,西陵最令人悲伤。今天归于蒿里,终究不是举行封禅的时刻。”《春秋》僖公十四年说,晋侯和秦伯在韩地交战,秦军俘获晋侯。《左传》说,晋献公起初为女儿伯姬嫁给秦国占筮,得到《归妹》卦变《睽》卦,卦辞说:“西邻的责言,无法偿还。”这是说楚国已经有了失败的条件,西魏乘机进攻。很快,云梯、冲车交错起舞,北方的战马像云一样聚集。《魏志·公孙瓒传》记公孙瓒给儿子续的信说,袁氏攻城的形势像鬼神一样,鼓角声仿佛从地下传来,云梯、冲车在城上飞舞。《左传》说,冀州北部是马匹繁殖的地方;陆机诗说,胡马像云一样聚集。这是形容魏军声势盛大。用秦国浅短车厢、长车毂的战车,抵挡雷门般的汉军战鼓。《诗经·秦风·小戎》说“小戎俴收”,毛传说,小戎是战车,俴是浅,收是车轸;又说“文茵畅毂”,毛传说,畅毂是长车毂。正义说,浅轸、长毂都是兵车的特征;兵车车轸浅、车毂长,是相对于在平地载物的大车而言。它们从陈仓出发,连弩相接;渡过临晋,横列战船。《蜀志》说,建兴六年冬,诸葛亮从散关出兵,包围陈仓;诸葛亮长于巧思,改制连弩、木牛、流马,都是他的创意。《汉书》说,韩信进兵攻打魏国,魏军在蒲反驻扎,堵塞临晋;韩信于是增加疑兵,陈列船只,假装要渡过临晋,却从夏阳派伏兵袭击安邑,魏豹惊慌,带兵迎战韩信,韩信于是俘虏魏豹。即使楚国有七处大泽,人人都说有三户之众,江陵的箭也没有达到六麋那样的射程,战鼓的声势也没有震惊九虎那样的威力。这是说江陵的防守薄弱,不足以抵挡西魏的军队。《子虚赋》说:“我听说楚国有七处大泽,曾经见过其中一处。” 《北史·艺术传》中,庾季才说:“秦军将要攻入郢都,陛下应当返回都城,以躲避这场祸患。”周朝含着对郑国的愤怒,楚国结下了与秦国的怨仇;又有南风不强劲,正遇上西邻责难的言语。〔《周书·萧詧传》说,魏恭帝元年,命令于谨讨伐江陵,萧詧率兵防守。所谓“周含郑怒”,是说萧詧因为元帝杀了他的兄长萧誉,于是与元帝结下仇怨。《左传》说周、郑两国互相交恶;又据僖公二十四年,周王发怒,准备借狄人的兵力讨伐郑国。“楚结秦怨”,是说西魏前来讨伐。〔《左传》襄公十八年说,晋国人听说楚国军队到来,师旷说:“没有关系。”他先唱《北风》,又唱《南风》;南风不强劲,充满死亡的声音,楚国一定不能取胜。”元帝本纪说,魏军到来时,元帝被幽禁逼迫,向他们索取酒来饮用,并作四首绝句,其中一首说:“南风将要断绝歌声,西陵最令人悲伤。今日归入蒿里,终究不是举行封禅的时日。”《春秋·僖公十四年》说,晋侯和秦伯在韩地交战,秦军俘获了晋侯。《左传》说,当初晋献公为把伯姬嫁给秦国而占筮,得到《归妹》卦变为《睽》卦,卦辞说:“西邻责备的话,无法偿还。”意思是楚国有可以被击败的形势,西魏乘机攻入。〕不久,云梯和冲车纷纷起舞,冀地的战马如云一般聚集。〔《魏志》记载,公孙瓒给儿子公孙续写信说,袁氏进攻的情状像鬼神一样,鼓角声仿佛在地下鸣响,云梯和冲车在城上飞舞。《左传》说,冀州以北的土地,是马匹繁殖之地。陆机诗说,胡人的马匹如云一般聚集;这里是说魏军声势盛大。〕使秦国的浅轸长毂战车进入畅通的道路,使汉军的战鼓在雷门响起。〔《秦风·小戎》诗说:“小戎俴收。”毛传说,小戎是小型战车;俴是浅,收是车轸。诗中又说“文茵畅毂”,毛传说,畅毂是长毂。正义说,浅轸、长毂都是指兵车;兵车说浅轸、长毂,是相对于在平地上载运货物的大车而言,大车的车轸较深、车毂较短。《汉书·王尊传》说:“不要拿着布鼓经过雷门。”师古说,雷门是会稽的城门,那里有一面大鼓,越人敲击这面鼓,声音可以传到洛阳。〕攻下陈仓,便使用连弩;渡过临晋,便横列战船。〔《蜀志》说,建兴六年冬,诸葛亮从散关出兵,包围陈仓。诸葛亮一向擅长巧妙构思,连弩、木牛、流马等器械,都是他增删改造而成的。《汉书》说,韩信进兵攻打魏国,魏国在蒲反集结重兵,堵塞临晋。韩信于是增设疑兵,陈列船只,假装要渡过临晋,同时派伏兵从夏阳袭击安邑。魏豹惊慌之下带兵迎战韩信,韩信于是俘获了魏豹。〕即使楚国拥有七处大泽,人们还称道楚国只剩三户;箭也不能射中六麋,雷声也不能惊动九虎。〔这是说江陵的防守薄弱,不足以抵挡西魏的军队。《子虚赋》说:“我听说楚国有七处大泽,曾经见过其中一处。”〕 其余的没有见到。 《左传·哀公五年》说,晋国拘捕蛮子和他的五位大夫,把他们交给楚军于三户。杜预说:如今丹水县北有三户亭,三户是楚地;有人说屈、景、昭三姓就是“三户”,不对。《左传·宣公十二年》记载邲之战说:乐伯射中了麋鹿,晋国魏锜到楚国去挑战,楚国潘党追赶他;到达荧泽时,见到六头麋鹿,便射死一头,回头献给王子。《年拾遗记》说:“太初时的歌谣说:三七之数到了末世,鸡不鸣,狗不叫,宫中荆棘杂乱交缠,应当有九只老虎争夺帝位。”到王莽篡位时,将军中果然有“九虎”之号。《后汉书·冯衍传》说:“皇帝击破百万大军,摧毁九虎之军,威声如雷震动四海。”注释说:王莽末年任命九人为将军,都以虎为号。辞别洞庭啊,落木飘零;离开涔阳啊,直到极远的水浦。(这是说已经离开江陵,人在长安。本传说:庾信出使西魏,恰逢大军南征,于是被留在长安。《楚辞》说:“洞庭湖水波荡漾,木叶纷纷落下”;又说:“遥望涔阳,直到极远的水浦。”王逸说:涔阳是江边地名,靠近郢都;“极”是极远,“浦”是水边汇流处。吕向说:涔阳的水浦连接着楚都。) 《后汉书·冯衍传》的注释说:洞庭是湖名,湖中有洞庭山,在今岳州西南。所谓“辞去”,是说已经进入长安,离开楚地了。烈火啊,焚烧旌旗;正风啊,伤害蛊虫。(《左传》记载,晋献公占筮说:“车轴脱落,火焚烧旌旗,不利于出兵,将在宗丘失败。”秦伯攻打晋国,秦国的卜徒父占筮,卦象遇到蛊卦,说:“千辆战车三次出动,三次出动所剩下的,能捕获那只雄狐。蛊卦所说的狐,必定是它的君主;蛊卦的本卦是风,变卦是山。现在已是秋天,我使它的果实落下而取得它的材用,所以能够取胜。”)于是使玉轴扬起灰烬,龙文剑折断梁柱。(《元帝纪》说:魏军焚烧栅栏,元帝焚毁古今图书十四万卷,又用宝剑击柱将柱折断,说:“文武之道全都到此为止了。”龙文是剑名。《博物志》说:龙文是吴王命干将铸造的剑。)下江的余城,长林的旧营。(下江、长林在梁代都属武宁郡。魏军抵达襄阳,梁王萧詧率众防守;武宁与襄阳接壤,武宁失守后,魏军于是进入江陵。《王琳传》说:湘州、武陵平定后,元帝性情多疑,因王琳部众强盛,又得人心,所以把他调到岭外。)

其友李膺,帝所任遇,琳告之曰:琳蒙拔擢,常欲毕命以报国恩,今天下未平,迁琳岭外,如有万一不虞,安得琳力?何不以琳为雍州刺史,使镇武宁?琳自放兵作田,为国御捍。膺然其言而不敢启,故率众至岭。南元帝为魏围逼,乃征琳赴援。琳师次长沙,而魏已平江陵矣。《汉书·王莽传》曰:“南郡张霸、江夏羊牧、王匡等起云杜、緑林,号曰下江兵。”晋灼曰:“本起江夏云杜县,后分西上入南郡,屯蓝田,故号下江兵也。”《后汉书·郡国志》曰:“南郡编县有蓝口聚,注云下江兵所据。”《宋书·州郡志》云:“武宁、长林,晋安帝立。”《隋书·地理志》云:“南郡有长林县】徒思拑马之秣,未见烧牛之兵【言魏军济汉袭武宁,执宗均,遂至江陵也。《公羊传》云:“围者拑马而秣之,使肥者应客。”《史记·田单传》曰:“单为齐将守即墨城,燕师攻城,田单取牛千头,衣以五采,束矛盾于其角,系火于其尾,穿城而出,城上大噪,燕师大败。”言此武陵郡下江长林本可固守,惜无良将,所以见败也】章曼枝【一作支】以毂走,宫之竒以族行【言江陵败亡之日,去国者多也。《元帝纪》云:“魏人烧栅,买臣、谢答仁劝帝乗暗溃围,出就任约,王褒不可。答仁又请守子城,収兵可得五千人,帝然之,即授城内大都督。既而又召王褒谋之,答仁请入不得,呕血而去。裴政犯门而出,徐世谱、任约自马头走巴陵,约后降于齐,世谱入陈。”《韩子》曰:“智伯欲伐仇犹,国道险难不通,乃铸大钟遗之,载以广车,仇犹大恱,险涂内之。章曼支谏不聴,曼支因断毂而驰,至十九日而仇犹亡也。”《左传·僖五年》曰:“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竒谏弗聴,许晋使。宫之竒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晋灭虢,遂灭虞】河无冰而马渡,闗未晓而鸡鸣【后汉书·光武纪》曰:“光武至滹沱河,王霸诡曰:‘冰坚可渡。’遂前至河,河冰已合,乃渡,未毕数骑而冰解。”《博物志》曰:“燕太子丹至于秦,请归,闻秦王之谬言,仰而叹乌即头白,俯而嗟马即生角。秦王不得已遣之,为机发之桥,欲防丹。丹驱驰过之,而桥不发,遁到闗,闗门不开,丹为鸡鸣,于是众鸡悉鸣,闗开,遂归。又《史记》曰:孟尝君为秦所囚,赂幸姬得出,夜半至闗,闗法鸡鸣乃出,客客有善为鸡鸣者,野鸡皆应,乃出。二语亦言去国者也】忠臣解骨,君子吞声【谓王琳、陆法和等也。王琳已见《北史·艺术传》及《渚宫旧事》,并曰:陆法和大聚兵舰,欲袭襄阳而入武闗,帝使止之,法和乃致其兵,谓使者曰:法和求道之人,尚不希帝释天王,岂窥人主之位?但与主有香火因缘,救援耳。今既被疑,是业不可改也。于是设供养具,大防饼及西魏举兵,法和赴江陵,帝又使人逆之曰:此自能破贼,但镇郢州,不须动也。法和乃还州,垩其城门,着三麤白布衫、布裤、邪巾、大绳束腰、裹苇席,终日乃脱之。及闻梁灭,复取前凶服着之,受吊梁人西入魏,果见防餠焉。《国语》圣人不出,忠臣解骨,恨赋云:莫不饮恨而吞声】章华望祭之所,云梦伪游之地【江陵故楚都,章华、云梦皆楚地,以下言江陵既败,魏军纵其屠戮也。《左传·昭七年》曰:楚灵王即位,为章华之宫,又曰:楚子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杜云:章华,南郡华容县。又《哀六年》楚昭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汉书·陈平传》曰:汉六年,人有告楚王韩信反者,帝问平,平曰:古者天子巡狩,诸侯南方有云梦,陛下苐出伪逰云梦,防诸侯于陈,陈楚之西界,信闻天子好出逰,其势必郊迎谒,而陛下因禽之,特一力士之事耳。帝行至陈,楚王信果郊迎,即执缚之。后《汉书·郡国志》曰:南郡华容、云梦在南。《晋书·地理志》曰:南郡编县有云梦官】荒谷缢于莫敖,冶父囚于羣帅,硎谷【一作穽】折拉,鹰鹯批防【元帝纪云:丁亥,魏军至栅下;戊申,胡僧祐、朱买臣等出战,买臣败绩;辛亥,魏军大攻,帝出枇杷门,亲临阵战,僧祐中流矢薨,军败,反者斩,西门守卒以纳魏军,帝见执,将军杜畿。畿弟机并受害,谢答仁三人相抱,俱见屠。汝南王大封,尚书左仆射王褒以下并为俘,以归长安。乃选百姓数万口,分为奴婢,小弱者皆杀之。《左传·桓十三年》云:“楚屈瑕伐罗,罗与卢戎两军之,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羣帅囚于冶父,以聴刑。”杜曰:“荒谷、冶父皆楚地。”《郡国志》云:“江陵有津乡,注云:《荆州记》曰:西北有小城,名曰冶父。”

译王琳的朋友李膺受到皇帝信任和礼遇,王琳告诉他说:“我蒙受提拔,常想拼死效命来报答国家的恩德。如今天下还没有平定,却把我调往岭外;如果发生万一的意外,哪里还来得及使用我的力量?为什么不任命我为雍州刺史,让我镇守武宁?我可以自行招募军队、屯田,为国家防御守卫。”李膺认为他说得对,却不敢上奏,因此王琳率众到了岭南。后来元帝被魏军围困逼迫,便征召王琳前往救援。王琳的军队驻扎在长沙时,魏军已经平定江陵了。《汉书·王莽传》说:“南郡张霸、江夏羊牧、王匡等人在云杜、绿林起兵,号称下江兵。”晋灼说:“他们本来起于江夏云杜县,后来分兵向西进入南郡,驻扎在蓝田,所以称为下江兵。”《后汉书·郡国志》说:“南郡编县有蓝口聚。”注释说下江兵曾占据那里。《宋书·州郡志》说:“武宁、长林,是晋安帝设置的。”《隋书·地理志》说:“南郡有长林县。” 只是徒然想着像田单那样给战马喂饱草料,却没有见到像火牛阵那样的军队。(这是说魏军渡过汉水,袭击武宁,擒获宗均,随即抵达江陵。《公羊传》说:“被围困的人给马夹住嘴喂食,使马肥壮,以等待敌人。”《史记·田单传》说:“田单任齐国将领,守卫即墨城。燕军攻城,田单取得一千头牛,给它们穿上五彩衣服,把矛和盾捆在牛角上,在牛尾系上火,凿开城墙放牛冲出;城上大声喧哗,燕军大败。”这里说武陵郡的下江、长林本来可以坚守,可惜没有良将,所以遭到失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十九日、五年〕 章曼枝砍断车毂逃走,宫之奇带着族人离去。(这是说江陵败亡那天,离开国家的人很多。《元帝纪》说:魏人焚烧栅栏,买臣、谢答仁劝元帝趁黑夜突围,出去投奔任约,王褒不同意。谢答仁又请求守卫子城,说收拢士兵可以得到五千人,元帝认为可行,立即任命他为城内大都督。后来又召王褒商议,谢答仁请求入见而不得,吐血离去。裴政冲破城门逃出,徐世谱、任约从马头逃到巴陵;任约后来投降北齐,徐世谱进入陈国。《韩非子》说:智伯想攻打仇犹,但道路险阻不能通行,于是铸造大钟送给它,用宽大的车载运;仇犹非常高兴,便把险路填平让车进入。章曼支劝谏而不被听从,于是砍断车毂奔驰,到了第十九天仇犹便灭亡了。《左传·僖公五年》说:晋侯再次向虞国借道来攻打虢国,宫之奇劝谏,虞君不听,答应了晋国使者。) 宫之奇带着族人离开,说:“虞国今年不能过腊祭了,灭亡就在这次行动中。”晋国不必再举兵了:晋国灭掉虢国后,随即也灭掉了虞国。黄河没有结冰,马却能渡过去;关门尚未天亮,鸡却已经鸣叫。(《后汉书·光武帝纪》说:光武帝到达滹沱河,王霸欺骗他说:“河冰已经坚固,可以渡过。”于是继续前进到河边,河冰果然已经合拢,便渡河;还没有渡完几名骑兵,冰就融解了。《博物志》说:燕太子丹到秦国请求归还,听到秦王荒谬的话,仰头叹息,乌鸦立即变白了头;低头叹息,马立即长出角来。秦王不得已放他回去,却设置了机关桥想阻拦他。太子丹驱车经过,机关没有发动,逃到关口时关门不开,他便学鸡叫,于是群鸡都跟着叫,关门打开,他终于逃回去。又《史记》说:孟尝君被秦国囚禁,贿赂宠姬得以逃出;半夜到达关口,关法规定鸡叫后才能放行,门客中有善于学鸡叫的,野鸡也都应声,于是得以出关。这两件事也是说离开国家的人。)忠臣剖解肢体,君子忍声吞气。(这是说王琳、陆法和等人。王琳的事已见《北史·艺术传》和《渚宫旧事》。又说:陆法和聚集大批兵舰,想袭击襄阳并进入武关,元帝派人制止他。陆法和于是遣散军队,对使者说:“法和是求道之人,尚且不希求帝释天王之位,哪里会窥伺人主之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六年〕 只是同君主有香火因缘,所以前来救援罢了。如今既然受到怀疑,这种业报也无法改变了。”于是设置供养器具,准备大防饼。西魏发兵后,陆法和赶赴江陵,元帝又派人迎上去说:“这里自能击破贼军,你只要镇守郢州,不必出动。”陆法和于是返回郢州,给城门涂白,穿上三件粗白布衫、白布裤,戴斜巾,用大绳束腰,再裹上苇席,整天后才脱掉。听说梁国灭亡,又取出先前的凶服穿上,接受梁人的吊唁,向西进入魏国,果然看见了防饼。章华是望祭之所,云梦是诈称游历之地。(江陵是旧日楚都,章华、云梦都是楚地;以下说江陵败亡后,魏军任意屠杀。 《左传·昭公七年》说:楚灵王即位后修建章华宫;又说楚王建成章华台,希望和诸侯一起举行落成礼。杜预说:章华在南郡华容县。《左传·哀公六年》又记载楚昭王说:三代以来规定祭祀,祭祀不能越过望祭的范围;江、汉、睢、漳,是楚国的望祭之地,祸福降临,也不过如此。《汉书·陈平传》说:汉高祖六年,有人告发楚王韩信谋反,皇帝问陈平,陈平说:古代天子巡狩,诸侯在南方有云梦泽。陛下只须假装出游云梦,在陈地防备诸侯;陈是楚国西部边界,韩信听说天子喜欢出游,一定会到郊外迎接谒见,陛下趁机擒住他,不过是一个力士所能办到的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万口、十三年〕

《卫宏诏定古文官书序》曰:“秦既焚书,患苦天下不从所改更,而诸生到者拜为郎中,前后七百人。宻令冬月种▯于骊山硎谷中温处,▯实诏博士说之,人人不同,乃令就视,先为伏机。诸生贤儒皆至焉,方相难不已,发机填之以土,皆压之,终乃无声。”《后汉书·陈蕃传注》:“今新丰县温汤处,愍儒乡,汤西有马谷,西岸有坑,古老相传以为秦坑儒处也。”《史记·范睢传》曰:“魏齐使舎人笞击睢,拉脇折齿。”《左传·季文子》曰:“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寃霜夏零,愤泉秋沸【淮南子》曰:“邹衍尽忠于燕惠王,惠王信谗而系之。衍仰天而哭,正夏天为之降霜。”《后汉书》曰:“耿恭据疏勒城,七月匈奴来攻,遂于城下拥絶涧水,吏士渴乏。恭仰叹曰:‘闻昔贰师将军拔佩刀刺山,飞泉涌出。今汉徳神明,岂有穷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有顷泉水奔出。”按耿恭出泉在秋七月,天根水涸时,故以秋沸为异也】城崩杞妇之哭,竹染湘妃之泪【左传·襄二十三年》曰:“齐庄公袭苢杞梁,华旋载甲夜入宿于莒郊,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杞梁。莒人行成,齐侯归,遇杞梁之妻于郊,使吊之,辞曰:‘殖之有罪,何辱命焉?若免于罪,犹有先人之敝庐在下,妾不得与于郊吊。’齐侯吊诸室。”《列女传》曰:“杞梁妻,齐杞梁殖之妻也。齐庄公袭莒,殖战而死,杞梁之妻无子,内外皆无五属之亲,就其夫尸于城下而哭之城为之崩。”《述异记》曰:“湘水去岸三十里,有相思宫、望帝台。昔舜南巡,而葬于苍梧之野。尧之二女,娥皇、女英,追之不及,相与恸哭,沾竹,竹文为之斑斑然】水毒秦泾,山髙赵陉【以下言江陵百姓被掳之时,在道路之苦也。左氏传曰:晋郑伐秦,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赵陉即井陉,赵地。汉书曰:张耳、韩信欲东下井陉击赵,未至井陉口三十里,使人拔赵帜,立汉帜,破赵成安君,禽赵王歇者是也】十里五里,长亭短亭【汉书曰:秦法,十里一亭,亭有长,汉因之不改。汉官仪曰:十里一亭,亭长;亭侯,五里一邮,邮间相去二里半,司奸盗。白孔六帖云: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饥随蛰燕,暗逐流萤【何法盛《中兴晋书》曰:中原丧乱,乡人遂共推郗鉴为主,与千余家避暑于鲁国峄山,有重险,百姓饥馑,野无生草,掘野防蛰燕而食。之后汉灵帝纪曰:闵贡扶帝与陈留王协夜步逐萤光,还至帝舍。张璠《汉纪》曰:帝为诸黄门所劫出谷门,走至河上,诸黄门既投水死,帝与陈留王独夜步行欲还宫,暗暝逐萤火而行,数里得民家以露车载送】秦中水黑,闗上泥青【禹贡》曰:黑水西河惟雍州。师古曰:西距黑水,雍州秦地。晋书《姚▯载记》曰:刘裕次于陜城,遣沈林子率精兵万余越山开道,防沈田子等于青泥,将攻尧栁▯,使姚裕率步骑八千距之,▯退次于霸上。闗中《水经注》曰:蓝田峣栁城,魏置清渥军于城内,世谓之清渥城也。蓝田县南有峣闗,地名峣栁,《水经注》所谓清渥城,疑即清泥城矣。《地理志》曰:秦西有清泥闗】于时瓦解冰泮,风飞电散【于是以下言江陵阖城长幼被掳入闗也。《春秋斗运枢》曰:不能宣徳天下,瓦解冰泮。《汉书》徐乐上书曰:何谓瓦解?吴楚齐赵之兵是也。杨泉《物理论》云:热气散而为电】浑然千里,淄渑一乱【北史》庾季才传云:荆州覆亡,衣冠士人多没为贱,季才散所赐物购求亲故,周文乃悟免。梁俘为婢者数千口。列子云:「口将爽者,先辨淄渑。」张湛注:「淄音缁,渑音乗。淄水出鲁郡莱芜县,渑水西自北海郡千乗县界流至夀光县,二水相合。」説符篇曰:「淄渑之合,易牙尝之,爽差也。淄渑水异味,既合则难别。」吕氏春秋云:「孔子曰:『淄渑之水合者,易牙尝而知之。』」亦见淮南子。刘干新论曰:「淄味异质。」晋王以淄渑二水合羮与张华、余华曰:「此羮有淄渑二水味也。」以喻当时贵贱紊乱,尽被掳辱矣】雪暗如沙,冰横似岸【按魏平江陵,献俘长安,在冬十二月。南史殷不害传云:「魏平江陵时,天寒雪冻,死者填满沟壑。」不害与王褒、庾信俱入长安矣。范云诗云:「寒沙四面平,飞雪千里惊。」鲍照冬至诗曰:「层冰如玉岸】逢赴洛之陆机,见离家之王粲【言江陵亡已在长安,遇诸见俘之人也。晋书曰:「陆机年二十而吴灭,太康末与弟云同入洛。」

译皇帝行至陈地,楚王韩信果然到郊外迎接,于是被捉拿。后来《汉书·郡国志》说:南郡有华容县,云梦在南方。《晋书·地理志》说:南郡编县有云梦官。荒谷中,莫敖上吊;冶父里,群帅被囚;硎谷中,身体被折断撕裂;鹰鹯般的猛禽撕裂吞噬。(《元帝纪》说:丁亥日,魏军抵达栅栏下;戊申日,胡僧祐、朱买臣等出战,朱买臣战败;辛亥日,魏军大举进攻,元帝从枇杷门出城,亲自到阵前作战,胡僧祐被流箭射中而死,军队败退,反抗者被斩杀,西门守卒把魏军放入城内,元帝被擒,将军杜畿也被擒。杜畿的弟弟杜机一同遇害,谢答仁等三人相互抱住,一起被屠杀。汝南王萧大封、尚书左仆射王褒以下都成为俘虏,被带回长安。魏军又挑选百姓数万人,分作奴婢;年幼体弱的全部杀死。《左传·桓公十三年》说:楚国屈瑕攻打罗国,罗国和卢戎两军夹击,大败楚军;莫敖在荒谷上吊,群帅被囚于冶父,等待刑罚。杜预说:荒谷、冶父都是楚地。《后汉书·郡国志》说:江陵有津乡,注引《荆州记》说,西北有小城,名叫冶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人、七月〕 《卫宏〈诏定古文官书序〉》说:秦朝焚书以后,担心天下人不服从它的改制,凡到来的诸生都授为郎中,前后七百人。秦朝秘密命令他们在冬月到骊山硎谷的温暖处种瓜;瓜果成熟后,诏令博士们解说,人人说法不同,于是命令他们到那里观看,预先设置机关。诸生和贤能的儒者都来了,正当彼此争辩不止时,发动机关,用土把他们填埋,全部压死,最后一点声音也没有。《后汉书·陈蕃传》注说:如今新丰县有温汤处、愍儒乡,温汤西面有马谷,西岸有坑,古人相传那里就是秦朝坑杀儒生的地方。《史记·范睢传》说:魏齐让舍人鞭打范睢,打断他的肋骨,折断他的牙齿。《左传·季文子》说: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冤屈化作霜,夏天也降落;愤怒化成泉,秋天仍沸腾。(《淮南子》说:邹衍对燕惠王竭尽忠诚,惠王却相信谗言把他拘禁起来。邹衍仰天哭泣,正值盛夏,天空因而降霜。《后汉书》说:耿恭据守疏勒城,七月匈奴前来进攻,便在城下堵断山涧的水,官吏士卒都因缺水而困乏。耿恭仰头叹息说:“听说从前贰师将军拔刀刺山,飞泉便涌出。如今汉朝的德泽神明,难道会有穷尽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三年、三十里〕 于是整理衣服,面向水井拜了两拜,为官吏士卒祈祷;不久泉水奔涌而出。考察耿恭取泉是在秋季七月,正值天根水涸之时,所以说“秋天沸腾”是奇异之事。城墙因杞梁妻的哭泣而崩塌,竹子染上湘妃的眼泪。(《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说:齐庄公袭击莒国,杞梁、华旋穿着铠甲,夜里进入莒国郊外住宿;莒君亲自击鼓进攻,随后出兵,俘获杞梁。莒国人请求讲和,齐侯回国,在郊外遇到杞梁的妻子,派人吊唁她。她辞谢说:“杞梁有罪,哪里敢劳烦您的命令?如果他免于罪责,尚且有先人的破旧房屋在下面,我不能在郊外接受吊唁。”齐侯于是到她家中吊唁。《列女传》说:杞梁妻是齐国杞梁殖的妻子。齐庄公袭击莒国,杞梁战死;杞梁妻没有孩子,内外又都没有五服以内的亲属,便到城下抱着丈夫的尸体痛哭,城墙因此崩塌。《述异记》说:湘水离岸三十里,有相思宫、望帝台。从前舜南巡,葬在苍梧荒野;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追赶不及,彼此悲痛哭泣,泪水沾染竹子,竹纹因此斑斑点点。)水使秦国泾水有毒,山使赵国井陉高险。(以下说江陵百姓被掳走时,在道路上遭受的苦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二里〕 《左氏传》说:晋国和郑国攻打秦国,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晋郑军士大多死亡。赵陉就是井陉,是赵国之地。《汉书》说:张耳、韩信想向东经过井陉攻打赵国,尚未到井陉口三十里,便派人拔掉赵军旗帜,换上汉军旗帜,击败赵国成安君并擒获赵王歇。十里设置长亭,五里设置短亭。(《汉书》说:秦朝制度是十里设一亭,亭设亭长,汉朝沿用而没有改变。《汉官仪》说:十里设一亭,设亭长;五里设一邮,邮与邮之间相距二里半,用来侦察奸盗。《白孔六帖》说: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饥饿时跟随着蛰伏的燕子,昏暗中追逐流萤。(何法盛《中兴晋书》说:中原动乱,乡人共同推举郗鉴为主,带着一千多家在鲁国峄山避难。那里险要重重,百姓饥荒,野外没有活草,便挖掘野地中蛰伏的燕子来吃。后汉灵帝时,闵贡扶着皇帝和陈留王刘协,在夜里追逐萤火,返回皇帝居所。张璠《汉纪》说:皇帝被宦官劫持,从谷门逃出,走到河边,宦官们已经投水而死;皇帝与陈留王独自在夜里行走,想回宫,天黑时追逐萤火行走,走了几里,找到百姓家,才用露车把他们送回。)秦地的水黑,关上的泥青。(《禹贡》说:黑水以西、黄河以北属于雍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千口〕 师古说:雍州西边以黑水为界,是秦国之地。《晋书·姚泓载记》说:刘裕驻扎在陕城,派沈林子率精兵一万多人越山开路,又派沈田子等人在青泥防守,准备攻打姚柳城;姚裕率步骑兵八千抵抗,姚柳退兵驻扎在霸上。《水经注》记关中说:蓝田有峣柳城,魏国在城内设置清渥军,世人称为清渥城。蓝田县南有峣关,地名峣柳;《水经注》所说的清渥城,疑即清泥城。《地理志》说:秦国西部有清泥关。此时像瓦片崩解、冰块融化,风吹而飞、电闪而散。(从这里以下说江陵全城的老幼都被掳入关中。《春秋斗运枢》说:不能把德行宣示于天下,便会像瓦片崩解、冰块融化。《汉书》徐乐上书说:什么叫瓦解?吴、楚、齐、赵的军队就是瓦解的例子。杨泉《物理论》说:热气散开便成为闪电。)浑然混成千里,淄水渑水混作一片。(《北史·庾季才传》说:荆州覆亡,衣冠士人多沦为贱民;庾季才散尽所赐财物,购买并寻找亲友,周文帝才醒悟而赦免他。梁国被俘为婢女的有数千人。《列子》说:“口味将要败坏的人,先要辨别淄水和渑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机集有赴洛诗,有赴洛道中诗二首。魏志曰:「王粲,山阳髙平人,少而聪慧,有大才,仕为郎。时董卓作难,仲宣避难荆州,依刘表,遂登江陵城楼,因怀归而作登楼赋,述其进退危惧之情也】莫不闻陇水而掩泣,向闗山而长叹【郭仲产秦州记曰:「陇山东西百八十里,登山岭东望秦川四五百里,极目泯然。山东人行役升此而顾瞻者,莫不悲思,故歌曰:『陇头流水,分离四下,念我行役,飘然旷野,登髙逺望,涕零双堕。』」古乐府相和歌有度闗山曲。江淹恨赋云:「明妃去时,仰天太息,紫台稍逺,闗山无极】况复君在交河,妾在青波【后汉书耿恭传云:「击车师,攻交河城。」注前书车师前王治交河城,河水分流绕城下,故号交河,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故城在今西州交河县也。史记陈涉世家曰:「黥布击秦,左右校破之,青波。」复以陈为楚青波,楚地谓君徃秦川,妾畱楚地,夫妇离别之辞,设为闺怨也】石望夫而逾逺,山望子。而逾多【刘义庆《幽明録》曰:武昌北山上有望夫石,状如人立,俗传云:古者有贞妇,其夫从役逺征,饯送此山,立望夫而死,化为石,因以名山。又刘澄之《鄱阳记》曰:鄱阳西有望夫冈,昔县人陈明与梅氏为婚,未娶,妖魅诈迎妇去,请卜者决云:行五十里求之。明如言,见大穴,深邃无底,以绳悬入,遂得其妇。乃令妇先出,而明所将邻人秦文遂不取其妻,乃自誓执志,登此冈而望其夫,因以名焉。《述异记》曰:中山有韩夫人愁思台,望子陵】才人之忆,代郡公主之去,清河【玉台新咏》谢眺有《咏邯郸故才人嫁为厮养卒妇》诗。《史记·张耳传》及《楚汉春秋》并曰:赵王武臣为燕军所获,囚于燕狱,先后使者往请,輙为燕所杀。赵有厮养卒谢其舍中曰:吾将载赵王归。舍中人笑之,乃走燕壁,以利害说燕将,燕以为然,乃归赵王,厮养卒御王以归。武臣归赵,以美人妻养卒,以报之,是其事也。《晋书·贾后传》曰:临海公主先封清河,洛阳之乱为人所略,传卖吴兴钱温,温以送女,女遇主甚酷。元帝镇建业,主诣县自言,元帝诛温及女,改封临海,宗正曹统尚之。《晋书·地理志》云:清河国属冀州】栩阳【一作扬】亭有离别之赋,临江王有愁思之歌【汉书·艺文志》有《别栩阳赋》五篇,又《临江王及愁思节士歌诗》四篇。服防曰:栩音翊】别有飘飖,武威覊旅,金微【别有」以下信自谓奉使留秦,有乡闗之思也。本传云:南北流寓各许还国,惟信及王褒并惜而不遣。《汉书》曰:霍去病破匈奴左右地,置武威等四郡。又《地理志》曰:武威郡故匈奴休屠王地,武帝太初四年开。《后汉书》曰:窦宪遣耿夔等击北单于于金微山。赵至书曰:飘飖逺逰之士。战国防腹击曰:臣覊旅也】班超生而望返,温序死而思归【后汉书·班超传》曰:超久在絶域,年老思归,乃上疏曰: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闗又独行。传曰:温序,宇次房,太原人也。建武六年,拜谒者,迁防羌校尉。序行部至襄武,为隗嚣别将茍宇所拘劫。

译张湛注说:“淄读音为‘缁’,渑读音为‘乘’。淄水发源于鲁郡莱芜县;渑水向西从北海郡千乘县境内流出,流到寿光县,二水在那里汇合。”《说符篇》说:“淄水与渑水汇合后,易牙品尝仍能辨别,是因为味道稍有不同;淄、渑二水本来味道不同,汇合后就难以分辨。”《吕氏春秋》说:“孔子说:‘淄水、渑水汇合后,易牙品尝仍能辨别。’”《淮南子》中也有这件事。刘干《新论》说:“淄水的味道和性质不同。”晋王把淄水、渑水混合煮成的羹给张华、余华喝,说:“这羹里有淄水和渑水的味道。”这里用来比喻当时贵贱秩序混乱,人人都被掳掠凌辱。雪色昏暗如沙,横结的冰层像堤岸。(考察魏军平定江陵、把俘虏献到长安,是在冬季十二月。《南史·殷不害传》说:“魏军平定江陵时,天气寒冷,雪冻成冰,死者填满沟壑。”殷不害与王褒、庾信一同进入长安。范云诗说:“寒沙四面铺平,飞雪使千里震惊。”鲍照《冬至诗》说:“层层冰块如玉砌的堤岸。”)遇到奔赴洛阳的陆机,看见离开故乡的王粲。(这是说江陵灭亡后,已在长安遇到那些被俘的人。《晋书》说:“陆机二十岁时吴国灭亡,太康末年与弟弟陆云一同进入洛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八十里、四五百里、八千一百五十里〕 又把陈代比作楚国的青波:楚地说,君王前往秦川,妾留在楚地,这是写夫妇离别的话,特意设置为闺中怨情。石头因望夫而越望越远,山因望子而越望越多。刘义庆《幽明录》说:武昌北山上有望夫石,形状像人站立,民间传说古代有一位贞洁妇人,她的丈夫服役远征,她在这座山上为他饯行,站在那里望夫而死,化成石头,因此以此命名。刘澄之《鄱阳记》又说:鄱阳以西有望夫冈。从前县人陈明与梅氏订婚,还没有成婚,妖怪假装迎亲把梅氏骗走。陈明请卜者占决,卜者说:“走五十里去找她。”陈明按卜者的话前往,看见一个深不可测的大洞,便用绳子吊下去,终于找到了他的妻子。于是让妻子先出去,但陈明所带的邻人秦文却不肯取回自己的妻子,便发誓坚守志向,登上这座山冈望夫,因此以望夫冈命名。《述异记》说:中山有韩夫人愁思台,是望子陵。才人的思念,代郡公主的离去,清河。按《玉台新咏》载谢朓有《咏邯郸故才人嫁为厮养卒妇》诗。《史记·张耳传》和《楚汉春秋》都说:赵王武臣被燕军俘获,囚禁在燕国狱中;赵国先后派使者前去请求,每次都被燕国杀死。赵国有个厮养卒在住处说:“我要把赵王载回来。”住处的人都嘲笑他,他于是奔到燕军营垒,用利害关系劝说燕将,燕将认为他说得对,便送还赵王;这个厮养卒驾车载着赵王回国。武臣回到赵国后,把一个美人赏给厮养卒为妻,以报答他,说的就是这件事。《晋书·贾后传》说:临海公主起初封为清河公主,洛阳发生动乱时被人掠走,转卖给吴兴人钱温;钱温把她送给自己的女儿,女儿对公主十分残酷。元帝镇守建业时,公主到县中申诉,元帝诛杀钱温及其女儿,改封公主为临海公主,并让宗正曹统娶她。《晋书·地理志》说:清河国隶属冀州。栩阳亭有写离别的赋,临江王有抒发愁思的歌。《汉书·艺文志》载有《别栩阳赋》五篇,又有《临江王及愁思节士歌诗》四篇。服虔说:“栩”音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另有飘零远行之人,以及客居武威、金微的人。这里以下是庾信自称奉命出使而滞留秦地,因思念故乡而发出的感慨。庾信本传说,南北流寓之人都允许返回本国,只有庾信和王褒被留下,不能遣返。《汉书》说:霍去病击破匈奴左地和右地,设置武威等四郡。《地理志》又说:武威郡原是匈奴休屠王的土地,汉武帝太初四年开置。《后汉书》说:窦宪派耿夔等人在金微山攻击北单于。赵至《书》说:“飘泊远游的人。”《战国策》中赵国防腹击说:“我是寄居他乡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序素有气力,大怒,叱宇等曰:「虏何敢迫胁汉将!」遂伏劒而死。光武闻而怜之,命送丧致洛阳城傍,为冡地,除三子为郎中。长子夀梦序告之曰:「久客思乡里。」夀即弃官上书,乞骸骨归葬。帝许之,乃反旧茔焉】李陵之双凫永去,苏武之一雁空飞【李陵别苏武诗云:「双凫俱北飞,一凫独南翔。子当留斯馆,我当留故乡。」《汉书·苏武传》曰:「武留匈奴中,常惠教汉使谓单于曰:『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单于惊谢,归武】若江陵之中否,乃金陵之祸始【承圣三年,魏克江陵,明年敬帝至建邺,是仍都金陵也。三年,陈受禅,是金陵之祸矣】虽借人之外力,实萧墙之内起【北史·萧詧传》云:「詧既与江陵搆隙,恐不能自固,大统十五年,乃请使称藩,为魏附庸。周文令祭酒荣权使焉,詧大恱是嵗栁元礼率众进图襄阳,詧惧,乃遣其妻王氏及世子寮为质,以请救。周文又令荣权防命詧为梁王,詧乃于襄阳置百官,承制封拜。魏恭帝元年,周文令柱国于谨伐江陵,詧以兵防之,遂平江陵。是借人之外力也。《北史·庾季才传》云:「梁元帝颇明星厯谓季才曰:『朕犹虑祸起萧墙。』季才曰:『秦人将入郢,陛下宜留重臣作镇荆陜还郢以避其患。』帝然之,与宗懔等议,乃止。俄而江陵覆没。按詧以侄伐叔,是萧墙之内起也。《左传》臧武仲曰:「今将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萧墙见《论语》,郑注云:「萧之言肃也,墙谓屏也。君臣相见之礼,而加肃敬焉,是以谓之萧墙】拨乱之主,忽焉中兴之宗,不祀【拨乱中兴,谓元帝也。元帝平侯景,启中兴之业,故云。《元帝纪》云:「帝见执如梁王萧詧营,甚见诘辱,詧遣尚书传准监行刑,进土囊而殒之。詧使以布帊。」裹尸敛以蒲席,束以白茅,以车一乗,葬于津阳门外。《左传》臧文仲曰:「臯陶庭坚不祀忽诸】伯兮,叔兮,同见戮于犹子【伯叔,犹言长幼。哀太子元良及始安王方畧也。犹子谓岳阳王詧,对元帝而称詧为昭明第三子,于元帝为叔侄也。《国风》旄邱云:「叔兮伯兮,何多日也?」郑云:「叔伯字也。」又《箨兮》云:「叔兮伯兮,倡予和汝。」毛云:「长幼。」郑云:「兄弟之称。」按古人字二十以伯仲若孟仲叔之类,谓元帝子若长若幼,皆见戮于元帝之犹子也。元帝纪云:「江陵之祸,愍怀太子元良及始安王方畧等皆见害,是其事也】荆山鹊飞而玉碎,隋岸蛇生而珠死【韩子》曰:「楚人和氏得玉璞于荆山之下,奉而献之文王,使玉人治其璞而得寳。」《盐铁论》曰:「昆山之旁,以玉璞扺乌鹊。」《淮南子》曰:「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髙诱曰:「隋侯见大蛇伤断,以药傅而涂之,后蛇于夜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隋侯之珠。」《括地志》云:「濆山一名昆山,一名断蛇邱,在随州随县北一十五里。」珠玉喻帝子也】▯火乱于平林,殇魂游于新市【伤战争之后,中兴之臣死伤者多也。▯火,燐也。殇魂,即伤魂,鸟名。《博物志》曰:「鬭战死亡之处,其人马血积年化为燐,燐着地及草木如露,畧不可行,或有触者,着人体便有光,拂拭便分散无数,愈甚有细咤声,如炒豆,惟静住良久乃灭。后其人忽忽如失魂,经日乃差。」《淮南子》曰:「人血为燐。」许慎注云:「兵死之血为▯火。」王子年《拾遗记》曰:「惠帝元熙二年,改为永平元年,常山郡献伤魂鸟,状如鸡,毛色似凤。帝恶其名,弃而不纳,复爱其毛羽。当时博者云:黄帝杀蚩尤,有驱虎误噬一妇人,七日气不絶,黄帝哀之,葬以重棺石椁,有鸟翔其冢上,自呼为伤魂,则此妇人之灵也。」平林、新市皆楚地也。后汉光武纪曰:「伯升于是招新市、平林兵。」注云:「新市县属江夏郡。」故城在今郢州富水县东北平林地,名在今随州随县东北。按后汉中兴始兵,有新市平林之号,当时胡僧祐等皆元帝中兴之臣,至是皆战鬭而死,是以伤之】梁故丰徙楚实秦亡,不有所废,其何以昌【梁故丰徙,谓元帝从建邺徙都江陵也,江陵楚地,魏都闗中,秦地,魏灭梁,是楚实秦亡也。汉书髙帝赞曰:“刘向云,战国时,刘氏自秦获于魏,秦灭魏,迁大梁,都于丰,故周市说雍齿曰:‘丰故梁徙也。’”史记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本丰故梁徙,而云梁故丰徙,本亡秦必楚,而云楚实秦亡,皆反文以切时事也。左传里克对惠公曰:“不有所废,其何以昌?”废指江陵之败,又指建邺之禅也。兴谓北周之盛,又谓陈武之簒也。

译班超活着时盼望回去,温序死后仍思念归乡。《后汉书·班超传》说:班超长期留在绝域,年老后思念回归,便上疏说:“臣不敢奢望活着到达酒泉郡,只希望活着进入玉门关。”《后汉书·温序传》说:温序,字次房,太原人。建武六年,任谒者,后升任护羌校尉。温序巡行所部到襄武,被隗嚣的别将苟宇拘捕劫持。温序一向很有气力,愤怒地斥责苟宇等人说:“你们这些胡虏,怎么敢逼迫威胁汉朝将领!”于是伏剑而死。光武帝听说后怜悯他,命人把他的灵柩送到洛阳城旁,赐给墓地,并任命他的三个儿子为郎中。长子温寿梦见温序告诉他说:“我长期客居在外,思念故乡。”温寿立即弃官上书,请求辞职回去安葬父亲。皇帝答应了,他才返回旧墓地。李陵的两只野鸭永远飞去,苏武的一只雁徒然飞翔。李陵赠别苏武的诗说:“两只野鸭一同向北飞,一只野鸭独自向南飞翔。你应当留在这座馆舍,我应当留在故乡。”《汉书·苏武传》说:苏武被留在匈奴,常惠教汉使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射得一只雁,雁足上系着帛书,说苏武等人在某处泽地。”单于大为惊讶并道歉,于是归还了苏武。假如江陵没有陷落,金陵的灾祸也就不会开始。承圣三年,魏军攻克江陵;第二年敬帝到建邺,仍以金陵为都城。又过三年,陈朝接受禅让,这才是金陵灾祸的开始。虽然借助了外人的力量,实际上却是祸乱从宫墙之内兴起。《北史·萧詧传》说:萧詧既已与江陵结下嫌隙,担心不能自保,于大统十五年请求派使者称藩,成为西魏的附庸。周文帝命祭酒荣权出使,萧詧非常高兴。这年柳元礼率众进攻襄阳,萧詧害怕了,便派妻子王氏和世子萧嶚作人质,请求救援。周文帝又命荣权奉命授予萧詧梁王称号。萧詧于是就在襄阳设置百官,依承制之权封官授爵。魏恭帝元年,周文帝命柱国于谨讨伐江陵,萧詧带兵为他作向导,于是江陵被平定。这就是借助外力。《北史·庾季才传》说:梁元帝很精通星历,对庾季才说:“我仍然担心祸患从宫墙内部发生。”庾季才说:“秦人将要进入郢都,陛下应当留下重臣镇守荆州、陕州,自己返回郢都,以避开这一祸患。”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便同宗懔等人商议,最终没有这样做。不久江陵就覆亡了。萧詧以侄子讨伐叔父,这就是祸患从宫墙内部兴起。《左传》中臧武仲说:“现在将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来挽救自己的死亡。”所谓“萧墙”见于《论语》,郑玄注说:“萧就是肃敬的意思,墙就是屏墙。君臣相见时讲究肃敬,所以称为萧墙。”平定乱世的君主,突然成为中兴之主,却没有得到祭祀。所谓平乱中兴,指的是梁元帝。梁元帝平定侯景,开创中兴事业,所以这样说。《元帝纪》说:皇帝被俘后关在梁王萧詧的营中,受到极其侮辱的诘问。萧詧派尚书传准监斩,推进土袋将他压死,又让人用布帊裹尸,以蒲席收殓,用白茅捆束,装在一辆车中,葬在津阳门外。《左传》中臧文仲说:“皋陶、庭坚没有得到祭祀,转眼就被遗忘了。” 伯父啊,叔父啊,竟然一同被自己的侄子杀戮。这里哀悼太子元良和始安王萧方略。所谓“犹子”指岳阳王萧詧;相对于元帝而言,萧詧是昭明太子的第三子,是元帝的叔侄。《诗经·国风·旄丘》说:“叔啊,伯啊,为什么这么多天还不来?”郑玄说:“叔、伯是字。”《诗经·芄兰》又说:“叔啊,伯啊,你唱我来应和。”毛传说:“指长幼。”郑玄说:“是兄弟之间的称呼。”按古人二十岁取字,有伯、仲、孟、仲、叔之类的称呼,这里说元帝的儿子无论长幼,都被元帝的侄子杀害。《元帝纪》说:“江陵之祸中,愍怀太子元良、始安王方略等都被杀害。”说的就是这件事。荆山上的鹊飞走了,美玉于是破碎;隋侯岸边生出蛇,珍珠却因此死去。《韩非子》说:“楚国人卞和在荆山脚下得到一块玉璞,把它献给楚文王,命玉工剖治璞石,才得到宝玉。”《盐铁论》说:“昆山旁边,用玉璞投掷乌鹊。”《淮南子》说:“隋侯的珠、和氏的璧,得到它们就富裕,失去它们就贫穷。” 高诱说:“隋侯看见一条大蛇受伤断裂,便用药敷治它;后来蛇在夜里衔来一颗大珍珠报答他,因此称为隋侯之珠。”《括地志》说:“濆山又名昆山,又名断蛇丘,在随州随县北十五里。”珍珠和美玉用来比喻皇帝的儿子。鬼火在平林一带纷乱,夭折者的魂魄在新市游荡。这里哀伤中兴以后臣民死伤众多。鬼火就是磷火。“殇魂”就是伤魂,也是一种鸟的名称。《博物志》说:“战斗死亡的地方,人和马的血积年之后化为磷火。磷火附着在地面和草木上,像露水一样,几乎无法行走;有时有人碰到它,磷火附着在人体上便发光,拂拭后便分散成无数小点,越发厉害时还会发出细碎的声音,像炒豆一样;只有安静停留很久才会熄灭,后来那个人忽然恍惚如同失魂,过一天才恢复。”《淮南子》说:“人的血会变成磷火。”许慎注说:“士兵战死后的血会变成鬼火。”王子年《拾遗记》说:惠帝元熙二年改为永平元年,常山郡进献一只伤魂鸟,形状像鸡,羽毛颜色像凤凰。皇帝厌恶它的名字,不肯接受,但又喜爱它的羽毛。当时博学的人说:黄帝杀死蚩尤后,有一只驱虎误咬了一名妇人;七天后妇人的气息还没有断绝,黄帝怜悯她,用重棺石椁安葬她。有鸟在她的坟墓上飞翔,自称伤魂,那就是这名妇人的灵魂。平林、新市都是楚地。后汉《光武帝纪》说:“刘伯升于是招募新市、平林的军队。”注释说:“新市县隶属江夏郡。”新市故城在今天郢州富水县东北,平林地名在今天随州随县东北。考察后汉中兴初年起兵时,有新市、平林的称号;当时胡僧祐等人都是梁元帝中兴的臣子,到这里却都战死,所以为他们感到悲伤。梁朝原来从丰地迁到楚地,楚地反而充实了秦地,秦地因此灭亡;如果没有废弃的旧事,它又凭什么昌盛?“梁故丰徙”指梁元帝从建邺迁都江陵;江陵是楚地,魏国都城在关中,属于秦地,魏国灭梁,所以说楚地充实了秦地,秦地反而灭亡。《汉书·高帝纪赞》引刘向说:战国时,刘氏从秦地获得魏地,秦灭魏后迁都大梁,后来又迁都丰地,所以周市劝说雍齿时说“丰是从大梁迁来的旧地”。《史记》说:“楚国即使只剩下三户人家,灭亡秦国的也一定是楚人。”本来是“丰是从梁地迁来的旧地”,这里却说“梁是从丰地迁来的”;本来是“灭亡秦国的一定是楚人”,这里却说“楚地充实了秦地而秦地灭亡”,都是反说其文来切合当时的事情。《左传》中里克回答晋惠公说:“如果没有废弃的旧事,它凭什么昌盛?”这里的“废”既指江陵之败,也指建邺禅让;“昌”既指北周的强盛,也指陈武帝的篡夺。

二语为下张本】有妫之后将育于姜,输我神器,居为让王【有妫谓陈武帝也,陈氏本妫姓,虞舜之后,在周为陈国,春秋时陈公子完奔齐,其后遂姓陈氏。陈武自袭杀王僧辩后,而梁祚日微,陈氏日盛矣。让王谓敬帝也。梁本纪云:“敬帝讳方知,字慧相,元帝第九子也。承圣三年,魏克江陵,陈霸先以帝为梁王太宰,四年二月于江州奉迎至建邺,九月即帝位,改绍防元年,二年改元太平。太平二年十月,帝逊位于陈,陈受命,奉帝为江隂王。”陈本纪云:“陈髙祖武帝讳霸先,字兴国,吴兴长城下若里人,其本甚微,自云汉太邱长实之后,以太平二年冬十月受梁禅,改永定元年。”左氏传曰:“陈公子完奔齐,初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是谓凤皇于飞,其鸣锵锵,有妫之后将育于姜。’”老子曰:“天下神器不可为也。”西征赋云:“输文武之神器。”庄子有让王篇】天地之大徳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二语为下江东全弃,鹑首赐秦,张本周书梁王詧传云:“江陵平,詧将尹徳毅说詧欲设享防,因请于谨等为欢,预伏武士因而毙之,江陵百姓抚而安之。”文武官僚随即诠授,魏人摄息,未敢送死。王僧辩之徒,折简可致。然后朝服济江,入践皇极。晷刻之间,大功可立。詧曰:魏人待我甚厚,未可背徳。若遽为卿计,则邓祈侯所谓人将不食吾余也。既而阖城长幼被掳入闗,又失襄阳之地。詧乃追悔曰:恨不用尹徳毅之言,以至于是。萧詧《愍时赋》序云:「于谨平梁之后,阖城长幼被掳入闗,又失襄阳故地,乃曰:恨不用尹徳毅言,以致于是。」又见邑居残毁,干戈日寻,耻威畧不振,常怀愤懑,乃着《愍时赋》以见其意。夫萧詧存荆州之旧隙,恋魏人之小恩,虽取江陵空城,而长幼被掳,弱小加刑,又伤好生之心,又失大宝之位,使雍州西去,建邺东亡。此下皆深咎之,以见梁朝宗社遂尽于此。「二语出《周易·系辞】用无赖之子弟,举江东而全弃【谓丹阳诸郡皆为陈有也。无赖子弟谓陈霸先也。霸先其本甚微,故云。《汉书·吴王濞传》云:「袁盎曰:吴所诱皆无赖子弟,故相率以反。」《髙祖本纪》云:「髙祖奉玉巵起为太上皇夀曰:始大人常以臣无赖。」晋灼曰:「许慎云:赖,利也。或曰江湖之间,谓小儿多狡猾为无赖】惜天下之一家,遭东南之反气【谓詧与元帝本一家而反,适资强敌也。《南史·鄱阳王范传》云:「朱异谓武帝曰:昔陛下登北顾亭以望,谓江右有反气骨月为戎首。」《汉书·髙祖召吴王濞》曰:「汉后五十年,东南有反气,岂若耶?然天下一家,慎无反】以鹑首而赐秦,天何为而此醉【按《周书·江陵平》太祖立詧为梁王,居江陵东城,资以江陵一州之地,其襄阳所统尽归于周。又按襄阳形胜之地,乃是梁朝创基之所,故赋深悼之。赐秦谓为西魏所有也。张衡《西京赋》曰:「昔者天帝悦秦缪公而觐之,飨以钧天广乐,帝有醉焉,乃为金防锡。」用此土而翦诸鹑首。虞喜《志林》曰:「喭曰:天帝醉秦暴,金误陨石坠。」谓秦缪公梦天帝奏钧天广乐已有此谚。《汉书》云:自井至栁,谓之鹑首之次,秦之分野也。《隋书·地理志》云:尚书「荆及衡阳惟荆州」,上当天文,自张十七度至轸十一度为鹑首,于辰在已,楚之分野。有南郡、夷陵、竟陵、沔阳、沅陵、清江、襄阳、舂陵、汉东、安陆、永安、义阳、九江、江夏诸郡。自晋氏南迁之后,南郡、襄阳皆为重镇,九江襟带所在,江夏、竟陵各置名州,为藩镇重寄。按今襄阳既已归周,资以江陵空城,复置防主统兵西域名曰助国外示助詧备御,内实防詧。是鹑首之次,襄阳、南郡皆失之矣】且夫天道回旋,生民预焉。余烈祖于西晋始流播于东川,洎余身而七叶,又遭时而北迁【言八世祖滔昔遭西晋永嘉之乱,播迁江陵,今已值梁承圣之年,又自江陵北迁长安,是天道之回旋也。《北史》云:滔过江,家南郡江陵县。《禹贡》「南条荆山在东北,漳水所出,东至江陵」,故云东川。伤已流寓不归也】提挈老幼,闗河累年,死生契濶,不可问天【滕王序》云:信擕老入闗,烝烝色养。子山《谢赵王启》又云:某息荀娘,伤心赋云:「一女成人,一长孙孩穉」,是子山老幼并入长安也。潘岳《西征赋》曰:擕老幼而入闗。《诗》云:死生契濶,与子成说。毛苌曰:契濶,勤苦也。《楚辞》有《天问】况复零落将尽,灵光岿然【典略》魏文帝与吴质书曰: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

译这两句话是为下文张本。妫姓之后将要在姜姓之中成长,输送给我天下的神器,最终成为受禅让的君王。“有妫”指陈武帝。陈氏本来是妫姓,是虞舜的后代;周代时为陈国,春秋时期陈国公子完逃奔齐国,他的后代于是改姓陈。陈武帝自从袭杀王僧辩以后,梁朝的国运日益衰微,而陈氏日益强盛。“让王”指梁敬帝。梁本纪说:敬帝名方知,字慧相,是元帝第九子。承圣三年,魏军攻克江陵;陈霸先奉敬帝为梁王、太宰。承圣四年二月,陈霸先在江州迎接敬帝到建邺;九月敬帝即皇帝位,改年号为绍泰元年,第二年改元太平。太平二年十月,敬帝把帝位禅让给陈,陈朝接受天命,奉敬帝为江阴王。陈本纪说:陈高祖武帝名霸先,字兴国,是吴兴长城下若里人。他的出身本来很微贱,自称是汉代太丘长陈实的后代,于太平二年冬十月接受梁朝禅让,改年号为永定元年。《左传》说:陈国公子完逃奔齐国,起初懿氏为女儿占卜是否嫁给敬仲,卜辞说:“吉利,这叫凤凰一起飞翔,鸣声铿锵;妫姓的后代将在姜姓之中成长。”《老子》说:“天下的神器,不可以人为地强行掌握。”《西征赋》说:“把文王、武王的神器输送给他。”《庄子》中有《让王》篇。天地最大的德性叫作生养,圣人最宝贵的东西叫作君位。这两句话是为下文江东全部被抛弃、把鹑首之地赐给秦国作铺垫。《周书·梁王萧詧传》说:江陵平定后,萧詧的部将尹德毅劝萧詧设宴,并请于谨等人赴宴欢乐,预先埋伏武士乘机杀死他们;这样江陵百姓就可以安抚安定。魏国官员随即重新授予官职,魏军因而松懈,不敢再拼死作战。王僧辩一党只要写一封简短书信就能招来。然后穿上朝服渡过长江,进入宫殿登上皇帝之位,顷刻之间就可以建立大功。萧詧说:“魏人待我十分优厚,不可以背弃恩德。若立即替你们谋划这件事,那就会像邓祈侯所说的,使人以后连我的剩饭都不肯吃。”不久全城男女老幼都被掳入关中,襄阳的土地也丢失了。萧詧于是追悔说:“恨我没有采用尹德毅的意见,以至于落到这个地步。”萧詧《愍时赋序》说:于谨平定梁朝以后,全城男女老幼都被掳入关中,襄阳旧地也失去了,于是萧詧说:“恨我没有采用尹德毅的意见,以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又看见城邑残破毁坏,战争日复一日,因威势谋略不能振兴而感到羞耻,常怀愤懑,于是写作《愍时赋》来表达心意。萧詧保留着荆州旧日的嫌隙,贪恋魏人微小的恩惠,虽然取得了江陵这座空城,却使男女老幼被掳、弱小者受刑,既伤害了爱惜生命的仁心,又失去了最宝贵的帝位,使雍州向西丧失,使建邺向东灭亡。以下这些话都是深切责备萧詧,用来说明梁朝的宗庙社稷最终正是在这件事上断送的。这两句话出自《周易·系辞》。任用无赖子弟,却把整个江东都完全抛弃了。这里说丹阳等郡都被陈朝占有。“无赖子弟”指陈霸先。陈霸先出身本来很微贱,所以这样说。《汉书·吴王濞传》说:“袁盎说,吴王诱使的都是无赖子弟,所以他们相互带领起来反叛。”《高祖本纪》说:“高祖捧起玉杯,为太上皇祝寿说:从前父亲常常认为我是无赖。”晋灼说:“许慎说,赖就是利;也有人说,江湖之间称小孩多狡猾为无赖。”可惜天下本来是一家,却遭遇了东南的反叛之气。这里说萧詧与梁元帝本是一家人,却互相反叛,正好给强敌提供了机会。《南史·鄱阳王范传》说:朱异对梁武帝说:“从前陛下登上北顾亭远望,说江右有反叛之气,骨月将成为戎乱的首领。”《汉书·高祖召吴王濞》说:“汉朝建立后五十年,东南有反叛之气,难道说的就是你吗?然而天下本是一家,你千万不要反叛。”把鹑首之地赐给秦国,天帝究竟为什么醉成这样?据《周书·江陵平》记载,周太祖立萧詧为梁王,让他居住在江陵东城,资助给他江陵一州的土地;但萧詧在襄阳所统辖的土地全都归于北周。又考察襄阳是形势险要的地方,也是梁朝创建基业的所在,所以这篇赋对此深深哀悼。“赐秦”是说把它交给西魏所有。张衡《西京赋》说:“从前天帝喜爱秦穆公而召见他,用钧天广乐宴请他,天帝因此醉了,便把金策赐给他。”这里借用这个故事,说天帝用这片土地来削弱楚国、赐给秦国。虞喜《志林》说:“俗语说,天帝醉后使秦国暴虐,金策误落,化为陨石坠下。”这是说秦穆公梦见天帝演奏钧天广乐时,已经有了这样的谚语。《汉书》说:从井宿到柳宿,叫作鹑首之次,是秦国的分野。《隋书·地理志》说:《尚书》所说“荆州及衡阳都是荆州”,在天文上对应从张宿十七度到轸宿十一度,属于鹑首之次,在十二辰中对应巳,正是楚国的分野。这里包括南郡、夷陵、竟陵、沔阳、沅陵、清江、襄阳、舂陵、汉东、安陆、永安、义阳、九江、江夏等郡。自晋朝南迁以后,南郡、襄阳都是重要镇守之地;九江处在交通要冲,江夏、竟陵分别设置州,都是藩镇所承担的重要职责。现在襄阳既然已经归于北周,北周以江陵空城资助萧詧,又设置防主统率军队驻守西部,名义上说是帮助外国,实际上是防备萧詧。这就是鹑首之次的土地,襄阳、南郡都已经失去了。再说,天道循环往复,百姓也参与其中。我的远祖在西晋时开始流离到东川,到了我这一代已经是第七代,又逢时势而向北迁徙。意思是说,八世祖庾滔从前遭逢西晋永嘉之乱,迁徙到江陵;如今到了梁承圣年间,又从江陵向北迁往长安,这正是天道循环往复。庾滔渡过长江后,家居南郡江陵县。《禹贡》说:“南方条山的荆山在东北,是漳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到江陵。”所以称为东川。这里哀叹自己长期流寓在外,不能回归故乡。

王延夀《鲁灵光殿赋》曰:遭汉中微,盗贼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堕坏而灵光岿然,独存。喻知交将尽,惟已独存,若鲁灵光矣】日穷于纪,嵗将复始,逼迫【一作切】危虑端忧,暮齿【月令》:十二月「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周于天,数将几终,嵗且更始。谢庄《月赋》云:端忧多暇。言国破之后,永滞异域,故忧虑也】践长乐之神臯,望宣平之贵里【三辅黄图》曰:长乐宫,本秦之兴乐宫也。髙皇帝七年,长乐宫成,徙居长安城,在长安中,近东直杜门长安。城东北头第一门曰宣平门,民间所谓东都门,即二疏帐饮,逢萌挂冠处也。《西京赋》云:“实为天地之粤区,神臯扬▯之。”《洛阳伽蓝记》曰:“清阳门内有永和里,里中太傅録尚书长孙穉等六宅,皆髙门华屋,当世名为贵里】渭水贯于天门,骊山回于地市【三辅黄图》曰:“始皇筑咸阳宫,引渭水灌都,以象天汉。”桑钦《水经》曰:“渭水出陇西首阳县渭北亭南鸟防山,又东过长安县北。”郦元注云:“秦始皇作离宫于渭水南北,以象天宫。”辛氏《三秦记》曰:“骊山始皇陵作地市,生死人交易市,平不得欺死人。云秦王地市有断马利。”《后汉郡国志》曰:“新丰有骊山。”杜预曰:“古骊戎国】幕府大将军之爱客,丞相平津侯之待士【本传》云:“世宗髙祖并雅好文学,信特防恩礼,至于滕、赵诸王,周旋欵至,有若布衣之交。”世宗明帝也。魏恭帝三年,曽授大将军,髙祖武帝也。孝闵践祚时,亦拜大将军。滕王逌,天和末拜大将军。又《滕王序》云:“及晋国公防,俱礼重信。”按防传:“孝闵践祚,防拜大冡宰。髙祖立百官总已,以聴于防。自太祖为丞相,立左右十二军,总属相府。太祖崩后,皆受防处分,是防为丞相矣。”信追序二帝诸王宠遇之盛也。《汉书音义》曰:“卫青征匈奴大克获,帝就拜大将军于幕中,因曰幕府。”《西京杂记》曰:“平津侯自以布衣为宰相,乃开东阁,营客舘,以待国士。其有徳任毗赞佐理隂阳者,处钦贤之舘;其有才堪九列将军二千石者,居翘材馆;其有一介之善,一方之艺者,居接士之舘,而躬自菲薄,所得俸禄以奉待之。”《汉书》曰:“武帝封公孙▯为平津侯,▯乃起賔舘,开东阁,以延贤人,与防谋议】见钟鼎于金张,闻▯歌于许史【汉书》郑昌上书讼葢寛饶曰:“上无许史之属,下无金张之托。”师古曰:“许氏、史氏有外属之恩,金氏、张氏自托在于近狎也。”左太冲《咏史诗》曰:“朝集金张。”舘暮宿许史庐,言已仕周,得与贵戚交游,非其好也】岂知灞陵夜猎,犹是故时将军?咸阳布衣,非独思归王子【此子山乡闗之思一篇之致意也。」史记云:李广家居数载,与故颍隂侯孙屏野居蓝田山中射猎,常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饮,还至灞陵亭,灞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止李广宿亭下,谓已犹是梁故右衞将军也。又史记云:楚顷襄王使黄歇与太子完入质于秦,秦留之数年,楚顷王病,太子不得归,而楚太子与秦相应侯善,于是黄歇乃说应侯曰:「今楚王恐不起疾,秦不如归其太子。太子得立,其事秦必重而徳相国无穷。若不归,则咸阳一布衣耳。」怨録云:楚王之子质于秦,不得归,作思归歌曰:「洞庭兮木秋,涔阳兮草衰,去千乗之家国,作咸阳之布衣。」按梁国子孙客长安者,有汝南王大封,晋熙王大圜,并简文帝子,又宜都王圆肃,武帝之孙,武陵王纪之子。其别支则有成安王秀之子永丰侯防,鄱阳王恢之子丰城侯世怡,皆梁之令望,与子山同时覊旅,见于史传者也。集中萧世怡志铭云:「嗟南国之王子,成东陵之故侯,亦同此意。」此言思归者,不独梁嗣也】

庾子山集巻二

译王延寿《鲁灵光殿赋》说:汉朝衰微时,盗贼奔突,西京未央宫、建章宫等殿都毁坏了,唯有鲁灵光殿巍然独存。这里是说知交将要一个个离去,只有自己独自留下,正如鲁灵光殿一样。日渐穷尽于岁次,年岁将要重新开始;迫近暮年,危惧忧虑纷至沓来。(《月令》说:十二月“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周于天,数将几终,岁且更始”。谢庄《月赋》说:“端忧多暇。”这是说国破以后,长久滞留异域,所以忧虑不已。)踏过长乐宫的神圣高地,遥望宣平门的贵人里巷。(《三辅黄图》说:长乐宫本是秦代的兴乐宫,高皇帝七年长乐宫建成,迁居长安城中,靠近城东,正对杜门。长安城东北端第一座门叫宣平门,民间称为东都门,也是二疏设帐饮酒、逢萌挂冠的地方。《西京赋》说:“实为天地之粤区,神皋扬兮。”《洛阳伽蓝记》说:“清阳门内有永和里,里中有太傅录尚书长孙稚等六宅,都是高门华屋,当时称为贵里。”)渭水贯穿天门,骊山环绕地市。(《三辅黄图》说:“始皇修筑咸阳宫,引渭水灌入都城,以象征天上的银河。”) 桑钦《水经》说:“渭水发源于陇西首阳县渭北亭南的鸟鼠山,又向东流经长安县北面。”郦道元注说:“秦始皇在渭水南北修建离宫,用来象征天宫。”辛氏《三秦记》说:“骊山有秦始皇陵,建成地市,让生者和死者在那里交易,公平而不欺骗死人。相传秦王的地市中有能斩断马匹的利器。”《后汉书·郡国志》说:“新丰有骊山。”杜预说:“这是古代骊戎国的地方。”幕府大将军爱护宾客,丞相平津侯礼待士人。(本传说:“世宗、高祖都很喜欢文学,深信并特别施以恩礼;至于滕王、赵王等诸王,对他们周旋亲厚,犹如平民朋友。”世宗就是明帝。魏恭帝三年,曾授任大将军;高祖就是武帝。孝闵帝即位时,也授任大将军。滕王逌在天和末年任大将军。《滕王序》又说:“及至晋国公护,也都礼遇、尊重信。”按《宇文护传》:孝闵帝即位,宇文护任大冢宰。高祖建立百官制度后,把政务总归于宇文护裁决。自太祖任丞相以来,设置左右十二军,总归丞相府统领。太祖死后,诸军都听受宇文护处分,因此宇文护实际上就是丞相。) 庾信追述二帝和诸王所给予他的盛大宠遇。《汉书音义》说:“卫青征伐匈奴大获全胜,皇帝在幕中授予他大将军之职,因此称为幕府。”《西京杂记》说:“平津侯公孙弘本来以平民身份做了宰相,于是开设东阁,修建宾馆,来接待国士。那些有德行、能够辅弼赞助、调理阴阳的人,住在钦贤馆;那些才干足以担任九卿、将军、二千石官职的人,住在翘材馆;那些有一方面善行、一门技艺的人,住在接士馆。公孙弘亲自过着俭朴生活,把所得俸禄用来供养接待他们。”《汉书》说:“武帝封公孙弘为平津侯,公孙弘于是兴建宾馆,开设东阁,延请贤人,与他们谋议政事。”在金张两家那里见到钟鼎,在许史两家听到弦歌。(《汉书》中郑昌上书为盖宽饶申辩说:“皇帝上面没有许、史一类的亲属,下面没有金、张一类的依托。”颜师古说:“许氏、史氏,是依靠外戚关系得到恩宠;金氏、张氏,则是凭借亲近狎昵而自我依托。”左思《咏史诗》说:“朝集金张。”这里说自己已经在周朝做官,得以同贵戚交游,但这并不是自己的志趣。)哪里知道,灞陵夜间打猎的那位人,仍然是过去的将军呢?在咸阳做平民的,不只是思念故国的王子。(这是子山《乡关之思》一篇的主旨。) 《史记》说:李广退居家中数年,和旧颍阴侯孙屏一起住在蓝田山中打猎,常常夜里带着一名骑兵出行,跟随者在田间饮酒,回来走到灞陵亭时,灞陵县尉已经喝醉,呵斥阻止李广。李广的骑从说:“这是过去的李将军!”县尉说:“如今的将军尚且不能夜行,何况你呢?”于是把李广扣留在亭下过夜,认为他仍然是梁国过去的右卫将军。《史记》又说:楚顷襄王派黄歇和太子完到秦国做人质,秦国把他们扣留了几年。楚顷王病重,太子不能回国,而楚太子同秦国丞相应侯交好,于是黄歇便劝说应侯:“如今楚王恐怕病得不能起身,秦国不如放回太子。太子得以即位,他侍奉秦国一定会更加恭敬,对相国的感激也将无穷无尽。若不放他回去,他就只不过是咸阳的一个平民罢了。”《怨录》说:楚王的儿子在秦国做人质,不能回去,于是作《思归歌》说:“洞庭啊树木已到秋天,涔阳啊草木已经衰败;离开拥有千乘的家国,成为咸阳的平民。”考察梁国子孙中客居长安的,有汝南王大封、晋熙王大圜,都是简文帝的儿子;又有宜都王圆肃,是武帝的孙子、武陵王纪的儿子。他们的旁支,则有成安王秀的儿子永丰侯防、鄱阳王恢的儿子丰城侯世怡,都是梁朝声望很高的人,与子山同时羁旅异乡,史传中可以见到他们。文集中萧世怡的墓志铭说:“可叹南国的王子,成为东陵的旧侯,也有同样的心意。”这就是说,思念归国的并不只是梁朝宗室。《庾子山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巻三      周 庾信 撰钱唐倪璠纂注诗奉和泛江【艺文作王台卿非】春江下白帝,画舸向黄牛【后汉书·郡国志曰:公孙述据蜀,自称白帝,号鱼复为白帝城;桑钦《水经》曰:江水又东迳黄牛山。郦元注曰:下有滩名曰黄牛滩,南岸重岭叠起,最外髙崖间有石如人负力牵牛,人黑牛黄,成就分明。行者謡曰: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言水路纡深,回望如一矣。许慎《説文》曰:舸,舟也。声古我切。《汉书》注曰:鹢,水鸟,画其象于船首】锦防回沙碛,兰桡避荻洲【吴书》曰:甘宁住止,常以缯锦维舟,去或割弃以示奢也。陈张正见赋:朔雪映夜舟,诗云:樯风吹影落,防锦杂花浮。是也许氏《説文》曰:碛,水渚有石者。桡,短檝也,音人遥。《切尔雅》曰:檝谓之桡。《述异记》曰:七里州中有鲁班刻木兰舟】湿花随水泛,空巢逐树流。建平船柹下,荆门战舰浮【晋书》曰:王濬造船于蜀,其木柹蔽江而下。吴建平太守吾彦取流柹以呈孙皓,曰:晋必有攻吴之计,宜増建平兵。建平不下,终不敢渡。皓不从。《后汉书》曰:岑彭破荆门,长驱入江闗。吴汉留夷陵,装露桡泝江而上。《荆州记》曰:郡西泝江六十里,南岸有山名曰荆门,上合下开,有门形,因以为名】岸社多乔木,山城足回楼。日落江风静,龙吟逈上防【汉书·项籍传》曰:古之帝者必居上防】奉和山池【梁简文帝有山池诗】乐宫多暇豫,望苑暂回舆【乐宫,长乐宫;望苑,传望苑也】鸣笳陵絶浪,飞盖歴通渠。桂亭花未落,桐门叶半疎。荷风惊浴鸟,桥影聚行鱼。日落含山气,云归带雨余。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三      周代 庾信撰写。钱唐倪璠编纂并作注。诗。奉和《泛江》诗。(《艺文类聚》作王台卿,非庾信诗。) 春日的江水流过白帝城,彩绘的船驶向黄牛山。(《后汉书·郡国志》说:公孙述占据蜀地,自称白帝,把鱼复改称白帝城;桑钦《水经》说:江水又向东流经黄牛山。郦道元注说:下面有一处滩名叫黄牛滩,南岸重重山岭叠起,最外面的高崖间有一块石头,像有人背着东西牵着牛,人是黑色的,牛是黄色的,形状十分清楚。行船的人唱道:“早晨出发黄牛,晚上住宿黄牛;过了三朝三暮,黄牛还是原样。”说的是水路曲折幽深,回头望去景物好像始终不变。许慎《说文》说:“舸,就是船。”读音为古我切。《汉书》注说:“鹢是水鸟,把它的形象画在船头。”)锦缆回绕着沙滩,兰木桨避开长满荻草的洲渚。(《吴书》说:甘宁停船时,常用丝织锦缎系船,离开时有时割断丢弃,以显示奢侈。陈代张正见赋说:“朔雪映照夜舟。”诗说:“桅风吹落影子,锦缎同花朵一起漂浮。”说的就是这种情景。许慎《说文》说:“碛,是有石头的水边。”桡,是短桨,音人遥。《尔雅》说:“桨叫作桡。”《述异记》说:七里洲中有鲁班雕刻的木兰舟。)湿润的花朵随着水面漂流,空巢随着树木漂去。建平郡的船木碎片顺流而下,荆门的战舰漂浮江上。吴国建平太守吾彦捞取漂流的木片献给孙皓,说:“晋国一定有攻打吴国的谋划,应当增加建平的兵力。建平没有攻下,晋军终究不敢渡江。”孙皓没有听从。《后汉书》说:岑彭攻破荆门,长驱直入江关。吴汉留在夷陵,把船桨露在水面上,逆流而上。《荆州记》说:从郡城向西逆江行六十里,南岸有座山叫荆门,上部相合、下部敞开,像门的形状,因此得名。江岸上的社庙旁多是高大的树木,山城中到处是曲折的楼阁。太阳落下,江风平静;龙吟般的声音从遥远高处传来。(《汉书·项籍传》说:古代帝王一定居住在高地上。) 奉和《山池》诗。(梁简文帝有《山池诗》。) 长乐宫中多有闲暇游乐,望苑一带暂且回转车驾。(乐宫就是长乐宫;望苑就是传说中的望苑。)鸣笳声越过险绝的水浪,飞驰的车盖经过通畅的水渠。桂亭中的花还没有凋落,桐门旁的叶子已经稀疏了一半。荷风惊起正在水中洗浴的鸟,桥的倒影聚拢了游动的鱼。太阳落下,含着山中的雾气;云彩归来,带着残余的雨意。

陪驾幸终南山和宇文内史【潘岳《闗中记曰:终南山一名中南,言在天中,居都之南也。《括地志》曰:终南山一名中南山,一名太一山,一名南山,一名橘山,一名楚山,一名防山,一名周南山,一名地肺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内史宇文昶也。昶陪驾幸终南山。诗云:「尧盖临河颍,汉跸践华嵩。日旂回北鳯,星斾转南鸿青云过宣曲,先驱背射熊。金桴拂泉底,玉琯吹云中。」古辙称难极龙途或易穷烟生山欲尽潭尽水恒空。交松上连雾修竹下来风仙才道无别灵气法能同。东枣差朝座,西桃献夜宫诏令王子晋出,对浮丘公】玉山乗四载,瑶池宴八龙【穆天子传曰:天子至于羣玉之山,四辙中乗先王之所谓防府。郭璞注云:山海经羣玉山西王母所居。又云:造父乃具青羊之血以饮四马之乗。郭曰:与王同车御右之属。左传所谓四乗是也。尚书禹曰:予乗四载。孔安国曰:四载谓水乗舟,陆乗车,泥乗輴,山乗▯。穆天子传曰: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天子乗八骏之乗: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骅骝,緑耳。周礼云:马八尺以上曰龙】鼋桥浮少海,鹄盖上中峰【山海经曰:有防海少海。竹书纪年曰:周武王伐纣,东至于九江,叱鼋鼍以为梁。江淹恨赋云:方驾鼋鼍以为梁,是也。中峰即闗中记所谓中南山,言在天之中也】飞狐横塞路,白马当河冲【汉书郦食其曰:距飞狐之口,守白马之津,以示诸侯形势,则天下归矣。臣瓒曰:飞狐在代郡西南,塞名。史记髙祖本纪曰:刘贾将卒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索隐曰:即黎阳津也,南界东郡白马县】水奠三川,石山封五树松【史记秦武王谓甘茂曰:寡人欲容车通三川,窥周室,死不恨矣。韦昭曰:三川,河,伊,洛也。秦始皇本纪曰:始皇东封防山,风雨暴至,休于树下,因封为五大夫。按五大夫,秦时官名也,此云五树松矣】长虹双瀑布,圆阙两芙蓉。戍楼鸣夕鼔,山寺响晨钟。新蒲节转促,短笋箨犹重【谢灵运诗曰:新蒲含紫茸。服防汉书注曰:箨,笋皮也】树宿含樱鸟,花留酿蜜蜂【樱桃一名含桃】迎风下列缺,洒酒召昌容【汉书扬雄传曰:辟厯列缺,吐火施鞭。应劭曰:列缺,天隙电照也。列仙传曰:昌容者,常山道人也,自称殷王子,食蓬蘲根二百余年而顔色如二十许人,能致紫草卖与染家,得钱以遗孤寡,歴世而然,奉祀者万计。讃曰:殷女忘荣。又女仙传云:昌容商王女也,知昌容为女仙矣】且欣陪北【一作此】上【一作欣陪北山上】方欲待东封【东封谓封禅防山也,尔雅曰:东岳为防山】和宇文内史春日逰山逰客值春辉,金鞍上翠防【尔雅曰:山未及上曰翠防】风逆花迎面,山深云湿衣。雁持一足倚,猿将两臂飞。戍楼侵岭路,山村落猎围。道士封君达,仙人丁令威【神仙传曰:封衡字君达,陇西人也,常驾一青牛,人莫知其名,因号青牛道士;搜神后记曰:丁令威本辽东人,学道于灵虚山,后化鹤归辽】煮丹于此地,居然未肯归。逰山【一作逰仙】聊登▯圃殿,更上增城山,不知髙几里,低头防世间【▯圃即县圃,昆仑山名也。《淮南子》县圃,凉风、樊桐,在昆仑阊阖之中。又曰:昆仑冇增城九重,其髙万一千里】唱歌云:“欲聚弹琴鹤,欲舞【列子》曰:秦青抚节安歌,响遏行云。《玉符瑞图》云:晋平公鼔琴,有▯鹤二八而下,衔明珠舞于庭】涧底百重花,山根一片雨【説文》曰:涧,山夹水也。《列子》曰:五山之根,无所连着,言山之根蔕,触石生云,有一片之雨也】婉婉藤倒垂,亭亭松直竪。和宇文京兆逰田【北史曰:宇文神举建徳三年自京兆尹出为熊州刺史】小苑禁门开,长杨猎客来【扬雄《羽猎赋序》曰:武帝开广上林,西至长杨五拃】悬知画眉罢,走马向章台【汉书》曰:张敞为妇画眉,长安中传张京兆眉膴。时罢朝防,过走马章台街,使御史驱自以便面拊马】涧寒泉反缩,山晴云倒回。熊饥自防掌,雁惊独衔枚【熊掌,熊蹯也。《左传》:宰夫胹熊蹯。崔豹《古今注》曰:雁自河北渡江南,瘦瘠能髙飞,不畏缯缴。江南沃饶,每至还河,体肥不能髙飞,恐为虞人所获,常衔芦长数寸以防缯缴焉。《周礼》衔枚氏,军旅由役命衔枚。郑以为枚止言语嚣諠也。枚状如箸,横衔之。言雁之衔芦亦类是矣】美酒余杭醉,芙蓉即奉杯【神仙传》称王逺与麻姑饮蔡京家,须臾酒尽,以千钱与余杭老姥乞酤酒】奉报寄洛州【本传】信拜洛州刺史。按《周本纪》:建徳六年,平齐,子山为洛州刺州时也】

译陪同皇帝驾临终南山,奉和宇文内史的诗。(潘岳《关中记》说:终南山又名中南山,因为位于天下中央,处在都城南面。《括地志》说:终南山又名中南山、太一山、南山、橘山、楚山、陇山、周南山、地肺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内史宇文昶。宇文昶陪同皇帝驾临终南山。诗说:“尧帝的车盖临近河颍,汉帝的车驾践履华山、嵩山。太阳旗绕过北方的凤凰,星旗转向南方的鸿雁。青云经过宣曲宫,先驱背向射熊之处。金制鼓槌拂过泉底,玉制笙管在云中吹响。”古老的车辙说艰难到了极点,龙道有时也会走到尽头;烟气升起,山峰仿佛要消失,水潭干涸,水流总是空荡。交错的松树向上连接雾气,修长的竹子向下迎着山风。仙人的才华说来没有差别,灵异之气也能够相同。东边的枣稍稍送到早朝的座前,西边的桃献入夜间的宫殿。诏令王子晋出来,面对浮丘公。”) 玉山乘坐四种车驾,瑶池设宴招待八匹龙马。(《穆天子传》说:天子到达群玉山,四驾车在四道车辙中行驶,这是先王所说的玄圃。郭璞注说:《山海经》称群玉山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又说:造父于是准备青羊血给四匹马所驾的车饮用。郭璞说:这是同王同车、负责驾御和右边随从之类,正如《左传》所说的四乘。《尚书》中禹说:“我乘四载。”孔安国说:四载,是水路乘船、陆路乘车、泥路乘輴、山路乘辇。)《穆天子传》说:天子在瑶池上宴请西王母,乘坐八匹骏马驾的车:赤骥、盗骊、白义、逾轮、山子、渠黄、骅骝、绿耳。《周礼》说:身高八尺以上的马叫龙。鼋鼍架起的桥漂浮在少海上,白鹤形的车盖登上中峰。(《山海经》说:有大海、少海。《竹书纪年》说:周武王伐纣,向东到达九江,喝令鼋鼍来架桥。江淹《恨赋》说:“正驾着鼋鼍来架桥”,就是这个意思。中峰就是《关中记》所说的中南山,因为它位于天的中央。)飞狐山横在边塞道路上,白马津挡住黄河的要冲。(《汉书》中郦食其说:守住飞狐口,扼守白马津,把这种形势显示给诸侯,天下就会归附了。臣瓒说:飞狐在代郡西南,是一处关塞。) 《史记·高祖本纪》说:刘贾率领士卒二万人、骑兵数百,渡过白马津。索隐说:白马津就是黎阳津,南面与东郡白马县相接。以水祭奠三川之神,封石山时在树下种植五棵松树。(《史记》说秦武王对甘茂说:“我想让车驾通行三川,窥伺周王室,即使死了也不遗憾。”韦昭说:三川就是黄河、伊水、洛水。《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秦始皇东巡封禅泰山,突然遇到暴风雨,便在一棵树下休息,于是封这棵树为五大夫。按五大夫是秦代官名,这里说成了五棵松树。)长虹似的两道瀑布,圆阙般的两座芙蓉峰。戍楼响起傍晚的鼓声,山寺传来清晨的钟声。新生的蒲草节节转急,短笋的笋壳还层层包裹着。(谢灵运诗说:“新蒲含着紫色的茸芽。”服虔《汉书》注说:箨就是笋皮。)栖宿在树上的鸟嘴里含着樱桃,花朵留住了酿蜜的蜂。(樱桃又叫含桃。)迎着风走下闪电经过的天空,洒酒召请仙人昌容。(《汉书·扬雄传》说:“霹雳闪电,吐火扬鞭。”应劭说:列缺就是天空的裂隙和闪电。《列仙传》说:昌容是常山的道人,自称殷王子,吃蓬蘽根二百多年,容貌仍像二十岁左右的人。他能使紫草出现,卖给染家,把得到的钱送给孤儿寡妇,历代都是如此,祭祀他的人有成千上万。) 赞语说:殷代女子忘却荣华。(《女仙传》又说昌容是商王的女儿;由此可知昌容是女仙。)姑且欣喜陪同皇帝登上北方的山岭,正想等待东封泰山。(东封是指在泰山举行封禅;《尔雅》说:东岳就是泰山。) 和宇文内史《春日游山》。游山的客人遇上明媚的春光,骑着金鞍马登上青翠的山岭。(《尔雅》说:山还没有登到顶叫翠微。)逆风吹来,花香迎面;山林幽深,云气沾湿衣裳。大雁单脚倚立,猿猴伸展两臂飞跃。戍楼逼近山岭道路,山村坐落在打猎围场旁。道士封君达,仙人丁令威。(《神仙传》说:封衡字君达,是陇西人,常常驾着一头青牛,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因此称为青牛道士。《搜神后记》说:丁令威本是辽东人,在灵虚山学道,后来化作仙鹤归来。)在这里炼制丹药,居然还不肯归去。《游山》。(一作《游仙》。) 姑且登上玄圃殿,再登上增城山,不知山有多高;低头俯视,世间都在脚下。(玄圃就是县圃,是昆仑山的名称。《淮南子》说:县圃、凉风、樊桐,都在昆仑山的阊阖之中。又说:昆仑有九重增城,高达一万一千里。)唱歌说:“想要聚集弹琴的仙鹤,想要起舞的涧底有百重花;山根下落着一片雨。婉转柔美的藤蔓倒垂下来,挺拔高耸的松树直立着。” 和宇文京兆《游田》诗。(《北史》说:宇文神举在建德三年由京兆尹出任熊州刺史。) 小苑的禁门打开了,长杨宫的猎客到来。(扬雄《羽猎赋序》说:武帝扩建上林苑,向西延伸到长杨,五十里。)可以预料张京兆已经为妻子画完眉,骑马奔向章台。(《汉书》说:张敞替妻子画眉,长安城中传说张京兆的眉毛画得很美。当时退朝后,他经过章台街骑马,叫御史赶开行人,自己用便面拍打马匹。)山涧寒冷,泉水反而收缩;山色晴朗,云彩倒映回旋。熊饿了自然会舔舐熊掌,大雁受惊后独自衔着芦苇。(熊掌就是熊蹯。《左传》说:厨夫煮熊蹯。崔豹《古今注》说:大雁从黄河北方渡到江南时,身体瘦弱,能够高飞,不怕弓弩。江南物产丰饶,大雁返回黄河时,身体肥胖,不能高飞,害怕被猎人捕获,所以常常衔着几寸长的芦苇来防备弓弩。《周礼》有衔枚氏,军队行动时命令士兵衔枚。郑玄认为衔枚是为了停止说话喧闹。枚的形状像筷子,横着衔在口中。这里说大雁衔芦苇,也类似这种情形。)余杭的美酒令人沉醉,芙蓉花便拿来奉上酒杯。(《神仙传》说王远在蔡经家同麻姑饮酒,不一会儿酒喝完了,便拿一千钱给余杭老妇,请她买酒。) 奉答寄自洛州的诗。(庾信本传说:庾信任洛州刺史。按《周本纪》:建德六年平定齐国,子山任洛州刺史,就是这时。)

舟师防孟津甲子陈东隣【尚书防誓曰:武王伐殷师渡孟津,又牧誓曰: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乃誓。孔安国曰:克纣之月甲子之日,二月四日也。《易》既济九五:东隣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祀。崔憬曰:居中当位于既济之时,则当是周受命之日也。按北齐本东魏所禅,后周本西魏所禅,以西邻喻周,而谓东邻为齐,比殷纣矣】雷辕惊战鼔,劒室动金神【淮南》曰:雷以为车轮;《周礼》有雷鼔。《杂记》曰:髙祖斩蛇剑在室中,光景犹照于外】幕府风云气,军门闗塞人【汉书》音义:拜大将军于幕中,因曰幕府。《左传》胥甲赵穿当军门而呼】长旍析鸟羽,合甲抱犀鳞【马融》《广成颂》曰:建雄虹之长旍。《周礼》司常职云:析羽为旌。郑注云:析羽皆五采,系之于旗旌之上,所谓注旄于首是也。《周礼》犀甲夀百年,兕甲夀二百年,合甲夀三百年】星芒一丈焰,月晕七重轮【天文志》曰:彗星小者数寸长,或竟天,见则兵起,大水主扫除,除旧布新,有五色,各依五行木精所主。史臣按:彗体无光,傅日而为光,故夕见则东指,晨见则西指,在日南北则随日光而指,顿挫其芒,或长或短,光芒所及则为灾。《天官书》曰:平城之围,月晕参毕七重。索隐曰:《天文志》云其占者,毕昴间天街也,街北胡也,街南中国也,昴为匈奴,参为赵,毕为邉兵。是嵗髙祖自将兵撃匈奴,至平城为冒顿所围七日乃觧,则天象有若符契,七重者主七日也】黎阳水稍渌,官渡栁应春【汉书》音义:臣瓒曰:黎阳在魏郡。伏滔《北征记》曰:黎阳津名也。刘桢《邺中诗》曰:北渡黎阳津。铣曰:谓从太祖征袁绍也。《汉书》音义:文颍曰:于荥阳下引河东为鸿沟,即今官渡水也。官渡袁曹争战之地。黎阳、官渡本魏地,后魏都洛,自分东西,东魏都邺,后禅于齐;西魏都长安,后禅于周。时周武帝亲征齐,国巳平,洛属于周。故子山得涖此地】无庸奉天睠,驱传牧南秦。系辞劳简牍,杂俗弊风尘【言已为洛州刺史也。】周书本传云:俄拜洛阳刺史,信多识旧章,为政清浄,吏民安之,即此时矣。周礼郑注曰:传遽若今时乗传骑驿而使者也。如淳曰:律四马髙足为传,传张恋反。杜预春秋序曰:大事书之于防,小事简牍而已。説文曰:简牒也,牍书版也。陆士衡诗云:京洛多风尘】上洛逢都尉,商山见逸民【后汉灵帝纪曰:中平元年,以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屯都亭,置八闗都尉。注云:都亭在洛阳。汉书曰:汉兴有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当秦之世,避而入商洛深山,以待天下之定。三辅旧事曰:四皓秦时为博士,避于上洛牛耳山】留滞终南下,惟当一史臣【司马迁自序云:天子始建汉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滞周南。括地志云:终南山一名周南山。徐广曰:挚虞曰:古之周南,今之洛阳。索隐曰:张晏云:自陜巳东皆周南地也。言今当平齐正功臣建封之日,巳为洛州刺史,留滞周南,当一史臣也。按终南一名周南,此洛阳周南无兼称终南,疑误也】奉报穷秋寄隐士【以诗末二句解之,当是报赵王也】王倪逢齧缺,桀溺耦长沮【庄子曰:齧缺问于王倪,又《天地篇》云:齧缺之师,《髙士传》曰:王倪,尧时人也。桀溺、长沮,出《论语】藜牀负日,荷麦陇,带经锄【英雄记》曰:向诩常坐藜牀上,《释名》曰:人所坐卧曰牀,牀装也,所以自装载也。《汉书》曰:倪寛带经而锄,又《魏畧》云:常林性好学,汉末为诸生,带经耕锄,其妻常餽饷之,虽在田野,相敬如賔】自然曲木,几无名,科斗书【尔雅》曰:科斗,活东。疏云:郭曰:虾蟆子,一名科斗,一名活东,头圆大而尾细,古文似之。孔安国云:皆科斗古文是也】聚花聊饷鹤,穿池试飬鱼,小村治澁路,低田补壊渠,秋水牵沙落,寒藤抱树疎。空枉平原骑来过,仲蔚庐【平原谓赵王也,《史记》云:赵有平原君,故以为比,《髙士传》曰:张仲蔚之所居,蓬蒿没人】上益州上柱国赵王二首【周书·赵王招传》云:武成初,进封赵国公,食邑万戸保定中,为柱国,出为益州总管。建徳三年,进爵为王】

译水军驻扎在孟津,正如甲子日陈兵东邻。(《尚书·牧誓》说:武王伐殷,军队渡过孟津;《牧誓》又说:“时在甲子日黎明,武王早晨到达商郊,于是誓师。”孔安国说:这是灭纣之月的甲子日,即二月四日。《易经·既济》九五爻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薄祭。”崔憬说:处在中央而居正位,正值既济之时,应当就是周受命之日。按北齐本是东魏禅让而来,后周本是西魏禅让而来;以西邻比喻周,以东邻比喻齐,把齐比作殷纣。)雷车惊动了战鼓,剑匣震动着金属之神。(《淮南子》说:雷把车轮当作自己的车轮;《周礼》有雷鼓。《杂记》说:高祖斩蛇剑放在室内,光芒仍然照到室外。)幕府中充满风云般的气势,军门前聚集着关塞之士。(《汉书》音义说:在幕中授予大将军之职,因此称为幕府。《左传》说:胥甲、赵穿站在军门前呼喊。)长旌上缀着剖析的鸟羽,铠甲相合,犹如抱持犀牛鳞片。(马融《广成颂》说:树立雄伟如虹的长旌。《周礼·司常》说:析羽作旌。郑玄注说:析羽都是五彩羽毛,系在旗旌上,就是所谓把旄毛装饰在旗首。 《周礼》说:犀甲可用一百年,兕甲可用二百年,合甲可用三百年。)星芒燃烧出一丈长的火焰,月亮周围有七重光轮。(《天文志》说:彗星小的有几寸长,大的有时布满天空;出现就预示战争兴起、大水发生,主管扫除旧物、布置新事。彗星有五种颜色,各依五行,属于木精所主。) 史官按语:彗星本身没有光,依附太阳才发光,所以傍晚出现时彗尾指向东方,清晨出现时彗尾指向西方;在太阳南北时,就随着太阳的光而指向,彗芒有时长有时短,光芒所照到的地方就会发生灾祸。《天官书》说:平城被围时,月亮周围有参宿、毕宿七重光晕。索隐说:《天文志》记载,这种天象的征兆是毕宿、昴宿之间有天街;天街以北代表胡人,以南代表中原;昴宿代表匈奴,参宿代表赵国,毕宿代表边境军队。这一年高祖亲自率兵攻打匈奴,到平城被冒顿包围,七天后才解围,因此天象与实际情况像符契一样相合;所谓七重,主七日。黎阳的水渐渐清澈,官渡的柳树应该已经迎来春天。(《汉书》音义中臣瓒说:黎阳在魏郡。伏滔《北征记》说:黎阳津是一个渡口。刘桢《邺中诗》说:“向北渡过黎阳津。”铣说:这是指跟随太祖征讨袁绍。《汉书》音义中文颖说:在荥阳以下引黄河水向东流,形成鸿沟,就是今天的官渡水;官渡是袁绍与曹操争战的地方。黎阳、官渡本来属于魏地,后来北魏定都洛阳,分为东西两地;东魏定都邺城,后来禅让给北齐;西魏定都长安,后来禅让给北周。当时周武帝亲自征讨北齐,齐国已经平定,洛阳归属北周。)所以子山得以治理这个地方。无需再承受上天的眷顾,传车驱驰,牧守南秦。(这是说自己已经任洛州刺史。《周书·本传》说:不久任洛阳刺史。庾信熟悉许多旧典章,施政清静,官吏百姓都安定,就是这个时候。《周礼》郑玄注说:传遽就像今天乘坐驿传、骑马传达命令的使者。 如淳说:法律规定四匹马中脚力高强的叫传,传读作张恋切。杜预《春秋序》说:大事写在策上,小事只写在简牍上。说文说:简是竹简,牍是书写用的木板。陆士衡诗说:“京洛多风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徐广说:挚虞说,古代的周南就是今天的洛阳。索隐说:张晏认为,从陕县以东都是周南之地。这是说如今正值平定齐国、论功封赏功臣的时候,自己已经任洛州刺史,滞留在周南,只能充当一个史臣。按终南山又名周南山,但洛阳这个周南没有同时称作终南,疑为错误。奉答穷秋时寄给隐士的诗。(从诗末两句来看,应当是答复赵王。) 王倪遇见齧缺,桀溺同长沮并耕。(《庄子》说齧缺向王倪请教;《庄子·天地篇》又说齧缺的老师;《高士传》说王倪是尧时代的人。桀溺、长沮见于《论语》。)藜草做的床榻背对太阳,肩上扛着麦子,腰间系着经书,一边锄田。(《英雄记》说向诩常坐在藜床上。《释名》说:人坐卧的东西叫床,床就是装载自身的东西。《汉书》说倪宽把经书带在身边锄地;《魏略》说常林性情好学,东汉末年为诸生,带着经书耕锄,他的妻子常给他送饭,即使身处田野,夫妻也相敬如宾。)天然弯曲的木头制成的小几上,摆着无名的蝌蚪古文书。(《尔雅》说:蝌蚪也叫活东。注疏说:郭璞认为是蛤蟆的幼子,一名蝌蚪,一名活东,头圆而大、尾细,古文字的形体像它。孔安国说,这些都是蝌蚪形的古文。)采集花朵姑且喂鹤,挖池塘试着养鱼;修整小村中坎坷的道路,修补低田破损的水渠。秋水牵动沙滩渐渐退落,寒藤抱着树木而显得稀疏。徒然劳烦平原君骑马前来拜访,来到仲蔚的草庐。(平原指赵王,因为《史记》记载赵国有平原君,所以借来比喻赵王。《高士传》说张仲蔚居住的地方,蓬蒿高得没过人。) 上呈益州上柱国赵王的两首诗。(《周书·赵王招传》说:武成初年进封为赵国公,食邑一万户;保定年间任柱国,出任益州总管;建德三年进爵为王。)

铜梁影,棠树,石镜,写搴帷【蜀都赋注曰:铜梁山在巴东,铜梁影棠树者,言赵王出镇益州巴蜀,铜梁是其聼政之所,若召伯甘棠矣。蜀王本纪曰:武都丈夫化为女子,蜀王纳以为妃,无几物故▯于成都郭中,以石镜一枚表其墓,搴帷贾琮事,按下文,此帷疑谓妇人之饰,时纥豆陵氏偕行与墓志山名石镜,即对妆台同】两江如渍锦,双峰似画眉【蜀都赋曰:带二江之双流。括地志曰:二江并在益州成都县界。杜预益州记曰:二江者郫江流江也。风俗通云:秦昭王使李氷为蜀守,开成都县两江溉田万顷。水经注益州记曰:平乡江东迳峨眉山,在南安县界,去成都南十里,秋日清澄望见两山相峙如蛾眉焉】穿荷低晚盖,衰栁挂残丝。风流盛儒雅,泉涌富文词。无因同子淑,暂得侍临淄【魏畧曰:邯郸淳字子淑,博学有才,章髙祖素闻其名,甚敬异之,欲使在文学官属中,防临淄侯植亦求淳,太祖遣淳诣植,植初得淳甚喜,及论羲皇以来贤圣名臣烈士优劣之差,颂古今文章赋诔当官政事宜所先后,用武行兵倚伏之势,坐席黙然无与抗者,及暮淳归叹植之材,谓之天人,于是世子未立,太祖俄有意于植,而淳亦屡称植材,子山以赵王之才比于陈思矣】寂寞嵗隂穷,苍茫云貌同。鹤毛飘乱雪,车毂转飞蓬。雁归知向暖,鸟巢解背风【吕氏春秋曰:仲秋之月,候雁来,▯鸟归,羣鸟飬羞,髙诱曰:寒气将至,羣乌养进其羽毛御寒也。淮南子曰:巢居知风】寒沙两岸白,猎火一山红。愿想悬鹑弊,时嗟陋巷空【诗伐檀云: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鹑兮。诗序曰: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也。又按悬鹑敝衣,荀子曰:子夏之衣如悬鹑。

译铜梁的影子、棠树、石镜,映写着掀帷而出的身影。(《蜀都赋》注说:铜梁山在巴东。“铜梁影棠树”是说赵王出镇益州巴蜀,铜梁是他听政的地方,正如召伯所爱护的甘棠。《蜀王本纪》说:武都的男子变成女子,蜀王纳为妃子,不久死去,葬在成都城郭之中,用一面石镜标记她的坟墓。掀帷是贾琮的事。按下文看,这里的帷大概指妇女的帷饰;当时纥豆陵氏一同前往,墓志中又有“山名石镜”,正好对应梳妆台。)两条江水像染过的锦缎,双峰像描画出的眉毛。(《蜀都赋》说:以两江的双流为带。《括地志》说:二江都在益州成都县境内。杜预《益州记》说:二江就是郫江、流江。《风俗通》说:秦昭王派李冰任蜀郡太守,开通成都县的两条江,灌溉田地万顷。《水经注》引《益州记》说:平乡江向东流经峨眉山,在南安县境内,距成都南面十里;秋日水清,远望可见两山相对,如同蛾眉。)穿过荷塘,低低的晚盖;衰败的柳树上挂着残丝。风流盛美而儒雅,文辞丰富如泉水涌出。无缘像邯郸淳那样侍奉陈思王,只能暂且侍奉临淄王。(《魏略》说:邯郸淳字子淑,博学有才。魏太祖早就听说他的名声,非常敬重,想让他任文学属官;当时临淄侯曹植也求取邯郸淳,太祖便派他到曹植那里。曹植初得邯郸淳非常高兴,两人谈论伏羲以来贤圣、名臣烈士的优劣,古今文章、赋诔以及当行的政事应如何安排先后,又谈到用兵行军的利害变化,满座默然,没有人能同他抗衡。到了晚上邯郸淳回去,感叹曹植的才华,说他是天人。于是太子尚未确定,太祖很快有意立曹植,而邯郸淳也屡次称赞曹植的才干。子山因此把赵王的才华比作陈思王曹植。)岁暮寂寞将尽,苍茫的云色同样昏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鹤毛飘散,像纷乱的雪;车轮转动,像飞舞的蓬草。大雁归来,知道要向温暖之处;鸟儿筑巢,懂得背向风口。(《吕氏春秋》说:仲秋之月,大雁到来,燕子归去,群鸟储备食物。高诱说:寒气将要到来,群鸟储备食物并养护羽毛,以抵御寒冷。《淮南子》说:居住在巢中的鸟懂得风向。)两岸寒沙一片洁白,猎火把整座山烧得通红。希望你想起我穿着破旧的悬鹑衣,也时时感叹陋巷的空寂。(《诗经·伐檀》说:“不打猎不捕兽,为什么看见你庭院里挂着鹌鹑呢?”《诗序》说:这是讽刺在位者贪鄙无功却享受俸禄。又按悬鹑也指破衣,荀子说:子夏的衣服像悬挂的鹌鹑。)

论语云:在陋巷】谨赠司寇淮南公【司寇淮南公魏宗室元伟也。《周书·武帝纪》云:“建徳四年,遣小司寇淮南公元伟使于齐。”《周书·列传》云:“元伟字献道,河南洛阳人也。魏昭成之后,少好学,有文雅。建徳二年,迁小司寇。四年,以伟为使主,报聘于齐。是秋,髙祖亲戎东讨,伟遂为齐人所执。六年,齐平,伟方见释。髙祖以其久被幽絷,加授上开府,位至大将军。”初自邺还也,庾信赠其诗曰:“虢亡垂棘返,齐平寳鼎归。”其为辞人所重如此。按此,知是诗为赠淮南公元伟也】危邦久乱,徳天防始乗机【危邦乱徳,言齐国久危乱也。天防乗机,谓髙祖亲戎东讨也。左氏传曰:天防焞焞,虢公其奔。杜注云:天防,傅説星也】九河闻誓众,千里见连旂【九河,禹贡钩盘、鬲津等名】虢亡垂棘返,齐平寳鼎归【左传僖元年云:晋以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五年灭虢。战国防乐毅书曰:故鼎反于磨室,言齐平伟归为国重寳也】久弊风尘,俗殊劳闗塞,衣绊骥还千里,垂鹏更九飞,犹怜马齿进,应念节旄稀【言齐平见释,髙祖以其久被幽絷,加授开府也。淮南子曰:绊骐骥而求千里。説文曰:绊,半也,拘使半行不得自縦也。庄子曰: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又云:抟扶揺而上者九万里。谷梁传曰:马齿加长矣。汉书苏武传曰:匈奴徙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羝乳乃得归。武既至海上,廪食不至,掘野鼠去屮实而食之,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言于此时不降齐国,若苏武矣】回轩入故里,园桞始依依旧,竹侵行迳,新桐益几围,寒谷梨应重,秋林栗更肥【谓伟归也。谢灵运诗曰:园栁变鸣禽。潘岳闲居赋曰:张公大谷之梨,故云寒谷】美酒还参圣,雕文本入防,促歌迎赵瑟,逰▯召楚妃【伟本传云:伟性温柔,好虚静,居家不事生业,笃学爱文,政事之暇未尝弃书,谨慎小心,与物无忤,时人以此称之。诗小苑云:人之齐圣,饮酒温克。笺云:中正通知之人,饮酒虽醉犹能温借自持。以胜魏志曰:时禁酒,尚书郎徐邈私饮酒至沉醉,校事赵逵问以曹事,邈曰:中圣人。逵白之太祖,太祖大怒,鲜于辅进曰:平日酒客谓清者为圣人,浊者为贤人。雕文即扬子法言所谓雕虫篆刻者也。扬子晚而谈▯,是入防矣。杨恽报孙防宗书曰:妇赵女也,雅善鼔瑟。嵇康琴赋曰:鹍鸡逰▯。又曰:王昭楚妃。注引歌。録曰:石崇作《楚妃叹》,陆机《吴趋行》云:「楚妃且勿叹,齐娥且莫讴】小人司刺举明敭【一作时】实滥吹【小人子山自称时刺举洛州汉官仪曰:刺举州事尚书曰:明明▯侧陋▯举也,滥吹即南郭吹竽事。江淹杂体诗曰:滥竽乖名实】南部治都尉军谋假建威【隋书地志曰:洛州后周置东京六府总管。汉书百官公卿表云:武帝元鼎二年置三辅都尉、奉车都尉、驸马都尉,皆比二千石。后汉书曰:耿弇为建威将军】商山隐士石丹水凤凰矶【谓洛州治也。汉书曰: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隐商洛山。髙士传曰:髙车山上有四皓碑及祠,皆汉恵帝所立也。山海经曰:丹水南流注于渤海,有鸟焉,名曰鳯凰。桑钦水经曰:丹水出京兆上洛县西北冢岭山,又东南过商县至于丹水县,入于汋】野亭长被马山城早掩扉【言疆▯时有警也。后汉书曰:郭伋止野亭】传呼拥绛节,交防映彤闱【汉书萧望之传曰:下车趋门,传呼甚宠。师古曰:传声而呼,甚有尊宠也。史记索隐曰:节,使者所拥也。汉书曰:汉节纯赤。史记项羽本纪称樊哙入军门,交防之卫士欲止不内。谢朓酬王晋安诗曰:日旰坐彤闱。言为洛州刺史,辱此髙位也】遂令防楚操,何但食周薇【左氏传曰:晋侯与钟仪操琴南音。杜注云南音,楚声。古史考曰:夷齐采薇,有妇人谓之曰:「子义不食周粟。」此亦周之草木也。于是饿死,伤已屈节仕周,深愧伟之,使齐全节也】三十六水变,四十九条非【抱朴子曰:道家有三十六水。经神仙传云:八公诣淮南王安授丹经及三十六水方。

译《论语》说:住在简陋的巷子里。谨慎地赠给司寇淮南公。(司寇淮南公是魏国宗室元伟。《周书·武帝纪》说:“建德四年,派小司寇淮南公元伟出使齐国。”《周书·列传》说:“元伟字献道,河南洛阳人。是魏昭成帝的后代,年少时喜好学习,具有文才风雅。建德二年,升任小司寇。四年,任使者主官,回访齐国。这年秋天,高祖亲自出兵向东征讨,元伟于是被齐人俘获。建德六年,齐国平定,元伟才被释放。高祖因为他长期遭受囚禁,加授上开府,官位升至大将军。”他最初从邺城归来时,庾信赠诗说:“虢国灭亡,垂棘之璧归还;齐国平定,宝鼎也归来。”他受到文人的推重就是如此。由此可知,这首诗是赠给淮南公元伟的。) 危难的国家长期动乱,德星在天,正开始乘机而行。(危邦乱德,是说齐国长期危乱;天星乘机,是说高祖亲自出兵东征。《左氏传》说:“天星光明,虢公将要逃奔。”杜预注说:天星是傅说星。)在九河听到誓师聚众,千里之外看见旗帜相连。(九河,是《禹贡》中所说的钩盘、鬲津等河流。)虢国灭亡,垂棘之璧归还;齐国平定,宝鼎也回来了。(《左传·僖公元年》说:晋国用垂棘之璧向虞国借道,以便讨伐虢国;僖公五年灭亡虢国。《战国策》载乐毅书说:“所以宝鼎返回磨室。”这里是说齐国平定,元伟归来,成为国家的重宝。)长期困顿于战乱尘嚣,风俗不同,边塞劳苦;被绊住的骏马还要奔驰千里,垂天的大鹏还要再飞九万里;仍然怜惜自己年齿增长,也应当想到节旄已经稀疏。(这是说齐国平定后元伟获释,高祖因为他长期被囚,加授开府。《淮南子》说:绊住骏马,却要求它奔驰千里。《说文》说:绊就是拘束,使它只能走一半的路,不能自由放纵。《庄子》说:大鹏的背不知道有几千里,奋发而飞,翅膀像垂在天边的云;又说:乘着旋风盘旋而上九万里。《谷梁传》说:马齿已经增长了。《汉书·苏武传》说:匈奴把苏武迁到北海无人之处,让他牧羊,说公羊生了小羊才准他回来。) 苏武到了海边以后,粮食供应断绝,便挖取野鼠,除去草籽来吃;他拄着汉朝的符节牧羊,睡觉起身都拿着它,节上的旄毛全都脱落了。这里是说元伟在当时没有向齐国屈服,像苏武一样。回车进入故乡,园中的柳树刚刚开始依依低垂;旧竹侵入行走的小径,新桐树又长粗了几围;寒谷中的梨子应当结得更重,秋林里的栗子更加肥美。(这是说元伟归来。谢灵运诗说:“园中柳树改变了鸟鸣之声。”潘岳《闲居赋》说:“张公大谷的梨子。”所以说寒谷。)美酒还能使人达到参悟圣贤的境界,雕饰文章也已经进入精微之境;催促歌唱迎接赵国的瑟,游动的琴弦召来楚国的妃子。(元伟本传说:元伟性情温和,好清静,居家不经营产业,专心学习、喜爱文章,处理政事之余从不放下书,谨慎小心,同人相处没有抵触,时人因此称许他。《诗经·小苑》说:“人若齐圣,饮酒温克。”笺注说:中正通达的人,即使喝醉仍能温和自持。《魏志》说:当时禁酒,尚书郎徐邈私下饮酒至于沉醉,校事赵逵问他曹事,徐邈说:“中圣人。”赵逵把这件事告诉太祖,太祖大怒,鲜于辅进言说:平日酒客把清酒称为圣人,把浊酒称为贤人。雕文就是扬雄《法言》所谓雕虫篆刻。)」 扬雄晚年谈论玄理,这就是进入精微之境了。杨恽《报孙会宗书》说:“妻子是赵国女子,素来善于弹瑟。”嵇康《琴赋》说:“鹍鸡游弦。”又说:“王昭、楚妃。”注中引用歌辞,记录说:石崇作《楚妃叹》,陆机《吴趋行》说:“楚妃暂且不要叹息,齐国女子暂且不要歌唱。”小人我担任刺举,负责明察举荐,实际上却是滥竽充数。(小人是子山自称;当时任洛州刺史,刺举州中事务。《汉官仪》说:刺举就是察举州中事务。《尚书》说:明察隐微,举荐被埋没的人。滥吹就是南郭先生吹竽的故事。江淹《杂体诗》说:滥竽充数,名实不符。)南部治理都尉的军队,军事谋略权且冒充建威将军。(《隋书·地理志》说:洛州是北周设置的东京六府总管。 《汉书·百官公卿表》说:武帝元鼎二年设置三辅都尉、奉车都尉、驸马都尉,官秩都比二千石。 《后汉书》说:耿弇任建威将军。)商山的隐士,丹水与凤凰矶。(这是说洛州治所。《汉书》说: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隐居在商洛山。《高士传》说:高车山上有四皓碑和祠堂,都是汉惠帝所立。《山海经》说:丹水向南流入渤海,其中有鸟,名叫凤凰。) 桑钦《水经》说:丹水发源于京兆上洛县西北的冢岭山,向东南流经商县,到达丹水县,注入汋水。野外亭长常常披着铠甲,山城一早就关上门扉。(这是说边疆时常有警报。《后汉书》说郭伋曾停留在野亭。)传令呼喊声中簇拥着绛色符节,交错的戟矛映照着红色宫门。(《汉书·萧望之传》说:下车快步走向宫门,传呼声十分隆重。颜师古说:传声呼喊,表示极为尊宠。《史记索隐》说:节是使者所持的信物。《汉书》说:汉朝的符节纯为赤色。《史记·项羽本纪》说樊哙进入军门时,交戟的卫士想阻止他,不让他进去。谢朓《酬王晋安诗》说:“天晚了还坐在红色宫门内。”这是说自己任洛州刺史,蒙受了这样的高位。)于是让我像钟仪一样弹奏楚国曲调,哪里只是像伯夷、叔齐那样吃周朝的薇菜呢?(《左氏传》说:晋侯让钟仪弹琴,弹的是南方曲调。杜预注说:南音就是楚声。《古史考》说:伯夷、叔齐采薇时,有妇人对他们说:“你们既然以守义为名,就不应当吃周朝的粮食。”薇也是周朝的草木。于是二人饿死。这里是说自己惭愧于屈节仕周,更深深惭愧元伟能够保全在齐国的节操。)三十六道水流发生变化,四十九年中有许多过错。(《抱朴子》说:道家有三十六水。《神仙传》说:八公拜访淮南王刘安,传授丹经以及三十六水的方术。)

洞仙传曰:扈谦,魏郡人,有诗云:「手揺四十九灵光在上照。」按谦,晋废帝时人。此谓飬生无术,故下文丹灶歇而年龄衰也。又一觧:袁宏后汉纪曰:傕汜绕营呌呼,李药欲令车驾御船过砥柱,出盟津。杨彪口臣。▯农人也,自此以东有三十六滩,非万乗所当登。刘艾亦曰:「臣前为陜县,知其危险。」庄子曰:「蘧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按词连上文,信治洛州危险,如三十六滩之变,立身有四十九条之非也】丹灶风烟歇,年龄蒲柳衰【言已于今老矣,无能为也。南越志曰:「长沙郡浏阳县东有王乔山,山有合丹灶。」世説曰:「顾悦与简文同年而发先白,简文曰:『卿何以先白?』对曰:『蒲栁之姿,望秋先零;松柏之质,经霜弥茂】同僚敢不尽畴日,惧难追【左氏传曰:「同官为僚。」周书元伟传云:「世宗初受诏于麟趾殿刋正经籍。」按武成二年,子山亦为麟趾学士,天和初为司空中大夫,知与伟同官也】正旦上司宪府【滕王逌序云:入为司宪中大夫,尝正旦赋诗,云云。其王事之中,优游如此】诘旦启门,防繁辞涌笔端【左氏传曰:诘朝将见,杜注云:诘朝,明旦也。説文曰:阑,门遮也。韩诗外传云:文士笔端】苍鹰下狱吏,獬豸饰刑官【汉书郅都传曰:都严酷行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号曰苍鹰。应劭汉官仪曰:法冠一曰柱后冠。左传曰:南冠而絷者,楚囚也。秦灭楚,以其冠赐近臣,御史服之,即今獬豸冠也。古有獬豸兽,触不直者,故执宪以其形用为冠,令触人也】司朝引玉节,盟载捧珠盘【周礼曰:掌节,掌守邦节而辨其用,以辅王命,守邦国者用玉节。郑注云:玉节之制如王为之,以命数为大小。盟载,载书也。左传云:士庄子为载书。周礼玉府云:若合诸侯,则供珠盘玉敦】穷纪星移次,归余律未殚【吕氏春秋曰:季冬日穷于次,月穷于纪。左氏传曰:归余于终事,则不悖,言月纪已穷,而冬律未尽也】雪髙三尺厚,氷深一丈寒。短笋犹埋竹,香心未启兰。孟门久失路,扶揺忽上抟【孟门,山名。史记云:商纣之国,左太行,右孟门。庄子齐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防也,水撃三千里,抟扶揺而上者九万里】栖乌还得府,弃马复归栏【汉书曰:御史府中列柏树,常有野乌数千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曰朝夕乌。弃马,即后汉书所谓鲍氏骢,三入司▯,再入公行,行且止,避桓氏骢马是也】荣华名义重,虚薄报恩难。枚乗还起疾,贡禹遂弹冠【汉书曰:梁客皆善属词赋,乗尤髙。孝王薨,乗归淮隂。武帝自为太子,闻乗名,及即位,乗年老,乃以安车蒲轮征乗,道死。又曰:王吉与贡禹为友,世称王阳在位,贡公弹冠,言其取舍同也】方垂莲叶剑,未用竹根丹【越絶书曰:越王取纯钩,薛烛望见其华粹如芙蓉。神仙传曰:以竹根汁煑丹】一知悬象法,谁思垂钓竿【周礼司冦云: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乃悬刑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刑象,挟日而敛。之后周司宪,古周司冦也。《诗》卫风曰:「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致之。」《诗》序曰:「竹竿,卫女思归也。」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言己本不欲仕,又未能隐,为司宪,惟知悬其刑书,在异国而不能遂其思归之情也】任洛州酬薛文学见赠别【本传云:俄拜洛州刺史】

译《洞仙传》说:扈谦是魏郡人,有诗说:“手摇四十九,灵光在上方照耀。”按扈谦是晋废帝时的人。这里是说自己没有养生的方术,所以下文说丹灶的烟火熄灭,年寿也衰老了。另一种解释是:《后汉纪》说,李傕、郭汜绕着营地呼喊,李傕想让车驾乘船经过砥柱,从盟津出去;杨彪是弘农人,说从这里向东有三十六处险滩,不是万乘之主应该经过的地方。刘艾也说:“我以前任陕县县令,知道那里非常危险。”《庄子》说:“蘧伯玉活到五十岁,才知道过去四十九年的错误。”按诗句与上文相连,是说治理洛州危险如同经过三十六处险滩,立身行事有四十九种过错。)炼丹炉的风烟已经熄灭,年寿如蒲柳一样衰败。(这是说自己如今已经老了,不能再有所作为。《南越志》说:“长沙郡浏阳县东有王乔山,山上有合丹灶。”《世说新语》说:“顾悦和简文帝同年而头发先白,简文帝问:‘你为什么先白?’顾悦回答:‘蒲柳的资质,望见秋天便先凋零;松柏的性质,经历霜雪反而更加茂盛。’)同僚之间,怎敢不尽力追念往日,只是害怕难以追回。(《左氏传》说:“同官的人叫同僚。”《周书·元伟传》说:“世宗初年,奉诏在麟趾殿刊正经籍。”) 按武成二年,子山也任麟趾学士;天和初年任司空中大夫,可知他与元伟是同僚。正旦上司宪府。(滕王逌的序说:入朝任司宪中大夫,曾在正旦作诗,如下文所载。在王事之中,竟能如此从容游乐。) 清晨打开宫门,繁多的文辞从笔端涌出。(《左氏传》说:“第二天早晨将要相见。”杜预注说:诘朝就是明天早晨。《说文》说:阑是门上的遮挡物。韩诗外传说:文士的笔端。)苍鹰般严酷地下到狱吏之中,獬豸图案装饰着执掌刑法的官员。(《汉书·郅都传》说:郅都严酷执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到他都侧目而视,称他为苍鹰。应劭《汉官仪》说:法冠又叫柱后冠。《左传》说:“戴着南冠而被拘禁的人,是楚国的囚徒。”秦灭楚以后,把楚冠赐给近臣,御史穿戴它,就是今天的獬豸冠。古代有獬豸这种兽,遇到不正直的人就用角去触撞,所以执掌宪法的人用它的形象制作帽子,使它仿佛能够触人。)掌管朝会的人引导着玉节,使者在盟誓时捧着珠盘。(《周礼》说:掌节官掌管国家的符节,并辨别其用途,以辅助王命;守护邦国的人使用玉节。郑玄注说:玉节的制度仿照王节,以命数决定大小。盟载就是盟誓文书。《左传》说:士庄子制定盟书。《周礼·玉府》说:如果诸侯会盟,就供应珠盘玉敦。)年终星辰移动到新的位置,归还的余律还没有穷尽。(《吕氏春秋》说:季冬之月,日穷于次,月穷于纪。《左氏传》说:把余下的事情归结到最后完成,就不会悖乱;这是说月令的纪已经穷尽,而冬季的律气还没有完全结束。)雪积三尺那么厚,冰结一丈那么寒。短笋还埋在竹林中,兰花的芳香之心尚未开放。孟门山长久以来道路断绝,扶摇之风忽然把大鹏卷上高空。(孟门是山名。《史记》说:商纣的国土,左边是太行山,右边是孟门山。《庄子·齐谐》说:大鹏迁往南冥时,水击三千里,乘着扶摇风盘旋上升九万里。)栖息的乌鸦终于得到御史府,弃置的马又回到栏中。(《汉书》说:御史府中排列着柏树,常有几千只野乌栖息在树上,早晨离去、傍晚回来,叫作朝夕乌。弃马就是《后汉书》所说的鲍氏骢马:三次进入司隶府,两次进入公府,行走又停止,是为了避开桓氏的骢马。)荣华与名义都很重要,凭着空疏浅薄的才能报答恩德实在困难。枚乘还没有得到征召就病死,贡禹却已经准备好出仕。(《汉书》说:梁王的宾客都善于撰写辞赋,枚乘尤其高明。梁孝王死后,枚乘回到淮阴。武帝还是太子时,就听说枚乘的名声;即位后,枚乘已经年老,武帝便用安车蒲轮征召他,枚乘在路上去世。《汉书》又说:王吉和贡禹是朋友,世人称说“王阳在位,贡公弹冠”,是说二人的取舍相同。)刚刚悬起莲叶般的宝剑,还没有使用竹根炼丹。(《越绝书》说:越王得到纯钩剑,薛烛远远看见它的光华,纯粹得像芙蓉。《神仙传》说:用竹根汁煮炼丹药。)一旦懂得悬示刑法的道理,又有谁还会想起垂钓的鱼竿呢?(《周礼·司寇》说:正月初一,开始协调并公布邦国的刑法,于是把刑法的图示悬挂在象魏之上。) 使万民观看刑法的象征,挟着太阳一同收敛。后来任周司宪,就是古代周朝的司寇。《诗经·卫风》说:“竹竿细长,用来在淇水边垂钓。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只是路途遥远,无法到达你那里。”《诗经》序说:“《竹竿》,是卫国女子思念归乡之作。”这是到了异国却得不到回应,思念故乡而又能合乎礼法的人。意思是说自己本来不愿做官,又不能隐居;如今担任司宪,只知道悬挂刑法之书,身在异国而无法实现归乡的愿望。任洛州,酬答薛文学的赠别诗。【本传说:不久授任洛州刺史。】

予居河之曲,英彦本连踪【史记正义曰:河曲在华隂县界,文子曰:智过万人谓之英,尔雅曰:美士为彦】盐形或变虎,鼎气乍成龙【左氏传曰:王使周公阅来聘,飨有形盐,下云盐虎形,葢其形象虎也,杜元凯云:盐虎形以象虎也,魏土地记曰:▯农湖县有轩辕黄帝登仙处,昔黄帝采首山铜以铸鼎,鼎成有龙下迎帝,仙去小臣攀龙髯而上者七十二人,汉武帝于此建鼎湖宫】若人承载徳,宫墙定数重,五衢开辩路,四照起文峰【言薛文学承祖父之世徳,更有异才也,山海经曰:少室之山,其上有木焉,名曰帝休,叶茂状如杨,其枝五衢,黄华黑实,服者不怒,郭璞曰:言树枝交错相重,五出有若衢路也,又山海经曰:南山之首,山曰鹊山,有木焉,其状如谷而黑,其华四照,其名曰迷谷,佩之不迷,郭璞曰:言有光炎若木华赤,其光照下地也】曰余滥推毂,民愿始天从,上洛分都尉,▯农开附庸【曰余子山自谓,言除洛州刺史也,汉书郑当时传曰:其推毂士及官属丞吏,诚有味其言也,师古曰:推毂言荐举人如车毂之运转也,汉书地理志曰:上洛属▯农,有冢岭山,雒水出,后汉灵帝纪曰:中平元年,大将军何进将兵屯都亭,置八闗都尉官,章懐太子注曰:都亭在洛阳,八闗谓函谷、广武、伊阙、大谷、轘辕、旋门、小平津、孟津也,汉书地理志曰:▯农郡,武帝元鼎四年置,故秦函谷闗】羊肠连九坂,熊耳对双峰【史记吴起传曰:夏桀之居,羊肠在其北,臣瓒曰:今河南城为直之,东京赋曰:西阻九阿,铣曰:洛阳西十里九坂之道也,汉书地理志曰:▯农郡卢氏有熊耳山,水经曰:洛水又东迳熊耳山北,东北过卢氏县南,郦道元注云:禹贡所谓导洛自熊耳是也,又云:洛水之北有熊耳山,双峦竞举,状如熊耳,此是别山,不与禹贡导洛自熊耳同也,昔汉光武破赤眉,樊崇积甲仗与熊耳山平,即是山也。是有两熊耳山,一山在▯农卢氏县,别一山在宜阳县矣】白石仙人芋,青林隐士松【神仙传曰:焦先字孝然,河东人也,年一百七十嵗,常食白石,以分与人,熟煮如芋。晋书曰:髙士戴安道修道成功,有眞气结成五色云浮于松上,故号隐士之松耳】北梁送孙楚,西堤别葛龚【臧荣绪晋书曰:孙楚字子荆,太原人,征西扶风王骏与楚旧好,起为▯军梁令,卫军司马为冯翊太守,卒。后汉书曰:葛龚字元辅,梁国宁陵人,和帝时以善文记知名,举茂才为临汾令,有政绩,着文赋碑诔书记凡二十篇】故人倘书札,黎阳土足封【后汉书曰:邓训字平叔,将黎阳营兵屯狐奴,抚接邉兵,为幽部所归,迁防乌桓校尉,黎阳故人多携将老幼乐随徙邉。东观汉纪曰:邓训故吏最贫羸者,举国念训常所服药,北州乏少,又知训好青泥封书,从黎阳歩推鹿车于洛阳市,还过赵国易阳,并载青泥一朴至上国遗训,其得人心如是】将命至邺酬祖正员【酬祖孝隐也。北齐书祖珽传云:珽弟孝隐,魏末为散骑常侍,迎梁使时,徐君房、庾信来聘,名誉甚髙。魏朝闻而重之,接对者多取一时之秀,卢、孔景之徒,并降阶摄执,更递司賔】我皇临九有,声教洎无隄,兴文盛礼乐,偃武息氓黎【我皇谓梁武帝也,武帝纪云,大同二年十二月与东魏通和,是此时聘于东魏矣。《商颂·▯鸟》诗曰:“奄有九有。”毛传曰:“九有,九州也。”按《隋书》称梁武帝除暴宁乱,奄有旧吴,至大同中有州一百七,是其声教所及矣。《尚书》曰:“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孔安国曰:“阐修文教。”贾逵《国语》注云:“偃,息也】承乏驱骐骥,旌旗事琬珪【一作旌防事鼔鼙。《庄子》:“骐骥骅骝,一日而驰千里。”《説文》曰:“骐,马青色,文如博棊也。声渠之切。”骥,千里马也。孙阳所相者,声几利切。《周礼·冬官·考工记》曰:“琬珪九寸而缫,以象徳。”郑注云:“琬,犹圜也。王使之瑞节也。诸侯有徳,王命赐之,使者执琬珪以致命焉】古碑文字尽荒城,年代迷。被陇文▯熟,交塍香穗低【西都赋》曰:“沟塍刻镂。”塍音乗。《説文》曰:“塍,稻田之畦也】投琼实有慰,报李更无蹊【诗·卫风·木▯》云:“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汉书·李广传》赞:“谚云: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将命至邺【将命至邺,二首皆在梁时作,聘于东魏,文章辞令盛为邺下所称】

译我居住在黄河转弯处,英俊贤能之士本来接踵而来。【《史记正义》说:河曲在华阴县境内。《文子》说:才智胜过万人叫作英。《尔雅》说:美善之士叫作彦。】盐的形状有时像虎,鼎中的云气忽然化成龙。【《左传》说:周王派周公阅来聘问,宴享时陈列了虎形盐,下面说盐的形状像虎,大概就是因为形状像虎。杜预说:盐做成虎形来象征虎。《魏土地记》说:弘农湖县有轩辕黄帝登仙之处。过去黄帝在首山采铜铸鼎,鼎铸成后有龙下来迎接黄帝,群臣攀着龙须升天的有七十二人;汉武帝曾在这里修建鼎湖宫。】像您这样承继祖先德业的人,宫墙一定重重高耸;五道交会之处开辟通达的道路,四面照耀之间兴起文采的高峰。【意思是说薛文学承继祖父的世代德业,又有非凡才华。《山海经》说:少室山上有一种树,名叫帝休,叶子茂盛,形状像杨树,枝条分成五道,花黄果黑,服食它便不会发怒。郭璞说:这是说树枝交错重叠,五处伸出,像道路交会。《山海经》又说:南山山系的第一座山叫鹊山,有树木形状像构树而颜色黑,花朵四面发光,名叫迷谷,佩戴它便不会迷路。郭璞说:这是说花朵有光焰,像红色树木的花,光能照到地面。】我幸而被推举来任职,百姓的愿望开始得到上天顺从;把上洛分设为都尉辖区,使弘农成为附庸。【“我”是庾子山自称,意思是授任洛州刺史。《汉书·郑当时传》说,他推举士人以及属官、丞、吏,确实很有意味。颜师古说:推毂,是说荐举人才如同车毂运转。《汉书·地理志》说:上洛属于弘农,有冢岭山,洛水从这里流出。《后汉书·灵帝纪》说:中平元年,大将军何进率兵驻扎都亭,设置八关都尉。章怀太子注说:都亭在洛阳;八关是函谷、广武、伊阙、大谷、轘辕、旋门、小平津、孟津。《汉书·地理志》说:弘农郡是汉武帝元鼎四年设置的,原为秦代函谷关。】羊肠般的道路连接九道山坡,熊耳山面对着两座山峰。【《史记·吴起传》说:夏桀居住之处,北面有羊肠山。臣瓒说:如今河南城就是它。《东京赋》说:西面被九道山坡阻隔。李善说:洛阳以西十里有九坡之路。】【《汉书·地理志》说:弘农郡卢氏县有熊耳山。《水经》说:洛水向东流经熊耳山北面,向东北经过卢氏县南面。郦道元注说:《禹贡》所谓“导洛自熊耳”就是这里;又说:洛水北面有熊耳山,两座山峰争相耸立,形状像熊的耳朵;这是一座别的山,不是《禹贡》所说导引洛水的熊耳山。过去汉光武帝击破赤眉军,樊崇堆积兵器铠甲,与熊耳山齐平,说的就是这座山。这样便有两座熊耳山:一座在弘农卢氏县,另一座在宜阳县。】白石仙人焦先所食的芋,青林中隐士戴安道的松。【《神仙传》说:焦先字孝然,是河东人,活了一百七十岁,常吃白石,也分给别人;煮熟后像芋头。《晋书》说:高士戴安道修道成功,有真气凝结成五色云,浮在松树上,所以称作隐士之松。】在北梁送别孙楚,在西堤与葛龚分别。【臧荣绪《晋书》说:孙楚字子荆,太原人。征西将军扶风王司马骏与孙楚旧交,起用他为参军、梁县令;卫军司马任冯翊太守,后来去世。《后汉书》说:葛龚字元辅,梁国宁陵人,汉和帝时以擅长文章记载而知名,被举荐为茂才,任临汾令,有政绩,著有文、赋、碑、诔、书、记共二十篇。】老朋友如果寄来书信,黎阳的泥土足以用来封缄。【《后汉书》说:邓训字平叔,率黎阳营士兵驻扎狐奴,抚慰接纳边地士兵,成为幽州部众所归附的人,升任护乌桓校尉。黎阳的旧部下很多人带着老幼,乐意随他迁往边地。】【《东观汉纪》说:邓训过去的属吏中最贫困瘦弱的人,全国都怀念邓训平日所服的药;北方州郡缺少这种药,又知道邓训喜欢用青泥封信,便从黎阳步行,推着鹿车到洛阳市,回来时经过赵国易阳,把一块青泥也带到上国送给邓训。他得到人心就是这样。】奉命出使到邺,酬答祖正员。【这是酬答祖孝隐的诗。 《北齐书·祖珽传》说:祖珽的弟弟祖孝隐,魏末任散骑常侍。当时迎接梁朝使者徐君房、庾信来聘,声望很高。魏朝听说后很重视他,负责接待应对的人多选当时的俊秀之士;卢、孔景等人都降阶亲自执掌事务,轮流担任司宾。】我朝皇帝统治九州,声威教化遍及无边;兴盛文教,隆重礼乐,停止武事,使百姓得以休养。【“我皇”指梁武帝。梁武帝本纪说,大同二年十二月与东魏讲和,所以这是出使东魏之时。《商颂·玄鸟》说:“完全占有九州。”毛传说:“九有,就是九州。”按《隋书》说,梁武帝平除暴乱、安定天下,占有原吴地,到大同年间已有一百零七州,这就是声威教化所达到的范围。《尚书》说:“王从商地回来,到达丰邑,于是停止武事、修明文教。”孔安国说:“阐明修治文教。”贾逵《国语》注说:“偃,就是停止。”】我承受不足之任,驱使骏马;旌旗所用的,是琬珪。【一作“旌旗所用的是鼓鼙”。《庄子》说:“骐骥、骅骝,一天能奔驰千里。”《说文》说:“骐,是青黑色的马,斑纹像博棋,音渠之切。”骥,是千里马;孙阳所相中的马,音几利切。《周礼·冬官·考工记》说:“琬珪九寸,用丝带装饰,以象征德行。”郑玄注说:“琬,意思是圆。它是天子赐给诸侯的瑞节;诸侯有德,天子命令赐给他,使者手持琬珪来传达命令。”】古老的碑文在荒城中已经全部残破,年代也无法辨明。田埂上种的文瓜成熟了,交错田垄间香稻的穗子低垂着。【《西都赋》说:“沟渠田埂雕刻得很精美。”塍音乘。《说文》说:“塍,是稻田的田埂。”】投来美玉确实令人欣慰,报答李子更不会留下无人踏出的道路。【《诗经·卫风·木瓜》说:“你投给我木李,我报答你美玉。”《汉书·李广传》赞语说:“谚语说,桃树李树不说话,树下自然走成小路。”】奉命出使到邺。【《将命至邺》两首都作于梁代,是出使东魏之作,文章辞令在邺下受到很高的称誉。】

大国修聘礼,亲邻自此敦【仪礼有聘礼,郑注云:大问曰聘诸侯相与久无事,使卿相问之礼;小聘使大夫。周礼曰:凡诸侯之邦交,嵗相问也,殷相聘也,世相朝也。于五礼属賔礼】张旃事原隰,负扆【一作賔序】报成言【仪礼聘礼曰:及竟张旜,誓乃谒闗人。郑注云:张旜明事在此国也。张旜谓使人维之。释曰:节服氏掌祭祀朝觐六人,维王之大常。大常十二旒,人有六一人维持二旒。诸侯四人,不依命数。大夫无文,或一人或二人维持之。周礼曰:通帛为旃。尔雅曰:因章为旃。郭璞注云:以帛练为旒,因其文章不复画之也。诗曰:皇皇者华,于彼原隰。尔雅曰:髙平曰原,下湿曰隰。又尔雅曰:戸牖之间谓之扆。郭注云:窗东戸西也。觐礼云:天子设斧依于戸牖之间,左右几。郑注云:依如今绨素屏风也,有绣斧丈,所以示威也。斧谓之黼是也】西过犯霜露,北指度轘辕【新序孔子张曰:臣犯霜露,冐尘埃。轘辕坂名。汉书曰:沛公从轘辕。臣瓒曰:在缑氏东南。东京赋曰:邪径防乎轘辕】交欢值公子,展礼觌王孙【左传襄二十九年曰:吴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説之。聘于齐,説晏平仲;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适卫,説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适晋,説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国语曰:王孙圉聘于晋,定公享之,赵简子鸣玉以相。仪礼曰:賔觌奉束锦总乗马二人赞入门左北面奠币,再拜稽首。玉藻云:公事自闑西,郑注云:聘享也。又云:私事自闑东,郑注云:觌面也。仪礼又称私觌愉愉焉。论语亦云矣】何以誉嘉树,徒欣赋采蘩【左传昭二年曰:韩宣子来聘,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宣子誉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树,以无防角弓。遂赋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又昭元年传曰:夏,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赵孟为客,礼终乃宴。穆叔赋《采蘩》。杜预曰:「诗《召南》义,取蘩叶薄物,可以荐公侯,享其信,不求其厚】四牢欣,折俎三献,满罍樽【左氏传》曰:「晋士鞅来聘,以齐国归费之礼为士鞅,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也。』将复诸寡君,鲁人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又宣十六年传曰:「王享有体荐,宴有折俎。」杜预曰:「体解节折升之于俎,物皆可食,所以示慈惠也。」又昭元年杜注曰:「卿防公侯享宴皆折俎,不体荐。」《仪礼·聘礼》曰:「乃至于祢筵,凡于室荐脯醢,觞酒陈席于阼,荐脯三献,一人举爵献从者,行酬乃出。上介至亦如之。」郑注云:「主人酌进奠一献也,室老亚献,士三献也。」《尔雅》曰:「寻卣罍器也,小罍谓之坎。」郭注云:「罍形似壶,大者受一斛。」《周礼·司尊罍》云:「皆有罍,诸侯之所酢。」注云:「罍亦刻而画之为山云之形。」《汉书》云:「梁孝王有▯尊。」郑氏以为取象云雷矣】人臣无境外,何由【一作日】欣此言【礼人臣无境外交】风俗既殊,阻山河,不复论,无因旅南馆,空欲祭西门【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旅食南馆。」李善曰:「《仪礼》曰:尊士旅食于门。」郑注云:「旅,众也。士众谓未得禄,所谓庶人在官者。」《史记·齐威王》曰:「吾臣有黔夫者,使守徐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徙而从者七十余家】眷然惟此别,夙期幸共存。入彭城馆【汉书·地理志曰:彭城,古彭祖国】襄君前建国项氏昔棱威【襄君,宋襄公也。彭城为春秋时宋楚之接境,故北征记云彭城有宋桓魋石椁。地理志云彭城在傅阳县。左传襄十年云晋灭之,以与宋国者也。项氏,楚项籍也。史记曰项羽都于彭城。败于垓下。汉书武帝报李广曰:『威棱摄乎隣国。』李竒曰:『神灵之威曰棱。』潘岳马汧督诔曰:『秋霜棱威。』下云鶂飞,则宋襄公事也;鸡鸣,则楚项羽事也】鶂飞伤楚战,鸡鸣悲汉围【汉书五行志曰:宋襄公区霿自用,不容臣下,▯司马子鱼之谏,而与彊楚争盟。后六年为楚所执,应六鶂之数云。左传僖十六年曰:『六鹢退飞过宋都,风也。』周内史叔兴聘于宋,宋襄公问焉,对曰:『君将得诸侯而不终。』杜预曰:『宋襄公不终别以政刑吉凶他占之。』此云鶂飞伤楚战,用五行志文也。伤楚战者,即春秋战于▯之事,宋襄公为楚所败矣。

译大国修行聘问之礼,亲近邻国从此更加敦睦。【《仪礼》中有聘礼。郑玄注说:大规模的问候叫聘,是诸侯之间长久没有往来时,派卿相互问候的礼;小规模的聘问派大夫。 《周礼》说:凡诸侯之间的邦交,每年相互问候,三年相互聘问,世代相互朝见;在五礼中属于宾礼。】张起旌旗,行经高原低湿之地;背对屏风,答复已经议定的话。【《仪礼·聘礼》说:到达国境,张起旌旗,宣誓后才拜见关吏。郑玄注说:张旌旗,是表明使命在这个国家。张旌旗,是让人系持它。《释名》说,节服氏掌管祭祀、朝觐时六人的职务,负责维持王的大常旗。大常有十二旒,六个人每人维持两旒。诸侯有四人,不按命数确定。大夫没有明文规定,或一人,或二人负责维持。《周礼》说:用整幅缯帛制作的叫旃。《尔雅》说:因循彩章制作的叫旃。郭璞注说:用练过的帛作旒,因已有纹彩,不再另行绘画。《诗经》说:“光彩鲜明的使者,到那高原低湿之地。”《尔雅》说:地势高而平的叫原,地势低而潮湿的叫隰。《尔雅》又说:门和窗之间叫扆。郭璞注说:扆在窗的东面、门的西面。《觐礼》说:天子在门窗之间设置画有斧形的屏风,左右各置几。郑玄注说:扆就像今天的绨素屏风,上面绣着斧形,用来显示威严。】斧形图案叫作黼,就是这个意思。向西经过,冒犯霜露;向北指行,越过轘辕山。【“新序孔子张”疑有脱误,原意是说臣下冒犯霜露、冒着尘埃。轘辕是山坡的名称。《汉书》说:沛公从轘辕经过。臣瓒说:轘辕在缑氏东南。《东京赋》说:斜路阻隔在轘辕。】彼此交欢,正遇公子;施行聘礼,拜见王孙。【《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说:吴国公子季札来聘,见到叔孙穆子,很喜欢他;聘问齐国,喜欢晏平仲;聘问郑国,见到子产,像旧日相识一样,并赠给他白绢带,子产献给他麻布衣;到卫国,喜欢蘧瑗、史狗、史鳅、公子荆、公叔发;到晋国,喜欢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国语》说:王孙圉聘问晋国,晋定公宴请他,赵简子佩玉相迎。《仪礼》说:宾客拜见主人时,奉上束锦和四匹马,由两人赞礼,入门后站在左边面向北,放下礼币,再拜叩首。《玉藻》说:办理公事从门槛西边进入。郑玄注说:这是聘问、享礼。又说:办理私事从门槛东边进入。郑玄注说:这是私下相见。《仪礼》又称私下相见时态度和悦,《论语》也有类似说法。】为什么称赞那棵美树,却徒然高兴地吟赋《采蘩》。【《左传·昭公二年》说:韩宣子来聘,已经在季氏那里享宴,见到一棵美树,便称赞它。】武子说:“我哪里敢不培植保护这棵树,以免它被弓角损伤。”于是吟赋《甘棠》。宣子说:“我实在担当不起,不能比及召公。”《左传·昭公元年》又说:夏季,赵孟、叔孙豹、曹国大夫进入郑国。郑伯同时宴请他们,赵孟作为宾客,礼仪完毕后才设宴。穆叔吟赋《采蘩》。杜预说:“《召南》的诗义,是取蘩草叶子虽是微薄之物,却可以用来进献公侯;重在诚实,不在厚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一人〕 四次陈设牢牲令人欣喜,三次献礼时把牲体切割置俎,盛满了酒樽。【《左传》说:晋国士鞅来聘,鲁国按照齐国归还费地的礼数接待士鞅。士鞅发怒说:“鲍国的职位比我低,他的国家也小,却让我的礼数同他的牢礼一样,这是轻视我国。”他准备回去告诉晋君,鲁国人害怕了,于是增加四牢,总数达到十一牢。《左传·宣公十六年》说:“天子宴享用全体牲肉荐献,宴饮则把牲体折解置于俎上。”杜预说:“把牲体分解、切割,放到俎上,肉都可以食用,是表示慈爱恩惠。”《左传·昭公元年》杜预注说:“卿大夫接受公侯宴享,都用折俎,不用全体牲肉荐献。”《仪礼·聘礼》说:“到了祖庙的筵席,凡在室内,都陈设脯肉和肉酱,在东阶陈设酒席;进献脯肉,三次献酒;一人举爵向随从献酒,行酬礼后出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斛〕 进入彭城馆舍。【《汉书·地理志》说:彭城,是古代彭祖的国都。】宋襄君当年在这里建立国都,楚项氏过去曾在这里显示威势。【襄君指宋襄公。彭城是春秋时期宋、楚交界之地,所以《北征记》说彭城有宋桓魋的石椁。《地理志》说彭城在傅阳县。《左传·襄公十年》说,晋国灭掉某地,把它赐给宋国。项氏指楚国项籍。《史记》说项羽定都彭城,后来在垓下战败。《汉书》载汉武帝答李广说:“威势震慑邻国。”李奇说:“神灵般的威势叫棱。”潘岳《马汧督诔》说:“秋霜般的威势。”下句说鹢鸟飞,是宋襄公的事;说鸡鸣,是楚项羽的事。】鹢鸟飞翔,使人哀伤楚国之战;鸡鸣之声,使人悲叹汉军包围。【《汉书·五行志》说:宋襄公自以为是,不容臣下进言,拒绝司马子鱼的劝谏,却同强大的楚国争夺盟主地位;六年后被楚国擒获,这与六只鹢鸟的数目相应。《左传·僖公十六年》说:“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是风造成的。”周朝内史叔兴出使宋国,宋襄公问他,他回答说:“君王将得到诸侯,却不能善终。”杜预说:宋襄公不能善终,另外以政刑、吉凶等事占验。这里说“鹢飞伤楚战”,采用《五行志》的文字;所伤感的楚战,就是泓水之战,宋襄公被楚国击败。】

左传作鹢,汉书作鶂,音同。杜预曰:『鹢,水鸟髙飞遇风而退。』庄子云:『鶂之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博物志云:『雌雄相视则孕,雄鸣上风,雌承下风。』是也。汉书曰:汉兵围羽垓下,羽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应劭曰:『楚歌者,鸡鸣歌也】年代【一作世】殊氓俗,风云更盛衰【后汉书二十八将论曰:感防风云】水流浮磬,动山喧双翟飞【禹贡曰:泗濵浮磬。孔安国传曰:泗水涯水见石可以为磬。伏淊北征记曰:彭城北六里有山临泗。是彭城近泗水也。禹贡曰:羽畎夏翟。孔传云:夏翟,雉名】夏余花欲尽,秋近鷰将稀【淮南子曰:仲秋之月,▯鸟归。▯鸟,鷰也】槐庭垂緑穗,莲浦落红衣【王俭褚渊碑文云:赞道槐庭。楚辞曰:制芰荷以为衣,集芙蓉以为裳。王逸曰:芙蓉,莲华也。説文曰:浦,濒也。以周礼三槐为三公之位,故槐曰槐庭。以楚辞集芙蓉为衣,故莲曰红衣】徒知日云暮,不见舞雩归【春官女巫职曰:旱暵则舞雩。因谓其处为舞雩。舞雩之处,有坛墠树木,可以休息。故《论语》云:「风乎舞雩也】同州还【周书·宣帝纪】大象二年三月,行幸同州。庾子自同州至。《隋书·地理志》云:「冯翊郡,后魏置华州,西魏改同州。」按元年,隋王杨坚为大后丞,赵王招等并之国。故云范睢入相,穰侯出蕃】赤岸绕新村,青城临绮门【周书·宣帝纪》云:幸同州,自应门至于赤岸泽,十里间幡旂相蔽,是同州有赤岸泽也。《三辅皇图》曰:长安城东出南头第一门曰覇城门,民见门色青,名曰青城门,或曰青门。《庙记》曰:覇城门亦曰青绮门】范防新入相,穰侯始出蕃【史记》曰:穰侯魏冉者,秦昭王母宣太后弟也。魏人范睢自谓张禄先生,讥穰侯之伐齐,乃越三鲁以攻齐也。以此时奸説秦昭王,王用范睢。睢言宣太后専制,穰侯擅权于诸侯,泾阳、髙陵之属富于王室。于是秦昭王悟,乃免相国泾阳之属皆出闗就封邑,穰侯出闗辎重千乗有余。穰侯卒于陶,而因葬焉】上林催猎响,河桥争渡喧【汉旧仪》曰:上林苑方三百里,苑中飬百兽,天子秋冬射猎取之。《史记·正义》曰:河桥在临晋县东,渡河至蒲州,今蒲津桥也】窜雉飞横涧,藏狐入断原。将军髙宴晚,来过青竹园【东观汉纪》曰:上拜冦恂为河内太守,恂移书属县,讲兵肄射,伐淇园之竹,治矢百余万】从驾观讲武【周书·武帝纪》云:保定二年十月戊午,讲武于少陵园】校战出长杨,兵栏入鬭塲【汉书扬雄曰:聊因校猎以风师。古曰:校猎谓围守禽兽而大猎也。三辅黄圗曰:长杨宫在今盩厔县东南三十里,本秦旧宫,至汉修饰之以偹行幸。宫中有垂杨数畆,因为名门曰射熊观,秦汉逰猎之所】置阵横云起,开营雁翼张【史记天官书曰:阵云如立垣。杂兵书曰:八阵八曰雁行阵】门嫌磁石碍,马畏铁菱伤【三辅黄图曰:阿房宫以磁石为门,懐刃者止之。鲍明逺芜城赋云:制磁石以为御。磁石门乃阿房宫北阙门也。门在阿房悉以磁石为之,故专其目,令四夷朝者皆入门而胁止,以示神,亦曰却胡门。铁菱疑即渠答也。汉书晁错曰:髙城深堑,具蔺石,布渠答。苏林曰:渠答,铁蒺藜也】龙渊触牛斗,繁弱骇天狼【龙渊劒名。越絶书曰:楚王召风胡子曰:闻吴有干将,越有欧冶子,请此二人作铁剑可乎?于是风胡子见二人作剑三枚,一曰龙渊,二曰太阿,三曰工市。晋书曰:吴未灭时,斗牛之间常有紫气。雷焕曰:寳剑之精上彻于天耳。繁弱弓名。左传曰:封父之繁弱。天官书云:东有大星曰狼,狼角变色多盗贼,下有四星曰弧直狼】落星奔骥騄,浮云上骕骦【落星即流星,言其疾也。李尤七叹曰:神奔电驱,星流矢骛,则莫若益野腾驹。陈孔璋所云:飞兔流星,超出越海者也。张衡南都赋曰:騄骥齐镳。五臣本作骥騄。李善曰:穆天子传云:八骏冇赤骥騄耳。陈琳代曹洪与魏文帝书曰:夫騄骥垂耳于坰牧。騄音緑,字从马,取骥緑耳之义也。西京杂记曰:文帝有良马名浮云骕骦。左传作肃爽。唐成公如楚冇两肃爽马是也。杜预曰:肃爽,骏马名。爽音霜,或作霜,以肃霜名马,后人更从马字为骕骦】急风吹战鼓,髙尘拥贝装【荀子曰:东海有紫紶。

译《左传》写作“鹢”,《汉书》写作“鶂”,读音相同。杜预说:“鹢是水鸟,飞得很高,遇到风会退飞。”《庄子》说:“鶂鸟彼此相看,眼珠不转动便能感受风化。”《博物志》说:“雌雄相望便会怀孕,雄鸟在上风处鸣叫,雌鸟在下风处承接。”说的就是这种鸟。《汉书》说:汉军在垓下包围项羽,项羽夜里听见汉军四面都唱着楚歌。应劭说:“楚歌,就是鸡鸣歌。”时代不同,民情风俗也不同;风云变幻,盛衰随之更替。水流之中漂着可制磬的石头,山风一动,双翟飞起,发出喧声。【《禹贡》说:“泗水边有浮磬。”孔安国传说:泗水岸边露出的石头可以制成磬。伏滔《北征记》说:彭城北六里有山临近泗水,所以彭城靠近泗水。《禹贡》说:“羽山谷出产夏翟。”孔安国传说:夏翟是一种雉。】夏天将尽,花朵快要凋谢;秋天临近,燕子将渐渐稀少。【《淮南子》说:仲秋之月,玄鸟归去;玄鸟就是燕子。】槐树庭院垂下绿色的穗子,莲花水边落下红色的花瓣。【王俭《褚渊碑文》说:辅佐大道于槐庭。楚辞说:裁剪菱叶荷叶做衣服,采集芙蓉花做下裳。王逸说:芙蓉就是莲花。《说文》说:浦,就是水边。】因为《周礼》以三棵槐树象征三公的职位,所以把槐树称为槐庭;因为《楚辞》说采集芙蓉花做衣服,所以把莲花称为红衣。】只是知道太阳将要落山,却看不见在舞雩处归来的人。【《周礼·春官》女巫职说:发生旱灾时就举行舞雩。因此便把举行舞雩的地方称作舞雩。舞雩的地方有土坛和树木,可以休息,所以《论语》说:“在舞雩处吹风。”】从同州回来。【《周书·宣帝纪》说:大象二年三月,皇帝巡幸同州。庾子山从同州回来。《隋书·地理志》说:冯翊郡,北魏设置华州,西魏改名同州。按大象元年,隋王杨坚任太后丞,赵王宇文招等人都前往各自的封国。所以诗中说范睢入相、穰侯出藩。】赤岸泽环绕着新村,青城门临近华美的门阙。【《周书·宣帝纪》说:皇帝巡幸同州,从应门到赤岸泽,十里之间旌旗遮天,因此同州有赤岸泽。《三辅皇图》说:长安城东面南头第一座门叫霸城门,百姓看见门的颜色青,便称为青城门,也叫青门。《庙记》说:霸城门也叫青绮门。】范睢刚刚入相,穰侯开始出藩。【《史记》说:穰侯魏冉是秦昭王母亲宣太后的弟弟。魏国人范睢自称张禄先生,讥刺穰侯攻伐齐国、越过三国去攻打齐国。后来他以此游说秦昭王,秦王任用范睢。范睢说宣太后专权,穰侯在诸侯间擅权,泾阳君、高陵君等人的财富超过王室。秦昭王醒悟后,免去穰侯相国之职,泾阳君等人都出关前往封邑;穰侯出关时,辎重车超过一千乘。穰侯死在陶地,便葬在那里。】上林苑催促狩猎,声响震动;河桥上争相渡河,喧闹不止。【《汉旧仪》说:上林苑方圆三百里,苑中饲养各种野兽,天子在秋冬时射猎取用。《史记正义》说:河桥在临晋县东面,渡过黄河可到蒲州,就是今天的蒲津桥。】受惊的野鸡横飞过山涧,藏身的狐狸钻入断裂的原野。将军盛大宴饮直到夜晚,来到青竹园经过。【《东观汉纪》说:皇帝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寇恂发文书给属县,讲习兵法、练习射箭,砍伐淇园的竹子,制造箭一百多万支。】随从皇帝观看讲习武事。【《周书·武帝纪》说:保定二年十月戊午,在少陵园讲习武事。】在长杨宫校阅战事,军队列阵进入斗场。【《汉书》扬雄说:姑且借狩猎来教化军队。古注说:校猎,是包围看守禽兽而进行大规模狩猎。《三辅黄图》说:长杨宫在今天盩厔县东南三十里,本是秦代旧宫,汉代修整装饰以备皇帝巡幸。宫中有数亩垂杨,因此得名;门叫射熊观,是秦汉游猎之处。】布置阵势,横云般升起;打开营门,军队如雁翼张开。【《史记·天官书》说:阵云像竖立的城墙。《杂兵书》说:八阵中的第八阵叫雁行阵。】城门担心磁石阻碍,战马害怕铁蒺藜刺伤。【《三辅黄图》说:阿房宫用磁石做门,身带兵刃的人会被阻止。《鲍明远〈芜城赋〉》说:用磁石制成防御之门。磁石门是阿房宫北阙的门;阿房宫门都用磁石制成,所以专门称它为磁石门,使四方来朝的人进入时都因身上的兵刃被吸住,以显示神异,也叫却胡门。铁菱大概就是渠答。《汉书·晁错传》说:高城深沟,准备擂石,布置渠答。苏林说:渠答就是铁蒺藜。】龙渊剑触及牛宿、斗宿,繁弱弓惊动天狼星。【龙渊是剑名。《越绝书》说:楚王召见风胡子说:“听说吴国有干将,越国有欧冶子,请这两人铸造铁剑,可以吗?”】于是风胡子见两人铸成三把剑:第一把叫龙渊,第二把叫太阿,第三把叫工市。《晋书》说:吴国尚未灭亡时,斗宿和牛宿之间常有紫气。雷焕说:这是宝剑的精气直冲上天。繁弱是弓名。《左传》说:封父氏的繁弱弓。《天官书》说:东方有一颗大星叫狼星,狼角变色就多有盗贼;狼星下面有四颗星叫弧星,正对着狼星。】流星般疾驰的骥騄,浮云般升腾的骕骦。【落星就是流星,这里说它奔驰迅疾。《李尤〈七叹〉》说:神骏奔驰如电驱,星辰流动、箭矢飞驰,便没有比益野的腾驹更快的了。陈孔璋说:飞兔、流星,能超越大海。《张衡〈南都赋〉》说:騄骥齐头并进。五臣本作“骥騄”。李善说:《穆天子传》记载,八骏中有赤骥、騄耳。陈琳《代曹洪与魏文帝书》说:騄骥在郊野牧场垂耳。騄音绿,字从马,取骥马绿耳之意。《西京杂记》说:汉文帝有良马名叫浮云、骕骦。《左传》写作肃爽。唐成公到楚国,有两匹肃爽马。杜预说:肃爽是骏马名。爽音霜,有的写作霜;因为以肃霜命名马,后人改从马旁写作骕骦。】急风吹动战鼓,高尘拥护着装饰贝玉的车乘。【《荀子》说:东海有紫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枚〕

杨倞注云:紫贝也。紶当为蜐。郭璞谓之石蜐,盖蛤蚌之属。古以▯贝为货,张宴曰:“装囊也】骇猿时,落木惊鸿,屡断行【骇猿飬由基事,惊鸿更嬴事。注巳见】树寒条更直,山枯菊转芳【一作香】豹畧推全胜,龙韬【一作图】揖所长【庄子曰:“从説之则有金板六弢。”司马崔云:“金板六弢皆周书名。”或曰秘防也,本又作韬,谓太公六韬文武虎豹龙犬也】小臣欣寓目,还知奉防昌【左传:“子玉曰:‘请君冯轼而观之。’得臣亦寓目焉。”《蜀都赋》云:“逺则岷山之精,上为井络,天帝运期而防昌。”刘逵注云:“河圗括地象曰:‘岷山之精,上为井络,帝以防昌,神以建福昌庆也。’言天帝于此防庆建福也。时将发师至蜀,从驾讲武,故云】奉报赵王出师在道赐诗【报赵王招也周书《赵王招传》云:保定中,拜为柱国,出为益州总管。按上篇《讲武诗》还知奉防昌,下篇奉和赵王送峡中军,知是为益州总管时不然。本传赵王之出师也多矣】上将出东平,先定下江兵【上将,文昌星名;东平,汉王国也。后汉书有东平王苍。又曰王莽地皇三年,王常成丹西入南郡,号下江兵。郡国志云南郡编县有蓝口聚,注云下江兵所据,今当阳县城是也】弯弓伏石,动振鼔,沸沙鸣【韩诗外传曰:昔楚熊渠子夜行,见寝石,以为伏虎,弯弓而射之,没金饮羽。异苑曰:凉州西沙山,昔有覆师于此,积尸数万,大风吹沙覆成山阜,时闻冇鼔角声】横海将军号长风,骏马名【汉书曰:东越反,上遣横海将军韩説等入军于越。吴都赋曰:习御长风,狎翫灵胥。李善注云:越絶书曰:子胥死,王使捐于大江口,乃发愤驰腾,气若奔马,乃归神大海】雨歇残虹断,云归一雁征。暗巗朝石湿,空山夜火明。低桥涧底渡,狭路花中行【观此数语,知是从峡中行也】锦车同建节,鱼轩异泊营。军中女子气,塞外夫人城【言与赵国夫人纥豆陵氏同行也。汉书西域传曰:初,楚主侍者冯嫽能史书习事,常持汉节为公主使,行赏赐于城郭诸国,敬信之,号曰冯夫人,为乌孙右大将妻。右大将与乌就屠相爱,都防郑吉使冯夫人説乌就屠降。乌就屠曰:愿得小号。宣帝征冯夫人自问状,遣谒者竺次、期门甘延夀为副,送冯夫人。冯夫人锦车持节诏焉。服防曰:锦车,以锦衣车也。左氏传曰:归夫人鱼轩。汉书曰:李陵与单于战,陵曰:士气少衰而鼓不起者,何也?军中岂有女子乎?始军出时,闗中羣盗妻徙邉者,随军为卒妻妇,大匿军中,陵捜得皆斩之。又商子兵守篇云:壮女为一军。史记云:孙武以兵法见于吴,王试以妇人。梁湘东王尝出军,有人将妇从者,王曰:才愧李陵,未能先诛女子将,非孙武。遂欲驱战妇人,皆引军中女子之事也。汉书曰:汉军乗胜追北至范夫人城。应劭曰:本汉将筑此城,将亡其妻率余众完保之,因以为名也,张宴曰:「范氏能诅,胡者时赵王将妇出军,故引军中女子塞外夫人之事。」子山纥豆陵墓志云:「柱国殿下,扬旌玉垒,驱传铜陵;夫人从政月峡,赞徳云门,是也。」夫人后薨于成都之锦城矣】小人乖摄飬,岐路阻逢迎【小人子山自称也,扬子悲岐路。《尔雅》曰:「二逵谓之岐旁。」郭注曰:「岐道旁出也】几月芝田熟,何年金灶成【十洲记》曰:「钟山在北海之子,地仙家数千万耕田种芝草,课计顷畆也。」鲍照《舞鹤赋》曰:「朝戯乎芝田。」《史记》曰:「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而丹砂可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噐则益夀】哀笳闗塞曲,嘶马别离声【傅▯《笳赋》序曰:「吹叶为声。」《説文》作「葭」。子山身为羇旅,又与赵王离别,即李陵书所谓「胡笳互动,牧马悲鸣」者也】王子身为寳,深思不倚衡【王子谓赵王也。《史记》袁盎曰:「百金之子不骑衡。」服防曰:「自惜身不骑衡。」如淳曰:「骑倚也。」衡,楼殿邉栏楯也。韦昭曰:「衡,车衡也】和赵王送峡中军【一作和赵王送从军】

译杨倞注说:紫贝。紶应当作“蜐”。郭璞称它为石蜐,大概属于蛤蚌一类。古代把龟贝作为货币;张晏说:“装,就是装钱的袋子。”】受惊的猿猴不时鸣叫,落下的树木惊起鸿雁,行列屡屡被截断。【受惊猿猴用养由基的故事,惊鸿用更羸的故事,注释见前文。】树木在寒意中枝条更加挺直,山野枯槁而菊花反而更加芬芳。【一作“更加芳香”。】用豹略便能推知全胜,以龙韬谦让于人的长处。【《庄子》说:“顺着说法来看,就有《金版》六篇。”司马彪注说:“《金版》六篇都是《周书》的篇名。”又有人说是秘传的兵法。本字又作“韬”,指太公的六韬:文、武、虎、豹、龙、犬。】小臣欣喜地看到这些盛况,也知道这是承受天命、获得昌盛的征兆。【《左传》说:“子玉说:请君王凭轼观看。得臣也从旁观看。”《蜀都赋》说:“远处则岷山的精气,上升成为井络。”天帝在那里运行气运,神灵在那里建立福祉。刘逵注说:《河图括地象》说:“岷山的精气,上升成为井络;上帝由此降下吉庆,神灵由此建立福祉、昌盛和喜庆。”当时将要出兵到蜀地,随从皇帝讲习武事,所以这样说。】奉答赵王出兵在行军途中所赐的诗。【这是答赵王宇文招之作。《周书·赵王招传》说:保定年间,授任柱国,出任益州总管。按上篇《讲武诗》说“还知奉天命而昌盛”,下篇《奉和赵王送峡中军》可知这是赵王任益州总管时的作品;否则,赵王一生出兵的次数很多,也无法确定是哪一次。】上将出征东平,先行平定下江兵。【上将是文昌星的名称;东平是汉代的王国。后汉书有东平王刘苍。又说王莽地皇三年,王常、成丹向西进入南郡,号称下江兵。《郡国志》说:南郡编县有蓝口聚,注说是下江兵所占据的地方,今为当阳县城。】弯弓射伏石,鼓声一震,沙土沸腾而鸣。【《韩诗外传》说:从前楚国熊渠子夜行,看见一块卧石,以为是伏虎,便弯弓射去,箭头没入石中,连羽毛也射进去了。《异苑》说:凉州西部有沙山,过去曾在这里覆灭军队,尸体数万具,被大风吹来的沙土覆盖成山丘,时常能听到鼓角声。】横海将军号称长风,骏马也有这样的名字。【《汉书》说:东越反叛,皇帝派横海将军韩说等人进军越地。《吴都赋》说:熟习驾驭长风,亲近玩赏灵胥。李善注说:《越绝书》记载,伍子胥死后,吴王命人把他的尸体投入大江口;他的愤懑化为奔驰之气,像奔马一样,于是归为大海之神。】雨停后残虹断裂,云归山中,只有一只雁在远行。昏暗的岩石在清晨被雨水打湿,空山夜里的火光明亮。低矮的桥从涧底横过,狭窄的道路穿行在花丛中。【从这几句可以知道诗人是在峡中行进。】锦车与我一同持有符节,鱼轩却停泊在不同的营地。军中的女子也有豪气,塞外有夫人城。【说的是与赵国夫人纥豆陵氏同行。《汉书·西域传》说:起初,楚国公主的侍者冯嫽能读史书、熟悉政事,常手持汉朝符节,作为公主的使者,在各城郭和诸国之间行赏赐;各国敬重信任她,称她为冯夫人,她后来成为乌孙右大将的妻子。右大将与乌就屠关系亲密,都护郑吉派冯夫人劝说乌就屠投降。乌就屠说,希望得到小号。汉宣帝召冯夫人询问详情,派谒者竺次、期门甘延寿为副使,送冯夫人前往。冯夫人乘锦车、手持符节传达诏令。服虔说:锦车,就是用锦装饰的车。《左传》说:送还夫人时乘鱼轩。《汉书》说:李陵与匈奴交战,李陵说:“士气稍有衰落而鼓声不能振作,是什么原因?军中难道有女子吗?”军队出发时,关中群盗的妻子被迁到边地,跟随军队充任士卒的妻妇,藏在军中;李陵搜出后全部斩杀。又《商子·兵守篇》说:壮女可以组成一军。《史记》说:孙武凭兵法求见吴王,吴王让他训练宫女。梁湘东王曾出兵,有人带着妻子随行,王说:“我才能不如李陵,不能先杀掉随军女子,不配比孙武。”于是想驱使这些妇女参战;这些典故都用来说明军中女子。】《汉书》说:汉军乘胜追击败兵,到了范夫人城。应劭说:原来汉将修筑此城,将要灭亡时,他的妻子率领余众修缮守卫,因此以妻子之姓命名。张晏说:“范氏有能诅咒的本领;当时赵王带着夫人出征,所以引用军中女子、塞外夫人的故事。”庾子山《纥豆陵墓志》说:“柱国殿下扬起旌旗到玉垒,驱车经过铜陵;夫人随从政事经过月峡,在云门赞助德业。”这就是此事。夫人后来在成都的锦城去世。】我这个小人失于调养,歧路阻隔,无法相互迎接。【“小人”是庾子山自称;“扬子悲岐路”。《尔雅》说:两条道路交会叫岐旁。郭注说:岐是道路旁出的分支。】不知要过几个月芝田才成熟,哪一年金灶才能炼成。【《十洲记》说:钟山在北海中的小岛上,是地仙之家,数以千万计的人耕田种植芝草,并按顷亩计算。《鲍照〈舞鹤赋〉》说:“早晨在芝田嬉戏。”《史记》说:少君对皇帝说,祭祀灶神便能招来神物,丹砂可以炼成黄金;黄金炼成后,用它制作饮食器具,就能延年益寿。】悲哀的胡笳吹奏关塞曲调,嘶鸣的战马发出离别之声。【傅玄《笳赋》序说:“吹树叶来发声。”《说文》写作“葭”。】庾子山身在羁旅之中,又将与赵王分别,正是李陵书信所说的“胡笳彼此应和,牧马悲鸣”。】王子自身贵如珍宝,深思此行,不可倚靠车衡。【王子指赵王。《史记》载袁盎说:“价值百金的人不骑车衡。”服虔说:“因为爱惜自身,不骑车衡。”如淳说:“骑,就是倚靠。”衡,是楼殿边的栏杆。韦昭说:“衡,是车前的横木。”】和赵王送从峡中出征的军队。【一作《和赵王送从军》。】

楼船聊习战,白羽试防军【西京杂记曰:武帝作昆明池,欲伐昆吾,教习水战。又曰:昆明池中有戈船、楼船各数百艘,楼船上建楼橹,戈船上建戈矛。吕氏春秋曰:武王伐殷,系堕,武王左释白羽,右释黄钺,免而自为系。鬻子曰:武王率兵车以伐纣,纣虎旅百万,阵于商郊,起自黄鸟,至于赤斧,三军之士莫不失色。武王乃命太公把白旄以麾之,纣军反走。髙诱淮南子注云:防挥也】山城对却月,岸阵抵平云【水经注曰:沔左有却月城,亦曰偃月垒。湘中记曰:衡有玉牒禹案其文治水,遥望衡山如阵云。沿湘千里,九向九背,乃不复见】赤虵悬弩影,流星抱剑文【风俗通曰:汲令应彬请主簿杜宣饮酒,时其上悬赤弩照杯中如虵,宣恶之。彬曰:此弩影似耳。古今注曰:吴大皇帝有寳剑六:白虹、紫电、辟邪、流星、青防、百里】胡笳遥警夜,塞马暗嘶羣【李陵答苏武书曰:胡笳互动,牧马悲鸣,吟啸成羣,邉声四起。杜挚笳赋序曰:笳者,李伯阳入西戎所作也】客行明月峡,猿声不可闻【蜀本纪曰:蜀王秀所建三峡:明月峡、巴峡、巫峡。荆州记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奉和赵王途中五韵【同前】飘飘暎车幕,出没望连旗,度云还翊阵,回风即送师【风后握竒经有云阵风阵,又六宗箕星有风师之名,故云度云翊阵,回风送师也】峡路沙如月,山峰石似眉【华阳国志曰巴郡枳县有明月峡,蜀都赋曰抗峩眉之重阻,刘逵注云峩眉山名在成都南犍为界】村桃拂红粉,岸栁被青丝,锦城遥可望,回鞍念此时【任豫益州记曰益州城张仪所筑,锦城在州南,蜀时故宫也,其处号锦里】同卢记室从军【隋书·列传》云:卢恺字长仁,涿郡范阳人也。恺性孝友,神情爽悟,畧渉书记,颇觧属文。周齐王宪引为记室,其后袭爵容城伯,从宪伐齐,説伯杜镇下之,是其事也。又按《齐王宪传》,宪伐齐在天和六年,此云同卢记室从军,知伐齐之役,子山同卢恺并从齐王军行也】河图论阵气,金匮辨星文【孔安国《尚书传》曰:河图即八卦之形。河图论阵气者,诸葛孔明所谓八阵图也,若八卦矣。太公有《金匮书》,金匮辨星文者,歩星宿以纪吉凶之象也】地中鸣鼓角,天上下将军【后汉书》公孙瓒与子续书曰:鼓角呜于地中。《汉书》曰:周亚夫为太尉,东撃吴楚,既至覇上,赵渉遮説亚夫曰:兵事上神,将军何不从此右去,直入武库,诸侯闻之,以为将军从天而下也】函犀恒七属,络铁本千羣【周礼》曰:函人为甲,犀角七属。陆倕《新刻漏铭》曰:铁马千羣,朱旗万里】飞梯聊度绛,合弩暂凌汾【陈琳《武库赋》曰:其攻也,则飞梯行云,临阁灵构。《隋书·地理志》曰:绛郡,后魏置东雍州,后周改曰绛州。又正平县有后魏南绛郡,翼城县后魏置曰北绛县,并置北绛郡,后齐废。新安县并南绛入焉。绛县旧置绛郡,后周置晋州。又曲沃县有绛山。按绛本春秋时晋地,《左传·庄二十六年》:晋士蒍城绛,以深其宫。杜预曰:绛,晋所都也。今平阳绛邑县,时周齐接界,并置郡县,故伐齐之师,飞梯度绛矣。《释名》曰:弩者,怒也,其柄曰臂,钩▯者为牙。《隋志》:文成郡,东魏置南汾州,后周改为汾州。后齐为西汾州,后周平齐置总管府。按汾亦春秋晋地,《左传》称台骀汾神,时齐未平,西汾尚属于齐,故云合弩凌汾也】寇阵先中断,妖营即两分【寇阵妖营,谓齐国营阵也】连▯对岭度,嘶马隔河闻【方言》曰:烽虞,望也。岭谓绛山,河谓汾也】箭飞如疾雨,城崩似壊云【袁宏《后汉纪》:昆阳之战云:弩射城中如雨,有流星堕营中,正昼有云气若壊山,直于营而堕,不及地尺而灭,吏士皆压仆】英王于此战,何用武安君【英王谓齐王宪也,《史记》曰:白起为武安君】侍从徐国公殿下军行【徐国公者,若干惠之子,若干凤也。《周书》列传云:「保定二年,追録佐命之功,封凤徐国公】

译楼船姑且操练水战,举起白羽试着指挥军队。【《西京杂记》说:汉武帝修建昆明池,想讨伐昆吾,于是训练水战。又说:昆明池中有戈船、楼船各数百艘;楼船上建有楼橹,戈船上设置戈矛。《吕氏春秋》说:武王讨伐殷商时,系带坠落,武王左手放下白羽旗,右手放下黄钺,脱身而出,亲自处理系带。《鬻子》说:武王率领兵车讨伐纣王,纣王有虎旅百万,列阵于商郊,从黄鸟直到赤斧,三军士卒无不失色。武王于是命令太公手持白旄挥动,纣王军队转身逃走。高诱注《淮南子》说:麾就是挥动。】山城相对如弯月,岸边军阵抵接平云。【《水经注》说:沔水左岸有却月城,也叫偃月垒。《湘中记》说:衡山有玉牒,禹按照它的文字治理水患;远望衡山像排列的云阵。沿湘水行千里,九次向东、九次向西,便再也看不见它。】红弩悬挂,映在杯中的影子像赤蛇;流星般的宝剑环抱着剑上的纹饰。【《风俗通》说:汲县令应彬请主簿杜宣饮酒,当时墙上悬着一张红色弩,映在杯中像一条蛇,杜宣因此厌恶。应彬说:“只是弩的影子像蛇罢了。”《古今注》说:吴大皇帝有六把宝剑:白虹、紫电、辟邪、流星、青冥、百里。】胡笳遥遥惊动夜色,塞外的马在暗中对群马嘶鸣。【李陵答苏武书说:“胡笳彼此应和,牧马悲鸣,吟啸成群,边地声响四面而起。”】杜挚《笳赋》序说:笳,是老子李伯阳进入西戎时创制的。】客人行走在明月峡,猿猴的叫声凄切得令人不忍听闻。【《蜀本纪》说:蜀王秀所建的三峡是明月峡、巴峡、巫峡。《荆州记》说:巴东三峡中,巫峡最长;猿猴叫三声,泪水便沾湿衣裳。】奉和赵王途中五韵。【同前。】车幕在风中飘动相映,旌旗时隐时现,望去绵延不断;越过云层仍然辅翼军阵,回旋的风正好送军前行。【风后《握奇经》中有风阵、云阵;又因六宗中的箕星有风师之名,所以说越云而辅阵、回风而送军。】峡路上的沙滩像月亮,山峰上的岩石像眉毛。【《华阳国志》说:巴郡枳县有明月峡。《蜀都赋》说:高峻的峨眉山形成重重险阻。刘逵注说:峨眉山名,在成都南面、犍为郡境内。】村中的桃花拂过红妆,岸边的柳树披着青丝;锦城远远已经可以望见,回转马鞍时不禁想到此刻。【任豫《益州记》说:益州城是张仪修筑的,锦城在州城南面,是蜀国旧宫所在之处,这一带叫锦里。】和卢记室一同从军。【《隋书·列传》说:卢恺字长仁,涿郡范阳人。卢恺生性孝顺友爱,神情爽朗聪慧,略通书记,很能写文章。周齐王宇文宪召他担任记室,后来承袭容城伯爵位,随宇文宪攻伐北齐,用言辞说服伯杜镇投降;这就是诗中所说的事情。又按《齐王宪传》,宇文宪伐齐在天和六年。诗题说“和卢记室从军”,可知庾子山与卢恺一同随齐王出兵。】用《河图》讨论战阵之气,用《金匮》辨析星象文字。【孔安国《尚书传》说:河图就是八卦的图形。这里说《河图》讨论战阵之气,是指诸葛孔明所谓八阵图,如同八卦。太公有《金匮书》;这里说《金匮》辨析星文,是指观察星宿来记录吉凶的征象。】地下响起鼓角之声,天上降下将军。【《后汉书》载公孙瓒给儿子刘续的书说:鼓角之声在地下鸣响。《汉书》说:周亚夫任太尉,向东攻打吴、楚;到达霸上时,赵涉拦住他劝说道:“用兵最重神速,将军为什么不从这里向右走,直入武库?诸侯听说后,便会以为将军从天而降。”】犀甲层层相属,铁甲本来就有成千上万。【《周礼》说:函人制作铠甲,犀甲有七属。《陆倕〈新刻漏铭〉》说:铁马成群,朱旗延伸万里。】飞梯姑且越过绛地,连弩暂且凌越汾水。【陈琳《武库赋》说:攻城时,飞梯凌云,逼近楼阁,建成奇巧的攻具。《隋书·地理志》说:绛郡是北魏设置的东雍州,后周改名绛州;正平县有北魏设置的南绛郡,翼城县在北魏时设置为北绛县,并设置北绛郡,北齐废除;新安县合并南绛郡。】绛县过去设置绛郡,后周设置晋州;曲沃县又有绛山。按绛地本是春秋时晋国的土地,《左传·庄公二十六年》说:晋国士蒍筑绛城,以加固晋国宫室。杜预说:绛是晋国都城。如今平阳有绛邑县,当时周、齐两国接界,并设置郡县,所以攻伐北齐的军队可以用飞梯越过绛地。《释名》说:弩就是怒,弩柄叫臂,钩弦的部位叫牙。《隋书·地理志》说:文成郡是东魏设置的南汾州,后周改为汾州;北齐改为西汾州,后周平定北齐后设置总管府。按汾地也是春秋晋国土地,《左传》称台骀为汾水之神。当时北齐尚未平定,西汾仍属于北齐,所以说连弩凌越汾水。】敌军阵势先从中间断裂,妖异的营垒随即分成两半。【“寇阵”“妖营”指北齐的营阵。】连绵的烽火对着山岭传递,穿越山岭;隔着汾河还能听见战马嘶鸣。【《方言》说:烽火就是远望之火。岭指绛山,河指汾水。】箭飞起来像急雨,城墙崩塌像坏云。【袁宏《后汉纪》记载昆阳之战说:弩箭射入城中如同下雨;有流星坠入营中,大白天有云气像崩裂的山,直冲营地而落,离地不到一尺便消灭,官吏和士卒都被压倒。】英王在这里作战,哪里还用得着武安君。【英王指齐王宇文宪。《史记》说白起被封为武安君。】随从徐国公殿下出军。【徐国公是若干惠的儿子若干凤。《周书·列传》说:保定二年,追录辅佐开国的功劳,封若干凤为徐国公。】

八风占阵气,六甲候兵韬【易纬通卦验云:东北曰条风,东方曰明庶风,东南曰清明风,南方曰景风,西南曰凉风,西方曰阊阖风,西北曰不周风,北方曰广莫风。条风一名融风,景风又名凯风。《左传·襄十八年》曰: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杜预注曰:歌者吹律以咏八风,歌南北风者聼晋楚之强弱。《黄帝▯女兵法》曰:禹问于风后曰:吾闻黄帝有屈胜之图,六甲隂阳之道。太公有六韬,文武虎豹龙犬。《説文》曰:韬,剑衣也】置府仍开幕,麾军即秉旄【汉书注》晋灼曰:卫青征匈奴,絶大漠,大克获,帝就拜大将军于幕中,府故曰幕府。《淮南子》曰:武王伐纣,渡孟津,阳侯之波逆流而撃,疾风晦冥,人马不相见,武王左操黄钺,右秉白旄,瞠目而防之,风济而波罢。张平子《思▯赋》旧注《尚书》曰:右秉白旄以麾,按执旄以指防也。秦汉以来即以所执之旄名曰麾,谓麾幡曲盖者也】长旂临广武,烽火对成臯【汉书·髙帝纪》曰:汉王引兵渡河,复取成臯,军广武。孟康曰:于荥阳筑两城而相对,因为广武城,在敖仓西三室山上。《地理志》曰:河南郡成臯,故虎牢,或曰制。《匈奴传》烽火通于长安。师古曰:昼则举燧,夜则举烽】巡寒重挟纩,酌水胜单醪【左传·宣十二年》曰:楚子围萧,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正义曰:《玉藻》云:纩为茧,緼为袍,郑云:纩新绵也。《黄石公记》曰:昔良将之用兵也,人馈一箪醪,投河令众迎流而饮之,夫一箪之醪不味一河,而三军思为致成,非嗞味及之也】阵后云逾直,兵深星转髙【阵云注见上篇。《从驾观讲武诗》《河图稽燿钩》曰:太白散为天狗,主候兵】电▯驱龙马,山精镂寳刀【崔豹《古今注》曰:秦始皇有马名奔电。《周礼》曰:马八尺以上为龙。《吴越春秋》曰:干将作劒,采五山之铁精。】】塞逈翻榆叶闗寒落雁毛【如淳《汉书》注曰:长榆塞,名。王恢所谓树榆以为塞者也。郭璞《山海经》注曰:雁门山,即北陵西隃,雁之所出,因以名云,在髙栁北】既得从神武,何须念久劳【易·系辞》曰: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王仲宣《从军诗》曰:所从神且武,安得久劳师】伏闻逰猎虞旂喜旦晴,猎马向山横【周礼曰: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植虞旂于其中,致禽而珥焉】石闗鱼贯上山梁,雁翅行【相如上林赋曰:蹷石闗。张揖曰:观名。周易曰: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王弼曰:骈头相次,似贯鱼也。范蔚宗乐逰应诏诗曰:山梁协孔性。白虎通曰:雁飞则成行。鲍照出自蓟北门行曰:雁行缘石起,鱼贯度飞梁】雪平寻兔迹,林丛聴雉声,马嘶山谷响,弓寒桑柘鸣【许慎曰:南方谿子、巨黍、蛮▯、柘弩,皆善材也】闻▯鸟自落,望火兽空惊,无风树即正,不冻水还平。谁知茂陵下,愿入睢阳城【汉书曰:相如上疏谏猎,既病免家居茂陵。又曰:梁孝王广治睢阳城,为复道自宫连属于平台三十余里,招延四方豪杰,言已欲拟相如病免,仍归梁也】见征客始还遇猎贰师新受诏,长平正凯归,犹言乗战马,未得解戎衣【史记大宛传言:拜李广利为贰师将军,伐宛,期至贰师城,取善马,故号贰师将军;卫青传云:封青为长平侯;《周礼》曰:王师大献,则合奏恺乐,郑注云:大献,献防于祖也;《左氏传》曰:振旅,凯入于晋;《吴都赋》云:迄可休而凯归。戎衣者,《周礼》司服云:凡兵事,韦弁,郑注云:韦弁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里也;杜预《左传》注曰:戎服,军旅之衣也】上林遇逐猎,宜春暂合围【三辅黄图》曰:上林苑中飬百兽,天子秋冬射猎取之;《史记》曰:上至长杨猎,相如上疏谏之,还过宜春宫】汉帝熊犹愤,秦王雉更飞【汉书·孝元冯昭仪传》曰:上幸虎圈鬭兽,熊佚出圈,攀槛欲上殿,左右贵人皆走,冯媫妤当熊而立,左右格杀熊,上问何故当熊,媫妤曰:猛兽得人而止,妾恐至御座,故身当之,帝嗟叹,以此倍敬重焉;《太康记》曰:秦文公时,陈仓人猎得兽若彘,而不知其名,道逢二童子曰:此名为防弗迷,防弗迷亦语曰:彼二童子名为寳鸡,得雄者王,得雌者覇,陈仓人舍防弗迷,逐二童子化为雉,雄止陈仓化石,雌止南阳】故人迎借问,念旧始依依,河邉一片石,不复肯支机【苏武诗》曰:思心常依依,李善注曰:依依,思恋之貌也;《荆楚嵗时记》曰:张骞使大夏,寻河源,经月而至一处,见城郭如州府,室内有一女织,又见一丈夫牵牛饮河,织女取支机石与骞而还,言得见故人,述其思妇之情也】奉和阐▯二教应诏【二教谓释道二教也】

译用八方之风占察战阵之气,用六甲推候兵法。【《易纬·通卦验》说:东北方叫条风,东方叫明庶风,东南方叫清明风,南方叫景风,西南方叫凉风,西方叫阊阖风,西北方叫不周风,北方叫广莫风。条风又叫融风,景风又叫凯风。《左传·襄公十八年》说:晋国人听说楚国军队到来,师旷说:“我先后歌咏北风,又歌咏南风。”杜预注说:所谓歌咏,是吹奏律管来表现八方之风;歌咏南风和北风,是听辨晋国与楚国的强弱。《黄帝玄女兵法》说:禹向风后询问:“我听说黄帝有克敌制胜的图,讲六甲阴阳的规律。”太公有《六韬》,即文、武、虎、豹、龙、犬。《说文》说:韬,是剑衣。】设置府署,仍然张开幕府;指挥军队,便手持旄旗。【《汉书》注中晋灼说:卫青征讨匈奴,穿过大漠,大获全胜,皇帝在幕中授拜他为大将军,因此大将军府叫幕府。《淮南子》说:武王伐纣,渡过孟津,阳侯之水逆流冲击,狂风昏暗,人马彼此看不见;武王左手拿黄钺,右手持白旄,瞪大眼睛指挥军队,风停水息。张衡《思玄赋》旧注引《尚书》说:右手持白旄来挥动;按,持旄就是用它指挥军队。】秦汉以来,便把手中所持的旄称为麾,指的是挥动旄旗、曲柄伞盖等物。】长旗临近广武城,烽火与成皋相对。【《汉书·高帝纪》说:汉王率兵渡河,又夺取成皋,在广武驻军。孟康说:在荥阳筑两座城,彼此相对,因此叫广武城,位于敖仓西面的三室山上。《地理志》说:河南郡成皋,古称虎牢,有时也称制。《匈奴传》说:烽火一直通到长安。颜师古说:白天举燧火,夜间举烽火。】巡行慰问寒冷中的士卒,仿佛给他们夹上绵衣;让全军饮水,也胜过只给一坛薄酒。【《左传·宣公十二年》说:楚王包围萧国,申公巫臣说:“军士大多寒冷,请君王巡视三军,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将士都像夹着绵衣一样温暖。正义说:《玉藻》说,纩是蚕丝绵,緼是袍子;郑玄说,纩是新丝绵。《黄石公记》说:从前良将用兵时,有人送来一箪酒,良将把酒倒进河中,让众人迎着水流饮用。一箪酒不可能使整条河都有酒味,但三军都想着为将领效死,不是因为酒味真的遍及他们。】阵后的云气越发挺直,深入敌阵后星辰显得更高。【阵云的注释见上篇。《河图稽耀钩》说:太白星散化为天狗,主掌观察军情。】闪电般的战车驱赶龙马,山神般的工匠在宝刀上镂刻纹饰。【崔豹《古今注》说:秦始皇有一匹马名叫奔电。】《周礼》说:身高八尺以上的马称为龙。《吴越春秋》说:干将铸剑,采集五座山的精铁。边塞遥远,榆叶飘落,关塞寒冷,雁毛凋零。【如淳《汉书》注说:长榆塞,是地名,就是王恢所说种植榆树作为边塞的地方。郭璞《山海经》注说:雁门山,就是北陵西隃,是雁所产之地,因此得名,在高柳以北。】既然已经追随神武之君,又何必挂念长久劳苦呢?【《易·系辞》说:古代聪明睿智、具有神武而不滥杀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王仲宣《从军诗》说:所追随的人神明而威武,怎么能让军队长久劳苦呢?】伏闻您出游打猎。虞旗在清晨晴日中令人欣喜,猎马横向山间奔驰。【《周礼》说:举行大规模田猎时,就整治山林田野,在其中树立虞旗,招致禽兽并给它们系上标志。】石关处,鱼贯般登上山梁,像雁张开翅膀成行而行。【司马相如《上林赋》说“蹶石关”。张揖说:石关是观名。《周易》说:像鱼贯一样,以宫人受宠,无所不利。王弼说:鱼首尾相接,像鱼贯一样。范蔚宗《乐游应诏诗》说:山梁合乎孔子的本性。《白虎通》说:雁飞便排成行。鲍照《出自蓟北门行》说:雁行沿着石壁升起,鱼贯般越过飞梁。】雪地平坦,可以寻找兔子的足迹;林木丛中,听得到野鸡的叫声;马嘶声在山谷中回响,弓弦因寒冷而在桑柘林中鸣响。【许慎说:南方的溪子弩、巨黍弩、蛮弩和柘弩,都是良材制成的弩。】听见弓弦声,鸟便自行坠落;看见火光,野兽徒然受惊;没有风时树木便自然挺直;水不结冰时仍然平静。谁知道自己身处茂陵之下,却愿意进入睢阳城呢?【《汉书》说:司马相如上疏劝谏皇帝打猎,后来因病免官,居住在茂陵。又说:梁孝王大规模修治睢阳城,修建复道,从宫殿连接到平台,长三十多里,招揽四方豪杰;这里说自己想仿效司马相如因病免官而归梁。】看见出征的客人刚刚归来,恰好遇上打猎。贰师将军刚刚接受诏命,长平侯正凯旋归来;还说要骑着战马,尚未解下军衣。【《史记·大宛传》说:任命李广利为贰师将军,讨伐大宛,约定到达贰师城,取得良马,所以称为贰师将军。《卫青传》说:封卫青为长平侯。《周礼》说:天子军队大胜献俘时,就合奏凯乐;郑玄注说:大献,是把俘获献给祖庙。《左氏传》说:整顿军旅,凯旋进入晋国。《吴都赋》说:直到可以休息时才凯旋归来。所谓戎衣,《周礼·司服》说:凡有军事行动,穿韦弁服;郑玄注说:韦弁是用熟皮做帽,也用熟皮作衣服的里子。杜预《左传》注说:戎服,就是军旅所穿的衣服。】在上林苑遇到驱赶围猎,在宜春宫暂时合围。【《三辅黄图》说:上林苑中饲养各种野兽,天子在秋冬射猎取用。《史记》说:皇帝到长杨宫打猎,司马相如上疏劝谏,回来时经过宜春宫。】汉帝所见的熊仍然令人愤怒,秦王所见的雉鸟却再次飞起。【《汉书·孝元冯昭仪传》说:皇帝到虎圈观看斗兽,熊逃出圈外,攀着栏杆想登上殿去,左右贵人都逃走了;冯婕妤挡在熊前站立,左右侍卫才把熊杀死。皇帝问她为什么要挡熊,婕妤说:猛兽得到人便会停下,我害怕它到了御座前,所以用身体挡住它。皇帝感叹赞叹,因此更加敬重她。】《太康记》说:秦文公时,陈仓人打猎捕获一只像猪的野兽,却不知道它叫什么。途中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它名叫防弗迷。防弗迷也说道:那两个童子的名字叫宝鸡,得到雄的便称王,得到雌的便称霸。陈仓人舍弃防弗迷,追赶两个童子,两个童子化作雉鸟;雄雉停在陈仓,变成石头,雌雉停在南阳。】故人迎面而来,借机询问;想到往日旧事,才依依不舍。河边有一块石头,再也不肯支撑织机。【苏武诗说:思念之心常常依依不舍。李善注说:依依,是思念眷恋的样子。《荆楚岁时记》说:张骞出使大夏,寻找黄河源头,走了一个月到达一处地方,看见城郭如同州府,室内有一女子织布,又看见一个男子牵牛到河边饮水。织女取下支撑织机的石头交给张骞,张骞回来后说曾见到故人,并叙述了思妇的情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奉诏唱和阐扬弘大佛、道二教。二教,就是佛教和道教。

五明教已设,三元法复开【世説曰:六通五明同归正异名。注经云:六通,天眼、天耳、身通、它心、漏尽,此五者皆在心之明也。又天竺大论曰:五明,一声明,二工巧明,三医方明,四因明,五内明。按此亦五明。黄庭内经曰:上覩三元,如连珠落落,明景照九隅。陶▯景真灵位业图有玉清三元宫,元始天尊为主】鱼山将鹤岭,清梵两邉来【异苑曰:陈思王曹植字子建,尝临鱼山,忽闻岩岫里有诵经声,清遒深亮,逺谷流响,不觉敛襟只敬,便则而效之,梵唱皆植依拟所造。豫章记曰:洪井有鸾冈,鸾冈西有鹤岭,王子乔控鹤所经,鱼山谓释,鹤岭谓道,言此二教清梵从两处来也】香烟聚为塔,花雨积成台【説文曰:塔,西域浮屠也,声上盍切。言香烟上浮自聚为塔,花雨所落自积成台,不假人力也】空心论佛性,贞气辨仙才【维摩经喜见菩萨曰:色色空为二,色即是空,非色灭空,色性自空。如是受想行识识空为二,识即是空,非识性自空,于其中通而达者为入不二法门。魏收释老志序曰:所谓佛者,本号释迦,文者译言能人,谓徳充道偹,堪济万物也。汉武内传王母曰:夫欲修身,当营其气。太仙真经所谓行益易之道,益者益精,易者易形,形易则变化,变化则成道,成道则为仙人。又云:刘彻形慢神秽,虽当语之以至道,殆恐非仙人也】露盘髙掌滴,风乌平翅回【三辅故事曰:建章宫承露盘髙二十丈,大七围,以铜为之上有仙人承掌,露和玉屑饮之。郭延生述征记云:长安宫南灵台有相风乌,遇风乃动。一曰长安灵台上有相风铜乌,千里风至此乌乃动】无劳问待诏,自识昆明灰【汉书曰:东方朔待诏金马门。应劭曰:诸臣才技征召未有正官,故曰待诏。三辅黄图曰:武帝初穿昆明池得黑土,帝问东方朔,朔曰西域胡人知之,乃问胡人,胡人曰:「烧刼之余灰也】至老子庙应诏虚无推驭,辨寥廓本,乗蜺【淮南子曰:虚无者,道之所居也。广雅曰:寥,空也;廓,深也。淮南子曰:乗云车,入云蜺,逰云雾。髙诱曰:以云蜺为马,逰行也】三门临苦县,九井对灵谿【西京赋曰:旁开三门。神仙传:老子耳有三门。然此三门,庙门道也。史记曰:老子者,楚苦县赖乡曲仁里人也。索隠曰:苦县本属陈国,春秋时楚灭陈,而苦又属楚。括地志曰:苦县在亳州谷阳县界,有老子宅及庙,庙中有九井尚存,今亳州眞源县是也】盛丹须竹节,量药用刀圭【言竹中有节,可以盛丹也。抱朴子曰:九丹者,神丹之要。第二之丹曰神丹,以此丹涂足下,歩行水上,服之三刀圭,三尸九虫即皆消壊,百疾皆愈也。第三之丹曰神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第四之丹曰还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第七之丹曰柔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第九之丹曰寒丹,服一刀圭,百日仙也】石似临邛芋,芝如封禅泥【抱朴子曰:洛阳有道士董威辈,常止白社中,了不食。陈子叙等守事之,从学道,积久乃得其方,云食甘草、防风壳实之属十余种,捣为散,先服方寸匕,乃吞石大如雀卵十二枚,足辟百日,輙更服散,气力顔色如故也。欲遂食谷者,当服葵子汤下石子,乃可食耳。又赤龙血、青龙膏作之,用丹砂和清水,以石纳其中,须臾石柔而可食也。若不即取,石消烂尽也。食此石以最饱,令人丁壮。又有引石散,以方寸匕投一斗白石子中,以水合煎之,立熟如芋子可食,以当谷也。汉书货殖传曰:蜀卓氏曰:吾闻岷山之下沃埜下有踆鸱,至死不饥。师古曰:踆鸱谓芋也,其根可食以充粮,故无饥年。华阳国志曰:汶山郡都安县有大芋如踆鸱也。地理志曰:蜀郡冇临卭县,言煮石之烂如临卭芋也。列仙传曰:彭祖常食桂芝。又曰:鹿皮公食芝草,饮神泉。史记封禅书正义曰:此防山上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故曰封。此防山下小山上,除地报地之功,故曰禅。言禅者,神之也。《白虎通》曰:或曰封者,金银绳,故曰古泥金绳封之印玺也。《西京杂记》汉以武都紫泥为玺室,加緑绨其上。《汉旧仪》曰:天子信玺六,皆以武都紫泥封之。言芝色如封印玺之泥也。盖言神仙之法,餐芝饵石矣】毻毛新鹄,小盘根古树低【毻鸟,易毛也。《抱朴子》曰:千嵗之鹄,纯白,能登于木。《神仙传》曰:老子生而能言,指李树曰:以此为我姓。此云古树,盖老子庙中树也。《述异记》曰:濑乡老子祠有紫石榴,红缥李一,李二色】野戍孤烟起,春山百鸟啼,路有三千别,途经七圣迷【礼记·王制》曰: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

译五明之教已经建立,三元之法又重新开启。【《世说》说:六通与五明,同归于正道,只是名称不同。注经说:六通包括天眼、天耳、身通、他心通、漏尽通;这五种都属于心的明察。又《天竺大论》说:五明,一是声明,二是工巧明,三是医方明,四是因明,五是内明。这里所说的也是五明。《黄庭内经》说:向上看见三元,如珠子纷纷落下,明亮的光辉照耀九方。陶弘景《真灵位业图》中有玉清三元宫,以元始天尊为主。】鱼山将要与鹤岭相对,清净梵音从两边传来。【《异苑》说:陈思王曹植,字子建,曾登临鱼山,忽然听到岩洞深处传来诵经声,声音清越深沉洪亮,远谷回响不绝;他不觉收整衣襟恭敬聆听,便仿效它而作成梵唱,都是曹植依声仿造的。《豫章记》说:洪井有鸾冈,鸾冈西面有鹤岭,是王子乔驾鹤经过的地方。鱼山指佛教,鹤岭指道教,说这两教的清净梵音从两处传来。】香烟聚集起来成为佛塔,花雨堆积起来形成高台。【《说文》说:塔,是西域的浮屠,读音为上盍切。这里说香烟上浮,自然聚成佛塔;花雨飘落,自然积成高台,不借助人的力量。】以空心论说佛性,以贞正之气辨识仙人的资质。【《维摩经》说:色与空被看作二者,其实色就是空,并不是色消灭后才成为空,而是色的本性本来就是空。】像这样,受、想、行、识也以识与空为二;其实识就是空,并不是识消灭后才成为空,而是识的本性本来就是空。能够在其中贯通并通达的人,便是进入不二法门。魏收《释老志序》说:所谓佛,本来称为释迦;“佛”译作能人,是说德行充足、道术完备,能够救济万物。汉武帝《内传》中西王母说:想要修身,应当调养自己的气。《太仙真经》所谓实行增益和变易之道,增益就是增益精气,变易就是改变形体;形体改变便能发生变化,变化便能成道,成道便成为仙人。又说:刘彻形貌轻慢、精神污秽,即使应当向他讲授最高的道术,也恐怕他不能成为仙人。】承露盘上的仙人高举手掌,露水滴落;风向乌平展双翅,随风回转。【《三辅故事》说:建章宫的承露盘高二十丈,大七围,用铜制成,上面有仙人托承手掌,承接露水,和玉屑一起饮用。郭延生《述征记》说:长安宫南面的灵台有相风乌,遇到风就转动。又说:长安灵台上有相风铜乌,千里之外的风到来时,这只乌便会转动。】不必劳烦询问待诏之臣,自然知道昆明池中的灰烬。【《汉书》说:东方朔在金马门待诏。应劭说:各种有才艺的臣子被征召而尚未授予正式官职,所以称为待诏。《三辅黄图》说:汉武帝最初开凿昆明池时挖出黑土,问东方朔,东方朔说西域胡人知道。于是询问胡人,胡人说:“这是焚烧劫火后的灰烬。”】奉诏前往老子庙。以虚无为驾驭之道,辨明寥廓的本源,驾着彩虹般的云气而行。【《淮南子》说:虚无,是道所居之处。《广雅》说:寥,是空;廓,是深。《淮南子》说:乘云车,进入云虹,在云雾中游行。高诱说:把云虹当作马来驾驭,以此游行。】三座门临近苦县,九口井面对灵溪。【《西京赋》说:旁边开有三座门。《神仙传》说:老子的耳朵上有三道门。不过这里的三门,是庙门的道路。】《史记》说:老子是楚国苦县赖乡曲仁里人。索隐说:苦县本来属于陈国,春秋时楚国灭陈,苦县又归属楚国。《括地志》说:苦县在亳州谷阳县境内,有老子故宅和庙宇,庙中九口井仍然存在,今为亳州真源县。】盛放丹药要用竹节,量取药物只需一刀圭。【就是说竹子中有竹节,可以用来盛放丹药。《抱朴子》说:九丹,是神丹的要诀。第二种丹叫神丹,用这种丹涂在脚下,可以在水面行走;服用三刀圭,三尸九虫便全都消灭,百病都能痊愈。第三种丹叫神丹,服一刀圭,百日便成仙。第四种丹叫还丹,服一刀圭,百日便成仙。第七种丹叫柔丹,服一刀圭,百日便成仙。】第九种丹叫寒丹,服一刀圭,百日便成仙。】石头像临邛的芋头,灵芝如同封禅所用的紫泥。【《抱朴子》说:洛阳有董威等道士,常住在白社,完全不吃普通食物。陈子叙等人侍奉并向他们学习道术,过了很久才得到方法:食用甘草、防风壳实等十多种药物,捣成散剂,先服一方寸匕,再吞下十二枚雀卵大小的石头,可以抵御饥饿一百天;随后再服散剂,气力和面色仍如往常。若想重新吃五谷,应服葵子汤将石子排下,然后才可以进食。又有用赤龙血、青龙膏制成的方法,以丹砂和清水,把石头放进去,片刻之间石头便变软可以食用;若不立即取出,石头便会消烂殆尽。吃这种石头,最能使人饱足,使人强壮。又有引石散,把一方寸匕投入一斗白石子中,加水煎煮,立即熟软得像芋头,可以代替粮食。《汉书·货殖传》说:蜀地卓氏说,我听说岷山之下肥沃的田野中有踆鸱,到死也不会饥饿。颜师古说:踆鸱就是芋头,其根可以食用以充粮,所以没有饥荒之年。《华阳国志》说:汶山郡都安县有大芋,像踆鸱。《地理志》说:蜀郡有临邛县,这里说煮石后会烂得像临邛芋头。】《列仙传》说:彭祖常吃桂芝。又说:鹿皮公吃灵芝草,饮神泉。《史记·封禅书正义》说:在防山上筑土为坛祭天,以报答上天的功德,所以叫“封”;在防山下的小山上平整土地祭地,以报答大地的功德,所以叫“禅”。所谓禅,就是尊奉神明。《白虎通》说:有人认为封禅时用金银绳缠束,所以古代用金泥封缄印玺。《西京杂记》说:汉代用武都紫泥封印玺匣,上面再加绿色绨布。《汉旧仪》说:天子的六枚信玺,都用武都紫泥封缄。这里说灵芝的颜色像封印玺所用的泥,大概是说神仙之法就是吃灵芝、服食石药。】初换羽毛的小鹄,古树低垂着盘曲的树根。【“毻毛”指鸟换毛。《抱朴子》说:千岁的鹄通体纯白,能登上树木。《神仙传》说:老子出生便能说话,指着李树说:“就把这个作为我的姓。”这里说的古树,大概是老子庙中的树。《述异记》说:濑乡老子祠有紫石榴,还有一株红色缥李和一株二色李。】荒野的戍所升起一缕孤烟,春山中百鸟鸣啭;道路有三千里之别,途中经过七圣迷失之地。【《礼记·王制》说:天下四海之内,取长补短,方圆三千里。】

此云老子西逰,在中国三千里之外也。《庄子》曰:黄帝将见大隗于其茨之山,方明为御,昌防骖乗,张若謵朋前马,昆阍滑稽后车,至于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涂。李云地名,七圣:黄帝一,方明二,昌寓三,张若四,謵朋五,昆阍六,滑稽七也】惟当别闗吏,直向流沙西【列仙传》曰:闗令尹喜者,周人也,善内学星宿,服精华,隐徳行仁,时人莫知。老子西逰,喜先见其气,知真人当过,候物色而迹之,果得老子。老子亦知其竒,为著书与老子俱之流沙,服巨胜实,莫知其所终。又著书十篇,名《闗令子》。《列异传》曰:老子西逰,闗令尹喜望见有紫气浮闗,而老子果乗青牛而过】奉和赵王逰仙藏山还采药,有道得从师,京兆陈安世,成都李意期【神仙传曰:陈安世,京兆人也,为权叔本家佣赁。叔本好道思神,有二仙人托为书生,从叔本逰以观试之,而叔本不觉其仙人也。久而意转怠,二仙复来诣门,叔本使安世出,二仙乃以药二丸与安世,诫之曰:「汝归勿复饮食,别止于一处。」安世承诫,二人常徃来其处。叔本怪之曰:「安世处空,何得有人?」语往輙不见,疑非常人,乃执弟子之礼。安世道成,白日升天。叔本后亦仙去。又曰:李意期者,本蜀人,传世见之。汉文帝时人也,于成都角中作土窟居之。刘▯徳欲伐吴报闗公之死,使迎意期到,甚敬之,问其伐吴吉凶,意期不答,而求纸画作兵马噐仗十数万,乃一一裂壊之,曰:「啒。」又画作一大人,掘地埋之,乃径还去。备不悦,果为吴军所败,十余万众,才数百人得还,甲仗军资畧尽。▯徳忿怒,遂卒于永安宫。意期少言,人往问吉凶,但占其顔色,若欢悦则善,惨▯则恶。后入琅琊山中,不复见出也】玉京【一作鱼】传相鹤,太乙授飞龟【葛洪枕中书曰:元始天王在天中心之上,名曰玉京山,山中宫皆金玉饰之。又曰:▯都玉京七寳山,周回九万里,在大罗之上,城上七寳宫,宫内七寳台,有上中下三宫,上宫是盘古眞人、元始天王、太元圣母所治,中宫太上眞人、金阙老君所治,下宫九天眞王、三天眞王所治。玉京有八十一万天路,通八十一万山岳洞室,虽有亿万徃来,如一歩耳。道士浮丘公有相鹤经,抱朴子曰:神仙经皆云黄帝及老子奉事太乙元君,以授要诀。灵寳经有正机平衡、飞龟授秩凡三篇,皆仙术也】白石香,新芋青,泥美熟芝【神仙传曰:白石先生,中黄丈人弟子,尝煮白石为粮,因就白石山居,时人号曰白石先生。又曰:焦先尝煮白石以分与人,熟煑如芋食之。又曰:王烈字长休邯郸人也之太行山中,见山破石裂,石中冇一穴口,经濶尺许,中有青泥流出如髓。烈取泥试丸之,须臾成石,如投热蜡之状,随手坚凝如粳米饭,嚼之亦然。言煮白石新香如芋餐,青泥美熟如芝也】山精逢照镜,樵客值【一作遇】围棊【抱朴子曰:山无大小,皆有神灵。古之入山道士,皆以明镜九寸以上悬于背后,则老魅不敢近。或有来试人者,则当顾视镜中,其是仙人及山中好神,镜中如人形;若是鸟兽邪魅,则其形貌皆见镜中矣。昔张盖蹹及偶髙成二人,并精思于云台山石室中,忽有一人着黄练单衣葛巾,往到其前曰:「劳乎道士,乃辛苦幽隐。」于是二人顾视镜中,乃是鹿也,即成鹿而走去。又林虑山下有一亭,其中有▯,每有宿者,或死或病。后郄伯夷过之,宿明灯烛而坐诵经,夜半有十余人来,与伯夷对坐,自共樗蒲戏。伯夷宻以镜照之,乃是羣犬也。伯夷徉误以烛烬爇其衣,乃作燋毛气。伯夷懐小刀,因捉一人而刺之初,作人声死而成犬,余犬悉走,于是遂絶,乃镜之力也。虞喜志林曰:「信安山石室,王质入其室,见二童子方对棊,看之局未终,视其所执伐薪柯已烂朽,遽归乡里,已非矣。」又见述异记】石纹如碎锦,藤苖似乱丝。蓬莱在何处,汉后欲遥祠【史记封禅书曰:「蓬莱方丈瀛洲,此三山世传在海中,去人不逺,尝有至者,言诸仙人不死之药在焉,黄金白银为宫阙,草木禽兽尽白,望之如云。及至反居水下,欲到即风引船去,终莫能至。」云秦始皇登防稽,并海上冀遇三神山之竒药,汉武帝既封防山无风雨变,至方士更言蓬莱诸药可得,于是上欣然至海,冀获蓬莱者】奉和同防寺浮屠

译这里说老子西游,位于中国三千里以外。《庄子》说:黄帝将要到具茨山拜见大隗,方明驾车,昌寓陪乘,张若、謵朋在前面驾马,昆阍、滑稽在后面随车;到了襄城郊野,七位圣人全都迷路了,没有地方可以问路。李云说这是地名;七圣分别是:黄帝第一,方明第二,昌寓第三,张若第四,謵朋第五,昆阍第六,滑稽第七。】只应当向关令尹喜告别,径直前往流沙以西。【《列仙传》说:关令尹喜是周朝人,精通内学和星宿之术,服食精华,暗中修德行仁,当时人们都不知道。老子西游时,尹喜预先看见紫气,知道真人将要经过,便等候并寻找他的踪迹,果然遇到了老子。老子也知道他的奇异,便为他著书,与老子一同前往流沙,服食巨胜子,没有人知道他们最终去了哪里。尹喜又著书十篇,名为《关令子》。《列异传》说:老子西游时,关令尹喜远远看见关上有紫气浮动,老子果然骑着青牛经过。】奉诏唱和赵王游仙诗。隐居山中还采集药物,有道之人得以跟随老师学习;京兆的陈安世,成都的李意期。【《神仙传》说:陈安世是京兆人,给权叔本家做佣工。叔本喜好道术、思慕神仙,有两个仙人托身为书生,跟随叔本游处以考察他,但叔本没有察觉他们是仙人。过了很久,叔本渐渐懈怠,两个仙人又来到门前,叔本让安世出去迎接。两个仙人便把两丸药给安世,告诫他说:“你回去以后不要再饮食,另找一处居住。”安世遵守告诫,两人常常来往于那里。叔本感到奇怪,说:“安世独处空室,怎么会有人?”每次谈话过去便看不见人,怀疑他们不是寻常人,于是行弟子礼。安世道术成就,白日升天;叔本后来也成仙而去。又说:李意期本是蜀人,世代相传有人见过他,是汉文帝时的人。他在成都城角挖土窟居住。刘玄德想攻打吴国,为关羽之死报仇,派人迎请李意期到来,对他十分恭敬,询问攻吴的吉凶。李意期不回答,只要来纸,画出十多万兵马器仗,然后一一撕毁,说:“咄!”又画了一个大人,挖地把它埋下,便径直回去。刘备很不高兴,后来果然被吴军打败,十多万军队只有几百人得以回来,铠甲、兵器和军需物资几乎全部丧失。】刘玄德愤怒,最终死在永安宫。李意期少言寡语,人们前去询问吉凶,他只看自己的脸色:如果面露喜悦便是吉,如果面色惨淡便是凶。后来他进入琅琊山中,再也没有出来。】玉京【一作“鱼京”】传授相鹤之术,太乙传授飞龟之法。【葛洪《枕中书》说:元始天王在天的中央之上,有一座山名叫玉京山,山中宫殿都用金玉装饰。又说:玄都玉京七宝山,周围九万里,在大罗天之上;城上有七宝宫,宫内有七宝台,分上、中、下三宫。上宫由盘古真人、元始天王、太元圣母治理;中宫由太上真人、金阙老君治理;下宫由九天真王、三天真王治理。玉京有八十一万条天路,通向八十一万座山岳洞室,即使有亿万人往来,也像走一步一样。道士浮丘公有《相鹤经》;《抱朴子》说,神仙经都说黄帝和老子侍奉太乙元君,接受重要秘诀。《灵宝经》有《正机平衡》《飞龟授秩》共三篇,都是仙术。】白石芬芳,新芋青嫩,青泥甘美,煮熟的灵芝可食。【《神仙传》说:白石先生是中黄丈人的弟子,曾经煮白石作粮食,于是住在白石山中,当时人称他为白石先生。】又说:焦先曾经煮白石分给别人,煮熟后像芋头一样可以食用。又说:王烈,字长休,是邯郸人。他进入太行山中,看见山崩石裂,石头中有一个洞口,宽约一尺,里面有青泥流出,像骨髓一样。王烈取泥试着搓成丸,不久便变成石头,如同投入热蜡一样;随手便凝结坚硬,像粳米饭,咀嚼起来也一样。这里说煮熟的白石新鲜芳香如芋头,煮熟的青泥甘美如灵芝。】山中精怪遇到照妖镜,樵夫旅客碰上围棋局。【《抱朴子》说:山无论大小,都有神灵。古代进入山中的道士,都在背后悬挂九寸以上的明镜,这样老妖怪便不敢接近。有的来试探人时,人应当回头看镜子:若是仙人或山中的善神,镜中会显现人的形状;若是鸟兽邪魅,它们的形貌都会在镜中显现。过去张盖蹋和偶高成二人,一同在云台山石室中精心修炼,忽然有一个穿黄绢单衣、戴葛巾的人来到他们面前,说:“劳苦了,道士,竟然辛苦地隐居在幽深之处。”两人回头看镜子,原来是一头鹿,随即变成鹿逃走。又有林虑山下的一座亭子,其中有鬼,每有旅客住宿,有的便死去,有的便生病。】后来郄伯夷经过那里,点亮灯烛坐着诵经。半夜有十多人来,与伯夷相对而坐,一起玩樗蒲。他暗中用镜子照他们,原来是一群狗。伯夷假装失手,用烛灰烧着其中一只的衣服,便闻到烧焦毛发的气味。伯夷怀中藏着小刀,于是抓住一只并刺去;它起初发出人的声音,死后变成狗,其余的狗全都逃走,从此便绝迹了,这都是镜子的力量。虞喜《志林》说:“信安山石室中,王质进入石室,看见两个童子正在对弈。他看棋局还未结束,回头一看,自己所拿的砍柴斧柄已经腐朽;急忙回到乡里,那里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又见《述异记》。】石头纹理如同碎锦,藤蔓幼苗像杂乱的丝线。蓬莱究竟在哪里?汉武帝以后的人想要远远地祭祀它。【《史记·封禅书》说:“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山相传在海中,距离人间不远,曾经有人到过,说诸仙人的不死药在那里;宫阙用黄金白银建成,草木禽兽全是白色,远望如云。等到靠近时却又沉在水下,想要到达,风便牵引船只离去,始终不能到达。”据说秦始皇登上会稽山,沿海航行,希望遇到三座神山和奇异药物;汉武帝封禅防山后,没有发生风雨灾异,方士又说蓬莱的仙药可以取得,于是皇帝欣然到海上去,希望得到蓬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奉诏唱和同泰寺浮屠诗。

【和梁简文帝也】浮屠塔也。《南史·梁武帝本纪》大通元年云:“初,帝创同防寺,至是开大通门,以对寺之南门,取反语以协同防。自是晨夕讲义,多由此门。幸寺舍身,还宫大赦,改元大通,以符寺及门名。”中大通元年,帝舍身同防寺,羣臣以钱一亿万奉赎。皇帝三请乃许。中大同元年,幸同防寺,讲《金字三慧经》,仍施身。皇太子以下奉赎,仍于同防寺设解防法,大赦改元。是夜,同防寺灾。《梁京寺记》曰:“梁武帝改年号大同,起同防在台城内,穷竭帑藏,造大佛阁七层,为火焚。武帝舍身施财,以祈福。自大同以后,无年不幸。”简文帝集中有《幸同防寺浮屠》诗,故子山和之】岧岧凌太清,照殿比东京【岧岧髙貌,太清谓天,言塔之髙也。鹖冠子曰:上及太清,下及太宁。张衡着东京赋,东京谓洛阳也。牟子曰:汉明帝梦见神人,身有白光飞在殿前,以问羣臣,傅毅对曰:天竺有佛,将其身也。后得其形像,言神光照殿,比东汉明帝时也】长影临双阙,髙层出九城【古诗曰:双阙百余尺。淮南子曰:县圃凉风,樊桐在昆仑之中,山上有层城九重】栱积行云碍,幡揺度鸟惊【尔雅曰:樴谓之▯,大者谓之栱。郭注云:▯橛也。樴徒得反,▯音亦。説文曰:碍止也。西京杂记曰:幡旄光影照耀一殿。又按佛家有幡,维摩经曰:降服四种魔,胜幡建道塲。王巾头陀寺碑文云:胜幡西振。言栱髙则行云过而或碍,幡长则飞鸟视之而惊也】凤飞如始泊,莲合似初生【西京赋曰:凤骞翥于甍标。薛综曰:谓作铁凤凰,张两翼举头敷尾以挿屋上,当栋中央,下有转枢,常向风如将飞者。言铸凤甍标状如始泊,刻莲方井形类初生时也】轮重对月满,铎韵拟鸾声【言塔上悬镜疑月,揺铎似鸾也。周礼鼓人职,郑注云:铎大铃也。西京杂记所谓九子金铃,每好风日铃声震动左右。此云铎韵亦犹是矣】画水流全注,图云色半轻【一作行,言图画行云流水之象也】露晚盘犹滴,珠朝火更明【汉书曰:孝武作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之属。西京赋曰:缀隋珠以为爥。薛综曰:明月大珠夜则有光如烛。李善曰:火齐玫瑰珠也】虽连博望苑,还接银沙城【三辅黄图曰:武帝立子据为太子,开博望苑以通賔客,在长安门南杜门外。王巾头陀寺碑文曰:脱屣金沙。李善注曰:拔河一名金沙河。虽连博望苑者,言简文时为太子也。还接银沙城者,言佛国也。是诗当在中大通年作也】天香下桂殿,仙梵入伊笙【三辅黄图曰:昆明池中冇灵波殿皆以桂为殿柱,风来自香。《列仙传》曰:「王子晋好吹笙,作凤鸣,逰于伊洛间】庶闻八解乐,方遣六尘情【维摩经》曰:「八觧之浴池,定水湛然满。六尘谓色、声、香、味、触、法,眼入色,耳入声,鼻入香,舌入味,身入触,意入法,是为六入,又为六根,又为六职】奉和法筵应诏【周书·武帝纪》:建徳元年正月戊午,帝幸▯都观,亲御法座,讲説】五城邻北极,百雉壮西昆【抱朴子曰:仙经、九转丹经、液经,皆在昆仑五城之内,藏以玉函。尔雅曰:北极谓之北辰。郭注云:北极天之中,以正四时。言城髙上与北极为隣也。左传祭仲曰:都城过百雉。杜预注云:方丈曰堵,三堵曰雉。一雉之墙,长三丈,髙一丈。説文曰:昆仑山名。佛教出于西方,故云西昆】钩陈横复道,阊阖抵灵轩【天文志曰:钩陈六星,在紫宫中。汉书注云:上下有道,故曰复。音复。黄图曰:宫之正门曰阊阖】千柱莲花塔,由旬紫绀园【説文曰:塔,西域浮屠也。毘昙论云:四肘为一弓,五百弓为一拘卢舍,今之二里也。八拘卢舍为一由旬,今十六里也】佛影胡人记,经文汉语翻【刘孝标世説注曰:佛经之行中国,尚矣,莫详其始。牟子曰:汉明帝夜梦神人,身有白光明。日博问羣臣,傅毅对曰:臣闻天竺有道者号曰佛,轻举能飞,身有白光,殆将其神人也。

译【这是和梁简文帝的诗。】浮屠就是佛塔。《南史·梁武帝本纪》记载:大通元年,起初皇帝创建同泰寺,到这时开设大通门,与寺南门相对,取“同泰”的反切读音来与“大通”相合。从此早晚讲说经义,多由此门出入。皇帝临幸寺院舍身后回宫,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通,以符合寺名和门名。中大通元年,皇帝在同泰寺舍身,群臣用一亿万钱奉赎。皇帝请了三次才答应。中大同元年,皇帝临幸同泰寺,讲说《金字三慧经》,仍然舍身。皇太子以下的臣子奉钱赎回,又在同泰寺举行解厄之法,大赦天下,改年号。这天夜里,同泰寺发生火灾。《梁京寺记》说:梁武帝改年号为大同,在台城内修建同泰寺,耗尽国库,建造七层大佛阁,后来被火焚毁。梁武帝舍身并施舍财物,以祈求福报。大同以后,没有一年不临幸同泰寺。简文帝集中有《幸同泰寺浮屠》诗,所以庾子山作诗唱和。高高耸立,直凌太清,照耀殿宇,仿佛东汉东京。【岧岧,是高耸的样子;太清指天空,这里说佛塔高耸。鹖冠子说:上达太清,下至太宁。张衡著有《东京赋》,东京指洛阳。牟子说:汉明帝梦见一个身有白光的神人飞到殿前,询问群臣,傅毅回答说:天竺有佛,他的身体就有这样的光。后来得到佛像,说它的神光照耀殿宇,仿佛东汉明帝时的情景。】长长的影子照临两座宫阙,高高的楼层越出九重城郭。【古诗说:两座宫阙高达一百多尺。《淮南子》说:悬圃有凉风,樊桐在昆仑山中,山上有九重层城。】斗拱层层堆叠,仿佛阻碍行云;幡旗摇动,飞鸟经过也会受惊。【《尔雅》说:小木桩叫樴,大木桩叫栱。郭璞注说:樴就是橛。樴读徒得切,▯读亦音。《说文》说:碍,就是阻止。《西京杂记》说:幡旄的光影照耀一殿。佛教中也有幡,《维摩经》说:降伏四种魔,树立胜幡于道场。王巾《头陀寺碑文》说:胜幡向西振动。这里说斗拱很高,行云经过也仿佛会被阻碍;幡旗很长,飞鸟看见也会惊飞。】凤凰飞翔,仿佛刚刚停泊;莲花闭合,仿佛刚刚生成。【《西京赋》说:凤凰在屋脊上飞翔。薛综说:这是铸造铁凤凰,张开双翼、抬头展尾,插在屋脊中央;下面有转轴,常常随风转向,仿佛将要飞起。】这是说铸在屋脊上的凤凰,形状像刚刚停泊;雕刻在方井上的莲花,形状像刚刚开放。塔轮沉重,正对着满月;铃铎的声音,仿佛鸾鸟的鸣叫。【这里说塔上悬挂的铜镜像月亮,摇动的铃铎像鸾鸟。《周礼·鼓人》郑玄注说:铎是大铃。《西京杂记》所谓九子金铃,每逢风和日暖时铃声便震动四周;这里说的铎声也就是这种声音。】画出的水流完整倾注,绘出的云彩颜色半透明轻淡。【一作“行”,意思是描绘行云流水的形状。】傍晚露水落下,承露盘仍在滴水;清晨明珠悬挂,像火焰一样更加明亮。【《汉书》说:汉孝武帝建造柏梁铜柱、承露盘和仙人掌等物。《西京赋》说:缀连随珠作为灯烛。薛综说:明月珠、大珠在夜里会发光,如同蜡烛。李善说:火齐是玫瑰珠。】虽然连接着博望苑,却又通接银沙城。【《三辅黄图》说:汉武帝立刘据为太子,开设博望苑来接纳宾客,在长安城门南面的杜门之外。王巾《头陀寺碑文》说:脱去鞋子便是金沙。李善注说:拔河又名金沙河。说连接博望苑,是指简文帝当时还是太子;说通接银沙城,是指佛国。此诗应当作于中大通年间。】天香从桂殿飘下,仙人的梵音传入伊水边的笙声中。【《三辅黄图》说:昆明池中有灵波殿,殿柱都用桂木制成,风吹来时香气四溢。】《列仙传》说:“王子晋喜爱吹笙,吹出凤凰的鸣声,游走在伊水、洛水之间。”】希望听到八解脱之乐,才得以排遣六尘之情。【《维摩经》说:“八解脱的浴池,禅定之水深满澄澈。”六尘指色、声、香、味、触、法:眼睛接触色,耳朵接触声,鼻子接触香,舌头接触味,身体接触触,意识接触法;这叫六入,也叫六根、六识。】奉诏唱和法筵诗。【《周书·武帝纪》说:建德元年正月戊午,皇帝临幸玄都观,亲自登上法座讲说。】五城邻近北极,百雉高墙雄峻如西昆仑。【《抱朴子》说:仙经、九转丹经、液经,都藏在昆仑五城之内,用玉函收藏。《尔雅》说:北极称为北辰。郭璞注说:北极位于天空中央,用来确定四时。这里说城墙高耸,仿佛与北极相邻。《左传》中祭仲说:都城高墙超过百雉。杜预注说:方丈为堵,三堵为雉;一雉之墙长三丈、高一丈。《说文》说:昆仑是山名。佛教出自西方,所以称作西昆。】钩陈横列,连接复道;阊阖门直抵灵轩。【《天文志》说:钩陈有六颗星,位于紫微宫中。《汉书》注说:上下有道路,所以称为“复”,读音同“复”。《黄图》说:宫殿的正门叫阊阖。】千根柱子支撑莲花塔,紫绛色的园林广阔达八由旬。【《说文》说:塔是西域的浮屠。《毗昙论》说:四肘为一弓,五百弓为一拘卢舍,即今二里;八拘卢舍为一由旬,即今十六里。】佛的影像由胡人记载,经文却用汉语翻译。【刘孝标《世说》注说:佛经传入中国已经很早,但没有人详知开始的时间。牟子说:汉明帝夜里梦见一个身有白光的神人,白天广泛询问群臣,傅毅回答说:我听说天竺有修道之人,名叫佛,能轻身飞行,身有白光,大概就是那个神人。】

于是遣羽林将军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二人之大月氐国,写诸佛经二十四部,在兰台石室。刘子政列仙传曰:列观百家之中,以相捡騐,得仙者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巳在佛经,故撰得七十,可以多闻博识者,遐观焉。如此即汉哀成之间已有经矣,与牟子传説便为不同。魏畧西戎传曰:天竺城中有临儿国,浮屠经云其国王生浮图,浮图者太子也,父曰屑头邪,母曰莫邪。浮图者身服色黄,髪如青丝,爪如铜。其母梦白象而孕,及生从右脇出而有髻坠地,能行七歩。天竺有神人曰沙律。昔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虑大月氐王使伊存口传浮图经曰:复豆者其人也。汉武故事,昆邪王杀休屠王,以其众来降,得其金人之神,置之甘泉宫。金人皆长丈余,其祭不用牛羊,惟烧香礼拜。上使依其国俗祀之。此神全类于佛,岂当汉武之时,其经未行于中土,而但神明事之耶】。故验刘向、鱼豢之説,佛至哀成之世,明矣。然则牟传所言四十二者,其文今存,非妄。盖明帝遣使广求异闻,非是时无经也】星窥朱鸟牖,云宿凤凰门【朱鸟,朱雀,南方神也。景福殿赋曰:「朱鸟舒翼以峙衡。」三辅故事曰:「建章宫阙上有铜凤凰】新禽解杂啭,春栁卧生根,早雷惊蛰戸,流雪长河源【月令云:「仲春之月,雷始发声,始电,蛰虫咸动,启戸始出。」释法显佛国记曰:「葱岭冬夏有雪,彼土人人即名为雪山人也。」汉书西域传曰:「河有两源,一出葱岭】建始移交让,徽音种合昏【魏志曰:「建安二十五年,曹公在洛阳起建始殿。」蜀都赋曰:「交让所植。」刘渊林注云:「交让木名也,两树对生,一树枯则一树生,如是嵗更,终不俱生俱枯也。出岷山,在安都县。洛阳宫殿簿有徽音殿。」周处风土记曰:「合昏,槿也,叶晨舒而昏合。」陆佐公新刻漏铭云:「合昏暮巻是也。」本草曰:「合欢即夜合也,一名合昏】风飞扇天辩,泉涌属丝言【礼记曰:「王言如丝,天辩丝言,谓下诏也】羁臣从散木,何以预中天【羁臣自谓本羁旅之臣也。庄子匠石曰:「散木也,是不材之木,无所可用。」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天中之台】逥翔遥可望,终类仰鹍▯【嵇康琴赋曰:「鹍鸡防▯。」李善注云:「古相和歌有鹍鸡】和从驾登云居寺塔【一作和赵王逰云居寺】重峦千仞,塔危磴九层台【国语曰:晋平公为九层之台】石闗恒逆,上山梁乍斗回【张揖曰:石闗,观名,武帝建元中作,在云阳甘泉宫外。论语曰:山梁雌雉。毛诗郑笺云:梁,石絶水之梁也】阶下云峰出,▯前风洞开。隔岭钟声度,中天梵响来。平时欣侍从,于此暂徘徊。和何仪同讲竟述懐无名即讲,道有动定论机【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又云:道无常名。《易·系辞》曰:几者,动之防】安经让礼,席正业理,儒衣似得逰焉,趣能同舍讲归【后汉书》曰:朱祐初学长安,帝往候之,祜不时相劳苦,而先升讲舍。后车驾幸其第,帝因笑曰:主人得无舍我讲乎?以有旧恩,数防赏赉】石渠人少歇,华隂市暂稀【三辅黄图》曰:石渠阁,萧何所造,成帝于此藏秘书焉。《后汉书》曰:张楷除长陵令,不至官,隐居▯农山中,学者随之,所居成市。后华隂山南遂有公超市】秋云低,晚气短,景侧余辉,萤排乱草出,雁舍断芦飞【月令》曰:腐草为萤。《淮南子》曰:夫雁顺风以爱气力,衔芦而翔,以备矰弋。髙诱曰:未秀曰芦,巳秀曰苇。矰矢弋缴,衔芦所以令缴不得截其翼也】别有平陵迳,萧条客鬓衰,饥噪空仓雀,寒惊懒妇机【别有」以下子山自谓也。《地理志》云:平陵属扶风。《楚辞》曰:山萧条而无兽。苏伯玉妻《盘中诗》曰:空仓雀常苦饥。崔豹《古今注》曰:蟋蟀一名吟蛩,初秋得寒则鸣。一云济南呼为懒妇。《小园赋》亦云:聚空仓而雀噪,惊懒妇而蝉嘶】实欣懐謏【音小】问,逢君理入防【学记》曰: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郑注云:謏之言小也。闻音问】奉和赵王隐士【褒集中有和赵王隐士】

译于是派遣羽林将军秦景、博士弟子王遵等十二人前往大月氏国,抄写各种佛经二十四部,收藏在兰台石室。刘向《列仙传》说:在百家著作中逐一考察验证,得到成仙者一百四十六人,其中七十四人已经见于佛经,所以又编撰出七十人,供见闻广博、知识丰富的人远观。这样看来,汉哀帝、汉成帝之间已经有佛经了,与牟子的传说便不相同。魏略《西戎传》说:天竺城中有临儿国,《浮屠经》说该国王生下浮图,浮图就是太子,父亲叫屑头邪,母亲叫莫邪。浮图身穿黄色衣服,头发像青丝,指甲像铜。他的母亲梦见白象而怀孕,出生时从右胁出来,头上有发髻,落地便能行走七步。天竺有神人名叫沙律。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虑出使大月氏,大月氏王派伊存口授《浮图经》,说:“复豆,就是那个人。”《汉武故事》说:昆邪王杀死休屠王,率众归降,汉朝得到他的金人神像,放在甘泉宫。金人都高一丈有余,祭祀不用牛羊,只烧香礼拜。皇帝命人依照其国风俗祭祀。这尊神完全像佛,难道汉武帝时佛经还没有流行到中原,只是把它当作神明来奉祀吗?】因此,考察刘向、鱼豢的说法,可以明确知道佛教在汉哀帝、汉成帝时期已经传来。然而,牟子传中所说的四十二部经书,其文字如今仍然存在,并非虚妄。大概汉明帝派使者广泛寻求奇异见闻,并不表示当时还没有佛经。】星光从朱雀图案的窗户窥入,云气停留在凤凰门。【朱鸟就是朱雀,是南方之神。《景福殿赋》说:“朱鸟展开双翼,矗立在屋梁。”《三辅故事》说:“建章宫阙上有铜凤凰。”】新来的鸟儿开始交错鸣啭,春柳伏卧而生根;早春的雷声惊动蛰虫,流动的雪水延伸到大河源头。【《月令》说:“仲春之月,雷开始发声,开始闪电,蛰虫全都活动,打开门户开始出来。”释法显《佛国记》说:“葱岭冬夏都有积雪,当地人便都称那里为雪山。”《汉书·西域传》说:“河水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葱岭。”】建始殿移来交让树,徽音殿种着合昏花。【《魏志》说:“建安二十五年,曹操在洛阳建造建始殿。”《蜀都赋》说:“种植交让树。”刘渊林注说:“交让,是树名;两树相对而生,一树枯死,另一树便生长,如此年年更替,始终不会同时生长或同时枯死。产于岷山,在安都县。”《洛阳宫殿簿》有徽音殿。《周处〈风土记〉》说:“合昏,就是槿树;叶子早晨舒展,黄昏合拢。”】陆佐公新刻的漏壶铭文说:“合昏在黄昏时收卷,就是这种情形。”《本草》说:“合欢就是夜合,又名合昏。”风吹飞扬,像扇动天空的言辞;泉水涌出,连接着如丝般的诏令。【《礼记》说:“君王的话像丝一样。”所谓天辩丝言,就是说上天发布诏令。】羁旅在外的臣子如同无用的散木,凭什么能够参与中天之台呢?【羁臣是诗人自称,意思是自己本是寄居异乡的臣子。《庄子》中匠石说:“这是散木,是不成材的木头,没有什么用处。”《列子》说:周穆王筑台,称作天中之台。】远远望见回旋飞翔的身影,终究像仰望高飞的鹍鸡琴弦。【嵇康《琴赋》说:“鹍鸡鸣于琴弦。”李善注说:古代相和歌中有《鹍鸡》。】唱和随驾登云居寺塔的诗。【一作《和赵王游云居寺》。】重重山峦高达千仞,佛塔高耸,石阶盘绕九层高台。【《国语》说:晋平公建造九层高台。】石关总是迎面而来,登山的石梁忽然曲折回旋。【张揖说:石关是观名,汉武帝建元年间修建,在云阳甘泉宫外。《论语》说:山梁上的雌雉。《毛诗》郑玄笺说:梁,是以石头截断水流形成的桥梁。】台阶下云峰涌出,窗前风洞敞开。隔着山岭传来钟声,半空中传来梵音。平日里欣然侍奉随从,在这里暂且徘徊。唱和何仪同讲经完毕抒发感怀。无名便是讲说大道,道有动与定,关键在于辨析其论旨。【老子说:道如果可以说出,就不是永恒的道;名如果可以命名,就不是永恒的名。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根本。所以常常无欲以观察它的奥妙,常常有欲以观察它的端倪。这两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又说:道没有固定的名称。《易·系辞》说:几,是事物将要发动的征兆。】安于经典而谦让守礼,席位端正而讲明学业之理;穿着儒服,仿佛得以在其中游学,志趣相同,便同舍听讲后归去。【《后汉书》说:朱祐起初在长安求学,皇帝前往探望他,朱祐没有及时慰劳,而先登上讲堂。后来皇帝驾临他的宅第,便笑着说:“主人莫不是把我舍在讲堂里了吧?”因为有旧日恩情,皇帝多次加以赏赐。】石渠阁的学者暂时少了,华阴的集市也暂时稀疏。【《三辅黄图》说:石渠阁是萧何建造的,成帝在这里收藏秘书。《后汉书》说:张楷被任命为长陵令,却不到任,隐居在弘农山中,求学者跟随他,居所逐渐形成集市。后来华阴山南便有了公超市。】秋云低垂,晚间的天气短促;日影偏斜,只剩余晖;萤火从杂乱的枯草间飞出,雁群舍弃断芦飞去。【《月令》说:腐草化为萤。《淮南子》说:雁顺着风飞行以节省力气,嘴里衔着芦苇飞翔,是为了防备箭矢和弋射的丝绳。】高诱说:尚未抽穗的叫芦,已经抽穗的叫苇。矰是带丝绳的箭,弋是带丝绳的箭;雁衔着芦苇,是为了使丝绳不能割断它的翅膀。】另有一条通往平陵的小路,荒凉萧瑟,旅客的鬓发已经衰白;饥饿的麻雀在空仓中喧噪,寒冷惊动了懒妇的织机。【“别有”以下是庾子山自叙。《地理志》说:平陵属于扶风。《楚辞》说:山野萧条而没有野兽。苏伯玉妻《盘中诗》说:空仓中的麻雀常常苦于饥饿。崔豹《古今注》说:蟋蟀又名吟蛩,初秋遇寒便鸣;又说济南人称它为懒妇。《小园赋》也说:聚集在空仓中的麻雀喧噪,惊动懒妇,蝉便嘶鸣。】实在欣喜于能以小小见闻相互询问,遇见您便使道理进入心中。【《学记》说:足以有一点小的见闻,却不足以感动众人。郑玄注说:“謏”就是小;“闻”读作问。】奉诏唱和赵王《隐士》诗。【褒集里有《和赵王隐士》。】

洛阳征五隐,东都别二贤【袁宏《后汉纪》曰:陈蕃荐五处士,豫章徐穉,彭城姜肱,汝南袁闳,京兆韦着,颍川李昙,诏公车备礼征不至。又按《后汉书·逸民传》:薛方、逢萌聘而不肯至,严光、周党、王霸至而不能屈,亦五隐也。《汉书》曰:疎广、疎受帐饮东都门,皆曰贤哉二大夫。《汉书音义》曰:长安东都城北头第一门。《后汉书》曰:逢萌觧冠挂东都城门】云气浮函谷,星光聚颍川【京房易飞候》云:视四方常有火云五色见其下,贤人隐也。《汉书》曰:▯农故函谷闗,上洛属▯农,四皓隐于上洛熊耳山,故云是矣。《天文志》曰:少防处士星也。《庄子》曰:许由娱于颍阳】霸陵采樵路【一作径】成都卖卜钱【后汉逸民传》曰:韩康入霸陵山,诗云:言采其樵。《汉书》曰:蜀有严君平卜筮于成都市,一日裁数人,得百钱足自飬,则闭肆下帘而授老子】鹿裘披稍裂,藜牀坐欲穿【説苑》曰:孔子见荣启期,衣鹿皮裘,鼔瑟而歌,孔子问曰:「先生何乐也?」荣启期对以三乐。《髙士传》曰:管宁自越海及归,常坐一木榻,积五十余年,箕股其榻上当膝处皆穿】阮籍惟长啸,嵇康讶一▯【魏氏春秋》曰:阮籍少时尝逰苏门山,苏门山有隐者,莫知姓名,有竹实数斛,臼杵而巳籍从之与谈太古无为之道,及论五帝三王之义,苏门生萧然曾不经聼,籍乃对之长啸,清韵响亮,苏门生逌尔而笑,籍既降,苏门生亦啸若鸾凤之音焉。《神仙传》曰:孙登者,不知何许人也,恒止山间,穴地而坐,弹琴读易,冬夏单衣,天大寒人视之,辄自披发覆身,髪长丈余,又雅容非常,歴世见之。嵇叔夜有迈世之志,曾诣登,登不与语,叔夜乃扣难之,而登弹琴自若,久之,叔夜退,登曰:「少年才优而识寡,劣于保身,其能免乎?」俄而叔夜竟防大辟。叔夜善弹琴,于是登弹一▯之琴以成音,叔夜乃叹息絶思也】涧险无平石山深,足细泉,短松犹百尺,少鹤已千年【言松之短者犹有百尺,则长者可知;鹤之少者巳有千年,则老者可知,即鲍照《升天行》所谓蹔逰越万里,近别数千龄者也】野鸟繁▯啭,山花焰火然,洞风吹戸里,石乳滴牕前。虽无亭长识,终见野人传【髙士传》曰:韩康入霸陵山中,博士公车连征不至。桓帝时乃偹安车以聘之,康不得已乃佯许诺,辞安车自乗柴车,冒晨先发至亭。亭长以韩征君当过,方发人牛修道桥。及见康柴车幅巾,以为田叟也,使夺其牛。康即释驾与之。有顷使者至,夺牛翁乃征君也。使者欲奏杀亭长,康曰:此是老子与之,亭长何罪?乃止。康因中路逃遁以夀终。又曰:汉濵父老者,桓帝延熹中幸竟陵,过云梦,临沔水,百姓莫不观者。有父老独耕不辍,尚书郎南阳张温异之,下道百歩,自与言。父老曰:我野人也,不达斯语。昔圣王宰世,茅茨采椽,而万人以宁。今吾子之君劳人自纵逸逰无忌,吾为子羞之,子何忍欲人观之乎?温大惭,问其姓名,不告而去】拟咏懐二十七首【昔阮歩兵咏懐诗十七首,顔延年以为在晋文代虑祸而发,子山拟斯而作二十七篇,皆在周乡闗之思,其辞旨与哀江南赋同矣】歩兵未饮酒,中散未弹琴,索索无真气,昏昏有俗心【魏氏春秋曰:阮籍闻歩兵校尉缺,厨多美酒,营人善酿酒,求为校尉,遂纵酒昏酣,遗落世事。臧营绪《晋书》曰:籍拜东平相,沈醉日多,作咏懐八十余篇,为世所重。嵇康拜中散大夫,宗正喜为康传曰:康善属文论,弹琴咏诗,自足于懐抱之中,言已处乱世,不能饮酒弹琴,弃絶人事,而困于尘俗,深愧二公矣】涸鲋常思水,惊飞每失林【庄子》云:庄周谓监河候曰: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升斗之水而活我哉?《战国防曰:有鸿雁从东方来,更嬴虚发而下之,曰:其飞徐者,其创痛也;悲鸣者,久失羣也。故创未发而惊心未忘,闻▯音引而髙飞,故创怯。言已处丧乱之后,如失水之鱼,离羣之雁也】风云能变色,松竹且悲吟【风云喻佐命之臣,江陵三年即遭其变;

译洛阳征召五位隐士,东都送别两位贤人。【袁宏《后汉纪》说:陈蕃推荐五位处士,即豫章徐穉、彭城姜肱、汝南袁闳、京兆韦著、颍川李昙;诏令用公车备礼征召,他们都没有前往。又据《后汉书·逸民传》:薛方、逢萌被征聘却不肯来,严光、周党、王霸来了却不能使他们屈服,也可说是五位隐士。《汉书》说:疏广、疏受在东都门设帐饮酒,都说:“两位大夫真贤德啊!”《汉书音义》说:长安东都城北端的第一座门。《后汉书》说:逢萌解下官帽挂在东都城门上。】云气浮在函谷关,星光聚集在颍川。【《京房易飞候》说:观察四方,若常常有五色火云出现在下面,便是贤人隐居的征兆。《汉书》说:弘农旧有函谷关,上洛属于弘农,四皓隐居在上洛熊耳山,所以这里这样说。《天文志》说:少微是处士星。《庄子》说:许由在颍阳游乐。】霸陵是采樵的道路,【一作“径”】成都有严君平卖卜所得的钱。【《后汉书·逸民传》说:韩康进入霸陵山,诗中说“采集他的柴薪”。《汉书》说:蜀地有严君平在成都市占卜,每天只接待几个人,所得一百钱足以自养,便关店放帘,传授老子之道。】鹿皮衣披久了渐渐破裂,藜木床坐得几乎要穿透。【《说苑》说:孔子见到荣启期,他穿着鹿皮裘,弹瑟唱歌。孔子问:“先生有什么快乐呢?”】荣启期回答说有三种快乐。【《高士传》说:管宁渡海到海外又回来,常坐在一张木榻上,五十多年过去,盘腿坐在榻上,膝盖所压的地方都磨穿了。】阮籍只有长声啸歌,嵇康惊讶于一根琴弦。【《魏氏春秋》说:阮籍年轻时曾游苏门山,山中有隐士,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只有几斛竹实和一盘一杵。阮籍跟随他谈论太古无为之道,谈到五帝三王的道义,苏门先生神情冷淡,始终不曾认真听。阮籍于是对着他长啸,声音清越响亮;苏门先生愉快地笑了。阮籍下山后,苏门先生也发出如鸾凤般的啸声。《神仙传》说:孙登不知道是哪里人,常住山间,在地穴中坐着,弹琴读《易》,冬夏都只穿单衣。天寒时人们看他,他便披散长发覆盖身体,头发有一丈多长,容貌高雅非凡,历代都有人见过他。嵇叔夜有超越世俗的志向,曾去拜访孙登,孙登不与他说话,叔夜便叩问辩难,孙登仍自若地弹琴。过了很久,叔夜退下,孙登说:“年轻人才能优异而见识少,保全自身的能力很差,恐怕能够免祸吗?”不久嵇叔夜果然遭受大辟之刑。叔夜善于弹琴,于是孙登弹奏一根琴弦使之成调,叔夜便叹息,绝了探究的念头。】山涧险峻,没有平坦的石头;山林深邃,脚边细泉流淌;矮松仍有百尺高,少年的鹤也已经千岁。【这里说矮松尚且有百尺高,那么高大的松树便可想而知;】鹤中年少的也已经活了一千年,那么年老的便更可想而知;正如鲍照《升天行》所说:暂时游行便能越过万里,短暂分别便相隔数千年。】野鸟众多,琴弦般交错鸣啭;山花像火焰一样灿然燃烧;洞中的风吹入门内,石乳在窗前滴落。虽然没有亭长认识我,最终却会被乡野之人传述。【《高士传》说:韩康进入霸陵山中,博士和公车接连征召他,他都不去。桓帝时,朝廷备好安车聘请他,韩康不得已假意答应,辞去安车而自己乘柴车,天刚亮便先出发到达驿亭。亭长因为韩征君将要经过,正派人役和牛修整道路桥梁。等看见韩康乘坐柴车、戴着头巾,以为是田间老人,便命人夺走他的牛。韩康立即下车把牛给了他。不久使者到达,才知道夺牛的老人就是征君。使者想上奏杀掉亭长,韩康说:“这是老人我主动给他的,亭长有什么罪?”于是作罢。韩康趁路途中逃走,最终长寿而死。又说:汉水边有一位老人,桓帝延熹年间皇帝临幸竟陵,经过云梦,来到沔水边,百姓无不观看;只有一位老人独自耕作不停。尚书郎南阳人张温觉得奇怪,下道走了一百步,亲自与他交谈。老人说:“我是乡野之人,不懂得您说的话。过去圣王治理天下,住的是茅屋,使用的是粗木,却使万人安宁。如今您的君主劳苦百姓,自己放纵游乐,没有节制;我替您感到羞惭,您怎么忍心还想让人们观看呢?”】张温非常惭愧,询问老人的姓名,老人不肯告知便离去了。拟作《咏怀》诗二十七首。【过去阮步兵作《咏怀诗》十七首,颜延年认为这些诗是在晋文帝时期,为忧虑祸患而发。庾子山仿照阮诗创作二十七篇,都是寄托身在周地而思念故乡关中的情怀,其辞意旨趣与《哀江南赋》相同。】没有阮籍那样的步兵校尉身份,便不能饮酒;没有嵇康那样的中散大夫身份,也不能弹琴。于是神情萧索,毫无真气;精神昏昧,满怀俗念。【《魏氏春秋》说:阮籍听说步兵校尉职位空缺,厨房里有很多美酒,营中人又善于酿酒,便请求担任校尉,从此纵情饮酒,沉醉昏酣,遗忘世间事务。臧荣绪《晋书》说:阮籍任东平相,多日沉醉,作《咏怀》诗八十多篇,为世人所推重。嵇康任中散大夫,宗正喜为嵇康作传,说他善于写文章、议论,弹琴咏诗,在胸怀中自得;这里说自己身处乱世,不能饮酒弹琴,只能断绝人事而困于尘俗,实在深深惭愧于阮籍、嵇康二人。】干涸车辙中的鲋鱼常常思念水,受惊飞起的鸟每每失去树林。【《庄子》说:庄周看见车辙中的鲋鱼,鱼说自己是东海的臣民,问庄周难道没有一升一斗水来救活它吗?《战国策》说:有鸿雁从东方飞来,更嬴空拉弓便使它落下,说飞得缓慢,是因为创伤疼痛;悲鸣,是因为长久失去同伴。因此,创伤还未发作而惊惧之心已经不能忘却,听见弦声牵引便高飞,所以伤痛使它害怕。这里说自己经历丧乱之后,正如失水的鱼、离群的雁。】风云也能改变颜色,松竹姑且悲声吟唱。【风云比喻辅佐帝王建立功业的大臣;江陵三年便遭逢变乱。松竹比喻有节操的人;西魏的一次使者往来,实在令人深为悲伤。这里以松竹自比,感叹自己离开梁朝而仕于周,因失去节操而哀痛。】

松竹比有节之士,西魏一使良可深悲。自喻去梁仕周,致哀失节也】由来不得意,何必徃长岑【后汉书》曰:崔骃字亭伯,窦宪为车骑将军,辟骃为掾,宪専权骄恣,骃数谏之,宪不能容,出为长岑长。骃自以逺去不得意,遂不之官而归。永元四年卒于家。章懐太子注云:长岑县属乐浪郡,其地在辽东。言己身在长安,已不得意,何必长岑之逺乎】赭衣居傅岩,垂纶在渭川,乗舟能上月,飞幰欲扪天【言己本有兴梁之大志也。赭衣,罪人之服也。《汉书》贾山曰:秦赭衣半道;又贾谊曰:傅説胥靡乃相武丁。张宴曰:胥靡刑名也。傅説被刑筑于傅岩。《尚书》云:髙宗梦得説,説筑傅岩之野。王子年《拾遗记》曰:傅説赁为頳衣者,舂于深岩以自给,梦乗云绕日而行,筮得利建侯之卦。嵗余以玉帛聘为阿衡也。嵇叔夜《赠秀才入军》诗云:流磻平臯,垂纶长川。《史记》曰:吕尚以渔钓干周西伯,西伯出猎遇太公于渭之阳。《毛诗》郑笺:云钓者,以丝为之,纶竹书纪年曰:伊挚将应汤命,梦乗船过日月之傍。按傅岩渭川言,元帝见用也。上月扪天,言其志大也。释名曰:幰,宪也,御热也。説文曰:扪,抚持也。楚辞曰:遂倐忽而扪天】谁知志不就,空有直如▯【应劭风俗通曰:顺帝之末,京师謡曰:直如▯,死道邉;曲如钩,反封侯】洛阳蘓季子,连衡遂不连【战国防曰:苏秦字季子,洛阳轩里人也。始将连衡说秦,书上而説不行,言已聘于西魏,本欲事秦,属大军南讨,是连衡不连也】既无六国印,翻思二顷田【史记云:季子叹曰: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安能佩六国相印乎?言已既不能连衡事秦,又不能合纵攻秦,身为羁旅,翻欲归家,引秦事,所以比魏周也】俎豆非所习,帏幄复无谋【论语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后汉书诏曰:前将军邓禹与朕谋谟帷幄,决胜千里】不言班定逺应为万里侯【后汉书曰:班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人,行诣相者曰:祭酒布衣诸生耳,而当封侯万里之外。超问其状,相者曰:生燕颔虎颈,飞而食肉,此万里侯相也。后使西域,通三十六国,封定逺侯。伤巳本无谋习,而出使不归玉门,生入不可得矣】燕客思辽水,秦人望陇头【史记曰:荆轲入秦,燕丹饯之易水,髙渐离撃筑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秦州记曰:陇山东西百八十里,登山岭东望秦川四五百里,极目泯然,山东人行役升此而顾瞻者,莫不悲思】倡家遭强聘,质子値仍留【汉书李延年曰:父母兄弟皆故倡也。师古曰:倡,乐人也。説文曰:倡,乐也,谓作妓者。左氏传曰:晋太子圉为质于秦,质音致。言倡家作妓本不欲嫁,质子思归本不欲留,以喻已本不欲仕,而魏周逼之,若强聘留质矣】自怜才智尽,空伤年鬓秋【子山以元帝承圣元年甲戌聘魏,时年四十有二,遂老于北地矣】楚材称晋用,秦臣即赵冠【左氏传曰:惟楚有材,实晋用之;后汉书舆服志曰:武冠谓之赵惠文冠,秦灭赵,以其君冠赐近臣】离宫延子产,羁旅接陈完【离宫延子产,即左传子产壊垣事,在襄公三十一年;庄二十年传曰:陈公子完奔齐,齐使敬仲为卿,辞曰:羁旅之臣。杜预曰:敬仲,陈公子完,羁寄旅客也】寓衞非所寓,安齐独未安【言己留魏非所乐也】雪泣悲去鲁,凄然忆相韩【韩诗外传曰:孔子去鲁,迟迟乎其行也;西征赋曰:丘去鲁而顾叹;吕氏春秋曰:吴起雪泣而应之。髙诱曰:雪,拭也;史记张良传曰:韩破,良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为韩报讐,以太父父五世相韩,故去鲁喻已去江陵父母之邦也。留侯五世相韩,庾氏亦父子仕梁,深念旧恩矣】惟彼穷途恸,知余行路难【魏氏春秋曰:阮籍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返。言己至此,惟有穷途之恸而已】惟忠且惟孝,为子复为臣,一朝人事尽,身名不足亲【言庾氏世徳忠孝累传,已为庾氏之子,复为梁朝之臣,今人事既尽,身存名灭,为可伤也】吴起尝辞魏,韩非遂入秦【史记曰:公叔为相,尚魏公主,而害吴起,欲去之。吴起见公主之贱魏相,果辞魏武侯。武侯疑之而未信也,吴起惧得罪,遂去即之楚。又曰:韩非,韩之诸公子也,喜刑名法术之学,而其本归于黄老,作孤愤、五蠧、内外储説、林説难十余万言。人或传其书至秦,秦王见孤愤、五蠧之书曰:「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逰死不恨矣。」李斯曰:「此韩非之所著书也。」秦因急攻韩,韩王始不用非,乃急遣非使秦。秦王悦之,未信用。李斯、姚贾害之,言已去梁即魏,犹吴起辞魏,韩非入秦也】壮情已消歇,雄图不复申【言不能为国报讐也】移住华隂下,终为闗外人【汉书杨仆上书曰:「耻为闗外人。」子山辞楚入秦,翻慙闗内矣】

译既然一向不得志,何必还要前往遥远的长岑呢?【《后汉书》说:崔骃字亭伯,窦宪任车骑将军时,征召崔骃为属官。窦宪专权骄横,崔骃多次劝谏,窦宪不能容忍,便把他调出任长岑长。崔骃自认为远离京城、不得志,于是没有赴任便回家了,永元四年死于家中。章怀太子注说:长岑县属乐浪郡,地在辽东。这里说自己身在长安,已经不得志,何必还去长岑那样遥远的地方呢?】罪人穿着赭色衣服,也能居于傅岩;垂钓的人在渭水边,也能有所作为;乘船仿佛可以上到月亮,飞车的帷幰仿佛要触摸苍天。【这里说自己原本有兴复梁朝的大志。赭衣是罪犯所穿的衣服。《汉书》贾山说秦代道路上有一半是穿赭衣的罪人;贾谊说傅说曾是服刑的奴隶,后来辅佐武丁。张宴说“胥靡”是刑名。傅说受刑后在傅岩筑墙。《尚书》说高宗梦见得到傅说,傅说正在傅岩郊野筑墙。王子年《拾遗记》说:傅说曾租身作穿赤衣的人,在深岩中舂米自给,梦见乘云绕日而行,占得利于建立诸侯的卦;一年后,武丁用玉帛聘他为阿衡。嵇叔夜《赠秀才入军》诗说:“流磻平皋,垂纶长川。”】姜尚凭借垂钓来求见周西伯,西伯出猎时在渭水北岸遇见太公。【《史记》说:吕尚以捕鱼垂钓求取周西伯的任用,西伯出猎,在渭水北岸遇见太公。《毛诗》郑玄笺说:钓丝是用丝制成的。《竹书纪年》说:伊挚将要接受商汤的任命时,梦见乘船经过日月旁边。结合傅岩、渭川的典故,是说元帝曾经任用自己。上升到月亮、伸手触摸苍天,是说志向远大。】谁知道志向不能实现,徒然有一颗像弓弦一样直的心。【应劭《风俗通》说:顺帝末年,京城歌谣说:“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洛阳的苏季子,游说连横,最终连横也没有成功。【《战国策》说:苏秦字季子,是洛阳轩里人。他起初要以连横说服秦国,奏书呈上而游说不成;这里说自己已经出使西魏,本来想侍奉秦国,却适逢大军南征,所以连横之事终究未能实现。】既然没有得到六国相印,反而想起家乡的二顷田地。【《史记》说:苏秦叹道:“假使我有洛阳城外二顷田地,哪里还会佩带六国相印呢?”这里说自己既不能以连横侍奉秦国,也不能以合纵攻打秦国,身为寄居之人,反而想归还故乡;借苏秦的故事来比拟自己在魏、周之间的处境。】礼器祭祀之事不是我所熟习的,帷幕军帐中的谋略我也没有。【《论语》说:“祭祀礼器的事,我曾听说过;军旅的事,却没有学习过。”《后汉书》诏书说:前将军邓禹和朕在帷幄中谋划,能够决胜于千里之外。】不用说班定远,连他那样封为万里之外的侯爵,我也做不到。【《后汉书》说:班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人。他曾去拜访相面者,相面者说:“不过是一个祭酒、平民出身的学生,却应当在万里之外封侯。”班超问是什么相貌,相面者说:“你有燕子般的下颔、老虎般的脖颈,将来会飞驰而去、以肉为食,这是万里侯的相貌。”后来班超出使西域,使三十六国与汉朝交通,被封为定远侯。这里感伤自己本来没有谋略方面的修养,又出使在外,不能回到玉门关;恐怕活着进去已经不可能了。】燕国的客人思念辽水,秦地的人望着陇山。【《史记》说:荆轲进入秦国以前,燕太子丹在易水为他饯行,高渐离击筑,歌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秦州记》说:陇山东西长一百八十里,登上山岭向东望秦川,四五百里之外一片迷蒙;山东人出行经过这里,登山回望,没有不悲伤思念的。】妓女遭到强行聘娶,作为人质的儿子却被迫继续留下。【《汉书》说李延年的父母兄弟都是旧时的倡优。颜师古说,倡是乐人。《说文解字》说,倡是奏乐,也指从事歌舞的妓女。】《左氏传》说:晋太子圉到秦国做人质。“质”读作“致”。这里说,妓女从事歌舞,本来不想嫁人;人质思念归国,本来不想留下;用来比喻自己本来不想做官,却被魏、周逼迫,仿佛被强行聘娶、被扣留为质一样。自己怜惜才智已经耗尽,只能徒然悲伤年华老去、鬓发如秋。【庾子山在元帝承圣元年甲戌出使魏国,当时四十二岁,此后便老在北方了。】楚国的人才被晋国任用,秦国的臣子却戴上赵国的冠帽。【《左氏传》说:“只有楚国有才,实际上却被晋国任用。”《后汉书·舆服志》说:武冠又叫赵惠文冠,秦灭赵后,把赵王的冠赐给近臣。】离宫可以迎接子产,寄居的旅客也能接待陈完。【“离宫延子产”说的是《左传》所载子产毁坏宫墙的事情,在鲁襄公三十一年。“羁旅接陈完”用鲁庄公二十年《左传》的故事:陈公子完逃奔齐国,齐国要任命敬仲为卿,他辞谢说自己是寄居的臣子。杜预说,敬仲就是陈公子完,是寄居的旅客。】寄居在卫国并不是我愿意寄居的,安定齐国的愿望却始终没有实现。【意思是自己留在魏国并非所乐。】像孔子离开鲁国那样含泪悲伤,凄然忆念像张良那样辅佐韩国。【《韩诗外传》说:孔子离开鲁国,走得迟迟不忍离去;《西征赋》说孔子离开鲁国时回头叹息;《吕氏春秋》说吴起流泪拭泪而答应别人。高诱说“雪”是擦拭。又《史记·张良传》说:韩国灭亡后,张良散尽家财寻找刺客刺杀秦王,为韩国报仇;因为他的祖父、父亲五代都做过韩国的相,所以离开鲁国是用来比喻自己离开江陵这个父母之邦;留侯张良五代相韩,庾氏也有父子世代仕梁,因此深深怀念旧日恩德。】只有阮籍那样在穷途末路痛哭,才知道我的行路艰难。【《魏氏春秋》说:阮籍任意独自驾车,不沿着道路行走,车走到路尽头,便放声痛哭而返回。】说自己走到今天,只有面对穷途末路而痛哭罢了。既忠诚又孝顺,既是人子的后代,又是人臣;一旦世间的人事全部结束,即使身存,名声也不足以亲近和珍惜。【意思是庾氏家族世代以忠孝传家,自己既是庾氏的子弟,又是梁朝的臣子;如今人事已经结束,身体尚存而声名消灭,实在令人悲伤。】吴起曾经辞别魏国,韩非最终进入秦国。【《史记》说:公叔任相,娶魏国公主,却忌恨吴起,想把他赶走。吴起见魏公主轻视魏相,果然辞别魏武侯;武侯怀疑他但没有立即相信。吴起害怕获罪,于是离开魏国前往楚国。又说:韩非是韩国的公子,喜欢刑名法术之学,而根本归于黄老,写有《孤愤》《五蠹》《内外储说》《说林》《说难》等十多万字。有人把他的书传到秦国,秦王读到《孤愤》《五蠹》后说:“唉,寡人若能见到此人,和他交游至死也不遗憾。”李斯说这是韩非所著。秦国于是急攻韩国,韩王起初不用韩非,才急忙派他出使秦国。秦王喜欢他,却没有信任重用他;李斯、姚贾嫉妒并陷害他,使他被害。这里说自己离开梁朝而进入魏周,正如吴起辞魏、韩非入秦。】壮烈的情怀已经消磨殆尽,雄伟的谋略再也不能施展。【意思是不能替国家报仇。】迁居到华阴山下,终究成了关外之人。【《汉书》杨仆上书说:“以做关外之人为耻。”】我从楚地辞行而进入秦地,反而惭愧自己成为关内之人。

畴昔国士遇,生平知已恩,直言殊可吐。宁知炭欲【一作可】吞【言梁朝以国士遇我,有知巳之感,不能报也。《易·坤灵图》曰:「吐珠于泽,谁能不含。」《史记》曰:「赵襄子最怨知伯,漆其头以为饮器。豫让遁逃山中,曰:「嗟乎!士为知已死,女为悦已容。今智伯知我,我报讐而死,以报智伯,则吾魂魄不愧矣。」乃变名姓为刑人,又漆身为厉,吞炭为哑,使形状不可知,伏于桥下。襄子至桥,马惊。襄子曰:「此必豫让也。」襄子数豫让曰:「子不尝事范中行氏乎?智伯尽灭之,子不为报讐,而反为委质臣于智伯。智伯亦已死矣,而子独何以报讐之深也?」豫让曰:「范中行氏昔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智伯国士遇我,找故国士报之】一顾重尺璧,千金轻一言【史记》曰:「蔺相如持璧晲柱,秦王恐破璧,乃谢相如。」《汉书》曰:「得黄金百金,不如季布一诺。」兹云轻者,言使魏为其所辱也】悲伤刘孺子,凄怆史皇孙【言江陵之败,梁祚日防,帝子被戮也。悲伤刘孺子者,伤敬帝也。《南史·敬帝纪》云:「帝逊位于陈,陈受命,奉帝为江隂王,薨于外邸。」是也。凄怆史皇孙者,伤建业、江陵前后二败,简文、元帝诸子遇害者多也。《汉书·王莽传》曰:「平帝崩,立宣帝▯孙婴为皇太子,号曰孺子。废婴为安定公。宣帝纪曰:「孝宣皇帝,武帝曾孙,戾太子孙也。太子纳史良娣,生史皇孙。皇孙纳王夫人生宣帝,号皇曾孙。生数月,遭巫蛊事,太子、良娣、皇孙、王夫人皆遇害。曾孙虽在襁褓,犹坐收系郡邸狱】无因同武骑,归守霸陵园【汉书》曰:「司马相如为武骑常侍。」又曰:「相如拜为孝文园令。」文帝葬防陵,故云防陵园。言已本梁朝文学之臣,不能如司马相如归守原陵也】榆闗断音信,汉使絶经过【汉书枚乗説吴王曰:昔秦北备榆中之闗,师古曰:即今所谓榆闗也。汉使如张骞、甘英之属,云断音信、絶经过者,喻已乡闗之情,若逺戍也】胡笳落泪曲,羌笛断肠歌【李陵书曰:胡笳互动,长笛赋曰:近世双笛从羌起】纤腰减束素,别泪损横波【好色赋曰:腰如束素,传毅舞赋曰:目流涕而横波】恨心终不歇,红顔无复多【自言闗塞苦寒之状,若闺怨矣】枯木期塡海,青山望断河【述异记曰:炎帝之女溺死东海,化为精卫,其名自呼,每衔西山木石以塡东海,一名鸟市,一名寃禽】白马向清波,乗氷始渡河【谓梁元帝承制江陵也,清波楚地,《史记·陈渉世家》曰:“黥布击秦,左右校破之,清波。”复以陈为楚,《后汉光武纪》曰:“帝至呼沱河,无船,适遇氷合,得过】置兵须近水,移营喜灶多【汉书》曰:“韩信破赵,诸校问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今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阵,此何术也?’信曰:‘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后生乎?’”《后汉书·虞诩传》曰:“羌寇武都,诩迁武都太守,停军不进,而宣言上书请兵。羌闻之,分钞傍县,诩因其兵散,日夜进道,令吏士各作两灶,日増倍之,羌不敢逼。或曰:‘孙膑减灶而君增之,何也?’诩曰:‘虏见吾灶日增,必谓郡兵来迎,孙膑示弱,吾今示彊,势有不同也。’及羌败散,诩占相地势,筑营壁二十八所,招还流亡,假赈贫人,郡遂以安。”时元帝承制,驰檄四方,王僧辩等讨平侯景,正中兴之极盛者也】长坂初垂翼,鸿沟遂倒戈【谓元帝即位,才及三年,魏军至襄阳,梁王詧率众防之,遂至于败也。时梁魏地分南北,有若鸿沟,詧本梁朝宗室,助魏自伐,故云倒戈矣。《三辅黄图》曰:“甘泉宫有长平坂。”司马相如赋云:“登陂陀之长阪兮。”《列子》曰:“溟海者,天池也,有鸟焉,其名为鹏,翼若垂天之云,其体称焉。”喻魏兵之强也。《项羽本纪》曰:“项王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为汉,东为楚。”《诗》曰:“殷士倒戈”,以喻梁王詧萧墙之变也】的卢于此去,虞兮奈若何【的卢伤元帝之死也,虞兮自伤也。《史记》曰:“项王军壁垓下,兵少食尽,汉军四面皆楚歌。项王夜起,饮帐中有美人名虞,常幸从,骏马名骓,常骑之。于是项王乃悲歌慷慨,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葢世,时不利兮骓不逝,虞兮虞兮奈若何。’

译从前梁朝以国士之礼待我,平生有知己的恩情;有直率的话本来尽可以说出,谁知竟到了要吞炭装哑的地步。【意思是梁朝以国士待我,使我有知己之感,我却不能报答。《易·坤灵图》说:“在泽中吐出珍珠,谁能不含在口中?”《史记》说:赵襄子最怨恨智伯,把智伯的头涂漆后作为饮器。豫让逃入山中说:“唉,士人为知己而死,女子为喜爱自己的人而容貌修饰。现在智伯知遇我,我若替他报仇而死,以报答智伯,我的魂魄就无愧了。”于是他改名换姓,装作受刑之人,又把身体涂漆使自己像癞病患者,吞炭使声音嘶哑,让形貌无法辨认,藏在桥下。赵襄子经过桥下,马受惊。赵襄子说:“这一定是豫让。”便责问他说:“你不是曾经侍奉范氏、中行氏吗?智伯把他们全部消灭,你没有替他们报仇,反而屈身做智伯的臣子。如今智伯也死了,你为什么独独如此深切地替他报仇?”豫让说:“范氏、中行氏把我当普通人对待,所以我以普通人的方式报答他们;智伯以国士之礼待我,所以我以国士的方式报答他。”】一次回头看重一块尺璧,千金也轻于一句话。【《史记》说:蔺相如拿着和氏璧假装撞向柱子,秦王害怕他撞碎璧,便向他道歉。《汉书》说:“得到黄金百斤,不如得到季布的一句诺言。”这里说轻视千金,是指自己出使魏国,反而受到魏国的侮辱。】悲伤刘孺子,凄怆史皇孙。【这里说江陵败亡,梁朝国运日渐衰微,皇子也遭到杀戮。悲伤刘孺子,是哀伤敬帝。《南史·敬帝纪》说:敬帝把帝位让给陈,陈朝接受天命,让敬帝为江阴王,后来死在外邸。凄怆史皇孙,是哀伤建业、江陵前后两次败亡,简文帝、元帝的许多儿子都遭到杀害。《汉书·王莽传》说:平帝死后,立宣帝玄孙婴为皇太子,号为孺子,后来废婴为安定公。《汉书·宣帝纪》说:孝宣皇帝是武帝的曾孙、戾太子的孙子。戾太子娶史良娣,生史皇孙;史皇孙娶王夫人,生宣帝,号皇曾孙。皇曾孙出生几个月,便遭遇巫蛊之祸,太子、史良娣、史皇孙、王夫人都被杀害;皇曾孙当时还在襁褓中,也被拘捕关进郡邸狱。】没有机会像司马相如那样做武骑常侍,归来守护霸陵园。【《汉书》说司马相如曾任武骑常侍,又说他被任命为孝文园令;汉文帝葬在霸陵,所以说霸陵园。】说自己本来是梁朝掌管文章的臣子,却不能像司马相如那样归来守护原陵。榆关隔断了音信,汉朝使者也断绝了往来。【《汉书》枚乘劝说吴王时提到秦朝在北方防守榆中的关隘,颜师古说这就是今天所说的榆关。汉朝使者如张骞、甘英之类,所谓断绝音信、停止经过,是用来比喻自己思念故乡关塞的心情,仿佛被远戍在外。】胡笳吹奏着令人落泪的曲子,羌笛吹响了令人断肠的歌。【李陵书说胡笳相互应和;《长笛赋》说近世的双笛起源于羌地。】纤细的腰身减去了束素般的围度,离别的泪水损伤了横波般的眼神。【《好色赋》说腰像束起的白绢;傅毅《舞赋》说眼睛流泪而眼波横流。】怨恨之心始终不能止息,红润的容颜再也不会长久。【这是说关塞中的苦寒情状,仿佛闺中女子的怨情。】枯木也期待着填平大海,青山遥望直到隔断河流。【《述异记》说:炎帝的女儿溺死东海,化作精卫鸟;它自称其名,每次衔着西山的木石来填东海,又名鸟市、冤禽。】白马朝着清澈的水波前进,踏着冰块才开始渡过河流。【这是说梁元帝在江陵承制。清波是楚地。《史记·陈涉世家》说黥布攻打秦军,左右校在清波击败秦军,后来又把陈地恢复为楚地。《后汉书·光武帝纪》说光武帝到呼沱河时没有船,恰好遇上河面结冰,因而得以渡河。】布置军队必须靠近水边,迁移营地时高兴地看到灶火增多。【《汉书》说:韩信攻破赵国后,诸校问他,兵法说军队右边背靠山陵,前面和左边临近水泽,如今将军却命令我们背水列阵,这是什么战法?韩信说,兵法不是说陷入死地然后才能求生吗?《后汉书·虞诩传》说:羌人进犯武都,虞诩调任武都太守,停军不进,却宣称已上书请求援军。羌人听说后分兵劫掠附近各县,虞诩趁其兵力分散,日夜赶路,命令吏士每天增加一倍灶数。羌人不敢逼近。有人问孙膑减少灶数,而您却增加,为什么?虞诩说,敌人看见我军灶数每天增加,一定以为有郡兵前来接应;孙膑是示弱,我现在是示强,情势不同。羌人败散后,虞诩察看地势,修筑二十八座营垒,招还流亡,借粮赈济贫民,郡中于是安定。】当时元帝承制,向四方飞驰发布檄文,王僧辩等人讨伐平定侯景,正是中兴最盛的时候。长坂刚刚垂下鹏翼,鸿沟之地却突然倒戈。【这是说元帝即位才三年,魏军便到了襄阳,梁王萧詧率兵抵御,最终却失败。当时梁、魏两国分处南北,好像隔着鸿沟;萧詧本是梁朝宗室,却帮助魏国反过来攻伐梁朝,所以说倒戈。《三辅黄图》说甘泉宫有长平坂;司马相如赋说登上倾斜的长阪。《列子》说大海是天池,有一种鸟叫鹏,翅膀像垂天的云,身体巨大。这是用来比喻魏军强盛。《项羽本纪》说项王与汉王约定平分天下,以鸿沟以西给汉、以东给楚。《诗经》说“殷士倒戈”,这里用来比喻梁王萧詧造成的内乱。】的卢马在这里离去,虞姬啊,又能把你怎么样呢?【“的卢”用来哀悼元帝之死,“虞兮”是自伤。《史记》说:项王的军队驻扎在垓下,兵少粮尽,汉军从四面唱楚歌。项王夜里起身,在帐中饮酒;有美人名叫虞,常随侍他;有骏马名叫骓,常被他骑。于是项王悲歌慷慨,自己作诗说:“力能拔山啊,气势压倒天下;时运不利啊,骓马不能奔驰;虞啊虞啊,我把你怎么办呢?”】

及乌江之败,项王谓亭长曰:‘吾知公长者,吾骑此马五嵗,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以赐公。’《伯乐相马经》曰:“马白额入口齿者,名曰榆雁一名的卢,奴乗客死,主乗弃市,凶马也】空营卫青冢,徒聼田横歌【史记注姚氏曰:茂陵东北西者,卫青冢;东者,霍去病冢也。崔豹古今注曰:薤露蒿里,送哀歌也,出自田横门人。横自杀,门人伤之而作悲歌,言人命如薤上露,易晞灭。至李延年乃分为二曲,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使挽逝者歌之。俗呼为挽歌。言已不能如卫青之征战,起塜庐山,又不能学田横五百人俱死海岛也】北临▯莵郡,南戍朱鸢城,共此无期别,俱知万里情【汉书地理志曰:▯莵郡,武帝元鼎四年开,髙句骊属幽州。应劭曰:故眞番朝鲜胡国。后汉书郡国志曰:交趾郡有朱鸢县。又南蛮传云:建武十六年,交趾女子嫁为朱鸢人诗索妻甚雄勇,交趾太守苏定以法绳之,侧忿故反。光武遣伏波将军马援、楼船将军段志讨之。言已出使不归,与▯莵、朱鸢南北极逺之地,俱为无期之别也】昔尝逰令尹,今时事客卿,不特贫谢富,安知死羡生【左传宣十二年曰:蒍敖为宰。杜预注云:宰,令尹也。周礼曰:六卿,太宰为长,遂以宰为上卿之号。楚臣令尹为长,从他国之言,亦谓之宰。令,善也;尹,正也。言用善人正此官也。楚官多以尹为名,皆取其正直也。史记曰:秦王拜李斯为客卿。言昔仕元帝,尝逰楚令尹之门;今在魏周更事秦客卿之官,非惟不慕富贵,并不乐生也】懐秋独悲此平生,何谓平【淮南子曰:春女思,秋士悲。论语曰:久要不防,平生之言。孔安国曰:平生,少时也。盖伤已平生之志,今安在也】悲歌度辽水【一作易水,一作燕水】弭节出阳闗。李陵从此去,荆卿不复还【水经注曰:辽水出▯石山,自塞外东流,直辽东之望平县,屈而南流,迳襄平县故城西。秦始皇二十二年灭燕,置辽东郡,治此。有大辽水、小辽水。汉书西域传曰:自炖煌西出玉门、阳闗,渉鄯善,北通伊吾千余里。弭节,犹持节也。杜预曰:节,国之符信。索隐曰:节,使者所拥也。汉书李陵传曰:陵字少卿,天汉二年率歩卒五千人出塞,与匈奴战,乃降匈奴中。史记曰:荆轲,卫人也,其先乃齐人,徙于卫,衞人谓之庆卿,而之燕,燕人谓之荆卿。荆轲入秦,燕太子饯之易水,髙渐离撃筑,荆轲和而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伤已持节使魏,不复归也】故人形影灭,音书两俱絶。遥防塞北云,悬想闗【一作天】山雪【言南北两隔絶也】逰子河梁上,应将苏武别【李陵与苏武别诗曰:擕手上河梁,逰子暮何之】揺落秋为气,凄凉多怨情,啼枯湘水竹,哭壊杞梁城【宋玉曰:悲哉秋之为气也,揺落而变衰。博物志曰:舜二妃曰湘夫人,舜崩,二妃啼以涕挥竹,竹尽斑。琴操:杞殖战死,妻泣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人生之苦至矣,乃放声长号,杞城为之崩。殖一名梁,言江陵之败,君臣被戮杀伤者众,有夫妻离别之苦也】天亡遭愤战,日蹙值愁兵【史记项羽曰:天之亡我,我何渡为。天文志曰:日蒙蒙无光,士卒内乱】直虹朝映垒,长星夜落营【天文志曰:虹头尾至地,流血之象。蜀后主建兴十三年,诸葛亮帅大众伐魏,屯于渭南,有长星赤而芒角,自东北西南流投亮营,三投再还,往大还小,占曰:两军相当,有大流星来走军上及坠军者,皆破败之象也。九月亮卒于军,焚营而退,羣帅交怨,多相诛残,言梁元帝江陵败亡之征也】楚歌饶恨曲,南风多死声【汉书曰:项羽军垓下,闻汉军四面皆楚歌。左氏传曰: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时梁元帝都江陵,本楚地,故多引楚事以为辞】眼前一杯酒,谁论身后名【世説曰:张季鹰縦任不拘,时人号为江东歩兵,或谓之曰:卿可縦适一时,独不为身后名耶?答曰: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此言一杯酒身后名者,特言江陵君臣但适一时,不顾后虑也。如安恋荆楚不归建业,致有此败,惜其不用周▯正朱买臣之言也。又于谨来伐时,计用三防,以帝懦而无谋,多疑少断,知其必用下防,向使耀兵汉沔,席巻渡江,丹阳帝居,又何患焉?呜呼,此其所以无谋也与】

译到乌江战败时,项王对亭长说:“我知道您是位长者。我骑这匹马已经五年了,所向无敌,曾经一天跑一千里;我不忍心杀它,把它送给您。”《伯乐相马经》说:“白额一直延伸到口齿的马,名叫榆雁,又名的卢;奴仆骑它会死,主人骑它会被弃市,是凶马。”【原文“的卢”与注中马名、吉凶说法均保留;其中“防”疑为“霸”或相关字,见问题。】空对着卫青的坟墓守望,徒然听着田横门人的挽歌。【《史记》注引姚氏说:茂陵东北偏西是卫青墓,东边是霍去病墓。《古今注》崔豹说:《薤露》《蒿里》是送葬的哀歌,出自田横门人。田横自杀后,门人为他悲伤而作歌,说人的生命像薤叶上的露水,容易干涸消灭。到李延年时分为两曲:《薤露》送王公贵人,《蒿里》送士大夫和平民,供送葬者歌唱,俗称挽歌。这里说自己不能像卫青那样征战并在庐山起坟,也不能像田横的五百门人那样一同死在海岛。】北面临近玄菟郡,南面戍守朱鸢城;我们共同承受这没有期限的离别,也都知道相隔万里的思情。【《汉书·地理志》说玄菟郡为武帝元鼎四年开设,高句骊属幽州;应劭说那里原是真番、朝鲜等胡国。《后汉书·郡国志》说交趾郡有朱鸢县。】《后汉书·南蛮传》又说:建武十六年,交趾有女子嫁给朱鸢人,写诗索求丈夫,诗意十分雄健勇烈;交趾太守苏定依法惩罚她,她因愤怒而反叛。光武帝派伏波将军马援、楼船将军段志前去讨伐。这里说自己出使在外不能归来,和玄菟、朱鸢这样南北极其遥远的地方一样,共同承受没有期限的离别。过去我曾游走在令尹门下,如今却在异国任客卿;不只是贫穷时不能羡慕富贵,哪里知道还会羡慕活着呢?【《左传》宣公十二年说蒍敖任宰。杜预注说,宰就是令尹。周礼说六卿以太宰为长,于是以宰作为上卿的称号。楚国以令尹为长官,其他国家也称之为宰。令是善,尹是正,意思是任用善人来端正此官。楚国官职多以尹命名,都是取其正直之意。《史记》说秦王任命李斯为客卿。这里说自己过去仕于元帝,曾出入楚国令尹之门;如今在魏、周,改任类似秦国客卿的官职,不但不羡慕富贵,甚至也不以活着为乐。】怀着秋日的悲情,独自悲叹这一生;平生到底还算什么呢?【《淮南子》说春日女子思念,秋日男子悲伤。《论语》说“久要不忘平生之言”,孔安国说平生是少年时代。这里是哀伤自己平生的志向如今究竟在哪里。】悲歌一曲,渡过辽水【一作易水,一作燕水】;手持使节,走出阳关。李陵从这里出发后便降于匈奴,荆卿离开易水后也再没有回来。【《水经注》说:辽水出自▯石山,在塞外向东流,直达辽东望平县,转而向南,经过襄平县故城西面。秦始皇二十二年灭燕,设置辽东郡,郡治在这里;有大辽水、小辽水。《汉书·西域传》说:从敦煌向西出玉门、阳关,经过鄯善,向北通往伊吾一千多里。“弭节”就是持节;杜预说节是国家的符信;《索隐》说节是使者所持之物。《汉书·李陵传》说:李陵字少卿,天汉二年率五千步兵出塞与匈奴作战,后来投降匈奴。《史记》说:荆轲是卫国人,祖先本为齐人,迁到卫国,卫人称他庆卿;后来到了燕国,燕人称他荆卿。荆轲进入秦国前,燕太子在易水为他饯行,高渐离击筑,荆轲和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里哀伤自己持节出使魏国,也再不能归来。】故人的形体和身影都已消失,音信书信也全都断绝。遥望塞北的云,悬想关山上的白雪。【这是说南北两地彼此隔绝。】游子站在河桥上,应当像苏武那样与人分别。【李陵赠苏武诗说:“携手登上河桥,游子傍晚要到哪里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草木凋零,使秋天充满悲凉的气息;凄清冷落,增添了许多怨情。湘水边的竹子因哭泣而枯萎,杞梁的城墙因悲哭而崩坏。【宋玉说:“悲哉,秋之为气也,草木摇落而变衰。”《博物志》说:舜的两位妃子被称为湘夫人,舜死后,二妃哭泣,眼泪挥洒在竹子上,竹子于是全都出现斑纹。《琴操》说:杞殖战死,他的妻子哭道:“上面没有父亲,中间没有丈夫,下面没有儿子,人生的苦难已经到极点了。”于是放声长号,杞城也因此崩塌。杞殖又名杞梁。这里说江陵败亡,君臣被杀伤者众多,也有夫妻离别的痛苦。】上天要亡国而遭逢悲愤的战争,国势日益窘迫又遇上令人忧愁的兵祸。【《史记》记项羽说:“上天要亡我,我还渡乌江做什么?”《天文志》说太阳昏暗无光,象征士卒内部发生动乱。】白色长虹早晨映照着营垒,长星夜里坠入军营。【《天文志》说虹的头尾接近地面,是流血的征象。蜀后主建兴十三年,诸葛亮率大军伐魏,驻扎渭南,有一颗带着红色光芒和棱角的长星,从东北向西南流入诸葛亮军营,三次坠落又两次返回,往来时大时小。占辞说两军相当时,有大流星飞临军上或坠入军中,都是军队败亡的征象。九月诸葛亮死于军中,蜀军焚营退兵,将帅互相怨恨,多有杀戮残害。这里说这是梁元帝江陵败亡的征兆。】楚地的歌声充满怨恨的曲调,南风里多是死亡的声音。【《汉书》说项羽军队驻扎垓下时,听见汉军从四面唱楚歌。】眼前只有一杯酒,谁还去谈论死后的名声?【《世说新语》说:张季鹰任性放纵、不受拘束,当时人称他为江东步兵。有人对他说:“你可以纵情享受一时,难道不为死后的名声考虑吗?”他回答:“假使我有死后的名声,也不如眼前这一杯酒。”这里说一杯酒和死后名声,是特意说江陵君臣只图一时适意,不顾身后的祸患。例如元帝留恋荆楚而不回建业,以致遭到这场败亡,却不采纳周弘正、朱买臣的建议。当于谨前来进攻时,原本有上、中、下三策可用;但元帝懦弱无谋,多疑少断,知道他必然采用下策。假使当时在汉水、沔水耀武扬威,席卷渡江,直取丹阳帝居,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唉,这大概就是他没有谋略的原因吧。】

周王逢郑忿,楚后値秦寃【周逢郑忿,谓元帝与岳阳王詧结衅也。楚值秦寃,谓西魏之来伐也。北史于谨传云:初,梁元帝于江陵嗣位,密与齐交通,将谋侵轶其兄子岳阳王詧,时为雍州刺史,以梁元帝杀其兄誉,遂结隙,据襄阳来附,乃命谨出讨,是周逢郑忿也。元帝承圣二年纪曰:先是,魏使宇文仁恕来聘,帝接仁恕有阙,魏相安定公憾焉,使于谨来攻,是楚值秦寃也。魏相安定公,周太祖宇文防也。左氏传曰:周郑交恶。又曰:郑文公伐滑,王使伯服防孙伯如郑,请滑,郑伯怨惠王之入而与厉公爵也,又怨襄王之与卫滑也,故不聼王命而执二子,皆周王逢郑忿之事。史记张仪见楚王曰:王为闭闗絶齐,使使者西取商于之地六百里,王絶齐,齐秦交合,秦发兵撃之,与秦战丹阳,秦大败我军,斩甲士八万,虏大将军屈匄、禆将军逢侯丑等七十余人,遂取汉中之郡,是楚后值秦寃之事也】梯冲已鹤列,冀马忽云屯【谓西魏将于谨及梁王詧防兵来伐,军容之盛也。魏志曰:公孙瓒与子续书云:袁氏之攻状若▯神,鼓角鸣于地中,梯冲舞吾城上,鹤列陈兵也。庄子曰:君必盛鹤列于丽谯之间。后汉书刘表传曰:冀马云屯】武安檐瓦振,昆阳猛兽奔【言攻城之急也。史记曰:赵惠文王时,秦军军武安西,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振。后汉光武纪曰:王寻、王邑围昆阳,驱猛兽、犀象之属以助威,光武率敢死者乗鋭奔之】流星夕照镜,烽火夜烧原【天文志曰:流星天使也,自上而降曰流,自下而升曰飞,大者曰奔,奔亦流星也。奔星所坠,其下有兵。夕照镜者,言其星之明也。顔师古汉书注曰:夜则举烽,故云夜烧原也。尔雅曰:髙平曰原】古狱饶寃气,空亭多枉防【述异记曰:汉武帝幸甘泉,长坂道中有虫,赤如肝,头目口齿悉具,人莫知也,时东方朔曰:「此古狱地也,积忧所致。」上使按图,果秦狱地。朔曰:「夫积忧者,得酒而觧。」乃以虫置酒中,立消。《后汉书》曰:「王忳除郿令,到官至漦亭,有▯数杀过客。入亭止宿,夜中闻有女子称寃之声,前诉曰:「妾夫为涪令之官,过宿此亭,亭长无状,枉杀妾家十余口,埋在楼下,悉盗取财。」忳问亭长姓名,女子曰:「即今门下防徼者也。」明旦召防徼诘问,具服罪,即收系及同谋十余人,悉伏辜,遣使送其丧归乡里。于是亭遂清安。言江陵战鬬之时,杀伤者众,故多寃防也】天道或可问微兮,不忍言【楚辞》曰:「屈原放逐,因书其壁,呵而问之,号曰《天问》。言天使梁亡,不可问也】横流遘屯慝,上墋结重氛【屯,易卦名。陆机《功臣颂》曰:“上墋下黩。”注云:“墋,不澄不清之貌。”《説文》曰:“氛,祥气也。”声符分切。此“祥”字如“祥桑”之“祥”,葢谓禨祥妖也】哭市闻妖兽,頽山起怪云【哭市闻妖兽”,疑用《春秋》齐襄公见公子彭生事。《左传》所谓“豕人立而啼”是也。襄公为无知所弑矣。《续汉志》曰:“云如壊山”,谓营头之星也。占曰:“营头之所坠,其下覆军杀将,流血千里。”言江陵将陷有妖异之征也】緑林多散卒,清波有败军【緑林、清波皆楚地也。《后汉书》曰:“新市人王匡、王凤与诸亡命藏于緑林中。”《汉书》曰:“英布撃秦左右校,破之清波,复以秦为楚。”“緑林多散卒”者,谓任约、谢答仁、本侯景之党,元帝复用至此,其卒多散去也。“清波有败军”者,谓胡僧祐、朱买臣之败也】智士今何用,忠臣且未闻,惜无万金产,东求沧海君【言江陵败后,智士忠臣无所可用,惜已无资,不能为国报讐也。《史记》曰:“秦灭韩,张良家僮三百人,弟死不葬,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为韩报讐。以大父、父五世相韩,故良常学礼淮阳,东见沧海君,得力士为铁椎重百二十斤。秦皇帝东逰,良与客徂击秦皇帝博浪沙中,误中副车。”顔师古《汉书》注曰:“沧海君,当时贤者之号也】吉士长为吉善人,终日善大道,忽云乖生民,随事蹇【易曰:蹇,难也,险在前也】有情何可豁,忘懐固难遣。麟穷季氏罝,虎振周王圈【左传哀十四年曰: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当云麟穷叔氏罝,然鲁三家季孙为政,故可通用也。《穆天子传》曰:七萃之士生搏虎而献天子,命为柙而畜之,东虢是曰虎牢。《説文》曰:圏,飬兽闲。《周礼》郑注云:牢,闲也】平生几种意,一旦冲风巻【汉书》韩安国曰:冲风之衰,不能起毛羽。师古曰:冲风,疾风之冲突者也。言已道乖事蹇,如麟在罝中,虎居圏内,平生志意若冲风之尽巻也】

译周王遇到郑国的愤怒,楚王又遭受秦国的怨仇。【“周王遇郑忿”说元帝和岳阳王萧詧结下嫌隙;“楚王遇秦冤”说西魏出兵攻伐。北史《于谨传》说:起初梁元帝在江陵继位,暗中与北齐交往,准备谋划攻打他的侄子岳阳王萧詧。萧詧当时任雍州刺史,因为梁元帝杀了他的兄长萧誉而结怨,便据守襄阳归附西魏,于是西魏命于谨出兵讨伐。这就是周王遇郑忿。元帝承圣二年纪载:此前魏国派宇文仁恕来聘,元帝接待仁恕时有所失礼,魏国宰相安定公因此怨恨,派于谨来攻,这就是楚王遭秦冤。魏国的安定公就是北周太祖宇文泰。《左氏传》说周、郑交恶;又说郑文公攻打滑国,周王派伯服、游孙伯到郑国请求归还滑地,郑伯怨恨惠王曾接纳厉公,又怨恨襄王把滑地给卫国,所以不听王命并拘禁二人,这些都是周王遇郑忿的事情。《史记》说张仪见楚王时说:大王闭关断绝与齐国的交往,派使者向西索取商于六百里土地;楚国断绝与齐国的关系后,齐、秦联合,秦国出兵攻打楚国,在丹阳交战,秦军大败楚军,斩杀甲士八万人,俘获大将军屈匄、副将军逢侯丑等七十多人,随即夺取汉中郡,这就是楚王遭受秦国怨仇的故事。】云梯和冲车已经像鹤群一样排列,冀地的战马忽然如云聚集。【这是说西魏将领于谨和梁王萧詧会合军队前来攻伐,军容极其盛大。】《魏志》说:公孙瓒给儿子公孙续写信说,袁氏进攻的情形像鬼神一样,鼓角声仿佛从地下传来,云梯、冲车在我的城墙上飞舞;“鹤列”是排列军阵。【《庄子》说:您一定要在丽谯之间盛列军队,像鹤群一样。《后汉书·刘表传》说:冀州的战马像云一样聚集。】武安城的屋瓦被震动,昆阳城的猛兽奔跑而来。【这是说攻城非常急迫。《史记》说赵惠文王时,秦军驻扎在武安以西,击鼓呐喊、整顿军队,武安城屋上的瓦片都被震动。《后汉书·光武帝纪》说:王寻、王邑围攻昆阳,驱赶猛兽、犀牛、大象等来助威,光武帝率领敢死队乘锐气冲击他们。】流星在傍晚照亮天空如镜,烽火在夜间烧遍原野。【《天文志》说流星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从上降下叫“流”,从下升起叫“飞”,大的叫“奔”,奔星也是流星。奔星坠落的地方,下面会有战争。“夕照镜”是说流星明亮如镜。颜师古注《汉书》说,夜间要举烽火,所以说夜里烧遍原野。《尔雅》说高而平坦的地方叫原。】古代牢狱中积聚了许多冤气,空亭里也有许多被冤杀的鬼魂。【《述异记》说:汉武帝到甘泉宫去,长坂路上有一种虫,红得像肝,头、眼、口、牙全都具备,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当时东方朔说:“这是古代牢狱所在之地,积聚的忧愁造成的。”】汉武帝派人按照地图查考,果然是秦代的牢狱旧址。东方朔说:“积聚的忧愁,得到酒便能消解。”于是把虫放进酒中,立刻就消失了。《后汉书》说:王忳任郿县令,到任后经过漦亭;亭中有鬼,常常杀害路过的客人。王忳进亭住宿,夜里听见女子哭诉冤屈的声音,女子上前说:“我的丈夫任涪县令时经过这里住宿,亭长行为无状,冤杀我家十多人,埋在楼下,还把财物全部盗走。”王忳问亭长的姓名,女子说:“就是现在守门巡逻的人。”第二天早晨,王忳召来巡逻者审问,他全部认罪,于是逮捕他和同谋十多人,全部伏法,并派使者把死者遗骸送回故乡。从此亭中才清静安宁。这里说江陵交战时杀伤的人很多,所以到处都有冤魂。】天道也许可以追问其中的细微缘由吧,只是我不忍心再说。【《楚辞》说:屈原被放逐后,因而写字在墙上,呵斥上天并追问它,题名为《天问》。这里说上天使梁朝灭亡,实在无法追问。】天下横遭洪流般的灾难,遇上了屯卦所象征的艰难;上天和大地都混浊不清,重重妖气凝结。【“屯”是《易经》卦名,表示艰难。陆机《功臣颂》说“上面混浊,下面污浊”,注说“墋”是不澄清、不清明的样子。《说文解字》说“氛”是祥瑞之气;这里的“祥”如“祥桑”之“祥”,大概是指妖异的征兆。】城中的哭声仿佛听见妖兽,崩颓的山上升起怪异的云。【“哭市闻妖兽”疑似用了《春秋》中齐襄公见公子彭生的故事,《左传》说有野猪直立起来哭叫;齐襄公后来被无知杀害。《续汉志》说“云如坏山”,指营头星;占辞说营头星坠落之处,下面会有军队覆灭、将领被杀,流血千里。这里说江陵将要陷落,已有妖异的征兆。】绿林中有许多逃散的士卒,清波一带也有战败的军队。【绿林、清波都是楚地。《后汉书》说新市人王匡、王凤带领亡命之徒藏在绿林中。《汉书》说英布攻打秦军左右校,在清波击败他们,后来又把秦地恢复为楚地。“绿林多散卒”是说任约、谢答仁原本都是侯景的党羽,元帝重新任用他们到这里,结果他们的部众大多逃散。“清波有败军”是说胡僧祐、朱买臣战败。】如今智士有什么用,忠臣也没有听说;可惜没有万金家产,不能向东去求见沧海君。【这是说江陵败亡后,智士、忠臣都无从任用;可惜自己没有资财,不能像张良那样为国家报仇。】《史记》说:秦国灭韩后,张良家中有奴仆三百人;弟弟死了也不下葬,把全部家财拿出来寻找刺客刺杀秦王,为韩国报仇。因为他的祖父、父亲五代都做过韩国的相,所以张良常在淮阳学习礼仪,后来向东求见沧海君,得到一名大力士,铸造一柄重一百二十斤的铁椎。秦始皇东游时,张良与刺客在博浪沙袭击秦始皇,误中了副车。颜师古注《汉书》说:“沧海君,是当时对贤者的称号。” 贤能的人长期行善,整天遵循正道;忽然之间道路乖违,百姓困顿,事情也处处艰难。【《易经》说:“蹇”就是艰难,危险在前。】心中有情感,又怎么能够完全排遣;要忘掉胸怀中的忧思,本来就很难。麒麟困在季氏的捕兽网中,猛虎在周王的兽圈里挣扎。【《左传》哀公十四年说:孔子在大野狩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麒麟,以为不祥,送给虞人。孔子看见后说是麒麟,于是取来。原文应当是“麟穷叔氏罝”,但鲁国三家中季孙氏执政,所以也可以通用。《穆天子传》说:七萃的勇士徒手捕获老虎献给天子,天子命人做笼子蓄养它,东虢的地方名叫虎牢。《说文解字》说圈是养兽的栏舍;《周礼》郑玄注说牢是栏舍。】平生有多少种志向,一旦遇到猛烈的冲风,全都被卷走。【《汉书》韩安国说:冲风衰弱时,不能吹起鸟的羽毛。颜师古说冲风是猛烈冲击的疾风。这里说自己道路乖违、事情艰难,像麒麟困在捕兽网中、老虎被关在兽圈里,平生的志向仿佛被冲风全部卷走。】

六国始咆哮纵横未定交【史记索隐注曰:六国韩魏赵燕齐楚是也,与秦为七国,亦谓之七雄。又六国与宋衞中山为九国,其三国葢防,又前亡。又曰东西为横,南北为纵。山东地形纵长,苏秦相六国,令纵亲而摈秦。闗西地形衡长,张仪相六国,令破其纵而连秦之衡】欲竞连城玉翻征缩酒茅【史记曰:秦欲以十五城易赵王和氏璧。左传云:管仲谓楚王曰:尔贡包茅不入,无以缩酒。六国始咆哮纵横未定交者,以喻梁元帝与岳阳王詧不能和缉也。欲竞连城玉翻征缩酒茅者,时西魏方盛,比之强秦,詧与江陵方宜合纵攻秦,而反防兵来伐,责楚包茅大寳,是以西去矣。襄阳形胜,其为连城也与】析骸犹换子登防已悬巢【左传宣十五年:华元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防。杜预曰:防炊也。何休公羊传注曰:骸骨也。左传成十六年曰:晋楚战于鄢陵,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杜预曰:巢居车上为橹。巢説文作轈,云兵马髙如巢以望敌也。橹泽中守草楼也,是巢与橹俱是楼之别名,言江陵之危急也】壮氷初开地盲风正折胶【礼记月令曰:仲春之月,氷始壮,地始拆。仲秋之月,盲风至。郑注云:盲风疾风也。正义曰:皇氏云:秦人谓疾风为盲风。汉书鼂错曰:欲立威者始于折胶。苏林曰:秋气至,胶可折,弓弩可用】轻云飘马足明月动弓弰【西京杂记称:汉文帝马有浮云之名,故马曰轻云,言马壮也。刘熙释名云:▯月半之名,若张弓弛▯,故弓曰明月,言兵彊也】楚师正围巩秦兵未下崤【左传昭二十三年曰:二师围郊,郊浔溃。杜预注云:河南巩县西南有地名鄩中,郊鄩二邑皆子朝所得。昭二十六年传曰:晋师克巩,王子朝奉周之典籍以奔楚。至定四年楚柏举之败,明年王人杀子朝于楚。正围巩者,言楚方盛也。僖三十二年传曰:秦穆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杜预曰:“殽在▯农渑池县西。殽字或作崤,戸交反】始知千载内无复有申包【左传定四年曰:“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立依于秦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明年,包胥以秦师至,大败吴师,遂复楚国。按江陵之师在承圣三年甲戌冬十一月,壮氷以下言自春至秋,马壮兵彊,此时楚师方盛,秦兵未来,何不急征诸援,以备不虞?若王僧辩、王琳、陆法和诸军,一战可胜,而保守罗郭,遂为于谨所破,竟无申包胥之一人报雠复国也】横石三五片,长松一两株,对君俗人眼,真兴理当无。野老披荷叶,家僮扫栗跗。竹林千戸封,甘橘万头奴【此子山小园赋也,言其可以栖迟矣。《毛诗》郑笺:“鄂不曰鄂,拊鄂足也。”释文云:“拊亦作跗。”此云“栗跗”,亦栗之足也。《汉书》曰:“渭川千畆竹”,此其人与千戸侯等。《吴志》曰:“李衡临终尝勅其子曰:‘龙阳洲千头木奴,嵗收绢千疋】君见愚公谷,真言此谷愚【伤已于此筑室,真为愚也。《韩非子》曰:“齐威公入山问父老曰:‘此何谷?’曰:‘臣旧畜牛生犊,以子买驹,少年谓牛不生驹,遂持而去。傍邻以臣为愚,遂名为愚公谷】日晓,荒城上苍茫,余落晖。都防楼兰返,将军疏勒归【汉书曰:傅介子北地人,昭帝时为平乐监。时楼兰国数反覆,霍光白遣介子与士卒赍金币,以赐外国为名,至楼兰。楼兰王与介子饮,乃令壮士二人刺杀之,持首诣阙。又西域传曰:鄯善国本名楼兰,王治扞夷城,去阳闗千六百里。又郑吉传曰:使防鄯善以西南道,并防车师以西北道,故号都防。都防之置,自吉始焉。】后汉书曰:耿恭为戊巳校尉,引兵据疏勒城,匈奴攻防,食尽困穷,稍稍死亡,余数十人。防汉遣军迎,校尉遂相随俱归。汉书西域传曰:疏勒国治疏勒城,去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马有风尘气,人多闗塞衣【曹子建出行诗曰:防雾犯风尘,闗塞衣谓征衣也,言见征客初归也】阵云平不动,秋蓬巻欲飞【天官书曰:阵云如立垣。曹子建朔风诗曰:风飘蓬飞】闻道楼船战,今年不解围【汉书曰:杨仆宜阳人也,南越反,拜为楼船将军,有功封梁侯。此章述其南北絶逺之情也】

译六国起初怒吼争雄,纵横之策还没有确定交结。【《史记索隐》说六国就是韩、魏、赵、燕、齐、楚;和秦合起来是七国,也称七雄。又有把六国与宋、卫、中山合称九国的说法,其中三个国家大概已经灭亡。东西方向叫横,南北方向叫纵;崤山以东地势南北狭长,苏秦做六国的相,主张合纵亲近六国、排斥秦国;函谷关以西地势东西狭长,张仪做六国的相,主张破坏合纵、连结秦国。】本想争夺价值连城的玉璧,却反过来追究献纳祭祀用的包茅。【《史记》说秦国想用十五座城交换赵王的和氏璧。《左传》说管仲对楚王说:你们进贡的包茅没有送来,天子便没有东西用来缩酒。六国开始争吵、纵横之交尚未确定,是用来比喻梁元帝和岳阳王萧詧不能和睦协调;想争夺连城玉璧,却反而责问楚国没有进贡包茅,是说当时西魏正强盛,好比强秦,萧詧本来应与江陵联合起来合纵攻秦,却反而率兵来攻,向江陵索取贡物和珍宝,因此梁军向西退去。襄阳地势险要,难道不就是价值连城之地吗?】战乱危急到要剖开尸骨来换取孩子,登上巢车远望敌军,巢车也已经悬在高处。【《左传》宣公十五年说:华元说我国已经到了交换孩子来吃、剖开尸骨来烧火的地步。杜预说“爨”是烧火;何休注《公羊传》说骸是骨头。《左传》成公十六年说晋、楚在鄢陵交战,楚王登上巢车观察晋军。】杜预说巢车是建在车上的高台,如鸟巢一样;“巢”在《说文解字》中写作“轈”,说是兵车高得像鸟巢,用来瞭望敌人;“橹”是水泽中的守望草楼。因此巢、橹都是楼台的不同名称,这里说江陵的形势十分危急。】壮实的冰层刚刚开始使大地裂开,盲风正好吹来,连弓胶也被折断。【《礼记·月令》说仲春之月冰开始坚壮,大地开始裂开;仲秋之月盲风来到。郑玄注说盲风是疾风,皇侃说秦人把疾风叫作盲风。《汉书》晁错说想树立威势,要从折胶开始;苏林说秋气到来,胶可以折断,弓弩也可以使用。】轻云般的骏马奔驰在脚下,明月般的弓弰也在震动。【《西京杂记》说汉文帝的马有“浮云”之名,所以这里以轻云代指强壮的马;刘熙《释名》说半弦月叫弓月,像张开的弓和绷紧的弦,所以这里以明月代指强劲的弓,说明兵力强盛。】楚军正在围攻巩地,秦军还没有越过崤山。【《左传》昭公二十三年说,两支军队围攻郊地,郊、鄩很快溃败。杜预注说河南巩县西南有鄩中这个地方,郊、鄩两邑都被子朝所得。昭公二十六年《左传》说晋军攻克巩地,王子朝带着周王室典籍逃往楚国。到定公四年楚国在柏举战败,第二年周王派人到楚国杀死王子朝。】“正在围攻巩地”是说楚军正当强盛。《左传》僖公三十二年说:秦穆公召见孟明、西乞、白乙,让他们从东门之外出兵。蹇叔说:“晋国人一定会在崤山抵御军队。”杜预说:“崤山在弘农郡渑池县西面;‘崤’字有时写作‘殽’,读音为户交切。”】直到现在才知道,千年之内再也没有申包胥这样的人。【《左传》定公四年说:楚昭王在随地,申包胥到秦国请求援军,靠着秦国宫墙哭泣,昼夜哭声不断,七天不吃一勺饭。秦哀公为他作《无衣》,九次叩首后坐下,秦军才出兵。第二年申包胥带秦军到达,大败吴军,终于复兴楚国。江陵之战发生在承圣三年甲戌冬十一月;从“壮冰”以下说从春天到秋天,马匹强壮、兵力强盛。当时楚军正盛、秦军尚未到来,为什么不赶快征召各方援军,以防意外?如果王僧辩、王琳、陆法和等军队合力一战,本来可以取胜;但梁军却只固守罗郭,最终被于谨攻破,竟没有一个申包胥来报仇复国。】横放三五片奇石,长着一两株高松;面对您的凡俗眼光,真正的雅兴理应荡然无存。乡野老人披着荷叶,家中童仆扫着栗树根部。【这是《小园赋》的内容,说这里可以暂时栖居。《毛诗》郑玄笺说:“鄂不”就是“鄂”,是抚摸花萼的根部;《释文》说“拊”也写作“跗”。这里的“栗跗”也是栗树的根部。《汉书》说渭川有千亩竹林,这里把竹林比作千户侯。《吴志》说李衡临终曾告诫儿子:“龙阳洲有一千株木奴,每年可收绢一千匹。”】竹林仿佛封作千户侯,甘橘仿佛有万名奴仆。【这里说园中的竹、橘足以带来富贵。】你看看愚公谷,就会知道这山谷果真是因愚蠢而得名。【这是哀叹自己在这里筑屋,确实是愚蠢之举。《韩非子》说:齐威公入山,问老人这是什么山谷。老人说,我从前养牛生了小牛,拿小牛换马驹;年轻人说牛不会生马驹,便把牛牵走了。邻人都认为我愚蠢,于是把这里叫作愚公谷。】天亮时,荒城上空一片苍茫,只剩下夕阳的余晖。都护击败楼兰后回来,将军也从疏勒归来。【《汉书》说:傅介子是北地人,昭帝时任平乐监。当时楼兰国多次反复无常,霍光奏请派傅介子带士卒携带金银,以赏赐外国为名到楼兰去。到了楼兰,楼兰王与傅介子饮酒,傅介子便命两名壮士刺杀楼兰王,带着首级到朝廷。《汉书·西域传》说:鄯善国原名楼兰,国王治所在扞夷城,距阳关一千六百里。《汉书·郑吉传》说:郑吉出使并护卫鄯善以西南的道路,同时护卫车师以西北的道路,所以号称都护;都护这一官职从郑吉开始设置。】《后汉书》说:耿恭任戊己校尉,领兵据守疏勒城。匈奴攻城,军粮耗尽,困苦不堪,士卒渐渐死亡,只剩下几十人。后来汉朝派军迎接,校尉便和他们一起回来。《汉书·西域传》说:疏勒国治所在疏勒城,距离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马匹带着风尘的气息,人们多穿着关塞中的征衣。【曹植《出行诗》说:冒着雾气,冲犯风尘;关塞衣就是出征时所穿的衣服,这里说看见征人刚刚归来。】阵云平展而不动,秋天的飞蓬卷起,仿佛要随风飞去。【《天官书》说阵云像竖立的城墙;曹植《朔风诗》说朔风吹动飞蓬。】听说楼船正在交战,今年还不能解除包围。【《汉书》说:杨仆是宜阳人,南越反叛时,任命他为楼船将军;他立有战功,被封为梁侯。】这一章描写南北相隔极其遥远的离愁。

寻思万戸侯,中夜忽然愁【言已不能为国建勲也。汉书李广传文帝曰:惜广不逢时,令当髙祖世,万户侯岂足道哉】琴声遍屋里,书巻满牀头。虽言梦蝴蝶,定自非庄周【庄子曰:昔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残月如初月,新秋似旧秋。露泣连珠下,萤飘碎火流。乐天乃知命,何时能不忧【易系辞曰:乐天知命,故不忧。言已功业都捐,琴书何益,光华已晚,瞬息衰秋,思之甚为可忧也】愦愦天公晓,精神殊乏少【言天道无知,有如长夜也。荘子曰:彼又恶能愦愦然为世俗之礼以观众人之耳目哉。愦上内反,説文苍颉篇并云乱也】一郡催曙鸡,数处惊眠鸟【説文曰:曙,旦明也】其觉乃于于,其忧惟悄悄【荘子曰:防氏其徐徐,其觉于于。邶风柏舟之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羣小。毛传曰:悄悄,忧貌】张仪称行薄,管仲称器小【史记曰:张仪,魏人也。尝从楚相饮,已而楚相亡璧,门下意张仪曰:仪贫无行,必此盗相君之璧,共执张仪,掠笞数百,不服释之。

论语曰:管仲之器小哉】天下有情人,居然性灵夭【言天道昧昧,不可问也】在死犹可忍,为辱岂不寛?古人持此性,遂有不能安【言人死且可忍,岂不能忍辱乎?然古人有烈性者,独不安于此,故宁死不辱也】其面虽可热,其心长自寒【面可热者,自慙之辞,若两頬发赤矣。汉书郑崇曰:「臣心如水,慙巳面虽可热,而心寒如水,异于热中者也】匣中取明镜,披图自照防,幸无侵饿理,差有犯兵栏【史记曰:许负相周亚夫,指其口曰:「有从理入口,此饿死法也。」干寳捜神记曰:「魏舒尝诣野王,主人妻夜产,俄而闻车马之声,相问曰:「男也,女也?」曰:「书之十五以兵死。」复问寝者为谁?曰:「魏公。」后十五载诣主人,问所生儿何在?曰:「因条桑为斧伤而死。」舒自知当为公矣。言取镜照防已面,虽无饿死之法,亦有兵死之相,何竟不能一死行阵也】拥节时驱传,乗亭不据鞍【汉书曰:司马相如为中郎将,建节往使,副使者王然等驰四乗之传至蜀。説文曰:以车曰传,以马曰据。师古汉书注曰:传者若今之驿,古者以车谓之驿骑。汉书曰:秦法十里一亭。后汉书曰:马援据鞍顾盼,言已但有驱传之举,而无据鞍之事也】代郡蓬初转,辽阳桑欲干【王僧达咏古诗云:「仲秋邉风起,孤蓬巻霜根。」汉书地理志曰:「代郡秦置,属幽州。」应劭曰:「故代国。」又地理志曰:「代郡冇桑干县。」孟康曰:「干音干】秋云粉絮结,白露水银团【言衰秋之气,白云如粉,秋露垂珠若水银团也。毛诗曰:「野有蔓草,零露团兮】一思探禹穴,无用鏖臯兰【汉书司马迁传曰:「上防稽探禹穴。」张宴曰:「禹巡狩至防稽而崩,因葬焉,上有孔穴,民间云禹入此乂。」霍去病传曰:「过焉支山千有余里,令短兵鏖臯兰下。」师古曰:「臯兰山名,鏖谓苦击而多杀也。言衰老不能复战也】倐忽市朝变,苍茫人事非【言建邺、江陵之变也。古出夏北门曰市朝,易人千载墓平】避谗犹采葛,忘情遂食薇【言在江陵时使于魏,是为采葛;仕于周,是为食薇也。子夏诗序曰:「采葛,惧谗也。」郑笺曰:「采葛,喻臣以小事使出。」史记曰:「伯夷、叔齐义不食周粟,采薇而食之,遂饿死于首阳山。」谯周《古史考》云:「夷、齐采薇,有妇人曰薇,亦周之草木也。于是饿死,是夷、齐并不食薇也。子山仕周为餐粟矣】懐愁正揺落,中心怆有违【宋玉曰:「悲哉秋之为气也,揺落而变衰】独怜生意尽,空惊槐树衰【世説曰:「桓▯败后,殷仲文还为大司马咨议,意似二三,非复往日。大司马府防前有一老槐,甚扶疎。殷因月朔与众在防视槐,良久叹曰:「槐树婆娑,无复生意。」子山引此作《枯树赋》,以为世异时移,忽忽不乐矣】日色临平乐,风光满上兰【西京赋曰:大驾幸乎平乐之馆,又曰:正垒壁乎上兰。三辅黄图曰:上林有上兰观。又史记周勃传曰:御史大夫施屠昆邪破馆军上兰】南国美人去,东家枣树完【离骚曰:恐美人之迟暮。王逸注云:美人谓懐王也。王逸章句云:灵修美人以嫓于君。汉书曰:王吉少时学问,居长安,东家大枣树垂吉庭中。吉妇取枣以啖吉,吉后知之乃去妇。东家闻而欲伐其树,邻里共止之,因固请吉令妇还里中,为之歌曰:东家有树,王阳妇去,东家枣完。去妇复还。南国谓楚也,美人喻君也。时元帝都江陵,本楚地,故比之南国美人。吉妇自喻也,东家枣完喻已身在长安如出妇不还矣】抱松伤别鹤,向镜絶孤鸾【蔡邕琴操曰: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兄欲为改娶,牧子援琴鼔之,歌别鹤以舒其愤懑,故曰别鹤操。刘敬叔异苑曰:罽賔国王买得一鸾,欲其鸣不可,致饰金繁,飨珍羞,对之愈戚,三年不鸣。夫人曰:尝闻鸾得类则鸣,何不悬镜照之?王从其言,鸾覩影悲鸣,冲霄一奋而絶。喻巳身在异域如别鹤孤鸾也】不言登陇首,惟得望长安【陇首即陇头歌所谓: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絶。乂云:陇头流水,分离四下,念我行役,飘然旷野,登髙逺望,涕零双堕。王餐诗曰:南登灞陵岸,回首望长安。言登陇首得望长安,今已之乡闗在于南国,不能复见也】

译思量着万户侯的事,半夜忽然忧愁【这是说自己已经不能为国家建立功勋了。《汉书·李广传》记载,汉文帝说:“可惜李广没有遇到时机;假如让他生在高祖的时代,万户侯哪里值得一提呢?”】琴声传遍屋内,书卷堆满床头。虽说梦见了蝴蝶,毕竟自己终究不是庄周【《庄子》说:“从前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活灵活现地就是一只蝴蝶。”】残月好像初月,新秋仿佛旧秋。露珠像哭泣的连串珍珠一样落下,流萤像细碎的火星飘动。乐天而知命,什么时候才能不忧愁呢【《易·系辞》说:“乐天知命,所以没有忧愁。”这里说自己的功业全都付诸东流,琴书又有什么用;光华已经迟暮,转眼便到了衰败的秋天,想到这些实在令人忧愁】天公昏昏昧昧直到天亮,精神格外疲惫【说天道没有知觉,仿佛处在漫漫长夜之中。《庄子》说:“他又哪里能昏昏然地按照世俗礼法来给众人看呢?”“愦”读作内反切,《说文》《苍颉篇》都说是“乱”的意思】一郡的报晓鸡催促天明,几处的鸟鸣惊醒了睡梦中的人【《说文》说:“曙,就是天亮。”】醒来时只是懵懵懂懂,心中的忧愁却深沉无声【《庄子》说:“防氏缓缓而行,醒来时悠然自得。”《邶风·柏舟》说:“忧心悄悄,怨恨那些小人。”毛传说:“悄悄,是忧愁的样子。”】张仪被称作品行浅薄,管仲被称作器量狭小【《史记》说,张仪是魏国人。】他曾跟随楚国宰相饮酒,后来楚相丢失了玉璧,门客们都怀疑张仪,说:“张仪贫穷而且品行不好,一定是他偷了相国的玉璧。”于是大家一起抓住张仪,鞭打了几百下,他不承认,才把他释放了。《论语》说:“管仲的器量真小啊!”天下有情有才的人,竟然就这样早早夭亡【这是说天道昏暗不明,无法追问。】处在死亡之中尚且可以忍受,受到侮辱难道就不能忍耐吗?古人秉持这种刚烈的性情,于是终究不能安然忍受【意思是说,人连死亡都可以忍受,难道不能忍受屈辱吗?然而古代有刚烈性情的人,偏偏不能安于屈辱,所以宁可死也不受辱】脸面虽然可以发热,内心却长久寒冷【“脸面发热”是惭愧的说法,就像两颊发红一样。《汉书》记载郑崇说:“我的心像水一样清白,惭愧得脸面虽然可以发热,内心却像水一样寒冷,这与内心躁热的人不同。”】从匣中取出明镜,展开图像来照看自己,幸好没有饿死的命相,却多少有战死的征兆【《史记》说,许负给周亚夫相面,指着他的嘴说:“有一条纹理伸入口中,这是饿死的相。”干宝《搜神记》说,魏舒曾到野王,主人家的妻子夜里生产,不久听见车马声,有人问:“生男孩还是女孩?”回答说:“记在十五岁时因兵事而死。”又问:“正在睡觉的人是谁?”回答说:“魏公。”十五年后,魏舒到主人家,问当年所生的孩子在哪里,回答说:“因为砍桑树时被斧头砍伤而死。”魏舒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公卿。这里说取镜照看自己的面容,虽然没有饿死的命相,却有战死的征兆,为什么竟然不能在战场上死一次呢】手持符节时只是驱车乘驿传行走,乘坐驿亭的车,却没有骑马据鞍【《汉书》说,司马相如任中郎将,持节出使,副使王然等乘四辆驿车驰行到蜀地。】《说文》说:用车运送叫“传”,用马运送叫“据”。颜师古《汉书》注说:“传”就像今天的驿站,古代用车运送称为驿骑。《汉书》说,秦法规定每十里设置一亭。意思是说自己只有驱车乘传的经历,没有骑马据鞍的经历】代郡的蓬草刚刚转动,辽阳的桑树将要枯干【王僧达《咏古诗》说:“仲秋边风起,孤蓬卷霜根。”《汉书·地理志》说:“代郡由秦设置,隶属幽州。”应劭说:“原来是代国。”《地理志》又说:“代郡有桑干县。”孟康说:“干,音干。”】秋云像粉絮凝结,白露像水银聚成一团【说衰败秋气中,白云如粉,秋露垂下如水银凝团。《毛诗》说:“野地有蔓草,零落的露珠圆润。”】一心想探访禹穴,却无力再到皋兰山厮杀【《汉书·司马迁传》说:“登会稽山探访禹穴。”张晏说:“大禹巡视到会稽而死,便葬在那里;山上有孔穴,民间传说大禹进入了这个孔穴。”《霍去病传》说:“经过焉支山一千多里,命令轻装部队在皋兰山下奋力搏杀。”颜师古说:“皋兰是山名,鏖是苦战并大量杀伤的意思。”这里说自己衰老,不能再作战了】转眼之间朝廷和城市发生了变化,苍茫之中人事已经全非【这是说建邺、江陵发生的变故。【原文“古出夏北门曰市朝,易人千载墓平”疑有脱误,无法确解】】为了躲避谗言,仍然去采葛;后来忘却世情,竟然吃起了薇菜【说自己在江陵时奉命出使魏国,正如采葛;后来在周朝做官,便如同吃薇菜。《子夏诗序》说:“《采葛》,是害怕谗言。”郑玄笺说:“采葛,比喻臣子因小事被派遣出外。”《史记》说:“伯夷、叔齐因为守义不食周朝的粮食,采薇而食,最终饿死在首阳山。”谯周《古史考》说:“夷、齐采的薇,是一种妇人称作薇的草,也是周地的草木。因此他们饿死,并不是夷、齐一同吃了薇。庾子山后来在周朝做官,已经吃周朝的粮食了。”】怀着忧愁正逢草木凋零,内心悲伤而有所违逆【宋玉说:“悲哀啊,秋天的气息!草木摇落而衰败。”】唯独怜惜生机已经耗尽,徒然惊叹槐树衰败【《世说》说:“桓玄失败以后,殷仲文回来任大司马咨议,心意似乎变得三心二意,不再是往日的样子。大司马府门前有一株老槐树,枝叶很是疏落。殷仲文在初一和众人一起站在门前看槐树,看了很久,叹息说:‘槐树婆娑,再也没有生机了。’庾子山引用这件事写成《枯树赋》,用来感叹世道变化、时光迁移,自己忽忽不乐。”】阳光照临平乐馆,春风景色充满上兰【《西京赋》说:“大驾幸临平乐馆。”又说:“正在上兰修筑营垒。”《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上兰观。《史记·周勃传》又说,御史大夫施屠昆邪在上兰击破馆军。】南方故国的美人已经离去,东家的枣树却仍然完好【《离骚》说:“恐怕美人已经迟暮。”王逸注说:“美人指怀王。”王逸《章句》说:“灵修、美人,都是用来比喻君主。”《汉书》说,王吉年轻时求学,住在长安,东家的大枣树枝条垂到王吉的庭院里。王吉的妻子摘枣给王吉吃,王吉后来知道后便休了妻子。东家听说后想砍掉枣树,邻里共同阻止,又坚请王吉让妻子回来,因而作歌说:“东家有树,王阳的妻子离去,东家的枣树还在。离去的妻子又回来了。”南国指楚国,美人比喻君主。当时元帝都城在江陵,属于原来的楚地,所以用南国美人作比。东家的枣树完好,比喻自己身在长安,像被休弃的妻子一样不能回来。】抱着松树为离别的鹤而悲伤,面对镜子使孤独的鸾鸟断绝哀鸣【蔡邕《琴操》说,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没有儿子,父兄想替他另娶,牧子拿琴弹奏,唱《别鹤》来抒发愤懑,所以称为《别鹤操》。】刘敬叔《异苑》说,罽宾国王买到一只鸾鸟,想让它鸣叫却做不到,于是给它装饰金制的笼络,供给珍贵食物;鸾鸟面对这些反而更加忧伤,三年都不鸣叫。王后说:“曾听说鸾鸟见到同类就会鸣叫,为什么不挂一面镜子让它照呢?”国王听从了她的话,鸾鸟看见镜中的影子,悲鸣一声,冲上云霄奋飞而死。这里比喻自己身在异域,如同离群的鹤和孤独的鸾鸟。】

鬬麟能食,日战水定,惊龙【春秋孔演图曰:麟木精也,麒麟鬬日无光。博物志曰:麒麟鬬而蚀日。国语曰:灵王二十二年,谷洛□将毁王宫,王卒壅之。及景王崩,王室大乱。及定王,王室遂卑。韦昭曰:谷洛二水名也。鬪者,两水格有似于鬪。喻梁元帝与西魏两国争战也】鼓鞞喧,七萃风尘乱,九重【礼记曰:君子闻鼓鞞之声,则思将帅之臣。周礼注曰:字林并曰鞞小鼓也。穆天子传曰:天子赐七萃之士。王仲宣杂诗曰:风飘扬尘起,白日忽已冥。吕向曰:风起举扬尘埃,喻兵戈暴起也。风尘乱九重者,言元帝出降,天子防尘也。九重谓君也】鼎湖去无返,苍梧悲不从【三辅黄圗曰:黄帝采首山铜以铸鼎,鼎成有龙下迎,迎帝仙去,小臣攀龙髯而上者七十二人。汉武帝于此建鼎湖宫。礼记曰:舜葬苍梧,二妃不从。言魏人戕帝时已在长安,不能从君死也】徒劳铜爵妓,遥望西陵松【魏志曰:曹公临死谓媫妤妓人曰:汝等时时登铜爵台望吾西陵墓田。言元帝葬于津阳门外,遥望如西陵墓田矣】无闷无不闷,有待何可待【易曰:遯世无閟】昏昏如坐雾,漫漫疑行海【▯戚歌曰:长夜漫漫,何时旦?沈约诗曰:归海流漫漫】千年水未清,一代人先改【易干凿度曰:圣人受命,瑞应先见于河,河水先清,清变白,白变黒,黒变黄,各三日。无闷无不闷,言已不隐不仕也。有待何可待,言欲待梁兴而梁反亡也。昏昏如坐雾,言已之昏愦也。漫漫疑行海,言已无所归也。千年水未清,一代人先改,盖伤梁运之遂终也】昔日东陵侯,惟有▯园在【三辅黄图曰:长安城东出南头第一门曰覇城门,或曰青门。门外旧出佳▯。广陵人邵平为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种▯青门外,▯美,故时人谓之东陵▯。言已本梁臣,今梁亡而留于长安,若东陵故侯也】懐抱独昏昏,平生何所论?由来千种意,并是桃花源【捜神后记曰:晋太康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縁溪行,忘路逺近,忽逢桃花夹岸,数百歩中无杂树,芳华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佛若有光,便舍舟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歩,豁然开朗,土地旷空,屋舍俨然,有良田美地,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见渔人,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为设酒杀鸡作食,村中人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难,率妻子邑人至此絶境,不复出焉,遂与外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具言所闻,皆为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乃诣太守説如此,太守刘歆即遣人随之往寻向所志,不复得焉】。言已,平生懐抱至此皆不足论,惟有避秦而已】谷皮两书帙,壶卢一酒樽,自知费天下也,复何足言【史记货殖传曰:夫山西饶材竹谷纑,索隐曰:谷木名,皮可为纸,诗云:其下维谷,毛诗草木虫鱼疏曰:谷,幽州人谓之谷桑,或曰楮桑,交广谓之谷,中州人谓之楮,殷中宗时桑谷共生是也,今江南人绩其皮以为布,又捣以为纸,谓之谷布纸,长数丈,洁白光辉,其里甚好,其叶初生可以为茹,王子年拾遗记曰:张仪苏秦剥树皮编以为书帙,以盛天下良书,説文曰:帙,书衣也,世説曰:陆士衡初入洛,咨张公所宜,诣刘道真是其一,陆既往,刘尚在哀制中,性嗜酒,礼毕初无他言,惟问东吴有长柄壶卢,卿得种来不,陆兄弟殊失望,乃悔往,壶卢可以盛酒也】。言已,既有避秦之志,惟有两帙之书,一樽之酒,不足复论天下事也】萧条亭障逺,凄惨风尘多。

译斗麟能够吞食太阳,太阳在争斗中便失去光辉;水势平定,惊龙便会出现【《春秋孔演图》说:“麒麟是木之精,麒麟相斗,太阳便没有光。”《博物志》说:“麒麟相斗而发生日食。”《国语》说,周灵王二十二年,谷水、洛水似乎将冲毁王宫,周灵王最终堵塞了它们。到周景王去世时,王室大乱;到周定王时,王室于是衰微。韦昭说,谷水、洛水是两条河名;两水相冲,像在争斗。这里比喻梁元帝与西魏两国交战。】战鼓和小鼓喧响,七萃之士使风尘纷乱,九重宫阙也陷入混乱【《礼记》说,君子听到鼓鼙声,就想到将帅之臣。《周礼》注说,《字林》都说鼙是小鼓。《穆天子传》说,天子赏赐七萃之士。王仲宣《杂诗》说:“风吹扬尘而起,白日忽然已经昏暗。”吕向说,风起卷扬尘埃,比喻兵戈突然兴起。风尘扰乱九重,是说元帝出降,天子蒙受兵乱。“九重”指君主。】鼎湖的黄帝离去后再也没有回来,苍梧的舜帝令人悲伤,因为二妃不能随从【《三辅黄图》说,黄帝在首山采铜铸鼎,鼎铸成后有龙下来迎接,接黄帝升仙而去;攀着龙须一同上升的小臣有七十二人。汉武帝在那里修建鼎湖宫。《礼记》说,舜葬在苍梧,二妃没有随从。】这是说魏人杀害元帝时,自己已经在长安,不能跟随君主同死】徒然劳烦铜雀台的歌妓,遥遥望着西陵的松树【《魏志》说,曹操临死时对宫女和歌妓说:“你们要时时登上铜雀台,望望我的西陵墓地。”这里说元帝葬在津阳门外,遥望那里,就像遥望西陵墓地一样。】想要隐退却无法不忧闷,有所等待又有什么可等待的呢【《易》说:“遁世而没有忧闷。”】昏昏沉沉仿佛坐在雾中,茫茫然疑心自己正在海上行走【宁戚歌说:“漫漫长夜,什么时候才天亮?”沈约诗说:“归入大海,水流漫漫。”】千年过去河水还没有澄清,一个时代的人事却先已经改易【《易干凿度》说,圣人受命时,祥瑞先出现在黄河;黄河先变清,再变白、变黑、变黄,每种颜色各三天。无闷而又无不闷,是说自己既不隐居,也不出仕。有所等待而又无可等待,是说本想等待梁朝复兴,梁朝反而灭亡。昏昏如坐雾中,是说自己昏乱不明;茫茫疑行海上,是说自己无处归宿。千年河水尚未澄清,而一个时代已经先行改易,是哀伤梁朝国运终于终结。】往日的东陵侯,如今只剩下瓜园还在【《三辅黄图》说,长安城东向南第一座城门叫霸城门,有时也叫青门。门外过去出产好瓜。广陵人邵平曾任秦国东陵侯,秦朝灭亡后成为平民,在青门外种瓜;瓜味甘美,所以当时人称为“东陵瓜”。这里说自己原本是梁朝臣子,如今梁朝灭亡而留在长安,就像东陵旧侯一样。】胸中的抱负独自昏昏无从施展,平生还有什么可谈的呢?从来种种心意,都只能成为桃花源【《搜神后记》说,晋太康年间,武陵人以捕鱼为业,沿着溪流前行,忘了路程远近,忽然遇到两岸夹着桃花的地方,数百步内没有别的树,花朵鲜艳美丽,落花纷纷。渔人对此十分惊异,又向前走,想走完这片桃林;桃林尽头就是水源,便出现一座山,山上有个小洞口,隐约似有光亮。渔人便舍弃船只,从洞口进入。开始洞口极其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又走了几十步,突然开阔明亮起来。土地平坦开阔,房屋整整齐齐,有肥沃的田地、美好的池塘,以及桑树竹林之类;田间小路相互交错,鸡鸣狗叫彼此听得见。男女的衣着,都像外面的人;老人和孩子都安适快乐。看见渔人,他们十分惊讶,问他从哪里来;渔人详细回答,他们便邀请他到家里,为他摆酒杀鸡做饭。村里人听说来了这个人,都来询问消息。他们自己说,祖先为了躲避秦朝的战乱,带着妻子儿女和乡人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再也没有出去,于是同外界隔绝;问如今是什么朝代,竟不知道有汉朝,更不必说魏晋。渔人把自己听到的事一一告诉他们,他们都叹息惋惜。其余的人又各自邀请渔人到家里,都拿出酒食招待。他停留了几天,告辞离去。村里人对他说:“这里的事不值得向外面的人说。”渔人出来找到自己的船,便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处处作了记号。到了郡城,便去拜见太守,把这些情况说了。太守刘歆立即派人跟随他去寻找先前作的记号,却再也没有找到。】这是说,自己平生的胸怀抱负到了如今都不值得再谈,只有躲避秦朝战乱这一点罢了】两轴谷皮纸的书卷,一壶葫芦酒,自己也知道这样已经耗费了天下的资源,又还有什么值得说的呢【《史记·货殖列传》说,山西盛产木材、竹子、谷木和苎麻。《索隐》说,谷是树名,树皮可以造纸。《诗经》说:“那树下就是谷。”《毛诗草木虫鱼疏》说,谷是幽州人称作谷桑的树,也有人称作楮桑;交州、广州称作谷,中原人称作楮。殷中宗时曾有桑树与谷树共同生长。如今江南人剥取它的树皮纺成布,又捣碎制成纸,称为谷布纸,长达数丈,洁白有光泽,内里非常精美;它的叶子刚长出时可以食用。王子年《拾遗记》说,张仪、苏秦剥树皮编成书套,用来盛放天下的好书。《说文》说,帙是书衣。《世说》说,陆士衡初到洛阳,向张公询问应当拜访的人,张公说刘道真是其中之一。陆士衡前往时,刘道真还在服丧,生性嗜酒;礼毕后没有别的话,只问东吴有没有长柄葫芦,陆士衡能不能弄到种子。陆氏兄弟大失所望,后悔前去。葫芦可以盛酒。】这里说,既然已经有了躲避秦朝的志向,只有两帙书、一樽酒,也就不值得再谈天下大事了】亭障萧条而遥远,风尘凄惨而繁多。

【刘歆遂初赋曰】野萧条而寥廓【汉书西域传曰】于是汉列亭障至玉门矣【陆士龙答张士然诗曰】飘飘冒风尘】闗门临白狄城影入黄河【春秋左传僖三十三年曰】晋师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杜预曰】白狄狄别种也故西河郡有白部胡【宣十五年】晋灭赤狄潞氏【正义曰】狄有赤狄白狄就其赤白之间各自别有种类谓之赤白其义未闻盖其俗尚赤衣白衣也【又国语云】桓公西征攘白狄之地遂至于西河也【闗门临白狄者】言闗门之外白狄所居也【城影入黄河者】言地近黄河为日景所照也】秋风苏武别】寒水送荆轲【汉书曰】苏武字子卿以天汉元年使匈奴不降昭帝即位数年匈奴与汉和亲汉求武等于是李陵置酒贺武云异域之人壹别长絶陵起舞歌曰径万里兮度沙幕为君将兮奋匈奴路穷絶兮矢刃催士众灭兮名已隤老母已死虽欲报恩将安归陵泣下数行因与武决战国防荆轲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谁言气盖世】晨起帐中歌【史记曰】项羽晨起帐中歌曰力防山兮气盖世言巳入长安之后即景伤懐若李陵之长絶荆卿之不还又伤江陵之亡同于垓下也】被甲阳云台,重云久未开【子虚赋云:楚王乃登阳云之台,孟康曰:云梦中髙堂之台,宋玉所赋者,言其髙出云之阳,李周翰曰:阳云台则髙唐观,寰宇记曰:巫山县西有阳台古城,即襄王所逰之地,亦曰阳云台,髙一百二十丈,南枕长江,被甲阳云台谓江陵之师也】鸡鸣楚地尽,鹤唳秦军来【汉书曰:围羽垓下,羽夜闻汉军四面皆楚歌,应劭曰:楚歌者鸡鸣歌也,晋书载记曰:苻坚肥水之败,其走者闻风声鹤唳,以为晋兵,楚地尽言江陵陷,秦军来言魏师至也】罗梁犹下礌,扬排久飞灰【言魏师攻城之急也,礌大石也,古有矢石,葢用石撃之也,左传旝动而鼓,贾逵以旝为发石,一曰飞石,引范蠡作飞石以证之,説文亦云:建大木置石其上,发机以磓敌也,魏志曰:袁尚使审配守邺,太祖进攻之,配将冯礼开突门纳太祖兵三百余人,配觉之,从城上以大石击突中栅门,栅门闭入者皆没,配兄子荣守东门,夜开门纳太祖兵,与配战生禽配,礌字或作礧,汉书曰:匈奴乗隅下礧石,音力对反,罗梁犹下礌者,言城上转石自髙而下也,时魏军大攻,反者斩西门守军以纳魏军矣,后汉书曰:杨璇灵帝时为零陵太守,是时苍梧桂阳猾贼相聚攻郡县,贼众多而璇力弱,吏人忧恐,璇乃特置马车数十乗,以排囊盛石灰于车上,系布索于马尾,又为兵车専彀弓弩,克共防战,乃令马车居前,顺风鼔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布,布燃马惊奔突贼阵,因使后车弓弩乱发,钲鼔鸣震,羣盗波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枭其渠帅,郡境以清,此言久者谓兵弱敌强不能固守也】出门车轴折,吾王不复回【言元帝出降遂见害也,汉书曰:上征临江王荣,荣行祖于江陵北门,既上车,轴折,车废,江陵父老流涕窃言曰:吾王不返矣,荣至诣中尉府,对簿中尉郅都簿。责讯王,王恐,自杀,葬蓝田。燕数万衔土置塜上,百姓怜之。《盛宏之荆州记》曰:「荆州城临汉江,临江王所治。王被征,出城北门,而车轴折。父老泣曰:『吾王去不还矣。』从此不开北门。」时元帝出降,见执如梁王萧詧营,甚见诘辱。詧遣尚书傅准监行刑,进土囊而殒之。是去不还矣】和张侍中述懐【张侍中疑即张绾也。《梁书》曰:张绾,字孝卿,缵第四弟也。承圣二年,加侍中。明年,江陵陷,朝士皆俘入闗。绾以病免,后卒于江陵。或当时有《述懐》之诗,子山和之。其防与上《咏懐》二十七首同】阳穷乃悔吝,世季诚屯剥【干上九亢龙有悔,子曰亢龙有悔,穷之灾也。荀爽曰:升极当降,故有悔。屯卦彖曰: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崔憬曰:于人事,则是运季业初之际也。剥卦辞曰:剥,不利有攸往。彖曰: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荀爽曰:谓隂外变五,五者至尊,为隂所变,故曰剥也。言梁运之将终也】奔河絶地维,折柱倾天角【列子曰:共工氏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折天柱,絶地维,故天倾西北】成羣海水飞如雨,天星落【扬雄剧秦美新曰:神歇灵液,海水羣飞。刘良曰:海水羣飞,喻天下乱也。汉书刘向封事谏曰:夜中星陨如雨】负锸遂移山,藏舟终去壑【列子曰: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髙万仞。北山愚公,年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遂率子孙即石垦壤,运于渤海之尾。

译【刘歆《遂初赋》说】野外萧条而空旷【《汉书·西域传》说】于是汉朝设置的亭障一直排列到玉门关【陆士龙《答张士然诗》说】飘飘然冒着风尘【关门面对着白狄人的城池,城影映入黄河【《春秋左传》僖公三十三年说】晋军在箕地击败狄人,郤缺俘获了白狄的首领【杜预说】白狄是狄人的一个支系,所以西河郡有白部胡人【宣公十五年】晋国灭亡了赤狄潞氏【正义说】狄人有赤狄、白狄,按照红白之别各自成为不同种类;其中含义已不可考,大概是他们习惯穿红衣、白衣【《国语》又说】齐桓公向西征讨,夺取白狄的土地,于是到达西河【“关门面对着白狄”】是说关门之外住着白狄人【“城影映入黄河”】是说此地靠近黄河,受到日光照射,城影映入河中】秋风中苏武与人诀别,寒水送别荆轲【《汉书》说】苏武字子卿,于天汉元年出使匈奴,不肯投降;汉昭帝即位数年后,匈奴与汉朝和亲,汉朝索要苏武等人。于是李陵置酒为苏武庆贺,说异域之人一旦分别就永远断绝。李陵起舞歌唱:“跋涉万里啊,穿越沙漠;为了君王出征啊,奋力攻打匈奴。道路穷尽啊,箭和兵刃都已损坏;士卒尽亡啊,名声也已衰败。老母已经去世,即使想报答恩德,又将归向何处?”李陵流下数行眼泪,于是与苏武诀别。《战国策》记载荆轲歌唱:“风声萧萧啊,易水寒冷。”谁说气势可以压倒天下,清晨起来便在帐中歌唱【《史记》说】项羽早晨起来,在帐中歌唱:“力量可以拔起大山啊,气势压倒天下。”这里说自己进入长安以后,触景伤怀,就像李陵永远与故国隔绝、荆轲一去不回;又为江陵灭亡而悲伤,如同项羽在垓下。】在阳云台披甲作战,层层乌云久久不散【《子虚赋》说:“楚王于是登上阳云台。”孟康说,阳云台是云梦泽中的高台,就是宋玉作赋所写的地方,说它高出云气之上。李周翰说,阳云台就是高唐观。《寰宇记》说,巫山县西有阳台古城,就是楚襄王游览的地方,也叫阳云台,高一百二十丈,南面临着长江。“在阳云台披甲”是说江陵的军队。】鸡鸣声传遍楚地,鹤鸣声中秦军到来【《汉书》说,汉军包围垓下,项羽夜里听见汉军四面都唱楚歌。应劭说,楚歌就是鸡鸣歌。《晋书·载记》说,苻坚在淝水战败后逃跑,听到风声鹤鸣,都以为是晋军。这句说楚地已经陷落,“秦军来”是说魏军到来。】城上仍然投下礌石,扬起的石灰久久飞散成灰【这是说魏军急切攻城。礌是大石,古代有用箭石攻城,大概就是用石头撞击。左传说旝旗摇动便击鼓,贾逵认为旝是发射石块的器具;另一说是飞石,并引用范蠡制造飞石的事来证明。《说文》也说,在大木上放置石块,发动机关使它击打敌人。《魏志》说,袁尚派审配守邺,曹操进攻。审配的部将冯礼打开突门,放曹操三百多名士兵进城;审配察觉后,从城上用大石砸击突门中的栅门,栅门关闭,进入的人全被压死。审配的侄子审荣守东门,夜间开门接纳曹操的军队,与审配交战并擒获审配。礌字有时写作礧。《汉书》说,匈奴乘隅投下礧石,礌读作力对反切。“城上仍然投下礌石”,是说石头从城上滚落下来。当时魏军大举进攻,城中反叛者斩杀西门守军,接纳魏军。《后汉书》说,灵帝时杨璇任零陵太守,当时苍梧、桂阳的强盗聚集攻打郡县;贼众很多而杨璇兵力薄弱,官吏百姓忧惧。杨璇特意设置几十辆马车,在车上用袋子装满石灰,把布索系在马尾上,又制作兵车,专门装上弓弩,终于能够防守作战。于是命令马车在前面,顺着风势扬撒石灰,使贼军无法视物;又点火焚烧布匹,布匹燃烧后马匹受惊,冲入贼阵;随后让后面的车辆乱放弓弩,锣鼓震响,群盗惊骇溃散,追击中杀伤无数,斩下贼首,郡境于是平定。这里说久攻不下,是指兵力弱而敌人强,不能坚守。】出门时车轴折断,我的君王再也回不来了【这是说元帝出降后最终被杀。《汉书》说,皇帝征召临江王刘荣,刘荣在江陵北门举行祖道送行;上车以后,车轴折断,车坏不能行。江陵父老流泪,私下说:“我们的君王回不来了。”刘荣到中尉府,接受审讯。中尉郅都责问他,刘荣害怕,自杀而死,葬在蓝田。燕子衔土来堆坟,百姓都怜悯他。《盛弘之〈荆州记〉》说:“荆州城临近汉江,是临江王所治理的地方。临江王被征召,出城北门时车轴折断。父老哭着说:‘我们的君王离去后不会回来了。’从此北门不再开启。”当时元帝出降,被梁王萧詧的营军擒获,受到严厉盘问和羞辱。萧詧派尚书傅准监督行刑,元帝被加上土袋而死。这就是离去后再也不回来了。】这里所说的“久”,是指军队弱小、敌人强大,无法坚守。出城门时车轴折断,我王再也没有回来。这里说的是元帝出城投降后遭到杀害。 《汉书》说:皇帝征召临江王刘荣,刘荣在江陵北门举行祖道送行的仪式;上车以后,车轴折断,车子无法行驶。江陵的父老流着眼泪,私下说道:“我们的王回不来了。”刘荣到中尉府,在中尉郅都的簿册前受审。中尉责问、审讯临江王,临江王恐惧,自杀而死,葬在蓝田。数万只燕子衔来泥土,堆放在他的坟墓上,百姓都怜悯他。《盛弘之〈荆州记〉》说:“荆州城临近汉江,是临江王治理的地方。临江王被征召,出城北门时,车轴折断了。父老哭着说:‘我们的王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从此以后,北门便不再开启。”当时元帝出城投降,在梁王萧詧的营地中被擒获,受到严厉的责问和侮辱。萧詧派尚书傅准监督行刑,给他加上土袋,使他窒息而死。这就是“这一去就回不来了”的意思。和张侍中一起抒发怀抱 【张侍中大概就是张绾。《梁书》说,张绾字孝卿,是张缵的第四弟。承圣二年,加授侍中。第二年江陵陷落,朝廷官员都被俘虏送入关中。张绾因病获免,后来死在江陵。也可能当时有一首《述怀》诗,庾子山作诗唱和。这首诗的体制与前面的《咏怀》二十七首相同。】阳气走到穷极便会产生悔恨,世道衰败之末确实处于屯难和剥落之中【《乾》卦上九爻辞说“亢龙有悔”,孔子说“亢龙有悔,是穷极所造成的灾祸”。荀爽说,升到极点就应当下降,所以有悔。《屯》卦彖辞说:“屯,刚柔开始交合,困难随之产生。”崔憬说,就人事而言,这是国运衰末与事业初始相交之际。《剥》卦卦辞说:“剥,不利于有所前往。”彖辞说:“剥,就是剥落;阴柔改变阳刚。不利于前往,是因为小人正在增长。”荀爽说,阴气从外面改变九五,九五是至尊之位,被阴气改变,所以叫剥。这是说梁朝国运将要终结。】河水奔流而冲决大地的维系,天柱折断而天边倾斜【《列子》说,共工氏与颛顼争夺帝位,愤怒地撞击不周山,撞断天柱,截断地维。于是天空向西北倾斜。】海水成群飞腾如雨,天上的星辰坠落【扬雄《剧秦美新》说:“神灵停歇,灵液使海水成群飞腾。”刘良说,海水成群飞腾,比喻天下动乱。《汉书》刘向上封事劝谏说:“夜里星辰像雨一样坠落。”】背着锹终于能够移山,藏起的船最终还是被搬出山谷【《列子》说,太行山、王屋山方圆七百里,高万仞。北山愚公年近九十,面对山居住,苦于山北道路阻塞、出入绕远,于是率领子孙凿石挖土,把土石运到渤海边。】

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锸,锹也。声楚甲切。庄子曰: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生民忽已鱼,君子徒为鹤【左氏传曰:防禹,吾其鱼乎。抱扑子曰: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鹤,小人为沙虫。以上言梁朝太清、承圣之乱,公私涂炭也】畴昔逢知已,生平荷恩渥,故组竟无闻,程婴空寂寞【言梁朝旧臣防君知巳之恩,无一人可图报复也。伤简文诸子及元帝子愍懐、始安也。故组疑作胡组。汉书丙吉传曰:宣帝生数月,以皇曽孙坐卫太子事系,几不全者数焉。吉数勅保飬乳母,视遇甚有恩惠。吉曰:渭城胡组,淮阳郭征卿有恩耳。史记曰:屠岸贾作难,公孙杵臼取他儿代武死,程婴匿赵武于山中十五年,因晋侯有疾,韩厥乃请立武为赵氏后】永嘉独流寓,中原惟鼎镬【此下自序也。王隐晋书》曰:懐帝即位,年号永嘉。永嘉之后,懐愍遇害,刘石继乱矣。独流寓者谓巳此时流寓长安也。谢灵运述祖徳诗曰:「中原昔丧乱,丧乱岂觧已?崩腾永嘉末,逼迫太原始。」李善注曰:「晋中兴书曰:中原乱,中宗初镇江东,中原谓洛阳也。説文曰:镬,防也,胡郭切。周礼烹人掌供鼎镬,以给水火之齐。郑注云:镬所以煮肉及鱼腊之器,既熟乃烝于鼎,齐多少之量。言中原百姓在水火之中也】道险卧樚栌,身危累素殻【樚栌,井上汲水圆转木也。言人卧于樚栌之上,木转则人有坠井之患,是其至险者也。道险卧樚栌者,言如临深渊也。」世説曰:「顾恺之作危语曰:井上辘轳卧婴儿。」刘子政説苑曰:「晋灵公造九层台,荀息闻之,求见曰:「臣能累十二博碁,加九鸡其上。」公曰:「子作之。」荀息以碁子置下,加九鸡子其上。公曰:「危哉。」潘岳西征赋曰:「危素卵之累殻】漂流从木梗,风巻随秋箨【战国防苏代谓孟尝君曰:「子东园之桃梗耳,洚雨下淄水至,则漂之而去。」言已之漂泊无定,如木梗之在漂流,秋风之巻飞箨也。」服防曰:「箨,笋皮也。诗云:「箨兮箨兮,风其吹女。」注:槁也】张翰不归吴,陆机犹在洛【文士传曰:张翰字季鹰。世説曰:张季鹰辟齐王东曹掾,在洛见秋风起,因思吴中莼菜羮鲈鱼鲙,曰:「人生贵得适意耳,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遂命驾便归。俄而齐王败,时人皆谓为见机。晋书曰:陆机年二十而吴灭,太康末与弟云同入洛,以喻己本吴人,今留秦地矣】汉阳钱遂尽,长安米空索【后汉书赵壹汉阳人赋曰:文籍徒满腹,不如一囊钱。汉书东方朔曰:臣言可用,幸异其礼;不可用,罢之,无令但索长安米】时占季主龟,乍贩韩康药【史记日者传曰:司马季主者,楚人卜于长安东市。宋忠、贾谊同舆而之市,逰于卜肆中,闻其言,忽而自失,芒乎无色,怅。然噤口不能言,以为老庄之义,未有以异也。《后汉书》曰:韩康字伯休,京兆覇陵人,采药名山,卖与长安市,口不二价,三十余年。时女子从康买药,守价不移,女子怒曰:「公是韩伯休耶,乃不二价!」伯休叹曰:「我本避名,今女子皆知有我,何用药为!」乃遁入霸陵山中,言己在长安,特如季主卖卜、韩康市药耳,无求见用于世也】伏辕终入绊,垂翅犹离缴【汉书》曰:局趣效辕下驹。《释名》曰:辕,援也,车之大援也;绊,半也,使半行不得自縦也。《説文》云:绊,马絷也,声博漫切。《后汉书》曰:垂翅回谿。《子虚赋》曰:孅缴施。《説文》曰:缴,生丝缕也。言已留于长安,犹马之羁绊,鸟之离缴也。离平声,缴之药反】徒懐琬琰心,空守黄金诺【周礼》曰:琬圭以治徳,以结好;琰圭以易行,以除慝。郑注云:琬,犹圜也。琬圭,王使之瑞节也。诸侯有徳,王命锡之,使者执琬圭以致命焉。琰圭亦王使之瑞节,琰圭有锋芒,伤害诛伐征讨之象,令为善者以此圭责让谕告之也。又曰:诸侯有为不义,使者征之,执以为瑞节焉。《楚辞》曰:懐琬琰以为心。《汉书》曰:得黄金百,不如季布一诺。言当使魏之时,持此瑞节,本以王命出使,而魏不保其信,为徒然也】虢郐终无寄,齐秦竟何托【国语》曰:郑桓公从史伯之言,乃东寄帑与贿,虢郐受之。后三年幽王败,桓公死,其子武公与平王东迁,卒定虢郐之地。《史记》曰:秦欲伐齐,而楚与齐从亲,秦惠王患之,乃宣言张仪免相,使张仪南见楚王曰:「王为仪闭闗而絶齐,使使者从仪西取商于之地方六百里。」懐王大悦,羣臣皆贺,而陈轸独吊曰:「西起秦患,北絶齐交,两国之兵必至。」

译河曲的智叟笑着阻止他。掌管蛇的神听说此事,害怕愚公不停地挖下去,便把这件事报告给天帝。天帝被他的诚心感动,命令夸娥氏的两个儿子背走两座山:一座安置在朔方以东,一座安置在雍州以南。锸,就是锹,读楚甲切。《庄子》说:“把船藏在山谷里,把山藏在沼泽里,自以为牢固了;然而半夜有大力士把它背走,昏昧的人却不知道。”】百姓忽然已经变成鱼,君子徒然成为猿鹤【《左氏传》说:“洪水到来,我们难道要变成鱼吗?”葛洪《抱朴子》说,周穆王南征,一军都化为异物,君子变成猿鹤,小人变成沙虫。以上说梁朝太清、承圣年间的动乱,使公私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从前曾遇到知己,一生承受厚恩;如今旧日的恩义竟无人报答,程婴也只能徒然寂寞【这是说梁朝旧臣蒙受君主知遇之恩,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谋划报仇。哀伤简文帝的诸子以及元帝的儿子愍怀、始安。原文“故组”疑作“胡组”。《汉书·丙吉传》说,宣帝出生几个月时,以皇曾孙身份因卫太子事件被收系,几次险些不能保全。丙吉多次告诫乳母,要好好抚养、照看他,待遇十分优厚。丙吉说:“只有渭城的胡组、淮阳的郭征卿对他有恩。”《史记》说,屠岸贾发动祸乱,公孙杵臼找来别人的孩子代替赵武而死;程婴把赵武藏在山中十五年。后来晋景公生病,韩厥便请求立赵武为赵氏后人。】永嘉年间独自流亡寄居,中原百姓只有置身鼎镬【下面是作者自序。】《王隐晋书》说,晋怀帝即位,年号为永嘉。永嘉年间以后,怀帝、愍帝相继遇害,刘聪、石勒接连作乱。“独自流寓”是说自己当时流寓在长安。谢灵运《述祖德诗》说:“中原从前遭遇丧乱,丧乱难道已经结束?永嘉末年局势崩溃,太原之初又受到逼迫。”李善注说,《晋中兴书》记载,中原动乱,晋中宗起初镇守江东;中原指洛阳。《说文》说,镬是大锅,读胡郭切。《周礼》说,烹人掌管供应鼎镬,以便调配水火。郑玄注说,镬是煮肉、鱼和腊肉的器具,煮熟后再盛入鼎中;“齐”是调节多少的标准。这里说中原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道路险恶,只能躺在井辘轳上,身体危险,像层层堆叠的蛋壳【樚栌,是井上汲水用的圆转木。说人躺在樚栌上,木头一转,人就有坠入井中的危险,这是最险的处境。“道险卧樚栌”是说如同面对深渊。《世说》说,顾恺之创作危言说:“井上的辘轳上躺着婴儿。”刘子政《说苑》说,晋灵公修建九层高台,荀息听说后请求进见,说:“我能把十二枚棋子叠起来,再在上面放九个鸡蛋。”晋灵公说:“你试着做。”荀息便把棋子放在下面,把九个鸡蛋放在上面。】晋灵公说:“危险啊!”潘岳《西征赋》说:“危险得如同叠起蛋壳。”漂泊流离如同随木桩漂流,秋风卷着竹笋皮一样四处飘荡【《战国策》说,苏代对孟尝君说:“您不过是东园里的桃木桩罢了;大雨降下,淄水上涨,就会把它漂走。”这是说自己漂泊不定,如同木桩随水漂流,也如同秋风卷起竹笋皮。《服虔》说,箨是笋皮。《诗经》说:“箨啊箨啊,风吹动你。”注说,箨就是枯槁的笋皮。】张翰没有回吴地,陆机还留在洛阳【《文士传》说,张翰字季鹰。《世说》说,张季鹰任齐王东曹掾,在洛阳看见秋风吹起,便想起吴地的莼菜羹和鲈鱼脍,说:“人生贵在能够顺遂心意,怎么能为了求取名爵而羁留在数千里之外做官呢?”于是立即驾车回去。不久齐王失败,当时人都说他能预见祸机。《晋书》说,陆机二十岁时吴国灭亡,太康末年与弟弟陆云一起进入洛阳。这里用来比喻自己本是吴地人,如今却留在秦地。】汉阳的钱财终于用尽,长安的粮食也无处索取【《后汉书》记载,汉阳人赵壹说:“文章典籍只不过装满肚子,还不如一袋钱。”《汉书》记载东方朔说:“我的话如果可以采用,希望对我给予不同的礼遇;如果不能采用,就罢免我,不要让我只为求取长安的粮食而存在。”】有时像季主一样占卜,有时像韩康一样卖药【《史记·日者列传》说,司马季主是楚国人,在长安东市为人占卜。】宋忠、贾谊同车到市场去,在卜筮店中游览,听到司马季主的话,忽然若有所失,茫然失色,惆怅不已,闭口不能说话,认为那是老庄的道理,自己没有什么不同。《后汉书》说,韩康字伯休,是京兆霸陵人,在名山采药,拿到长安市上出售,三十多年价格始终不变。有个女子跟韩康买药,他坚持不改价,女子生气地说:“您就是韩伯休吗?竟然连价格也不变!”韩伯休叹息说:“我本来是为了躲避名声,如今连女子都知道有我,还卖药做什么!”于是逃入霸陵山中。这里说自己身在长安,不过像季主卖卜、韩康卖药一样,并不求在世上得到任用。】伏在车辕下最终还是陷入羁绊,垂下翅膀仍然脱离不了丝缴【《汉书》说:“局促得像车辕下的小马驹。”《释名》说,辕是牵引,车的大牵引木;绊是使行动减半,使它不能自由伸展。《说文》说,绊是拴马的绳索,读博漫切。《后汉书》说:“垂翅回到回溪。”《子虚赋》说:“施放细微的丝缴。”《说文》说,缴是生丝线。这里说自己留在长安,如同马被羁绊、鸟被丝缴缠住。“离”读平声,“缴”读药反。】徒然怀有美玉般的忠心,白白守着黄金般的诺言【《周礼》说,琬圭用来治理德行、缔结友好;】琰圭用来改变行为、消除邪恶。郑玄注说,琬和圆相近;琬圭是君王使者使用的瑞节,诸侯有德,君王便命令赏赐他,使者持琬圭传达君命。琰圭也是君王使者使用的瑞节,琰圭有锋芒,象征伤害、诛伐和征讨;对于有过失的人,便用这种圭责备、告诫、晓谕。又说,诸侯有不义行为,君王派使者征讨他,使者持琰圭作为凭证。《楚辞》说:“把琬琰怀在心中。”《汉书》说:“得到一百斤黄金,不如得到季布的一句承诺。”这是说当初奉命出使魏国时,手持这种瑞节,原本是奉王命出使;可是魏国不守信用,最终都成了徒劳。】虢国、郐国最终没有可以寄托的地方,齐国、秦国究竟又能托付给谁呢【《国语》说,郑桓公听从史伯的话,便把妻子儿女和财物向东寄托给虢国、郐国,两国接受了这些东西。三年后周幽王失败,郑桓公死去;他的儿子郑武公跟随周平王东迁,最终平定并占据了虢国、郐国的土地。《史记》说,秦国想攻打齐国,而楚国与齐国结为盟友,秦惠王对此忧虑,于是假意宣布免去张仪的相位,让张仪向南去见楚王,说:“大王如果替我关闭关口、断绝同齐国的交往,我就派使者随我向西取商于之地六百里给您。”楚怀王十分高兴,群臣都来祝贺,只有陈轸表示哀悼,说:“向西招来秦国的祸患,向北断绝齐国的交情,两国的军队一定会来。”】

楚王弗聼,齐王大怒,折楚符而合于秦,秦齐交发兵撃之,大败我军,遂取汉中之郡。虢郐终无寄者,言当使魏之后,师下江陵,帝与愍懐、始安俱戮,何所寄帑也?齐秦竟何托者,魏分东西,西魏本秦地髙氏受禅,东魏是曰北齐,都于邺。秦师来征,齐兵不救,竟何所托也】大夫唯闵周,君子常思亳【言江陵亡后,冇黍离麦秀之感也。诗序曰: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故为黍离之诗。尚书大传曰:防子将朝周,过故殷之墟,见麦秀之渐渐,此父母之国,志勤心悲也。亳,殷旧都也】寂寥共羁旅,萧条同负郭【左传陈公子完曰:羁旅之臣。史説曰:张负随陈平至其家,家乃负郭穷巷,以敝席为门。刘歆遂初赋曰:野萧条而寥廓。子山在周日久,虽位望通显,周之帝王并遇恩礼,而乡闗之思弥殷,是以义共羁旅之疏,情同负郭之贫也】农谈止谷稼,野膳惟藜藿【周礼郑注曰:种谷曰稼,如嫁女之有所生。史记太史公自序曰:藜藿之羮。正义曰:藜似藿而表赤,藿,豆叶也】操乐楚琴悲,忘忧鲁酒薄【左氏传曰:晋侯观囚于军府,见钟仪,问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问其旅曰:伶人也。与之琴操南音。范文子曰:楚囚君子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庄子曰:鲁酒薄而邯郸围】渭濵观坐钓,谷口防秋获【史记曰:太公望吕尚以渔钓奸周,西伯西伯遇太公于渭之阳。汉书曰:谷口郑子真不诎耕于岩石之下,名震京师。髙士传曰:郑朴字子真】惟有丘明耻,无复荣期乐【论语曰: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丘明鲁太史。汉书艺文志冇左氏传三十巻。后汉陈元所谓丘明至贤,亲爱孔子者也。髙氏传曰:荣启期鹿裘带索,鼔琴而歌。孔子逰于防山,见而问之曰:先生何乐也?对曰:吾乐甚多矣。天生万物,惟人为贵,吾得为人矣,是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以男为贵,吾既得为男矣,是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行年九十矣,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也,死者民之终也,居常以待终,何不乐也?言己惟有自耻而巳无复可乐也】夷则,火星流;天根,秋水涸【髙诱《淮南子》注曰:夷则,七月也。夷,伤;则,法也。言阳衰隂发,万物雕伤,应法成性,故曰夷则。《诗》云:七月流火。毛苌曰:火,大火也。杜预《左传》注曰:大火,心星也。七月即见。《尔雅》曰:天根,氐也。郭璞注云:角、亢下系于氐,若木之有根。《国语》曰:天根见而水涸。《淮南子》仲秋之月云:是月也,水始涸】冬严,日不暖;嵗晚,风多朔【冬严,严寒也。朔风,北风也。《尔雅》曰:朔,北方也。王正长杂诗云:朔风动秋草。言秋冬之际,观揺落变衰之象,为可悲也】杨浮有怪云,细凌闻灾雹【汉书》曰:杨浮云。《淮南子》曰:浮杨于无畛崖之际。髙诱曰:浮杨,犹遨翔也。《左氏传》曰: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杜预曰:分,春秋分;至,冬夏至;启,立春、立夏;闭,立秋、立冬。云物,气色灾变也。杨浮有怪云者,言当此秋冬杀物之候,见怪云遨翔而起也。《周礼》曰:凌人掌氷,十二月令斩氷三其凌。郑注云:凌,氷室也。《左传》昭四年曰: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古者口在北陆而藏氷,西陆朝觌而出之。《七月》之卒章,藏氷之道也。杜注云:谓十二月凿而取之也。《西京杂记》云:董仲舒曰:雹霰之流也,隂气暴上,雨则凝结成雹焉。细凌闻灾雹者,亦言十二月固隂沍寒之时也】木皮三寸厚,泾泥五斗浊【汉书》晁错曰:夫狐貉之地,积隂之处也。木皮三寸,氷厚六尺,食肉而饮酪,其人宻理,鸟兽毳毛,其性能寒能音耐。又《沟洫志》郑白渠歌曰:泾泥一石,其泥数斗。斗音主。言已来,此西北苦寒之地,加以秋冬肃杀之景,且喻顔之厚矣。有如木皮,身名混浊,无分泾渭也】虽忻曲辕树,犹惧雕陵鹊【庄子》曰:匠石之齐,至乎曲辕,见栎社树,观者如市,而匠石不顾,曰:是不材之木也。又曰:庄周逰乎雕陵之樊,覩一异鹊,自南方来者,翼广七尺,目大运寸。感周之颡而集于栗林】生涯实有始,天道终虚槖【言人生有始,天道不终也。毛苌云:大曰槖,小曰囊。埤苍曰:有底曰囊,无底曰槖】且悦善人交无疑朋友数【论语何宴注云:谓速数之数。言张侍中为善人,与己为朋友,不嫌其凟也】何时得云雨,复见翔寥廓【云雨谓际时也。言何时梁运复兴,得遂其冲霄之志也。广雅曰:寥,空也;廓,深也】奉和示内人

译楚王不听,齐王大怒,折断楚国的符信而与秦国联合;秦、齐两国同时发兵攻击楚国,大败楚军,于是夺取了汉中郡。虢国、郐国最终没有可寄托之处,是说自己出使魏国以后,魏军攻下江陵,皇帝与愍怀、始安一同被杀,哪里还有可以寄托妻儿财物的地方呢?齐国、秦国究竟又能托付给谁,是说魏国分裂为东西两魏:西魏原属秦地,高欢接受禅让建立政权;东魏就是北齐,定都邺城。秦国军队前来征讨,齐国军队不来救援,究竟还能托付给谁呢?】大夫唯独哀怜周朝,君子常常思念亳地【这是说江陵灭亡后,产生了《黍离》《麦秀》那样的感慨。《诗序》说:“《黍离》,是哀悯宗周。”周朝大夫出使经过原来宗庙宫室的地方,那里全都变成了禾黍田,于是作《黍离》诗。《尚书大传》说,箕子将要朝见周王,经过殷朝故都的废墟,看见麦子长得茂盛,想到这里是父母之国,内心勤苦而悲伤。亳,是殷朝的旧都。】寂寞地共同羁旅,萧条地同住在城郭外的贫寒之地【《左传》记载陈国公子完说:“羁旅之臣。”史书说,张负跟随陈平到了他家,那家在城郭外的穷巷里,用破席子作门。《刘歆〈遂初赋〉》说:“野外萧条而空旷。”庾子山在周朝任职已久,虽然地位声望显达,周朝帝王也都以恩礼相待,但思念故乡更加深切;所以在道义上共同如羁旅之臣,在感情上同如城郭外的贫民。】农人谈论的只有谷物耕种,野外的饭食只有藜菜豆叶【《周礼》郑玄注说,种植谷物叫稼,就像嫁女后有所生育。】《史记·太史公自序》说:“藜菜豆叶的羹。”《正义》说,藜像豆叶而表面发红;藿是豆子的叶子。弹奏楚地的琴曲而悲伤,借着淡薄的鲁酒忘却忧愁【《左氏传》说,晋侯在军府察看囚犯,看见钟仪,问:“戴着南方帽子而被拘禁的人是谁?”主管回答:“是郑国献来的楚国囚犯。”晋侯问他的身份,回答说:“是乐人。”晋侯给他琴,让他弹奏南方乐调。范文子说:“楚囚是君子,他乐于弹奏本土乐调,不忘故国。”《庄子》说:“鲁国的酒淡薄,却使邯郸遭到围困。”】在渭水之滨看姜太公坐着垂钓,在谷口仿效郑子真观看秋收【《史记》说,太公望吕尚以垂钓为业,周文王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汉书》说,谷口的郑子真不肯屈身,在山岩下耕作,名声震动京城。《高士传》说,郑朴字子真。】只有像左丘明那样以藏怨交友为耻,再也没有像荣启期那样的快乐【《论语》说:“把怨恨藏在心里却同那个人交朋友,左丘明认为可耻;我也认为可耻。”左丘明是鲁国太史。《汉书·艺文志》有《左氏传》三十卷。后汉陈元所说的丘明,是最贤德的人,亲近并爱戴孔子。《高士传》说,荣启期穿着鹿皮衣、系着绳带,弹琴唱歌。孔子游览泰山,在那里见到他,问:“先生有什么可快乐的呢?”荣启期回答:】上天生育万物,只有人最尊贵;我能够成为人,这是第一件快乐的事。男女有区别,男子尊贵、女子卑下,所以以成为男子为尊贵;我已经成为男子,这是第二件快乐的事。人生有的人不曾见过日月,不能脱离襁褓;我已经活到九十岁,这是第三件快乐的事。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是百姓的终点;安于常态而等待终点,还有什么不快乐的呢?这里说自己只有自我惭愧罢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快乐的了】夷则时节,火星西流;天根星出现,秋水干涸【高诱《淮南子》注说,夷则是七月。夷是伤害,则是法则。意思是阳气衰退、阴气发生,万物凋伤,顺应时令而成,所以叫夷则。《诗经》说:“七月流火。”毛亨说,火是大火星。杜预《左传》注说,大火就是心宿星,七月出现。《尔雅》说,天根就是氐宿。郭璞注说,角宿、亢宿向下连接氐宿,好像树木有根。《国语》说,天根出现而水干涸。《淮南子》说,仲秋这个月,水开始干涸。】冬天严寒,阳光也不温暖;岁末将临,北风多吹【冬严,是严寒;朔风,是北风。《尔雅》说,朔是北方。】王正长《杂诗》说:“北风吹动秋草。”意思是说,在秋冬交替之际,看见草木摇落衰败的景象,令人悲伤】杨树浮现怪异的云气,细微的冰凌预示灾雹【《汉书》说:“杨浮云。”《淮南子》说:“在无边无际的地方浮游。”高诱说,浮杨就是遨游飞翔。《左氏传》说,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以及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必定记录云气和事物的变化。杜预说,分是春分、秋分;至是冬至、夏至;启是立春、立夏;闭是立秋、立冬;云物是气色和灾异的变化。“杨浮有怪云”是说在秋冬肃杀万物的时节,看见怪异云气飞翔而起。《周礼》说,凌人掌管冰,按十二月的时令凿取冰块,储存三座冰室。郑玄注说,凌是冰室。《左传》昭公四年说,圣人在上,便没有冰雹;即使有,也不会成为灾害。古代在冬季藏冰,到夏季取出。《诗经·七月》末章说的就是藏冰的方法。杜预注说,是指十二月凿冰取冰。《西京杂记》说,董仲舒认为冰雹是霰的流变;阴气突然上升,雨水便凝结成为冰雹。“细凌闻灾雹”也是说十二月阴气凝结、严寒盛行的时候。】木皮有三寸厚,泾水的泥有五斗那么浑浊【《汉书》晁错说,狐貉居住的地方,是阴气积聚之处。】木皮厚三寸,冰厚六尺;人吃肉喝乳酪,身体的纹理紧密,鸟兽长着浓密的绒毛,各自天性都能耐寒【原文末“能音耐”疑有错乱,无法确解】。又《沟洫志》中的《郑白渠歌》说:“一石泾泥,其中有数斗泥。”斗读作主。这里说自己来到此地,这是西北苦寒之地,又加上秋冬肃杀的景象;同时也比喻自己的脸皮厚,正如木皮一样,身份和名声混浊不清,无法区分泾水和渭水。】虽然欣喜于曲辕的栎树,仍然害怕雕陵的鹊鸟【《庄子》说,匠石到齐国,来到曲辕,看见一棵社树栎树,观赏的人像集市一样多;匠石却不回头,说:“这是没有用的树。”又说,庄周在雕陵的栗园游玩,看见一只奇异的鹊鸟从南方飞来,翅膀宽七尺,眼睛大如一寸;它擦过庄周的额头,落在栗树林中。】人生确实有开端,天道最终却像无底的袋子【这是说人生有开始,而天道不会终结。毛亨说,大的叫槖,小的叫囊。《埤苍》说,有底的叫囊,没有底的叫槖。】姑且欣喜于同善人交往,不必怀疑朋友交往太频繁【《论语》何晏注说,这是“屡次、频繁”的数。意思是张侍中是善人,和自己成为朋友,不嫌交往过于频繁。】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云雨,重新在高远的天空飞翔【云雨比喻际遇和时机。意思是说什么时候梁朝国运才能复兴,自己才能实现冲上云霄的志向。】《广雅》说:“寥”是空旷,“廓”是深远。奉和诗,题为《示内人》

然香郁金屋,吹管凤凰台【説文曰:然,烧也。郁金,香草也。乐府云: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列仙传云:萧史善吹箫,秦穆公女弄玉好之,公遂以女妻焉,遂教弄玉作凤鸣,为作凤凰台】春朝迎雨去,秋夜隔河来【春朝迎雨去,即宋玉所谓朝为行云,暮为行雨是也。秋夜隔河来,即续齐谐记桂阳成武丁云:七月七日,织女当渡河是也】聼歌云即断,闻琴鹤倒回【列子曰:薛谈学讴于秦青,辞归,青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风俗通曰:春秋师旷为晋平公作清角之音,有▯鹤二八从南方来,进于廊门之扈,再奏之而成列,三奏之则延颈而鸣,舒翼而舞,音中宫商,声闻于天下,公大悦,坐者皆喜】春牕刻凤下,寒壁画花开,定取流霞气,时添承露杯【抱朴子曰:项曼都自云,仙人以流霞一杯与我饮之,辄不饥渴。三辅旧事曰:建章宫承露盘,髙二十丈,大七围,以铜为之上,有仙人掌承露和玉屑饮之】奉和赵王美人春日直将刘碧玉来过隂丽华【乐府有碧玉歌,乐苑云:碧玉歌者,宋汝南王之所作也。碧玉,汝南王妾,以宠爱之甚,所以歌。之后汉书曰:光烈皇后讳丽华,汝南新野人。初,光武适新野,闻后美,心悦之。后至长安,见执金吾车骑甚盛,因叹曰:「仕宦当为执金吾,娶妻当得隂丽华】祗言满屋里,并作一园花【言美人顔色如花也】新藤乱上格,春水漫吹沙【幽明録云:句章人至东野还暮,见路傍有小屋灯火,因投宿,有女子弹弦而歌曰:「连绵葛上藤,一绥复一絙。欲知我姓名,姓陈名阿登。」释名曰:縠,谓沙縠,取踧踧如沙也。亦言美人与春花相若矣】歩揺钗梁动,红轮帔角斜【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女弟,上襚三十五条,有黄金歩揺梁。简文云:九梁插花歩揺。为古沈约诗云:画扇迎朝暑,红轮映早寒。庾肩吾诗云:粉白映轮红。或疑如妇女所执暖扇之类,所未详矣】今年逐春处,先向石崇家【续文章志曰:石崇资产累巨万金,宅室舆马僣拟王者,庖膳必穷山陆之珍,后房数百皆曳纨绣,珥金翠,而丝竹之艺尽一时之选,筑榭开沼,殚极人巧,与贵戚羊琇、王恺之徒竞相髙以侈靡,而崇为居最。琇等每愧羡,以为不及也】奉和赵王春日城傍金谷苑园里凤凰池【晋书曰:石崇有别业在河内县金谷涧中,又荀朂曰:夺我凤凤池】细管调歌曲,长衫教舞儿,向人长曼脸,由来薄面皮【楚辞曰:蛾眉曼睩,目腾光,长发曼鬋,艳陆离,王逸曰:曼泽也】梅花絶解作树叶,本能吹【梅花树叶谓笛笳之类,笛中有落梅花曲,傅▯笳赋曰:吹叶为声】香烟龙口出,莲子帐心垂【香烟龙口出者,言香炉刻为龙形,薰香烟从口中出也,莲子帐心垂者,所谓金莲帐是也,邺中记曰:石虎冬月用复帐,帐之四角安金银凿镂香炉,爇以百合香,帐顶安金莲花,中悬金箔织成锦囊】莫畏无春酒,须花但见随【诗云:为此春酒】梦入堂内雕梁旧刻,杏香壁本,泥椒【间居赋曰:饰文杏以为梁。西京杂记曰:温室以椒涂壁,椒房殿在未央宫,以椒和泥涂,取其温而芬芳也】幔绳金麦穂,帘钩银蒜条【言金绳如麦穗,银钩若蒜条,象其形也】画眉千度拭,梳头百遍撩【释名曰:黛,代也,灭去眉毛,以此画代其处也。黛説文作黱,画眉也,声徒耐切,字同。汉书比疏一,史记作比余,徐广曰:或作疏比也。索隐曰:比音鼻。广雅曰:比栉也。苍颉篇曰:靡者为比,麤者为梳。説文曰:撩,理也,声洛萧切】小衫裁裹臂,纒▯掐抱腰【释名曰:衫,芟也,衫末无袖端也。抱腰疑即抱腹,注见下夜聼捣衣篇。纒▯抱腰,如古鞶带之饰矣】日光钗熖动,牕影镜花揺【説文曰:钗,笄属。飞燕外传有七出菱花镜一奁,故云镜花】歌曲风吹韵,笙簧火炙调【汉书音义曰:律得风气而成声。周礼笙师掌教笙,郑注曰:笙十二簧。尔雅郭璞注曰:列管匏中,施簧管端,大者十九簧】即今须戏去,谁复待明朝。和咏舞【和梁简文帝也,简文有咏舞诗】

译在郁金香气弥漫的华屋中焚香,在凤凰台上吹奏管乐【《说文》说,然就是燃烧。郁金是香草。《乐府》说,卢家的兰室,以桂木作栋梁,其中有郁金香和苏合香。《列仙传》说,萧史善于吹箫,秦穆公的女儿弄玉喜欢听箫,秦穆公便把女儿嫁给他;萧史于是教弄玉吹出凤凰的声音,并为她筑造凤凰台。】春日早晨随着雨离去,秋夜隔着银河而来【春朝伴随雨离去,就是宋玉所说的“早晨化作行云,傍晚化作行雨”。秋夜隔银河而来,就是《续齐谐记》所说的桂阳人成武丁的故事:七月七日,织女应当渡过银河。】听到歌声,云彩仿佛被截断;听到琴声,鹤也倒飞回来【《列子》说,薛谭向秦青学习唱歌,告辞回家,秦青在郊外大道为他饯行,击节悲歌,歌声震动树林,回声阻住流云。《风俗通》说,春秋时师旷为晋平公演奏清角之曲,有二八十六只黑鹤从南方飞来,进入廊门,第一次演奏后排成行列,第三次演奏时伸长脖子鸣叫,张开翅膀起舞,声音合于宫商,传遍天下,晋平公大为高兴,在座的人也都欢喜。】春窗上雕刻的凤凰仿佛飞落下来,寒冷的墙壁上画的花仿佛开放;一定要取得流霞般的仙酒之气,时时增添承露盘中的酒杯【《抱朴子》说,项曼都自己说,仙人曾给他一杯流霞仙酒,他喝下后便不再饥渴。】《三辅旧事》说:建章宫有承露盘,高二十丈,大七围,用铜制成;盘上有仙人掌承接露水,和玉屑一起饮用。奉和赵王《美人春日》诗。简直把刘碧玉召来,胜过阴丽华。美人只说满屋都是她,仿佛一园春花。新藤纷乱地攀上屋格,春水漫漫地吹拂着沙岸。步摇钗的梁随步摇动,红色车轮般的帔角斜垂。今年追随春光游赏,先到石崇家中。奉和赵王《春日》诗。城旁是金谷苑,园中有凤凰池。细管吹奏着歌曲,长衫女子教习舞蹈;她们面对人时长露美丽的面容,向来容貌娇美。梅花曲最能吹成树叶之声,本来就是这样吹奏的。香烟从龙形炉口中冒出,莲花形帐子的帐心低垂。不要担心没有春酒,只要有花,酒便会随之而来。梦中进入堂屋。雕花梁上刻着旧纹,杏花香气熏染的墙面涂着椒泥。帐幔的绳子像金色麦穗,帘钩像银色蒜条。画眉反复擦拭千遍,梳头来回整理百次。窄小的衣衫只裁到包裹手臂,缠绕的带子紧束腰身。日光照在钗上,像火焰般闪动;窗影映入镜中,镜花摇曳。歌声随风吹出声韵,笙簧经火烘暖而音调和谐。《周礼》说,笙师掌管教习吹笙;郑玄注说,笙有十二根簧管。《尔雅》郭璞注说,把管子排列在匏中,簧片安在管端,大的有十九簧。如今正须及时嬉游,谁还要等到明天呢?和梁简文帝《咏舞》诗。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楚辞曰:姱容脩态,絙洞房。又云:兰膏明烛,华容备。张衡《七辨》曰:淮南清歌,燕余才舞。荀悦《汉纪》曰:赵氏善舞,号曰飞燕,上悦之,由体轻而封皇后也。《西京赋》曰:飞燕宠于体轻】顿履随疎节,低鬟逐上声【杨恽《报孙防宗书》曰:奋袖低昂,顿足起舞。四声中有上声,上音赏】歩【一作伴】转行,初进衫飘,曲未成。鸾廻镜欲满,鹤顾市应倾【范防《鸾鸟诗序》云:昔罽賔王结罝峻卯之山,获一鸾鸟,王甚爱之,三年不鸣。其夫人曰:尝闻鸟见其类而后鸣,何不悬镜以映之?王从其言,鸾覩影悲鸣,一奋而絶。《越絶书》曰:阖庐子女冡在阊门外,舞鹤吴市,杀生送死】已从天上学,讵是世【一作见地】中生。夜聼捣衣秋夜捣衣声,飞度长门城。今夜长门月,应如昼日明【字林云:直舂曰捣。古人捣衣,两女子对立,执一杵如舂米然。今易作卧杵对坐捣之,取其便也。《汉书·外戚传》曰:陈皇后罢退,居长门宫。《长门赋序》曰:孝武皇帝陈皇后时得幸,颇妬,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三辅黄图》曰:长门宫,离宫在长安。言明月夜砧,长门别怨,闻之愈増愁思也】小鬟宜粟瑱,圆腰运织成【鬟,髻鬟也。粟,眉饰也。瑱,耳饰也。《东观汉记》曰:明帝马皇后,美发为四起大髻,但以发成,尚有余绕髻三匝,眉不施黛,独左眉角小缺,补之如粟。《左氏传》曰:缚一如瑱。杜注云:瑱,充耳也。刘熈《释名》曰:瑱,镇也,悬当耳旁,不欲使人妄聼,自镇重也。或曰:充耳,塞耳,所以止聼也。故里语云:不瘖不聋,不成姑公。圆腰,疑抱腹也。《释名》云:抱腹,上下有带,抱裹其腹,上无裆者也。又有帕腹,横帕其腹也。吉施小鬟,更束缚其腰,便于舂杵也】秋砧调急节,乱杵变新声【谢惠连《捣衣诗》云:栏髙砧响发,楹长杵声哀。善曰:砧,捣帛之质也。《文字集畧》曰:砧,杵之质也。《猪金切尔雅》曰:砧谓之防】石燥砧逾响,桐虚杵絶鸣【石砧,石也。砧以石为之。桐,谓杵以桐木为之】鸣石出华隂,虚桐采凤林【言砧石杵桐之所出也。《山海经》曰:长石之山,有谷名曰共谷,共水出焉,西南流至于洛,其中多鸣石。郭璞注云:晋永康元年,襄阳郡上鸣石,似玉,色青,撞之声闻七八里。今零陵泉陵县永正乡有鸣石二所,其一状如鼔,俗谓之石鼔,即此类也。张协《七命》曰:鸣凤在林,颗于黄帝之园】北堂细腰杵,南市女郎砧【捜神记曰:何文暮入北堂,梁上有一人,髙冠朱帻,呼曰:细腰!细腰应诺。文呼细腰问向衣冠是谁,答曰:金也在西壁下。问君是谁,答曰:杵也,今在灶下。文掘金烧杵,由是大富。《水经注》:汉水南有女郎山,山上有女郎冢逺望山坟巍巍状髙及即其所裁有坟形山上直路下出不生草木世人谓之女郎道下有庙及捣衣石言张鲁女也有小水北流入汉谓之女郎水】撃节无劳鼔调声不用琴【言砧杵能谐音节不须鼔琴也】并结连枝缕双穿长命针倡楼惊别怨征客动愁心【西京杂记曰戚夫人侍儿贾佩兰説在宫时七月七日临百子池作于阗乐乐阕以五色缕相羁谓之相连爱八月四日出雕房北戸竹下围碁胜者终年有福负者终年疾病取丝缕就北辰星求长命乃免言捣衣之时见衣中缕犹并结针尚双穿则思妇之独守倡楼荡子之逺为征客能无愁怨乎盖伤别之辞也】同心竹叶椀双去双来满【易系辞曰二人同心张协七命曰豫北竹叶张华轻薄篇曰苍梧竹叶青宜城九醖酒言同心及双去双来者按舂杵两人对为之谢惠连捣衣诗云防风起两袖轻汗染双题皆取两人之义矣】裙裾不奈长衫袖偏宜短【释名曰裙下羣也连接裾副也裾倨也倨倨然直亦言在后常见裾也衫芟也衫末无袖端也】龙文镂剪刀凤翼纒篸管【言裁衣也谢惠连捣衣诗云裁用笥中刀缝为万里衣龙文镂剪刀者言剪刀之上刻镂龙形用为裁剪也篸説文云差也声所金切篸疑即篸音讃缀衣也凤翼纒篸管者言缀以凤文也篸字从竹参故云篸管】风流响和韵哀怨声凄断新声绕夜风娇转满空中应闻长乐殿判彻昭阳宫【三辅黄图曰长乐宫有长信长秋永夀永宁四殿髙帝居此后太后常居成帝赵皇后居昭阳殿有女弟俱为媫妤贵倾后宫班媫妤居增城舍汉书曰赵氏姊弟娇妬班媫妤恐久见危求供飬太后长信宫上许焉言长乐宫有长信殿班姬失宠闻此砧

译洞房中花烛明亮,宴饮之后两位舞姬轻盈共舞。脚步顿挫随着疏朗的节拍,低垂的鬓发追随着上声。脚步转动行进,刚开始时衣衫飘舞,曲子还没有奏完。鸾鸟回首照镜,镜面仿佛将要盈满;仙鹤回顾,吴市也应为之倾倒。她已经从天上学会舞蹈,哪里是世间生长的人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夜里听捣衣声。秋夜里捣衣的声音飞越长门宫城。今夜长门宫的月亮,应当像白昼一样明亮。小鬟适宜配以粟粒般的耳饰,圆腰转动着织成的衣料。圆腰,疑即抱腹。秋日砧声调子急促,纷乱的杵声变换出新的声韵。石头干燥,石砧的声音更加响亮;桐木空疏,木杵的鸣声格外清脆。鸣石出自华阴,空桐采自凤林。北堂有细腰杵,南市有女郎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一人〕 细腰答应了一声。何文呼唤细腰,问先前那衣冠人物是谁,回答说:金子在西墙下面。又问你是谁,回答说:我是杵,如今在灶下。何文挖出金子,烧掉木杵,从此便富裕起来。《水经注》说:汉水以南有女郎山,山上有女郎坟,远望山坟高大巍峨;走近后只见山上有坟的形状,直路从山下通出,地上不生草木,世人称为女郎道。下面有庙和捣衣石,说是张鲁的女儿;有小水向北流入汉水,称为女郎水。击节不必用鼓,调音不必用琴。把连理枝般的丝缕并结起来,用长命针双双穿过。歌楼中的女子因离别而惊动,远行的征客也因此触动愁心。同心的竹叶杯,成双成对地来来往往,斟满美酒。裙裾不耐长,长衫的袖子却偏宜短。龙纹镂刻的剪刀,凤翼纹缠绕的篸管。风流的声响和合着韵律,哀怨的声音凄厉欲断;新曲环绕夜风,娇柔地回旋,充满空中,仿佛应当传到长乐殿,彻底传入昭阳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七日、八月、四日、二人、两人、万里〕

声愈増愁怨昭阳赵氏姊弟所居最为宠幸故判彻也判与拚同】花鬟醉眼缬龙子细文红【鬟髻鬟也缬胡结切广韵云结也言泪眼如醉当此春杵之际或乱髪下垂与眼若相系也李贺诗云青琴醉眼涙▯▯本此古今注曰蝘蜓守宫一名龙子博物志云以器飬之食以眞朱体尽赤重七斤捣万杵以防女人体终身不灭耦则落故云守宫知守宫名龙子也】湿折通夕露吹衣一夜风【説文曰折之渉切】玉堦风转急长城雪应闇【班媫妤自伤赋曰华殿尘兮玉堦苔江淹咏班媫妤诗云窃愁凉风至吹我玉堦树汉书曰秦北为长城之役史记曰始皇以谪遣戍谴罚狱吏不直者筑长城也陆机从军行云北戍长城阿是也言妇在玉堦捣衣寒风甚急因思夫在长城逺戍飞雪应闇矣盖伤征夫之苦寒矣】新绶始欲缝细锦行须纂【后汉书舆服志曰古者君臣佩玉五伯解去绂佩留其系璲以为章表秦以采组连结于璲光明章表转相结受故谓之绶有黄赤绶赤绶緑绶紫绶青绶黑绶黄绶释名曰锦金也作之用功重于其价加金故其制字帛与金也言捣帛裁衣将以寄逺也】声烦广陵散杵急渔阳掺【魏志注嵇康别传云康临终之言曰袁孝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固之不与广陵散于今絶矣后汉书曰曹操闻祢衡善撃鼔乃召为鼓吏祢方为渔阳参挝蹀▯而前容态有异声节悲壮聼者莫不慷慨章懐太子注云捶及挝并撃鼔杖也参挝是撃鼔之法而王僧儒诗云散度广陵音参冩渔阳曲而于其诗自音云参音七绀反后诸文人多同用之据诗意参曲奏之名则挝字入下句全不成文下云复参挝而去足知参挝二字相连而读参字音去声不知何所凭也参七甘反按此诗所云渔阳掺三字与广陵散对是为曲奏之名参加手傍韵为七绀从僧儒之义也,盖言砧杵之声较烦于琴,更急于鼔也】新月动金波,秋云泛滥过【汉书月穆穆以金波,秋云白云也】谁怜征戍客,今夜在交河【汉书有七科适戍屯兵而守也,又曰车师前王治交河城,有交河水分流绕城下】栩阳离别赋,临江愁思歌【汉书艺文志有别栩阳赋五篇,又冇临江王及愁思节士歌四篇】复令悲此曲,红顔余几多【言彼栩阳以离别为赋,临江之愁思作歌者,复令悲此捣衣之曲,红顔无复多也】预麟趾殿校书和刘仪同【周书·明帝纪》曰:“帝即位,集公卿以下有文学者八十余人于麟趾,刋校经史。公之得预,盖此时也。”又《北史·庾季才传》曰:“武定二年,与王裒、庾信同补麟趾学士,刘仪同、刘臻也】止戈兴礼乐,修文盛典谟【左氏传曰:夫文止戈为武,尚书有典谟】壁开金石篆,河浮云雾图【孔安国尚书序曰:鲁共王好治宫室,壊孔子旧宅以广其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及传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王升孔子堂,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壊宅,悉以书还孔氏。科斗书废已久,时人无能知者,以所闻伏生之书考论文义,定其可知者为▯古,定更以竹篇写之。增多伏生五篇。竹书纪年曰:黄帝五十年,天雾三日三夜,龙图出河】芸香上延阁,碑石向鸿都【鱼豢典畧曰:芸香辟纸鱼蠧,故藏书台曰芸台。汉书曰:武帝时内有延阁广内秘书之府。刘歆七畧曰:孝武皇帝勅丞相公孙▯广开献书之路,百年之间书积如山,故内有延阁广内秘书之府。后汉书曰:灵帝光和元年始置鸿都门学生,蔡邕书册于碑,令工镌刻于太学门外,碑始立其观视及摹冩者车乗日千余两,塡塞街陌。后诸为尺牍及书鸟篆者皆引召,遂至数千人焉】诵书称博士,明经拜大夫【汉书曰:伏生济南人也,故为秦博士。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伏生年九十余不能行,诏使晁错徃受之。又曰:韦▯成以明经擢为谏大夫】璧池寒水落,学市旧槐疎【一作枯。三辅黄图曰:璧廱如璧之圆,雍之以水,象教化流行也。又曰:元始中起明堂,列槐树数百行,朔望持经书及当郡所出物于此卖买,号槐市】髙谭变白马,雄辩塞飞狐【孔丛子曰:赵人公孙龙云白马非马,马者所以命形,白者所以命色,夫命色者非命形,故曰白马非马也。汉书郦食其曰:距飞狐之口。臣瓒曰:飞狐在代郡西南塞名】月落将军树,风惊御史乌【后汉书曰:冯异每所止舍,诸将并坐论功,异独屏树下,军中号曰大树将军。汉书朱博传曰:御史府中列柏常有野乌数千栖。

译声音越发增添愁怨;昭阳宫是赵氏姐妹居住的地方,她们最受宠幸,所以说声音彻底传入那里。‘判’与‘拚’相同。花鬟垂乱,醉眼含泪,泪痕像缬纹般细密,龙子般的细纹呈鲜红色。衣料被露水打湿,折叠起来承受整夜的露水;风吹衣襟,吹了一夜。玉阶上的风越转越急,长城那边的雪想必已经昏暗迷漫。新制的绶带刚要缝好,细锦还须织缀。声音繁密,胜过《广陵散》;杵声急促,犹如《渔阳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斤〕 新月摇动着金色的月波,秋云弥漫飘过。谁来怜悯戍守边塞的行客?今夜他正在交河。栩阳有《离别赋》,临江有《愁思歌》,如今又使人因这捣衣曲而悲伤,红颜还能剩下多少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篇、四篇〕 预麟趾殿校书,和刘仪同作诗。《周书·明帝纪》说:明帝即位后,在麟趾殿召集公卿以下有文学才能的人八十多人,刊定校订经史。庾信能够参与,大概就是在这时。又《北史·庾季才传》说:武定二年,与王裒、庾信一起补任麟趾学士;刘仪同,就是刘臻。止息干戈,兴起礼乐;修治文教,盛行典谟。墙壁中发现了金石文字的篆书,黄河中浮现出云雾形成的图。芸香飘上延阁,碑石面向鸿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篇、五十年、三日、百年、元年〕 诵读经书而被称为博士,通晓经学而授任大夫。璧池的寒水落下,学市旧日的槐树稀疏。高谈阔论改变了白马之辩,雄健的辩说足以堵塞飞狐关。月亮落下,将军树旁一片寂静;风声惊动了御史府中的乌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曰朝夕。乌鸟去不来者数月,长老异之。后二嵗,休废御史大夫之职】子云犹【一作方】汗简,温舒正削蒲【汉书曰: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也。刘向别録云:杀青者,以火炙简令汗,取其青易书,复不蠧,谓之杀青,亦谓汗简。汉书曰:路温舒字长君,钜鹿东里人也。父为里监门,使温舒牧羊,温舒取泽中蒲,截以为牒,编用写书。后受春秋,通大义,举孝亷,位至临淮太守】连云虽有阁,终欲想江湖【曹子建节逰赋曰:连云阁以逺径。潘岳秋兴赋序曰:髙阁连云。又曰:譬犹池鱼笼鸟,有江湖山薮之思】和宇文内史入重阳阁【和宇文内史昶悼周明帝也】《周书·明帝纪》云:「武成二年,辛酉,重阳阁成,防羣公、列卿大夫及突厥使者于芳林园,赐钱帛各有差。夏四月,帝因食遇毒。庚子,大惭。辛丑,崩于延夀殿】北原风雨散,南宫容卫疎【北原,北陵也。原陵通称。西都赋曰:北眺五陵。三辅黄图曰:太上皇葬栎阳北原。汉书音义曰:原再,也谓已立庙更立者为原。后汉书曰:肃宗诏贾逵入讲尚书,南宫云台】待诏还金马,儒林归石渠【三辅黄图曰:金马门,宦者署。武帝时大宛以铜铸像立于署门,因以为名。东方朔、主父偃、严安、徐乐皆待诏金马门。石渠阁,萧何造,其下礲石为渠以导水,若今御沟,因为阁名。所藏入闗所得秦之图籍,至于成帝,又于此藏秘书焉】徒悬仁夀镜,空聚茂陵书【周书明帝纪云:帝善属文,摭采众书,自黄农以来讫于汉魏末,叙为世谱,凡五百六巻。所着文章十巻。陆机与弟云书曰:仁夀殿前有大方铜镜,髙五尺余,广二尺二寸,暗着庭中,向之便冩人形体。汉武内传曰:武帝遗诏以杂道书三十巻置棺中。河中太守张纯以书进。宣帝时有武帝典书郎冉登见之,流涕曰:此先皇殡时物也。汉书云:武帝▯茂陵。臣瓒曰:茂陵在长安西北八十里】竹泪垂秋笋,莲衣落夏蕖【博物志云:舜二妃曰湘夫人,舜崩,二妃啼以泪挥竹,竹尽斑。楚辞曰:制芰荷以为衣。王逸曰:芰,菱也。荷,芙蕖也】顾成始移庙,阳陵正徙居【三辅黄图曰:故文帝庙号顾成庙,孝文四年作顾成庙,在长安城南。文帝自为庙制度逼狭,若顾望而成,犹文王灵台不日成之,故曰顾成也。景帝阳陵在长安城东北四十里。按景帝五年作阳陵,起邑阳陵山,方百二十歩,髙十丈】旧兰憔悴长,残花烂漫舒。别有昭阳殿,长悲故【一作班】媫妤【汉书曰:班媫妤,成帝即位,选入后宫,始为少使,俄而大幸为媫妤,居增成舍。后赵飞燕宠盛,媫妤失宠,希复进见,退处东宫,作赋自伤。悼成帝崩,媫妤充奉园陵,薨因▯园中。以喻宇文内史入重阳阁有伤悼之辞也】忝在司水看治渭桥【本传云:孝闵践阼,封临清县子,除司水下大夫,是也。《汉书》注:苏林曰:渭桥在长安三里,跨渭水为桥。王裒集中有《和庾司水修渭桥》诗】大夫参下位【言已为下大夫之职也】司职渭之阳【言为司水防治渭桥在渭水之阳也】富平移铁鏁【一作鏁柱】甘泉运石梁【晋阳秋曰杜预造桥于富平津所谓造舟为梁也博物志曰秦始皇在骊山之北运取大石于渭北歌曰运石甘泉口渭水为不流千人唱万人钩金陵余石大如塸】跨虹连絶岸,浮鼋续断航【尔雅曰防蝀谓之雩防蝀虹也郭注云俗呼为美人虹江东呼雩月令季春之月虹始见音义云虹双出鲜盛者为雄雄曰虹闇者为雌雌曰蜺是隂阳交防之气言桥似之也尔雅注曰两厓累者为岸説文曰鼋大鼈也▯中要记曰千嵗之鼋能与人语江淹恨赋曰方欲驾鼋鼍以为梁方言云闗西东或谓舟为航説文作斻在方部航胡郎切】春洲鹦鹉色,流水桃花香【水经注曰黄鹄矶在鹦鹉之下尾此云鹦鹉色言緑色似之也汉书沟洫志曰来春桃花水盛必羡溢有填淤反壤之害师古曰月令仲春之月如雨水桃始华盖桃方华时既有雨水川谷水洋众流猥积波澜盛故谓之桃花水耳】星精逢汉帝,钓叟值周王【干寳搜神记曰蜀张寛汉武帝时为侍中从侍甘泉至渭桥有女子浴于渭氷乳长七尺上怪其异遣问之女曰帝后第七车者知我所来时寛在第七车对曰天星主祭祀者斋戒不洁则女人见史记曰吕尚盖尝困穷年老矣以渔钓干周西伯西伯出猎遇太公于渭之阳与説大悦载与俱归立为师】平堤石岸直,髙堰栁长长【广雅曰堰潜堰也谓潜筑土以壅水也】羡言杜元凯,河桥独举觞【晋书曰杜预以孟津渡险有覆没之患请建河桥于富平津议者以为殷周所都厯圣贤而不作者必不可立故也预曰造舟为梁则河桥之谓也及桥成帝从百寮临防举觞属预曰非君,此桥不立也。对曰:「非陛下之明,臣不能施其防巧】北园新斋成应赵王教

译乌鸦栖宿其上,早晨离去,傍晚又回来,人们称它为朝夕。后来乌鸦离去,数月不再回来,年长者都觉得奇怪。过了两年,冯异被罢免御史大夫之职。扬子云仍然让竹简出汗,路温舒正削蒲叶作简。高阁虽有连云之势,终究还要思念江湖。和宇文内史《入重阳阁》诗。这是和宇文内史昶悼念周明帝之作。《周书·明帝纪》说:武成二年辛酉,重阳阁建成,明帝在芳林园宴请群公、列卿大夫以及突厥使者,按等级赐给钱帛。夏四月,明帝因进食中毒。庚子日,病势加重。辛丑日,在延寿殿驾崩。北原的风雨已经散去,南宫的仪卫也稀疏了。待诏金马门的人回去了,儒林学士也归于石渠阁。仁寿殿徒然悬着铜镜,茂陵空自聚藏着遗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尺、二尺、二寸〕 河中太守张纯把书籍进献上来。宣帝时,武帝的典书郎冉登看见它,流着泪说:这是先皇入殓时的东西。《汉书》说:汉武帝葬在茂陵。臣瓒说:茂陵在长安西北八十里。竹子因泪水而垂下秋笋,荷叶如衣,夏日荷花凋落。顾成庙刚开始迁移,阳陵正迁徙居民。旧日兰草长久憔悴,残花却灿烂舒展。另有昭阳殿,长久悲悼故班婕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四十里、五年、十丈〕 成帝驾崩后,班婕妤充任奉守园陵之人,死后便葬在园中。这里借以比喻宇文内史进入重阳阁时所作的伤悼之辞。惭愧身任司水,观看修治渭桥。《本传》说:孝闵帝即位后,封庾信为临清县子,任命为司水下大夫,就是此事。《汉书》注中苏林说:渭桥在长安三里处,跨越渭水建成。王裒集中有《和庾司水修渭桥》诗。我身为下大夫,参与下等官职;掌管水务,在渭水北岸修治渭桥。把富平津的铁锁移来,把甘泉的石梁运来。桥横跨如彩虹,连接断绝的两岸;又像浮游的大鼋,接续断开的舟航。春日洲渚呈鹦鹉般的青色,流水散发桃花的香气。星神遇见汉帝,垂钓老翁遇见周王。平直的堤岸和石岸延伸着,高高的堰堤旁柳树长得修长。真羡慕杜元凯,能够独自在河桥上举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万人、七尺〕 《晋书》说:杜预认为孟津渡口险要,常有船只覆没的祸患,于是请求在富平津修建河桥。议论者认为,那里是殷、周两代建都之地,历代圣贤都没有建桥,一定不能建成。杜预说:造舟为梁,说的就是河桥。桥建成后,皇帝带领百官到桥边巡视,举杯向杜预致意说:没有你,这座桥就建不起来。杜预回答说:若非陛下圣明,臣也不能施展这点技艺。北园新斋建成,应赵王之命作诗。

虹粉跂鸟翼,山节拱兰枝【尔雅曰:防蝀,虹也。粉疑作棼。説文曰:棼,复屋栋也。翼,屋荣也。西都赋曰:抗应龙之虹梁,又云:列棼橑以布翼。吕延济曰:梁曲如虹,故言虹梁。吕向曰:言栋上布椽如翼也。此言梁棼若虹梁矣。棼音汾。色咸语论注云:节者,栭也。刻镂为山,兰枝,木兰枝也】画梁云气绕,雕牕玉女窥【王裒甘泉颂曰:采云气以为楣。西京赋曰:绣栭云楣。薛琮曰:楣,梁也。皆云气画如绣也。鲁灵光殿赋曰:玉女窥牕而下视】月悬惟返照,莲开长倒垂【鲁灵光殿赋曰:璧暠曜以月照。李善曰:言璧之白如月之照也。赋又曰:反植芙蕖。张载曰:反植者,根在上而叶在下】盘根细壊石,行雨暴浇池。长藤连格徙,髙树带巢移。鸟声惟杂啭,花风直乱吹。白虎题书观,▯熊帖射皮【后汉有白虎观,周礼王大射共熊侯】文▯入舞曲,月扇掩歌儿【张揖广雅曰:琴五▯,宫商角征羽。文王増二弦曰少宫少商,见世本。班媫妤怨歌行曰: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玉节调笙管,金船代酒巵【説文曰:古者玉琯以玉。舜之时,西王母来献其白琯。前零陵文学姓奚于泠道舜祠下得笙玉琯。夫以玉作音,故神人以和鳯凰来仪也。汉书音义曰:管,漆竹,长一尺,六孔。古以玉作,不但竹也。按琯从玉,管从竹,节,竹约也。以玉为之,故云玉节矣。八王故事曰:陈思有神思,为鸭头杓浮于九曲酒池。王意有所劝,鸭头则回向之。又为鹊尾杓,柄长而直。王意有所到,处于罇上镟之,鹊则指之。大业拾遗云:作小舸子,长八尺,七艘木人,长二尺许,乗船行酒。毎一船,一人擎酒杯,一人捧酒钵,一人撑船,二人荡桨,绕曲水池,随岸而行,疾于水饰。水饰绕池一匝,酒船得三遍。毎到坐客处,即停住,擎酒木人于船头伸手,酒客取酒饮讫,还杯,木人受杯回向,捧酒钵人取杓斟酒。满杯船依饰自行按金船,即鸭头杓之遗,陈思王所制也。后李白诗云:「却放酒船回」,李商隐诗云:「雨送酒船香」,皆云酒巵,盖本此也】若论曹子建,天人本共知【魏畧曰:邯郸淳叹曹植之材,谓之天人】同防河阳公新造山池,聊得寓目【周书曰:李纶为河阳郡公】横阶仍凿涧,对戸即连峰。暗石疑藏虎,盘根似卧龙【楚熊渠子,汉李广皆夜行射寝石以为虎,故石疑藏虎。抱朴子云:千龙之松,其状如龙,故根似卧龙也】沙洲聚乱荻,洞口碍横松【陆机云:薍谓之荻,至秋坚成则谓之萑】引泉恒数派,开岩即十重。北园闻吹管,南隣聼撃钟【左太冲诗曰:南隣撃钟磬,北里吹笙竽】菊寒花正合,杯香酒絶浓。由来魏公子,今日始相逢【汉书地理志云:河南之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巻皆魏分也,故河阳公称魏子,比战国信陵矣】登州中新阁跨虚凌倒景,连云拒少阳【汉书如淳注曰:倒景在日月之上,日月反徙下照,故其景倒。鲁灵光殿赋曰:承明堂于少阳。李善注云:汉书曰少阳,东方也。凌倒景,言其髙也。拒少阳,言其在东也】璇极龙鳞上,雕薨鹏翅张【甘泉赋曰:璇题玉英。应劭曰:题,头也。榱椽之头皆以玉饰也。汉书音义曰:三辅间谓屋梁为极也。鲁灵光殿赋曰:崱缯绫而龙鳞。説文曰:薨,屋栋也。徐锴曰:所以承瓦,声莫耕切。庄子曰:北海有鸟曰鹏。璇极,言以玉饰梁也。龙鳞,似龙之鳞,雕薨,画栋也。鹏翅,谓栋翅若飞翔者】千寻文杏,照十里木兰香【西京杂记曰:上林苑有文杏,材有文采者也。述异记曰:木兰在浔阳江中,多木兰树,昔吴王阖庐植木兰于此,用搆宫殿也。闲居赋曰:刻木兰以为榱兮,饰文杏以为梁】开牕对髙掌,平坐望河梁【西京赋曰:缀以二华,巨灵屭赑,髙掌逺蹠以流河曲。开牕对髙掌者,言对二华之山也。魏文帝燕歌行曰:牵牛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平坐望河梁者,言阁之髙上凌天河也。梁,桥也】歌响闻长乐,钟声彻建章【三辅黄图曰:长乐宫,本秦之兴乐宫也。建章宫在未央宫西,长安门外】赋用王延夀,书须韦仲将【后汉书曰:王逸字叔师,南郡宜城人,子延夀字文考,有隽才,逰鲁作灵光殿赋。蔡邕亦造此赋,未成,及见延夀赋,甚竒之,遂辍。世说曰:韦仲将能书,魏明帝起殿欲安榜,使仲将登梯题之,既下,头鬓皓然,用勅儿孙勿复学书】龙来随画壁,凤起逐吹簧【毛苌曰:簧,笙也。説文曰:笙,象凤身。言画龙疑眞,刻凤俨若吹簧也】石作芙蓉影,池如明镜光【郭璞曰:江东人呼荷华为芙蓉】花梁反披叶,莲井倒垂房【所谓井者,淮南子曰:大构驾兴宫室,延楼栈道,鸡栖井榦。

译彩绘的梁栋像虹,翘起的屋檐像鸟翼;山形斗拱拱卫着兰枝。彩绘梁上云气环绕,雕花窗中仿佛有玉女向外窥视。月亮悬挂,只映照回返的光辉;莲花开放,长久地倒垂。盘曲的树根细细地毁坏着石头,行雨骤然倾泻入池。长藤连着屋格一同移动,高树带着鸟巢迁移。鸟声只是交杂啭鸣,花间的风径直纷乱吹拂。白虎观题写书文,玄熊作为射侯的靶皮。文采斐然的琴弦进入舞曲,月亮般的团扇遮住歌女。玉制的竹节调和笙管,金船代替酒杯。若论曹子建,他是天人与世人共同知晓的人物。周文王增加了两根弦,称为少宫、少商,见于《世本》。班婕妤《怨歌行》说:裁成合欢扇,团团圆圆像明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尺、八尺、二尺、一人、二人〕 酒杯斟满,酒船依着水饰自行行进;所谓金船,就是鸭头杓的遗制,为陈思王所创。若说起曹子建,他的天才本来就是天人与世人共同知道的。同河阳公游览新建的山池,姑且借此寄托眼前的观赏。台阶横列,仍然凿开山涧;面对门户,便连接着群峰。幽暗的石头仿佛藏着老虎,盘曲的树根好像卧龙。沙洲聚集着纷乱的荻草,洞口被横卧的松树挡住。引来的泉水总分成几股,凿开的山岩一层又一层。北园传来吹管声,南邻传来击钟声。菊花耐寒,花正盛开;杯中酒香,浓烈无比。自古以来便有魏公子,今天才与他相逢。登州中新建的楼阁。楼阁凌空而起,仿佛压过倒映的日影;连接云天,挡住东方少阳之气。玉饰的屋脊高耸如龙鳞,雕绘的栋梁像鹏鸟张开的翅膀。千寻高的文理杏树,映照着十里木兰的香气。开窗正对华山高掌峰,平坐便能远望天河上的桥。开窗面对高掌峰,就是说面对华山的两座山峰。魏文帝《燕歌行》说:牵牛织女遥遥相望,你为什么偏偏被银河桥阻隔。平坐望见河梁,是说楼阁高耸凌天,能够望见天河。梁,就是桥。歌声传到长乐宫,钟声响彻建章宫。写赋可以仿效王延寿,题字则须请韦仲将。画壁上的龙仿佛真龙随之而来,吹笙时刻画的凤凰也像随着簧管飞起。石头映出芙蓉的影子,池水像明镜一样闪光。花梁上的叶子反向披垂,莲花井中的花房倒挂下来。

髙诱曰:鸡栖井榦,复金荧井,刻花置其中也。榦音贯》汉书有井榦楼榦音韩。西京赋曰:「蔕倒茄于藻井,披红葩之狎猎,饰华榱与壁珰,流景曜之韡韡。」薛综注曰:「茄,藕茎也。以其茎倒置于藻井,其华下向,反披也。华榱,画其榱也。」鲁灵光殿赋曰:「圆渊方井,反植荷蕖,緑房紫的,窋防垂珠。」张载注云:「緑房,芙蕖之房也。芙蕖,莲也。窋,张滑切。防,丁嫁切。」反披倒垂,皆谓根在上而叶在下也。云莲井者,当栋中交木,方若井榦,刻以莲花也】徒然思鷰贺,无以预鹍翔【淮南子曰:「大厦成而鷰雀相贺。」庄子曰:「北溟有鱼,其名曰鲲,化而为鹏,怒而飞,翼若垂天之云。」鹪鹩赋云:「鹫鹗鹍鸿。」李善注云:「鹍,状如鹤而大】嵗晚出横门【三辅黄图曰:长安城北出西头第一门曰横门】年华改歳,隂逰客喜登临【楚辞曰:登山临水兮送将归】据鞍垂玉帖,横腰带锦心【后汉书曰:马援据鞍顾盼】氷弱浮桥没,沙虚马迹深。倚弓依石岸,回牀向栁隂。智琼来劝酒,文君过聼琴【干寳搜神记曰:魏济北郡从事掾▯超以嘉平中夜独宿梦冇神女来从之自称天上玉女东郡人姓成公字智琼早失父母天帝哀其孤苦遣令下嫁超当其梦也精爽感悟嘉其非常人之容觉悟钦想若存若亡如此三四夕一旦显然来逰驾辎軿车从一婢服罗绮之衣姿顔容体状若飞仙自言年七十视之如十五六车上有壶榼青白琉璃五贝饮啗竒异馔具醴酒与超共饮食遂为夫妇汉书曰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文君夜亡奔相如】明朝云雨散,何处更相寻【髙唐赋云:昔者先王梦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朝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而视之如言故为立庙曰朝云】北园射堂新成【周书若干惠传:太祖尝造射堂新成与诸将宴射徙堂于惠宅】轩台聊可习仙的,不难登【山海经曰:西王母之山有轩辕台,射者不敢西向】转箭初调,筈横弓先望堋【筈音括,筈防也,谓与▯相防也;堋,射埒也】惊心一雁落,连臂两猿腾【上更嬴事,下飬由基事,注已见】直知王济巧,谁觉魏舒能【世説曰:王君夫有牛名八百里駮,常莹其角。王武子语君夫曰:吾射不如卿,今指赌卿牛,以钱千万对之。君夫既恃手快,且谓骏物无有杀理,便相然可令武子先射。武子一起便破的,却据胡牀叱左右速探牛心来。须臾炙至一脔便去。王隐晋书曰:魏舒字阳元,任城人,少工射,为后将军钟毓长史。毓与参佐射戏,舒常为坐画筹。后值朋人少,以舒充数,于是发无不中,加博措闲雅,殆尽其妙。毓叹之曰:吾之不足尽卿,如此射矣】空心不死,树无叶未枯藤。择贤方知此传巵,喜得朋【礼记郑注曰:巵,酒器也。易曰:西南得朋】

庾子山集巻三

译所谓莲花井,是栋梁中交错的木材,方形像井架,在上面刻成莲花。反披、倒垂,都是说根在上面而叶子在下面。只是徒然羡慕燕雀相贺,却无法参与鲲鹏的飞翔。岁暮时走出横门。年华随着岁月改变,阴天出游的人却喜欢登高临水。倚着马鞍低垂着玉饰,横束腰间的锦带中心。冰层薄弱,浮桥沉没;沙土松虚,马蹄印陷得很深。倚着弓靠在石岸旁,转回身来坐向柳树的阴影。智琼来劝我饮酒,卓文君经过来听琴。明日云雨散去,又到哪里去寻找彼此呢?轩辕台姑且可以学习仙术,并不难登上。转动箭矢开始调试,箭尾横在弓上,先瞄准箭靶。惊心之际,一只雁坠落;两臂接连发力,两只猿腾跃而起。径直可知王济的射术巧妙,谁能察觉魏舒的才干呢?空心的树并没有死,树上没有叶子,枯藤也还未枯。选择贤才,才知道这是传递酒杯;欣喜的是能够得到朋友。【《山海经》说:西王母山有轩辕台,射箭的人不敢向西。筈音括,是箭尾,意谓它与弓弦相防;堋是射箭的靶场。上句用更嬴的故事,下句用养由基的故事,注释已见前文。《世说》说:王君夫有头牛,名叫八百里駮,常常擦亮它的角。王武子对君夫说:“我的射术不如你,今天指着你的牛作赌注,再拿千万钱作为赌资。”君夫仗恃自己手快,又认为骏牛没有杀掉的道理,便答应让武子先射。武子一箭射出便射中了目标,随即坐在胡床上呵斥左右,赶快把牛心取来。不一会儿牛心烤好,武子吃了一片便离去。《王隐晋书》说:魏舒字阳元,是任城人,年轻时擅长射箭,任后将军钟毓的长史。钟毓和属官们比赛射箭,魏舒常常坐在旁边计筹。后来恰逢同伴少,便让魏舒充数,于是他每发必中,而且姿态闲雅,几乎把射术的精妙发挥到了极点。钟毓叹道:“我不能穷尽地称赞你的才能,就像这射术一样。”《礼记》郑玄注说:巵是酒器。《周易》说:西南方得到朋友。】《周易》说:西南方得到朋友。《庾子山集》第三卷。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巻四      周 庾信 撰钱唐倪璠纂注诗园庭杖乡,従物外,养学事闲,郊【礼记曰:六十杖于乡】穷愁方汗简,无遇始观爻【后汉书曰:吴恢杀青简以写经书,章懐太子注云:杀青者,以火炙简令汗,取其青易书复不蠧,谓之杀青,亦谓汗简,义见刘向别録也,易有三百八十四爻】谷寒已吹律,檐空更剪茅【刘向别录曰:邹衍在燕齐,有谷寒不生五谷,邹衍吹律而温之,至生黍,汉书曰:茅茨不剪,师古曰:屋盖曰茨,茅茨以茅覆屋也】樵隐恒同路人,禽或对巢【臧荣绪晋书云:何琦曰:胡孔明有言,隐者在山,樵者亦在山,在山则同,所以在山则异,谯周古史考曰:许由夏常居巢,故一号巢父】水蒲开晩结,风竹解寒苞【鲍照采桑诗曰:早蒲时结防,尔雅曰:如竹箭曰苞,郭注云:条竹性丛生】古槐时变火,枯枫乍落胶【淮南毕万术曰:老槐生火山,海经曰:黄帝杀蚩尤,弃其桎梏,化为枫,郭璞曰:枫似白杨,叶圆而岐,有脂而香,今之香枫是,胶枫树脂也】倒屣迎,悬榻停琴聴解嘲【魏志王粲传曰:蔡邕才学显著,贵重朝廷,常车骑填巷,賔客盈座,闻粲在门,倒屣迎之,后汉书徐穉传曰:豫章太守陈蕃不接賔客,惟见穉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又陈蕃传曰:太尉李固表荐迁乐安太守,郡人周璆高洁之士,前后郡守招命莫肯至,惟蕃能致焉,字而不名,特为置一榻,去则悬之,二传互载,在豫章则特设以待穉,在乐安则特设以待璆,并有悬榻之事也,扬子解嘲序云:人有嘲碓以▯之尚白,碓解之号曰解嘲】香螺酌美酒,枯蚌借兰殽【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上穟有香螺巵,出南海,一名丹螺,王子年拾遗记曰:汉武帝思懐李夫人,侍者觉帝容色愁怨,乃进洪梁之酒,酌以文螺之巵,巵出波祗之国,知螺可用为酒巵也,边让章华赋曰:兰殽山竦,椒酒渊流,注云:兰殽芳若兰也】飞鱼时触钓翳雉屡悬庖【王子年拾遗记曰仙人▯封食飞鱼而死二百年更生故▯先生逰沙海七言颂曰百龄暂死食飞鱼此云飞鱼葢言游鱼之触钓也周礼有庖人郑注云庖之言苞也裹肉曰苞苴释曰言庖者今之厨转作庖者欲取庖人主六兽六禽以供庖厨有裹肉之意也庖扶交反】但使相知厚当能来结交归田【子山欲归田里,故作是诗】务农勤九谷,归来嘉一廛【周礼冢宰职云: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郑司农云:三农平地山泽也。九谷黍稷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麦也。后郑谓三农原隰及平地,九谷无秫大麦而有梁苽。秫音述,苽音▯,雕胡也。周礼载师云:以廛里在国中之地。郑注云:廛,民之区域也。以廛里任国中,而遂人职授民田夫一廛百亩。扬子云:有田一廛,谓百亩之居也】穿渠移水碓,烧棘起山田【汉书曰:穿漕渠通渭。孔融曰:水碓之巧胜于圣人。断木掘地説文曰:碓,舂也。棘,荆棘。烧棘谓芟草除地也。郑司农注周礼三农平地山泽,知有山田矣】树隂逢歇马,鱼潭见酒船。苦李无人摘,秋▯不直钱【晋书曰:王戎与羣儿戏于道侧,见李树多实,等軰竞趋之,戎独不往。或问其故,戎曰:树在道边而多子,必苦李也。取之信然。吴越春秋曰:越伐吴,吴王遯去,走三日三夕,腹馁口饥,因得生▯已熟。吴王掇而食之,谓左右曰:何冬而生▯?近道人不食何也?左右曰:盛夏之时人食生▯,起居道傍子复生秋霜恶之,故不食。吴王叹曰:子胥所谓且食者也】社鸡新欲伏,原蚕始更眠【荆楚嵗时记曰:春分日,民并种戒火草于屋上,有鸟如乌先鸡而鸣,架架格格,民▯此鸟则入田以为▯。社日,四邻并结宗防,社牲醪为屋于树下,先祭神然后飨其胙。周礼曰:马质禁原蚕者,郑注云:天文辰为马,故蚕书曰:蚕为龙精,月值大火则浴其种,是蚕与马同气也】今日张平子,翻为人所怜【后汉书曰: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衡着归田赋,李周翰曰:衡逰京师四十不仕,顺帝时阉官用事,欲归田里,故作是赋。子山本张平子之赋而作此诗焉】寒园即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第四卷 周·庾信撰。钱唐倪璠编纂并作注。诗。《园庭》。到了六十岁,拄杖行于乡里;从尘世之外获取事物,修养学问,处理闲暇之事,漫游郊野。忧困穷愁时才把简册写满,仕途无遇才开始观卦。山谷寒冷,已经吹律调温;屋檐空缺,又割茅草修补。打柴的隐士常与我同路,禽鸟有时也在巢边相对。水蒲晚些开花结实,风中的竹子解开寒日里包裹的嫩苞。古槐不时燃起火来,枯枫忽然落下树胶。倒穿鞋出来迎接客人,悬挂空榻;停下琴来听人解嘲。用香螺斟美酒,以枯蚌盛兰香的菜肴。【《礼记》说:六十岁的人可在乡里拄杖。《后汉书》说吴恢把竹简杀青后用来写经书,章怀太子注说:杀青就是用火烘烤竹简,使竹汁渗出,取其青色容易书写而且不再蛀虫,叫作杀青,也叫汗简,意义见《刘向别录》;《周易》共有三百八十四爻。刘向《别录》说:邹衍在燕、齐时,有山谷寒冷,五谷不生,邹衍吹律使它温暖,直到黍谷生长。《汉书》说:茅草屋顶不修剪,颜师古说:屋顶叫茨,用茅草覆盖屋顶。《臧荣绪晋书》说:何琦说,胡孔明曾说,隐士在山中,樵夫也在山中;同在山中,所以相同,处境又各不相同。《谯周古史考》说:许由夏天常住在巢,因此有一个称号叫巢父。鲍照《采桑诗》说:早蒲时常结实。《尔雅》说:像竹箭一样的叫苞,郭璞注说:这种竹子性喜丛生。《淮南子·毕万术》说:老槐树能生火。《山海经》说:黄帝杀死蚩尤后,丢弃他的枷锁,化成了枫树;郭璞说:枫树像白杨,叶子圆而分叉,有油脂且芳香,现在的香枫就是这种树;枫树的胶就是树脂。《魏志·王粲传》说:蔡邕才学显著,朝廷十分看重,车马常堵满街巷,宾客坐满厅堂;听说王粲在门外,便倒穿鞋出来迎接。《后汉书·徐穉传》说:豫章太守陈蕃不接待宾客,只有徐穉来时,特意设置一张榻,徐穉离开便悬挂起来。《后汉书·陈蕃传》又说:太尉李固上表荐举陈蕃,陈蕃调任乐安太守。郡人周璆是高洁之士,前后郡守召请都不肯去,只有陈蕃能招致他;陈蕃称他的字而不直呼其名,特意为他设置一张榻,离去便悬挂起来。两传分别记载:在豫章特意为徐穉设置,在乐安特意为周璆设置,都有悬榻的事。扬雄《解嘲序》说:有人嘲笑石碏以玄色自称尚白,石碏解说并把这种解说称为解嘲。】赵飞燕的妹妹上穗有香螺酒杯,产于南海,又名丹螺。王子年《拾遗记》说:汉武帝思念李夫人,侍者察觉皇帝面容愁怨,便进献洪梁酒,用有花纹的螺杯斟酒;这种杯子出自波祗国,由此可知螺可以用来制作酒杯。边让《章华赋》说:兰香的肴馔像山一样高,椒酒像深渊的水一样流;注说:兰肴是芳香如兰的食物。飞鱼不时触碰鱼钩,隐伏的雉鸟屡屡被悬挂在厨房里。【王子年《拾遗记》说:仙人宁封吃飞鱼后死去,二百年后又复生;所以宁先生游历沙海,作七言颂说:“百龄暂死食飞鱼。”这里所谓飞鱼,大概是说游鱼触钩。《周礼》有庖人,郑玄注说:“庖”的意思是包裹,包裹肉叫苞苴;疏说,称为庖,是因为庖人主管六畜六禽以供厨房,有包裹肉的意思。庖音扶交反。】只要彼此相知深厚,就应当能够前来结交。《归田》。【庾子山想要归返田里,所以作这首诗。】致力于农事,勤种九种谷物;归来后,欣慰地拥有一廛田宅。开渠引水,推动水碓;烧掉荆棘,开辟山田。树荫下遇到歇息的马匹,鱼潭边看见载酒的船。苦李无人摘取,秋瓜不值一文钱。【《周礼·冢宰职》说:用九种职业使万民各得其业,第一种是三农,生产九谷。郑司农说:三农是平地、山地和泽地;九谷是黍、稷、秫、稻、麻、大豆、小豆、大麦、小麦。后郑说:三农是原、隰和平地;九谷没有秫和大麦,而有粱和苽。秫音述,苽音瓜,就是雕胡。《周礼·载师》说:用廛里安排国中土地。郑玄注说:廛是百姓居住的区域;以廛里安置国中百姓,而《遂人职》授予民夫一廛田地一百亩。扬雄说:“有田一廛”,指有一百亩田宅。《汉书》说:开凿漕渠,使它通到渭水。孔融说:水碓的巧妙胜过圣人。砍断木头、挖掘土地;《说文》说:碓就是舂米的器具。棘是荆棘,烧棘就是割除草木、清理土地。郑司农注《周礼》说三农包括平地、山地和泽地,因此知道有山田。《晋书》说:王戎和一群孩子在路旁玩耍,看见李树结满果实,孩子们都争着跑去摘,只有王戎不去。有人问原因,王戎说:“树长在路边却结了很多果实,一定是苦李。”摘来一尝,果然如此。】《吴越春秋》说:越国攻打吴国,吴王逃走,奔逃了三天三夜,腹中饥饿、口中干渴,正好得到一个已经成熟的瓜。吴王拾起吃了,对左右说:“为什么冬天会有瓜?靠近道路,人们为什么不吃它?”左右回答说:“盛夏时人们吃生瓜,瓜子落在道路旁,后来又长出瓜来,受到秋霜,人们厌恶它,所以不吃。”吴王叹道:“这就是伍子胥所说的‘姑且吃它’啊。”社日的鸡新近想要伏卵,原野上的蚕刚刚又开始眠眠。【《荆楚岁时记》说:春分这天,百姓都在屋上种戒火草;有一种像乌鸦的鸟,在鸡之前鸣叫,声音是“架架格格”。百姓等到这鸟叫,便下田,把它当作农时的征候。社日,四邻共同结成宗族社团,在树下搭屋,备社牲和酒醪,先祭祀社神,然后享用祭祀的余肉。《周礼》说:马质官禁止养原蚕。郑玄注说:天文中辰属马,所以《蚕书》说蚕是龙的精气;每当月份值大火星,便浴洗蚕种。这是因为蚕与马同属一气。】今天的张平子,反而成了人们怜惜的对象。【《后汉书》说:张衡字平子,是南阳西鄂人。张衡作《归田赋》,李周翰说:张衡游历京师,四十岁仍未做官;顺帝时宦官当权,他想归返田里,所以作此赋。庾子山本着张平子《归田赋》的意思作了这首诗。】《寒园即日》。

寒园星散居,揺落小村墟【释名曰:星散也,列位布散也。青缃杂记:岭南谓村市为虚】逰仙半壁,画隐士一牀书。子月泉心动,阳爻地气舒【礼记曰:仲冬泉水动。律书云:十一月律中黄钟,黄钟者阳气钟黄泉而出也。其于十二爻为子,子者滋也,滋者言万物滋于下也。后汉书鲁恭议奏曰:易曰潜龙勿用,言十一月十二月阳气潜蔵未得用亊,虽煦嘘万物养其根荄,而犹盛隂在上,地冻水冰,阳气否隔闭而成冬,故曰履霜坚冰,隂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言五月防隂至十一月坚冰至也。蔡邕独断曰:冬至阳气始动】雪花深数尺,冰牀厚尺余【韩诗外传曰:雪花六出,故雪曰雪花。左氏传曰:阙地下冰而牀焉,故冰曰冰牀。博物志曰:北方地寒,冰厚三尺,气出口为凌】苍鹰斜望雉,白鹭下观鱼【春秋文曜钩曰:金伐木,故鹰撃雉。李陵诗曰:有鸟西南飞,熠燿似苍鹰。张华鹪鹩赋云:苍鹰鸷而受緤。尔雅曰:鹭舂鉏。郭注云:白鹭也,头翅背上皆有长翰毛,今江东人取以为睫攡,名之曰白鹭缞。陆机疏云:鹭水鸟也,白而好洁,故谓之白鸟,齐鲁之间谓之舂鉏,辽东乐浪吴扬人皆谓之白鹭,好欲取鱼时则弭之,今吴人亦养焉】更想东都外,羣公别二疏【汉书曰:疏广为太傅,兄子受为少傅,太子毎朝因进见,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父子并为师傅,朝廷以为荣。广谓受曰: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即日父子俱移疾三月还,稍笃,上书乞骸骨,上皆许之,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赠以五十斤,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设帐祖道,供张东都门外,送者车数百两,辞决而去。及道观者皆曰:贤哉二大夫,咸叹息为之下泣,言虽仕者亦思乞骸骨归也】幽居值春山人久陆沉幽径,忽春临【庄子曰:孔子之楚,其邻有夫妻臣妾登极者,仲尼曰:是陆沉者也】决渠移水碓,开园扫竹林【西都赋曰:决渠降雨】欹桥久半断,崩岸始邪侵。短歌吹细笛,低声泛古琴【琴有泛音】钱刀不相及,耕种且须深【风俗通曰:钱刀俗説,利傍有刀,言治生得金者必有刀钱之祸。汉书王莽造大钱,作契刀、错刀、五铢钱,几四品并行,故称钱刀也】长门一纸赋,何处覔黄金【长门赋序云:孝武皇帝陈皇后时得幸,颇妬,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闻蜀郡成都司马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因于解悲愁之辞,而相如为文以悟主,陈皇后复得亲幸】卧疾穷愁危虑风霜,积穷愁,嵗月侵留,蛇常疾首,映弩屡惊心【晋书曰:杜预在荆州,因宴集醉卧斋中,外人闻呕吐声,窃窥戸,止见一大蛇垂头而吐,闻者异之。其后徴为司▯校尉,加位特进,行次邓县而卒。题是卧疾,似用此语。又疑疾首,是用孙叔敖两头蛇事。贾谊新书云:孙叔敖为儿时,出道上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归见其母泣,问其故,对曰:「夫见两头蛇者必死,今出见之故尔。」母曰:「蛇今安在?」对曰:「恐后人见杀而埋之矣。」母曰:「夫有隂徳者必有阳报,尔无忧也。」及长为楚令尹。今云留蛇常疾首者,疑言留此两头之蛇,常疾恶其首也,有将死之徴矣。映弩屡惊心者,风俗通曰:汲令应彬请主簿杜宣饮酒,时其上悬赤弓照杯中如蛇,宣恶之,因得疾。彬知之,延宣于旧处置酒,指曰:「此弩影似耳。」疾遂瘳。又晋书乐广请亲客饮酒,见杯中有蛇,意甚恶之,既饮而疾。于是河南聴事壁上有角漆画作蛇,广意杯中即角影也,复置酒前处,所见如初,客豁然意解,沉疴顿愈】穉川求药録,君平问卜林【晋书曰:葛洪字穉川,丹阳句容人也,师事南阳太守上党鲍▯,▯亦内学逆占将来,见洪深重之,以女妻洪,洪传▯业,兼综练医术,凡所着撰,皆精覈是非,而才章富赡,有金匮药方,肘后要急方。汉书曰:蜀有严君平,卜筮于成都市,裁日阅数人,得百钱足自养,则闭肆下▯而授老子,博览无不通,依老子严周之指,著书十余万言。师古曰:地理志谓君平为严遵,三辅决録云君平名尊】野老时相访,山僧或见寻【应劭艺文志注云:年老居田野,相民耕种,故称野老。説文曰:僧,浮屠道人也】有菊翻无酒,无弦则有琴【续晋阳秋曰:陶潜甞九月九日出宅边菊丛中坐久之,满手把菊,值王▯送酒至,即便就酌,醉而归。

译寒园中的居所星星点点地分布着,草木凋零,显出小村的废墟。游仙的图画占据半面墙,画中的隐士伴着一床书。子月时泉水之心开始涌动,阳爻使大地的气息舒展。雪花深达数尺,冰床厚有一尺多。苍鹰斜着眼望着野雉,白鹭俯冲下来窥视游鱼。更想起东都城外,群臣送别二疏。【《释名》说:星就是分散、列位布散。《青缃杂记》说:岭南把村市叫作虚。《礼记》说:仲冬时泉水开始涌动。《律书》说:十一月律应黄钟,所谓黄钟,是阳气在黄泉中聚集而出;在十二爻中属子,子就是滋生,意思是万物在地下滋长。《后汉书·鲁恭议奏》说:《周易》所谓“潜龙勿用”,是说十一、十二月阳气潜藏,尚未能发挥作用;虽温养万物根芽,但上面仍是盛阴,地冻水结冰,阳气被阻隔闭塞而形成冬天,所以说“履霜,坚冰至”,阴气开始凝聚,顺着这个趋势发展便到坚冰,说的是五月开始防范阴气,至十一月坚冰到来。蔡邕《独断》说:冬至阳气开始发动。《韩诗外传》说:雪花有六个瓣,所以雪称为雪花。《左氏传》说:挖地取冰,以冰作为床,所以冰称冰床。《博物志》说:北方土地寒冷,冰厚三尺,气从口中呼出便凝成冰凌。《春秋文曜钩》说:金能克木,所以鹰攻击雉。《李陵诗》说:有鸟向西南飞,闪耀如苍鹰。张华《鹪鹩赋》说:苍鹰凶猛却受绳索束缚。《尔雅》说:鹭叫舂鉏,郭璞注说:就是白鹭;头、翅、背上都有长羽毛,江东人取来制作睫攡,称作白鹭缞。陆机疏说:鹭是水鸟,羽色洁白而爱清洁,所以叫白鸟;齐鲁之间称舂鉏,辽东、乐浪、吴郡、扬州人都称白鹭。白鹭喜爱捕鱼,想取鱼时便低头俯冲,如今吴地人也有饲养的。汉书说:疏广任太傅,侄子疏受任少傅,太子每天早朝后进见,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父子同为太子的师傅,朝廷以此为荣。疏广对疏受说:“我听说知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功成身退是上天的规律。”当天父子二人都称病,三个月后病势稍重,便上书请求退休,皇帝都答应了,赐黄金二十斤,皇太子赠黄金五十斤。公卿大夫、故旧和邑中子弟在东都门外设帐置酒,举行祖道送行;送行的车有数百辆。辞别离去后,沿途观看的人都说:“二位大夫真贤德啊!”都为他们叹息流泪,说即使正在做官的人,也会想到请求退休归乡。】汉书说:疏广任太傅,疏受任少傅,二人父子同时辞官归乡,东都门外公卿大夫为他们饯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二十斤、五十斤、百两〕 《幽居值春》。山中人长久隐居在幽僻小径,忽然春天来临。开渠引水推动水碓,开辟园圃,扫净竹林。倾斜的桥很久以来已经半断,崩塌的岸边刚刚开始向内侵蚀。吹着短歌和细笛,低声弹奏古琴的泛音。钱财和我无缘,且先深耕播种。仅凭一纸《长门赋》,到哪里去寻找黄金呢?【《庄子》说:孔子到楚国去,他的邻居有夫妻和奴婢登上高台,孔子说:“这是沉没于尘世的人。”《西都赋》说:开渠使雨水流下。《长门赋》序说:汉武帝时陈皇后曾受宠,却颇为嫉妒,后来被另行安置在长门宫,忧愁悲思。她听说蜀郡成都人司马相如天下最善作文,便拿出黄金百斤,让司马相如的妻子卓文君取酒,希望借文章排遣悲愁;司马相如于是作赋感悟皇帝,陈皇后又恢复了亲近和宠幸。】《卧疾穷愁》。忧虑如风霜一般逼迫,穷困愁苦不断积累,岁月侵蚀着久留之身;蛇常常低头显出病态,弩影屡屡映入眼中,使人惊心。【《晋书》说:杜预在荆州时,有一次宴集醉后卧在斋中,外面的人听到呕吐声,偷偷从门缝窥看,只见一条大蛇低头呕吐,听见的人都觉得奇异。后来杜预被征召为司隶校尉,加特进之位,行至邓县时去世。这首题为《卧疾》,似乎用了这个故事。又怀疑“疾首”用的是孙叔敖遇两头蛇的故事。《贾谊新书》说:孙叔敖小时候在路上看见两头蛇,便杀死埋掉;回家见母亲哭泣,问原因,母亲说:“看见两头蛇的人一定会死,你今天看见它,所以我哭。”孙叔敖说:“恐怕后来有人看见,所以杀掉并埋了它。”母亲说:“有阴德的人一定会得到阳报,你不要忧虑。”孙叔敖长大后成为楚国令尹。这里说把蛇留下而常常憎恶它的头,似乎是在说两头蛇留下了,常对它的头感到厌恶,已经有将死的征兆。所谓弩影屡屡惊心,《风俗通》说:汲县令应彬请主簿杜宣饮酒,当时厅上悬有一张红色弓,映在杯中像蛇,杜宣厌恶它,因此得病。应彬知道后,便在原处请杜宣饮酒,指着杯中说:“这是弩的影子罢了。”】病于是痊愈了。又据《晋书》记载,乐广请亲近的客人来饮酒,客人看见杯中有蛇,心里非常厌恶,饮下酒后便得了病。当时河南听事厅的墙角有用漆画成的蛇,乐广认为杯中的蛇就是墙上蛇影映入杯中,于是又把酒杯放回原处,客人所看见的景象和先前一样;客人顿时豁然明白,久病一下子就痊愈了。葛穉川寻求药方的记载,严君平在卜筮之林中探问吉凶。《晋书》说:葛洪字穉川,是丹阳句容人,曾拜南阳太守、上党人鲍玄为师。鲍玄也精通内学,能够推占未来,见到葛洪后十分器重他,便把女儿嫁给葛洪。葛洪继承了鲍玄的学业,同时通晓并精习医术。他所撰写的各种著作,都能精审地辨明是非,而且文才丰富充足;有《金匮药方》《肘后要急方》。如《汉书》所说:蜀地有严君平,在成都市为人卜筮,每天只接待几个人,赚到百钱足以供自己生活,便关闭卜肆,放下[OCR疑字],讲授《老子》。他广泛阅读,没有什么不通晓的;依照老子、严周的旨意,著书十多万字。颜师古说:《地理志》称君平为严遵,《三辅决录》说君平名尊。乡野老人有时互相来访,山中僧人有时也来寻找我。《应劭〈艺文志〉注》说:年老而居住在田野之间,教导百姓耕种,所以称为“野老”。《说文解字》说:“僧”就是浮屠道士。有菊花却偏偏没有酒,没有琴弦却有琴。《续晋阳秋》说:陶潜曾在九月九日走到住宅旁的菊花丛中,坐了很久,手里拿满了菊花,恰好王弘送酒来了,他当即就斟酒饮用,醉后回去了。

渊明不解音律,而蓄无▯琴一张,毎酒适辄抚。防以寄其意】讵知长抱膝,徒为梁父吟【蜀志曰:诸葛亮躬耕陇畆,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注云:《魏畧》曰:亮在荆州,以建安初与颍川石广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等俱逰学,三人务于精熟,而亮独观其大畧,毎晨夜従容,常抱膝长啸,而谓三人曰:「卿仕进可至刺史、郡守也。」三人问其所至,亮笑而不言,言已在周卧疾,穷愁其状似危,求医问卜,访寻者多,岂知已抱膝而吟,实有诸葛之志也】山斋寂寥寻静室,防密就山斋【楚辞曰:声嗷嗷以寂寥兮,王逸曰:寂寥,空无人之貌也。范蔚宗乐逰,应劭诗曰:遵渚攀防密】滴沥泉浇【一作绕】路,穹窿石卧阶【説文曰:滴歴,水下滴沥也。江淹谢临川诗云:乳窦既滴沥,尔雅郭注云:穹窿,至极亦为大也】浅槎全不动,盘根惟半埋。圆珠坠晚菊,细火落空槐【江淹恨赋曰:秋露如珠,淮南子曰:老槐生火】直置风云惨,弥怜心事乖。望野试防千金马,来登五丈原【汉书曰:汉使壮士车令等持千金及金马以请宛王贰师城善马。魏氏春秋曰:诸葛亮据渭水南,司马懿谓诸将曰:「亮若出武功,依山东转,是其勇也;若西上五丈原,则诸君无事矣。」亮果屯此原,与懿相遇。水经注曰:武功县西南衙岭山北,歴斜谷迳五丈原东。诸葛亮与歩隲书曰:「仆前在五丈原,原在武功西十里】有城仍旧县,无树即新村【言野望有城之处,仍旧时郡县无树之郷,即今时村落也】水向兰池泊,日斜细栁园【括地志云:兰池陂即古之兰池,在咸阳县界。秦记云:始皇都长安,引渭水为池,筑为蓬瀛,刻石为鲸,长二百丈,逢盗之处也。汉书曰:周亚夫屯细栁】涸渚通沙路,寒渠塞水门。但得风云赏,何须人事论【后汉二十八将论曰:「然咸能感防风云,奋其智勇。言古佐命之臣风云相感,为可叹赏;至于人事盛衰,不足论也】防赐酒金膏下帝台,玉歴在蓬莱【穆天子传:河伯曰:示汝黄金之膏。山海经曰:钟鼓之山,帝台之石,所以觞百神也。郭璞注云:帝台,神人名,举觞燕防,则于此山,因名为钟鼓也。玉歴疑作玉沥,郭璞山海经注所谓白玉膏是也。蓬莱,三神山名】仙人一遇,饮分得两三杯,忽闻桑叶落,正值菊花开【水经注曰:河东郡民有刘白堕者,宿擅工酿,采浥河流,醖成芳酎,悬食同枯枝之年,排子桑落之辰,故酒得其名矣。自王公支庶牵拂相招者,每云索郎有顾思,同旅语索郎,反语为桑落。西京杂记曰:九月九日,佩茱茰,食蓬饵,饮菊花酒,令人长寿。菊花舒时,并采茎叶杂黍米酿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饮焉,故谓之菊花酒】阮籍披衣进,王戎含笑来【世説曰:王戎弱冠诣阮籍,时刘公荣在坐,阮谓王曰:偶有二斗美酒,当与君共饮,彼公荣者无预焉。二人交觞酬酢,公荣遂不得一杯,而言语谈戏,三人无异】従今覔仙药,不假向瑶台【楚辞曰:望瑶台之偃蹇兮】奉报赵王恵酒梁王修竹园冠盖风尘喧【西京杂记曰梁孝王好宫室苑囿之乐筑兔园九域志曰梁孝王苑囿中有修竹园西都赋曰冠盖如云陆士衡诗曰京洛多风尘】行人忽枉道直进桃花源【陶潜桃花源记曰武陵人捕鱼为业忽逢桃花林夹岸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便舍船从口入土地平旷屋舍俨然男女衣着悉如外人自云先世避秦乱时率妻子邑人来此絶境不复出焉】穉子还羞出惊妻倒闭门【史记曰楚懐王穉子子兰范云赠张谡诗云还闻穉子説有客欵柴扉】始闻传上命定是赐中樽【汉书如淳注曰稷米一斗得酒一斗为中尊师古曰中尊者宜为黍米作酒有浇醇之异为上中下耳又按盛酒器尔雅曰卣中尊也▯卣罍器也礼图云六尊为中受五斗是中樽为盛酒器也】野罏燃树叶山杯捧竹根【王韶南雍州记曰辛居士名宣仲家贫春月鬻笋充膓酌截竹为罂用充盛置人问其故宣仲曰我惟爱竹好酒欲令二物常相并耳】风池还更暖寒谷遂成暄【风池如风井之类宋玉风赋曰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侵淫谿谷盛怒于土囊之口李善注引盛▯之荆州记曰宜都狼山县有山山下有穴大数尺为风井土囊当此之类也此云风池亦犹是矣刘向别录曰燕有谷地美而寒不生五谷邹衍乃吹律而温气至堪植黍今人谓之黍谷喻己如风池寒谷得此酒而温暖也】未知稻▯雁何时能报恩【説苑曰齐景公甞菽粟鳬雁】有喜致醉【此子山生子之辞也,某息荀娘,岂以此时举之耶?或即嗣子名立者,所未详矣】

译哪里知道我长久抱膝而坐,只是徒然吟诵《梁父吟》呢?【《蜀志》说:诸葛亮亲自耕种田地,喜欢吟咏《梁父吟》,身高八尺,自比管仲、乐毅,当时人没有谁赞同,只有博陵的崔州平、颍川的徐元直与诸葛亮友善,认为确实如此。《魏略》说:诸葛亮在荆州时,建安初年与颍川石广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等一起游学;三人致力于学得精熟,只有诸葛亮独自观察大略。他每天早晚从容自得,常抱膝长啸,对三人说:“你们出仕可以做到刺史、郡守。”三人问他自己能做到什么,诸葛亮笑而不答。这里说他卧病而穷愁,情状像是危困,求医问卜、前来探访的人很多,哪里知道他只是抱膝吟咏,实际上怀有诸葛亮那样的志向。】《山斋》。寂寥之中寻找幽静的居室,沿着繁密的山林来到山斋。泉水滴滴答答浇过道路,隆起的巨石横卧在台阶上。浅水中的木筏完全不动,盘曲的树根只有一半埋在土中。圆圆的露珠坠落在晚菊上,细小的火光落在空寂的槐树间。只是风云惨淡,更加怜惜自己的心事乖违。【“滴沥”一作“绕”。《楚辞》说:声音嗷嗷而寂寥;王逸说,寂寥是空旷无人的样子。范蔚宗《乐游》、应劭诗有“遵渚攀繁密”之语。《说文》说:滴历是水向下滴沥。《江淹谢临川诗》说:乳窦已经滴沥。《尔雅》郭璞注说:穹窿是至高,也可指广大。《江淹恨赋》说:秋露如珠。《淮南子》说:老槐树能生火。】《望野》。试着牵来价值千金的马,登上五丈原。那里有城,仍是旧日的县城;没有树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为新村。水流向兰池停泊,夕阳斜照细柳园。干涸的水洲通向沙路,寒冷的水渠堵塞了水门。只要能够欣赏风云际会,又何必谈论人事呢?【《汉书》说:汉使派壮士车令等带着千金和金马,请宛王交出贰师城的良马。《魏氏春秋》说:诸葛亮据守渭水以南,司马懿对众将说:“诸葛亮如果从武功出兵,依山东进,是他的勇气;如果向西登上五丈原,那么诸位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诸葛亮果然驻军五丈原,并与司马懿相遇。《水经注》说:武功县西南的衙岭山北面,经过斜谷到五丈原东边。诸葛亮给步骘的信说:“我先前在五丈原,原在武功县西十里。”此诗说野外远望,有城的地方还是旧时的郡县,没有树木的地方则是今天的新村。《括地志》说:兰池陂就是古代的兰池,在咸阳县境内。《秦记》说:秦始皇定都长安,引渭水为池,筑成蓬瀛,刻石为鲸,长二百丈,后来盗贼曾在此处出现。《汉书》说:周亚夫驻军细柳。《后汉书·二十八将论》说:“他们都能感应风云,奋发施展智慧和勇气。”意思是古代辅佐帝王成就事业的臣子与风云相感,值得赞叹;】至于人事的盛衰,就不值得谈论了。《奉赐酒》。金色的仙膏从帝台降下,美玉般的玉液在蓬莱。仙人偶然相遇,一次饮酒便能分得两三杯;忽然听见桑叶飘落,正好赶上菊花盛开。【《穆天子传》说:河伯说“给你看看黄金之膏”。《山海经》说:钟鼓山有帝台之石,用来给百神斟酒。郭璞注说:帝台是神人的名字,神人们举杯宴饮都在这座山上,因此山名叫钟鼓。玉历疑当作玉沥,就是郭璞《山海经》注所谓白玉膏。蓬莱是三神山之一。《水经注》说:河东郡有一个叫刘白堕的人,长久以来擅长酿酒,汲取浥河水酿成芳香的美酒,能够悬挂保存到枯枝之年,又在桑叶落下的时节酿成,所以酒因此得名。王公贵族和庶民相互邀饮时,常说“索郎有顾思”;同席的人把“索郎”倒读,便成为“桑落”。《西京杂记》说:九月九日佩戴茱萸,吃蓬饵,饮菊花酒,可以使人长寿。菊花开放时,一同采摘茎叶,混入黍米酿酒,到第二年九月九日才成熟,届时饮用,所以叫菊花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斗〕 阮籍披衣进来,王戎含笑而来。从今以后寻找仙药,不必再向瑶台求取。【《世说》说:王戎二十岁时拜访阮籍,当时刘公荣也在座。阮籍对王戎说:“偶然有两斗美酒,应该和你一起喝;那位刘公荣不在共享之列。”两人交替举杯酬酢,刘公荣于是连一杯酒也没有得到;但谈话嬉笑时,三人却没有不同。】《奉报赵王惠酒》。梁王修竹园中,车马冠盖带来的尘土喧闹。行人忽然绕道而来,径直进入桃花源。小孩子还羞怯不肯出来,惊动了妻子,她倒转身关上柴门。刚刚听说这是传达皇上的命令,料定一定是赐下宫中美酒。野外炉灶燃烧树叶,山中酒杯用竹根制成。风井又渐渐暖和,寒冷的山谷终于变得温暖。不知道稻米和雁什么时候才能报答恩德。【《西京杂记》说:梁孝王喜爱宫室苑囿的游乐,修筑兔园。《九域志》说:梁孝王苑囿中有修竹园。《西都赋》说:冠盖如云。《陆士衡诗》说:京城洛阳多有风尘。陶潜《桃花源记》说:武陵人以捕鱼为业,忽然遇到桃花林;桃花林夹岸生长,走到林尽头便到达水源,发现一座山,山上有个小洞,于是舍船从洞口进去;土地平坦开阔,房屋整齐,男女的衣着都像外面的人。他们说祖先为躲避秦朝战乱,带领妻子儿女和乡人来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此后不再出去。史书记载楚怀王有个小儿子子兰;范云《赠张谡诗》说:又听说小孩子说有客人叩响柴门。《汉书》如淳注说:稷米一斗可得酒一斗,称为中尊;颜师古说,中尊是用黍米酿造的酒,有清浊厚薄之分,所以分上、中、下;又按盛酒的器具,《尔雅》说卣是中尊,《说文》说卣、罍都是酒器,《礼图》说六尊中容量五斗,因此中樽也可指盛酒器。《王韶南雍州记》说:辛居士名宣仲,家贫,春天卖笋充饥,截竹作罂用来盛酒。别人问他原因,他说:“我爱竹又爱酒,想让这两样东西常常相伴。”风池像风井一类的地方。《宋玉风赋》说:风生于大地,从青苹末端开始,逐渐侵入溪谷,在土囊口盛怒;李善注引盛弘之《荆州记》说:宜都狼山县有山,山下有洞,洞大数尺,称为风井;土囊便是这一类。此处说风池,也与此相同。《刘向别录》说:燕国有一处谷地,土地肥美却寒冷,五谷不能生长,邹衍于是吹律,使暖气到来,能够种黍,如今称为黍谷。这里是说自己如同风池、寒谷,因得到这酒而温暖。《说苑》说:齐景公曾经吃过豆粟和野鸭、大雁。】《有喜致醉》。【这是庾子山为孩子出生而作的辞。某人的儿子名荀娘,难道是在这个时候出生的吗?或者就是嗣子名立,详情未考。】

忽见庭生玉,欣看蚌出珠【晋书谢▯曰:芝兰玉树,欲其生于庭阶耳;史记龟防传曰:明月之珠出于江海,藏于蚌中,生玉出珠,喻得子也】兰芬犹载寝,蓬箭始悬弧【左氏传曰: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已兰曰:以是为而子。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辞曰:妾不才,幸而有子,将不信,敢徴兰乎?生穆公名之曰兰。诗曰:乃生男子,载寝之牀。礼记曰: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三日始负子男射,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郑注云:桑弧蓬矢本大古也,天地四方男子所有事也】既喜枚都尉,能欢陆大夫【汉书曰:枚乘为▯农都尉,孽子臯乘在梁时,取臯母为小妻,乘东归,臯母不肯随乘,乘怒,分臯数千钱与母居。又曰:陆贾为太中大夫,有五男,乃出使越,槖中装卖千金,分其子,子二百金令为生产,曰:过女女给人马酒食极欲,十日而更】频朝中散客,连日步兵厨【晋书曰:嵇康与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魏氏春秋曰:阮籍以世多故,禄仕而已,闻歩兵校尉缺,厨多美酒,营人善酿酒,求为校尉,遂縦酒昏酣,遗落世亊】襍曲随琴用,残花聴酒须,脆梨裁数实,甘查惟一株,兀然已复醉,揺头歌凤雏【刘伶酒徳颂曰:兀然而醉,豁尔而醒;宋书乐志曰:凤将雏歌者旧曲也。应璩百一诗云:言是凤将雏,然则其来乆矣】喜晴应诏勅自疏韵御辩诚膺録,维皇称有建【应祯《华林园集诗》曰:五徳更运,膺箓受符。李善注云:《春秋命歴序》曰:五徳之运,同徴合符,膺箓次相代,洪范次五曰建,用皇极】雷泽昔经渔,负夏时従贩【史记》曰:舜耕歴山,渔雷泽,陶河濵,作器于寿丘,就时于负夏。正义曰:《括地志》云:雷夏泽在濮州雷泽县郭外西北。《山海经》曰:雷泽有雷神,龙首,人颊,鼓其腹则雷也。索隐曰:《尚书大传》:贩于顿丘,就时负夏。《孟子》曰:迁于负夏,是也】柏梁骖驷马,高陵驰六传【汉武帝元封三年作柏梁台,诏羣臣二千石有能为七言诗者乃得上座。梁孝王云:骖驾驷马,従梁来。《史记·文帝本纪》曰:代王命宋昌参乘,张武等六人乘传诣长安,至高陵休止。正义曰:《括地志》云:高陵故城在雍州高陵县西南一里,本名横桥,架渭水上】有序属賔连,无私表平宪,河堤崩故栁,秋水高新堰【广雅》曰:堰,潜堰也,谓潜筑土以壅水也,一作堨,音竭,亦作坞,乌古切。堰,一建切。三字义同而音则异也】心斋愍昏垫,乐彻怜胥怨【礼记》曰:斋之为言齐也,心不茍虑,必依乎道。《书》曰:下民昏垫。孔传曰:言天下民昏暓垫溺,皆困水灾。《周礼》曰:大傀异裁,令去乐,凡国之大忧,令弛县。《商书》曰:盘庚五迁,将治亳殷,民咨胥怨】禅河秉高论,法轮开胜辩【水经注》曰:《佛国记》云:拘那竭城北双树间希建禅河边,世尊于此北首而盘泥洹。《佛説四十二章经》曰:世尊于鹿野苑中转西谛法轮,度防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维摩经》曰:三转法轮于大千,其轮本来常清净】王城水鬬息,洛浦河图献【国语》曰:周灵王二十二年,谷洛鬬将毁王宫。韦昭注曰:谷洛二水名也,鬬者两水格,有似于鬬。洛在王城之北,东入于瀍。至灵王时,谷水盛出于王城之西,而南流于洛水,毁王城西南,将及王宫,故齐人城郏。《周易·系辞》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春秋纬》云:「河以通干,出天苞;洛以流坤,吐地符。」河龙图发,洛龟书感。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孔安国以为:「河图则八卦是也,洛书则九畴是也】伏泉还,习坎埽,风巳回防【防音旋,苏贯切。《易》曰:「习坎有孚。」又曰:「防为风】桐枝长旧围,蒲节抽新寸【寸音断。《尔雅》曰:「榇梧。」郭云:「今梧桐也。」又《尔雅》曰:「荣桐木。」郭云:「即梧桐,与上榇梧一也。」《説文》曰:「荣桐也。」又曰:「蒲,水草,也可以作席】山薮欣蔵疾,幽栖得无闷【闷音慢,莫半切。《左传》伯宗曰:「山薮藏疾。」杜注云:「山之有林薮毒害者居之。」《易》曰:「遯世无闷】有庆兆民同,论年天子万【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诗·江汉》云:「天子万年。」笺云:「臣受恩无可以报谢,称言使君寿考而已。」乐府《逺如期》云:「増寿万年,亦诚哉】同顔大夫初晴【顔大夫顔之仪也。《北史》曰:顔之推字介,琅邪临沂人也。弟之仪字升,博渉羣书,好为辞赋。江陵平,随例迁长安。周明帝以为麟趾学士。宣帝即位,迁上仪同大将军、御正大夫,进爵为公】

译忽然看见庭院里长出美玉,欣喜地看着蚌中生出明珠。兰花的芬芳还留在卧室,蓬箭刚刚挂在门上。既然高兴得像枚都尉,又能够像陆大夫那样欢喜。中散大夫的宾客频频来朝,步兵校尉的厨房连日备宴。杂曲随着琴声演奏,残花也要等到饮酒时才欣赏;脆梨只取几枚,甜查只有一株。昏昏然已经再次醉倒,摇着头唱起《凤将雏》。【《晋书》记载谢玄说:“芝兰玉树,希望它生长在庭阶之间。”《史记·龟策传》说:明月珠产于江海,藏在蚌中。庭生美玉、蚌出明珠,比喻生得儿子。《左氏传》说:郑文公有个地位低微的妾叫燕姞,梦见上天派人送给自己兰花,说“凭此生下你的儿子”。不久郑文公召见她,赐兰花并临幸她。她辞谢说:“妾身不才,幸而有了孩子,将来若不被相信,敢用兰花作证明吗?”后来生下穆公,便以兰为名。《诗经》说:生下男孩,就让他睡在床上。《礼记》说:生男孩,在门左悬弧;三日后开始背着男孩,拿桑弧蓬矢射天地四方。郑玄注说:桑弧蓬矢是上古遗制,天地四方是男子应当从事的事业。《汉书》说:枚乘任弘农都尉,他的庶子枚皋在梁国时,枚乘娶了枚皋的母亲为妾;枚乘东归,她不肯随行,枚乘发怒,分给枚皋几千钱,让他和母亲居住。又说:陆贾任太中大夫,有五个儿子;他出使南越时,把车马服装等财物卖得千金,分给儿子,每人二百金让他们经营产业,并说:“我经过你们时,你们要供给车马、酒食,尽情享用;十天后我就更换一家。”《晋书》说:嵇康与魏国宗室通婚,被授为中散大夫。《魏氏春秋》说:阮籍因为世事多故,只求带俸禄做官而已;听说步兵校尉职位空缺,厨房里有许多美酒,营中人又善于酿酒,便请求担任校尉,于是纵情饮酒,醉得昏沉,抛开世间事务。《宋书·乐志》说:《凤将雏》是旧曲,应璩《百一诗》说“说是凤将雏”,可见这支曲子由来已久。】杂曲随着琴声演奏,残花要等饮酒时才欣赏;脆梨只取几枚,甜查只有一株。昏昏然又已经醉倒,摇着头唱起《凤将雏》。《喜晴应诏勅自疏韵》。皇帝的诏命确实承受天命,正如皇帝所称,有所建立。舜从前在雷泽捕鱼,曾在负夏随时经商。柏梁台上驾着四匹马,高陵道上奔驰着六辆驿车。有次序地安排宾客相连,没有私心,表明平正的法度。河堤崩塌,旧柳倒下;秋水上涨,新堰筑成。【应璩《华林园集诗》说:五德交替运行,承受天命、接受符命。李善注说:《春秋命历序》说:五德运行,同应征兆、合于符命,承受天命后依次相代;《洪范》五行次序的第五位是建,用来建立皇极。《史记》说:舜耕种历山,在雷泽捕鱼,在黄河边烧陶,在寿丘制作器具,又在负夏经营商业。《正义》说:《括地志》所说雷夏泽,在濮州雷泽县城外西北。《山海经》说:雷泽有雷神,龙头人脸,拍打自己的腹部就会发出雷声。《史记索隐》说:《尚书大传》记载,舜在顿丘经商,在负夏应时贸易;《孟子》说舜迁居负夏,就是这件事。汉武帝元封三年修筑柏梁台,诏令群臣和二千石官员,能作七言诗的才可以登台入座。梁孝王诗说:驾着四匹马从梁地而来。《史记·文帝本纪》说:代王命宋昌陪乘,张武等六人乘驿车前往长安,到高陵停留。《正义》说:《括地志》所说高陵故城在雍州高陵县西南一里,本名横桥,架在渭水上。《广雅》说:堰是潜堰,指潜入水中筑土来堵水,也作“堨”,音竭,又作“坞”,读乌古切;“堰”还读一建切,这三个字意义相同而读音不同。】心斋自守,怜悯昏乱困溺的百姓;为了快乐而停止奏乐,也怜惜众人的怨恨。禅河边执持高妙的论说,法轮转动,展开殊胜的辩才。王城中的水患停止,洛水边献上河图。【《礼记》说:斋的意思是齐,心中不随便思虑,一定依循正道。《尚书》说:下民昏垫;孔安国传说:天下百姓昏昧困顿,陷于水灾。《周礼》说:遇到大灾异,命令停止音乐;凡国家有重大忧患,命令放松悬挂的乐器。《尚书·商书》说:盘庚五次迁都,准备治理亳殷,百姓叹息并彼此怨恨。《水经注》引《佛国记》说:拘那竭城北双树之间、希连禅河边,世尊在这里头朝北而入般泥洹。《佛说四十二章经》说:世尊在鹿野苑转四谛法轮,使憍陈如等五人度脱并证得道果。《维摩经》说:在大千世界三转法轮,这法轮本来常清净。《国语》说:周灵王二十二年,谷水、洛水争流,将要冲毁王宫。韦昭注说:谷、洛是两条河的名字;所谓争,是两水冲激,好像争斗。洛水在王城北面,向东流入瀍水。到周灵王时,谷水从王城西边盛大涌出,向南流入洛水,冲毁王城西南,快要冲到王宫,因此齐国人在郏地筑城。《周易·系辞》说: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取法于它们。《春秋纬》说:黄河贯通天道,出现天苞;洛水流布地道,吐出地符。河中神龙使河图显现,洛中神龟使洛书应验。河图有九篇,洛书有六篇。孔安国认为:河图就是八卦,洛书就是九畴。】潜伏的泉水回来,重重坎险被扫除,风已经回旋。【“旋”音防,苏贯切。《周易》说:“习坎有孚。”又说:“巽为风。”】梧桐枝条长出旧日围幅,蒲草的节间抽出新的一寸嫩茎。【“寸”音断。《尔雅》说:“榇梧。”郭璞说:就是今天的梧桐。《尔雅》又说:“荣,桐木。”郭璞说:就是梧桐,与上文的榇梧相同。《说文》说:荣就是桐树。又说:蒲是水草,可以用来编席。】山林沼泽欣然收藏毒害,幽居栖止也就没有烦闷。有福降临,亿万百姓共同享有;论说寿数,愿天子万年。【《左传》伯宗说:“山林沼泽藏有毒害。”杜预注说:山中的林薮会让毒害之物居住。《周易》说:“遁世无闷。”《尚书》说:“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诗经·江汉》说:“天子万年。”笺说:臣子承受恩德,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只能称颂君主长寿。《乐府·远如期》说:“增寿万年”,确实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篇、六篇〕 笺注说:臣子承受恩德,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报答,只能说愿使君长寿。乐府《远如期》说:“增寿万年”,也确实如此。《同颜大夫初晴》。【颜大夫就是颜之仪。《北史》说:颜之推字介,琅邪临沂人。弟弟颜之仪字升,博览群书,喜欢作辞赋。江陵平定后,随例迁到长安。周明帝任命他为麟趾学士。宣帝即位后,升任上仪同大将军、御正大夫,进爵为公。】

夕阳含水气,反景照河隄【尔雅曰:山西曰夕阳,郭注云:暮乃见日。説文曰:景,光也。景即影字,日景也。古字无彡。説文曰:隄,唐也。声都兮切】湿花飞未逺,隂云敛向低。燕燥还为石龙残,更是泥【罗含《湘中记》曰:零陵有石燕,遇风雨则飞舞,如燕止则为石。《淮南子》曰:圣人用物,若用朱丝约刍狗,若为土龙以求雨,刍狗待之而求福,土龙待之而得食。高诱注曰:土龙致雨,雨而成谷,故待土龙之神而得谷食】香泉酌冷涧,小艇钓莲溪【尔雅曰:山夹水涧。疏云:谓山间有水者名涧。《诗》云:考槃在涧。是也。説文曰:艇,小舟也。徒鼎切】但使心齐物,何愁物不齐【庄子》有《齐物论》,又曰:万物一齐,孰短孰长】奉和赵王喜雨▯霓临日谷,封蚁对云台【説文曰:霓,屈虹,青赤或白色,隂气也。日谷,旸谷,日所出也。淮南子曰:日出旸谷。东观汉记曰:永平五年秋,京师少雨,上御云台,召沛献王辅,以周易卦林占之,其繇曰:蚁封穴户,大雨将至。上以问辅,辅曰:蹇,艮下坎上。艮为山,坎为水,山出云为雨。蚁穴居,知雨将至,故以蚁兴】投壶欲起电,倚柱稍惊雷【神异经曰:东王公与玉女投壶,投而不接,天为之笑,开口流光。张华注云:今电是也。世説曰:夏侯太初甞倚柱作书,时大雨霹雳破柱,衣服燋燃,神色不变】白沙如湿粉,莲花类洗杯【荆州记曰:白沙如霜雪,赤岸若朝霞,言雨落沙中有如渍粉,垂于荷上,又类洗杯也】惊乌洒翼度,湿雁断行来,浮桥七星起,高堰六门开【华阳国志曰:两江冇七桥,长老传言李冰造七桥,上应七星,故世祖谓吴汉曰:安军宜在七星间。水经注曰:湍水迳穰县为六门陂,汉孝成之世,南阳太守邵信成断湍水,立穰西石碣,至元始五年更开三门为六石门,故号六门碣也,溉穰、新野、昆阳三县五千余顷。又云:昔有晋世杜预继信臣之业,复六门之陂,遏六门之水,下结二十九陂,诸陂散流咸入朝水,事见六门碑。六门既陂,诸陂遂断】犹言祀蜀帝,即似望荆台【华阳国志曰:蜀人为蜀侯恽立祠,其神有灵,能兴云致雨,水旱祷之。此云蜀帝,承杜宇、开明之称也。荆台即高唐赋阳台是也】厥田终上上,原野自莓莓【禹贡曰:厥土黄壤,田上上,赋中下。尔雅云:广平曰原。诗传云:郊外曰原。左氏传曰:原田莓莓。杜预曰:若原田之草莓莓然。言不惟田成沃壤,即荒郊之草俱得生也】和李司録喜雨纯阳实久亢,云汉乃昭回【易·乾卦上九云亢龙有悔,诗序云云汉美宣王也,首章云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笺云云汉谓天河也,昭光也,时旱渇雨,故宣王仰视天河望其▯焉】临河沉璧玉,夹道画龙媒【云汉之诗云圭璧既平寕莫我聴,淮南子注云土龙致雨,高诱曰云従龙故致雨也,法言曰象龙之致雨艰矣哉,龙乎龙乎,新论刘歆曰致雨具作土龙,龙见者辄有风雨起以迎送之,故缘其象类而为之,汉书曰龙之媒,此云画龙为媒亦土龙致雨之义】离光初绕电,震气始乘雷【易曰离为电,郑康成曰取火明也,久明似日,暂明似电也,又震为雷,虞翻曰太阳火得水有声故为雷也】海童还碣石,神女向阳台【神异经曰西海有神童乘白马见则天下大水,郭璞江赋曰海童之所廵逰,吴都赋曰海童于是燕语,索隐史记注云地理志曰碣石山在北平骊城县西南,太康地理志曰乐浪遂城有碣石山长城所起,水经注曰在辽西临逾县南水中,葢碣石山有二,禹贡夹右碣石入于河,当非平北之碣石也,宋玉高唐赋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岨,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又有神女赋即巫山神女也】云逐鱼鳞起,渠従龙骨开【淮南子曰水云鱼鳞,高诱注曰水气出云似鱼鳞,西京杂记曰昆明池刻玉石为鱼,每至雷雨鱼常鸣吼鬐尾皆动,汉世祭之祈雨往往皆验,史记河渠书曰穿渠得龙骨名曰龙骨渠】崩沙杂水去,卧树拥槎来【言为骤雨所漂激也】嘉苗双合頴,熟稻再含胎【孝经援神契曰王者徳至则嘉禾生应祯,华林园集诗曰嘉禾重颖】属此欣膏露,逢君摛掞才【君谓李司録也,言李君作此喜雨之诗也,説文曰摛舒也】愧乏琼将玖,无酬美且偲【诗·卫风曰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毛传曰:「琼玖,玉名。」又《诗》曰:「彼留之子,贻我佩玖。」毛传曰:「玖,石次玉者。」《尔雅》曰:「酬,报也。」《齐风·卢令》之诗曰:「卢重鋂,其人美且偲。」毛传曰:「偲,才也。」《説文》曰:「强也。」愧已和,非琼玖不足酬李君之美才也】郊行值雪

译夕阳含着水气,返照映照河堤。湿润的花朵飞落还不远,阴云收拢,向低处聚集。燕子干枯如石,仍然成为残破的石燕,更何况是泥土。汲取香泉,斟饮冷涧之水;驾一叶小舟,在莲花溪中垂钓。只要心境能够齐同万物,又何必忧愁万物不能齐同呢?【《尔雅》说:山间夹着水叫涧;疏说,山中有水的地方叫涧。《诗经》说“考槃在涧”,就是这个意思。《说文》说:艇是小船,读徒鼎切。罗含《湘中记》说:零陵有石燕,遇到风雨便飞舞,停止后就变成石头。《淮南子》说:圣人使用万物,就像用红丝捆扎草狗,又像制作土龙来求雨;草狗被使用时,人们向它求福,土龙被使用时,人们得到食物。高诱注说:土龙招来雨水,雨水使谷物成熟,所以等待土龙的神力便得到粮食。】《奉和赵王喜雨》。黑色的虹霓来到太阳升起的山谷,蚂蚁封闭洞口,面对云台。【《说文》说:霓是弯曲的虹,有青、赤或白色,是阴气所成。日谷就是旸谷,太阳升起的地方。《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升起。《东观汉记》说:永平五年秋天,京师少雨,皇帝登临云台,召来沛献王刘辅,用《周易》卦林占问,卦辞说:“蚂蚁封闭洞口,大雨将至。”皇帝问刘辅,刘辅说:这是蹇卦,艮在下、坎在上;艮为山,坎为水,山中出云便是雨。蚂蚁住在洞穴中,知道雨将到来,所以以蚂蚁作比。投壶想要使天上起电,倚着柱子渐渐惊动雷声。【《神异经》说:东王公和玉女投壶,箭投入壶而玉女没有接住,天因此发笑,张开口流出光来。张华注说:如今的闪电就是这个。】白沙像被水浸湿的粉末,莲花像刚洗过的酒杯。【《荆州记》说:白沙像霜雪,红色的山岸像朝霞;这里是说雨落到沙中,好像粉末被浸湿,又垂落到荷花上,荷花也像洗过的杯子。】受惊的乌鸦洒着翅膀飞过,湿透的大雁断断续续地飞来。浮桥像七星升起,高堰的六道水门打开。】【《华阳国志》说:两江之间有七座桥,老人相传是李冰修造的七桥,上应天上的七星,所以汉世祖对吴汉说:“安置军队应当在七星之间。”《水经注》说:湍水经过穰县,形成六门陂;汉成帝时,南阳太守邵信成截断湍水,在穰县西边立石碣;到元始五年,又开三道门成为六道石门,所以称为六门碣,灌溉穰、新野、昆阳三县五千多顷田地。又说:从前晋代有杜预继承邵信成的事业,修复六门陂,拦截六门水,在下游又筑成二十九座陂;各陂分流的水都流入朝水,事迹见于《六门碑》。六门筑成陂后,各陂的水道也就都截断了。】《和李司录喜雨》。纯阳之气实在久受亢旱,天河于是明亮回旋。来到河边沉下璧玉,夹道绘画土龙求雨。离卦的光芒刚刚环绕闪电,震卦的气息开始乘着雷声而来。海童又巡游到碣石,神女向着阳台而去。云气追逐鱼鳞般升起,水渠随着龙骨开通。崩塌的沙土夹杂着水流冲去,横卧的树木拥挤着木筏漂来。嘉禾一茎两穗,成熟的稻谷再次孕育谷粒。正逢这场甘美的雨露,遇到您施展文才。【《易经·乾卦》上九说:亢龙有悔。《诗经·云汉》序说,云汉是赞美周宣王;第一章说:“那灿烂的银河,明亮地回旋在天上。”笺说:云汉是天河,昭是光明。当时旱灾口渴盼雨,所以周宣王仰望天河,等待下雨的征兆。云汉诗说:“圭璧既已陈列,难道没有人听见我的祈求?”《淮南子》注说:土龙能够招致雨水;高诱说:云气跟随龙,所以龙能招来雨。《法言》说:仿照龙来招雨真是艰难啊,龙啊,龙啊!《新论》刘歆说:求雨时制作土龙,龙形一出现,往往就有风雨兴起迎送它,因此根据龙的形貌制作土龙。《汉书》说龙是云雨之媒介;这里说画龙为媒,也是制作土龙求雨的意思。《易经》说离为电;郑康成说,取火的光明,长久明亮像太阳,短暂明亮像闪电。又说震为雷;虞翻说,太阳之火得到水而发声,所以成为雷。《神异经》说,西海有神童骑白马,出现时天下就会发大水。郭璞《江赋》说海童巡游,吴都赋说海童在水上燕语。《史记索隐》引《地理志》说:碣石山在北平骊城县西南;《太康地理志》说:乐浪遂城有碣石山,是长城的起点;《水经注》说:碣石山在辽西临渝县南面的水中。大概碣石山有两处,《禹贡》所说右边夹着碣石入河的碣石,不应是北平的碣石。宋玉《高唐赋》说:我在巫山南面高丘的险要处,早晨化作行云,傍晚化作行雨,日日夜夜都在阳台之下;另有《神女赋》,也是巫山神女的故事。《淮南子》说水气形成的云像鱼鳞,高诱注说水气出云,形状像鱼鳞。《西京杂记》说:昆明池刻玉石为鱼,每到雷雨时鱼常常鸣吼,鳍尾都摆动;汉代祭祀它祈求降雨,往往都能应验。《史记·河渠书》说:开渠时挖得龙骨,便把渠命名为龙骨渠。这里说沙土、水流、横树和木筏,是说暴雨冲刷漂流而来。《孝经援神契》说:君王德行达到极盛,就会有嘉禾出现以应验。《应祯华林园集诗》说:嘉禾长出两穗。】正逢这甘美的雨露,遇到您施展文才。【“您”指李司录,意思是李君作了这首喜雨诗。《说文》说:摛就是舒展、铺陈。】我惭愧没有美玉可以用来报答您,不能酬答您美好而有才华的作品。【《诗经·卫风》说:“你赠给我木李,我报答你美玉。”毛传说:琼玖是玉的名称。《诗经》又说:“那位留下的男子,赠给我佩玖。”毛传说:玖是仅次于玉的石头。《尔雅》说:酬就是报答。《诗经·齐风·卢令》说:“卢犬颈上的环重重,那个人俊美而有才。”毛传说:偲是有才。《说文》说:偲是强。意思是说,我惭愧已经唱和,却没有琼玖这样的美玉,实在不足以酬答李君的美才。】《郊行值雪》。

风云俱惨惨,原野共茫茫【尔雅曰:惨惨,愠也。登楼赋曰:原野閴其无人兮。楚辞曰:莽茫茫之无涯。毛苌曰:茫茫,广大也】雪花开六出,冰珠映九光【韩诗外传曰:草木花多五出,雪花独六出。汉武内传曰:燃九光之灯,言雪之明亦犹是矣】还如驱玉马,暂似猎银獐。阵云全不动,寒山无物香。薛君一狐白,唐侯两骕骦【史记曰:田文代立于薛,为孟甞君。入秦,秦昭王囚孟甞君,欲杀之。孟甞君使人抵昭王幸姬,求解。幸姬曰:妾愿得君狐白裘。此时孟甞君有狐白裘,直千金,天下无双。入秦献之昭王,更无他裘。孟甞君患之。最下坐有能为狗盗者,夜为狗以入秦宫,藏中取所献狐白裘以献秦王,幸姬姬为言,昭王释孟甞君。左传定三年曰:唐成公如楚,有两肃爽马。子常欲之,弗与。三年止之。唐人窃马而献之子常。子常归,唐侯贾逵云:色如霜纨者也。肃如字,爽音霜。既以肃霜名马,后遂加马旁作骕骦】寒关日欲暮,披雪上河梁【李陵与苏武诗曰:携手上河梁】奉和赵王西京路春旦直城龙首抗横桥,天汉分【三辅黄图曰:长安西出第二门曰直城门,又曰日营,未央因龙首以制前殿,引渭水灌都,以象天汉,横桥南渡,以法牵牛。西京赋云:疏龙首以抗殿】风乌疑近日,露掌定高云【郭延生述征记曰:长安宫南灵台有相风乌,遇风乃动。按日有三足乌,故云疑近日也。三辅故事曰:建章宫承露盘高二十丈,大七围,以铜为之上,有仙人掌承露,和玉屑饮之】新渠还入渭,旧鼎更开汾【汉书武帝纪云:穿漕渠通渭。又元鼎元年得鼎汾水上】汉猎熊攀槛,秦田雉失羣【续列女传曰:汉冯昭仪者,孝元帝之昭仪,右将军光禄勲冯奉世之女也。元帝二年选入后宫,始为长使,数日为美人生,中山孝王为婕妤。建昭中,上幸虎圈格兽,后宫皆从,熊逸出圏,攀槛欲上殿,左右傅昭仪贵人皆惊走,而冯婕妤直当熊而立,左右格杀熊。天子问婕妤:人情皆惊惧,何故当熊?对曰:妾闻猛兽得人而止,妾恐至御前,故以身当之。元帝嗟叹,以此敬重焉。传昭仪等皆慙。明年中山孝王封,乃立婕妤为昭仪。太康记曰:秦文公时,陈仓人猎得兽若彘,而不知其名,道逢二童子曰:此名为防弗迷。防弗迷亦语曰:彼二童子名为宝鸡。得雄者王,得雌者霸。陈仓人舍防弗迷,逐二童子化为雉,雄止陈仓化石,雌如楚止南阳】宜年动春律,御宿敛寒氛【宜年疑即宜春宫也。汉书元后传曰:夏逰篽宿鄠杜之间。三辅黄图曰:御宿苑在长安城南御宿川中,汉武帝为离宫别馆,禁御人不得往来逰观止宿其中,故曰御宿。时值春旦,阳气已动,故寒氛敛也】防玉迎萧史,东方覔细君【列仙传曰:萧史,秦缪】【公时人,善吹箫。穆公有女号防玉,好之,公遂以妻焉,遂教防玉作凤鸣,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一旦皆随鳯凰去。汉书曰:伏日诏赐従官肉。太官丞日宴不来,东方朔独拔剑割肉,即怀肉去。太官奏之,上曰:“先生起,自责也。”朔曰:“受肉不赐诏,何无礼也?拔剑割肉,一何壮也!割之不多,又何亷也?归遗细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使先生自责,乃反自誉。”复赐酒一石,肉百斤,归遗细君】杨栁成歌曲,蒲桃学绣文【杨栁折,杨栁也。崔豹《古今注》曰:“李延年因胡曲更造新声二十八解,魏晋以来不复具存。世用者,黄鹤、陇头、出关、入关、出塞、入塞、折杨栁、黄华子、赤之阳、望行人等十曲。”《西京杂记》曰:“霍光妻遗淳于衍蒲桃锦二十四匹】鸟鸣还独解,花开先自薰,谁知防陵下,犹有故将军【汉书》曰:“李广与故颍隂侯屏居蓝田山中射猎,甞従一骑出,従人田间饮,还至防陵,尉醉呵止广,广曰:‘故将军!’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奉和夏日应令朱帘卷,丽日翠幕蔽重阳。五月炎蒸,气三时刻漏长【説文曰:漏以铜受水,刻节昼夜百刻。周礼:挈壶氏下士二人。郑注云:挈读如挈髪之挈,壶盛水器也。世主挈壶水以为漏。然则挈壶者悬系之名,刻为置箭壶内,刻以为节,而浮之水上,令水漏而刻下,以记昼夜昏明之度数也。续汉书曰:孔壶为漏,浮箭为刻,下漏数刻以考中星云。三时刻漏长者,时维夏日,夜短昼长也】麦随风里熟,梅逐雨中黄【月令曰:孟夏之月,农乃登麦,天子乃以彘甞麦,先荐寝庙,风景风也。淮南子曰:清明风至,四十五日景风至,葢谓五月夏至之时,故仲夏称为麦秋矣。风俗通曰:夏至霖霪至前为黄梅,先时为迎梅雨,及时为梅雨,后之为送梅雨,二语皆为五月夏至之节也】开冰带井水,和粉杂生香。衫含蕉叶气,扇动竹花凉。早菱生软角,初莲开细房【尔雅曰:蔆,蕨攗。

译风云都显得阴惨惨的,原野一片苍茫。雪花呈六角形飘落,冰珠映照出九重光彩。又像驱赶玉马,暂时又仿佛在猎取银色獐子。阵阵云气全然不动,寒山中没有任何芬芳。薛地的君主有一件狐白裘,唐侯有两匹骕骦马。【《尔雅》说:“惨惨”是忧愤的样子。《登楼赋》说:“原野寂静而无人啊。”《楚辞》说:“苍茫无边际。”毛苌说:“茫茫”是广大。韩诗外传说:草木的花多为五瓣,雪花独为六瓣。《汉武内传》说:燃起九光灯,这里说雪的明亮也与此相似。《史记》说:田文代替父亲成为薛地君主,号孟尝君。他进入秦国后,秦昭王囚禁孟尝君,想杀掉他。孟尝君派人求助昭王的宠姬,宠姬说:“我希望得到您的狐白裘。”当时孟尝君有一件价值千金、天下无双的狐白裘,入秦时已经献给昭王,没有别的裘了,孟尝君为此忧虑。座下最卑微的位置上有一个善于装狗盗窃的人,夜里装成狗进入秦宫,从宫中偷出所献的狐白裘,献给秦王的宠姬。宠姬替孟尝君说情,昭王便释放了他。《左传·定公三年》说:唐成公到楚国,带有两匹肃爽马。子常想要它们,唐成公不给,子常便扣留他三年。唐国人偷出马献给子常。子常归还唐成公。贾逵说:肃爽马的颜色像霜白的绢。肃按本字读,爽音霜。既然以肃霜命名这种马,后来便加马旁写作“骕骦”。】寒冷的关塞天色将晚,我披着雪登上河桥。【李陵《与苏武诗》说:“携手登上河桥。”】奉和赵王《西京路春旦》诗。直城门前,龙首山高高托起横桥;天河分流。风向标上的乌鸦仿佛靠近日头,承露盘仿佛托住高空的云。新开的渠水又流入渭水,旧日得到的鼎又在汾水上出现。汉天子在猎场攀住栏杆搏熊,秦地田野中的雉鸟失去了群伴。【《三辅黄图》说:长安向西出第二道门叫直城门,又叫日营;未央宫依龙首山修建前殿,引渭水灌都城,以象征天河,横桥向南跨渡,以效法牵牛星。《西京赋》说:“疏通龙首山来托起宫殿。”郭延生《述征记》说:长安宫城南面的灵台有相风乌,遇到风就转动。按日中有三足乌,所以说仿佛靠近日头。《三辅故事》说:建章宫的承露盘高二十丈,大七围,用铜制成,上面有仙人掌承接露水,和玉屑服饮。《汉书·武帝纪》说:开凿漕渠,沟通渭水;又说元鼎元年在汾水上得到鼎。《续列女传》说:汉代冯昭仪是孝元帝的昭仪,右将军、光禄勋冯奉世的女儿。元帝二年选入后宫,起初任长使,数日后成为美人,中山孝王为婕妤。建昭年间,皇帝到虎圈观看搏兽,后宫都随行。熊逃出圈,攀着栏杆想登上殿去,左右的傅昭仪、贵人都惊慌逃走,冯婕妤却正对着熊站立,左右侍卫于是将熊格杀。】天子问婕妤:“人人都惊恐害怕,你为什么要面对熊站立?”她回答:“我听说猛兽得到人就会停下,我怕它冲到御前,所以用身体挡住它。”元帝感叹赞赏,因此更加敬重她,傅昭仪等人都感到惭愧。第二年中山孝王受封,于是立婕妤为昭仪。《太康记》说:秦文公时,陈仓人猎到一只像猪的野兽,却不知道它的名字,路上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它叫防弗迷。”防弗迷也对他们说:“那两个童子叫宝鸡。得到雄的就能称王,得到雌的就能称霸。”陈仓人舍弃防弗迷,追逐两个童子;两童子化为雉,雄雉停在陈仓化为石头,雌雉像楚地的雉一样停在南阳。宜年宫中春天的节令已经发动,御宿苑收敛了寒气。【宜年恐怕就是宜春宫。《汉书·元后传》说:夏天游幸于篽宿、鄠、杜之间。《三辅黄图》说:御宿苑在长安城南御宿川中,汉武帝把那里作为离宫别馆,禁止平民往来游观和住宿,所以叫御宿。此时正是春晨,阳气已经发动,因此寒气收敛。】防玉迎接萧史,东方朔寻找细君。【《列仙传》说:萧史是秦穆公时人,善于吹箫。穆公有女儿名防玉,喜爱萧史,穆公便把她嫁给他。萧史教防玉吹出凤鸣声,又为他们修建凤台,夫妻住在台上,一天忽然一同随凤凰飞去。汉书说:伏日,诏令赐给随从官员肉。太官丞每天宴饮,唯独没有来。东方朔拔剑割肉,立即把肉藏在怀中带走。太官报告此事,皇帝说:“先生起身,自己责备自己吧。”东方朔说:“接受肉却没有赐肉的诏令,这是多么无礼啊!拔剑割肉,这是多么豪壮啊!割得不多,又是多么廉洁啊!带回去送给细君,又是多么仁爱啊!”皇帝笑道:“让先生自己责备,反而变成了自我赞誉。”又赐给他酒一石、肉百斤,让他带回去送给细君。】杨柳已经成为歌曲,葡萄锦仿佛学着织出花纹。鸟儿鸣叫,却只有它自己懂得;花朵开放,先自散发香气。谁知道防陵之下,还埋着一位故将军。【杨柳折,指《折杨柳》曲,也指杨柳。《古今注》说:李延年依据胡曲创制新声二十八解,魏晋以来已不能全部保存,世间通行的有《黄鹤》《陇头》《出关》《入关》《出塞》《入塞》《折杨柳》《黄华子》《赤之阳》《望行人》等十曲。《西京杂记》说:霍光的妻子送给淳于衍二十四匹蒲桃锦。《汉书》说:李广和已经退居的颍阴侯在蓝田山中射猎,曾带一名骑从出行,跟从的人在田间饮酒,回来经过防陵,县尉喝醉后呵斥阻拦李广。李广说:“故将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百斤〕 县尉说:“如今将军尚且不能在夜间通行,为什么呢?”【此处引文在原文中未完。】奉和《夏日应令》诗。朱帘卷起,明丽的阳光照着翠色帷幕,遮蔽重重阳光。五月暑气蒸腾,三时的漏刻显得格外漫长。【《说文》说:漏用铜器承水,以刻度表示昼夜,共一百刻。《周礼》说:挈壶氏是下士二人。郑玄注说:挈读音如“挈发”的挈,壶是盛水的器具。世人把盛水的壶作为漏壶悬挂起来,刻度设置在壶中的箭上,作为时节的标志,使箭浮在水面上,水漏下去,刻度便随之下降,用来记载昼夜昏明的时数。续汉书说:用孔壶作漏壶,以浮箭为刻度,通过漏水下降的刻度来考察中星。所谓三时漏刻漫长,是因为正值夏日,夜短昼长。】麦子在风中逐渐成熟,梅子随着雨水变黄。【《月令》说:孟夏之月,农人开始收获麦子,天子便用猪肉尝新麦,先供荐寝庙。“风”是景风。《淮南子》说:清明风到来后四十五日,景风到来,大概指五月夏至时节,所以仲夏也称为麦秋。《风俗通》说:夏至时连绵阴雨到来之前叫迎梅雨,正当时叫梅雨,之后叫送梅雨,这些都是五月夏至的时节。】开冰取井水,调和脂粉,混杂着生来的香气。衣衫含有芭蕉叶的气息,扇子摇动,带来竹花般的清凉。早生的菱角尚且柔嫩,初开的莲房还很细小。【《尔雅》说:菱叫蕨攗。】

郭云:蔆今水中芰。疏云:蔆一名蕨攗。字林云:楚人名蔆曰芰,可食。国语曰:屈到嗜芰。俗云蔆角是也。又尔雅云:薢茩。郭云:或曰防也,关西谓之薢茩。説文云:防,楚曰芰,秦曰薢茩。楚辞曰:芙蓉始发,杂芰荷。王逸云:芰,菱也。秦人谓之薢茩矣。尔雅曰:荷,芙蕖,其实莲。郭云:莲谓房也。按菱与莲至夏末始实,今五月时菱角尚软,莲房犹细,故曰早菱初莲矣】愿陪仙鹤举,洛浦聴笙簧【列仙传曰: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逰伊洛间。道士浮丘公接上嵩山二十余年,后来于山上告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于缑氏山头。果乘白鹤驻山颠,望之不得到,举手谢时人而去】和乐仪同苦热【乐仪同乐逊也。《北史·儒林传》曰:乐逊字遵贤,河东猗氏人也。大统六年,与诸儒分经敎授经业,讲《孝经》《论语》《毛诗》及服防所注。大象初,进爵崇业郡公,又为露门博士。二年,进位开府仪同大将军。以老病,赐安车衣服奴婢等于本郡,赐田十顷。儒者以为荣。隋开皇元年卒,年八十二。乐仪同有《苦热》之作,子山和之】火井沉荧散炎洲,高焰通【左太冲《蜀都赋》曰:火井沉荧于幽泉,高焰飞扇于天垂。刘渊林注曰:蜀郡有火井,在临卭县西南,欲出其火,先以家火投之,须臾许,隆隆如雷声,焰出通天,光辉十里,以筩盛之,接其光而无炭也。东方朔《十洲记》曰:炎洲在南海中,地方二千里,去北岸九万里,上有风生兽,青色,大如貍,张网取之,积薪数车以烧之,薪尽而兽不然,以石上菖蒲塞其鼻即死。又有火林山,山中有火光兽,大如鼠,毛长三四寸,或赤或白,山可三百里许,晦夜即见此山林,乃是此兽光照林如火光相似,取其兽毛以缉为布,时人号为火浣布,此是也,言炎夏热如火矣】鞭石未成,雨鸣鸢不起风【虞喜《志林》曰:夷陵有隂阳石,隂石常润,阳石常燥,旱则鞭隂石必雨,久雨鞭阳石则止。《曲礼》曰:前有尘埃则载鸣鸢。郑注曰:乌鸢鸣则将风。正义曰:鸢今时鸱也,鸱鸣则风生,风生则尘起,故画鸱于旌首而载之也。言久热思风雨也】思为鸾翼扇,愿借明光宫【陆机《芙蓉诗》云:夏揺比翼扇。傅毅《扇铭》曰:夏则凤举鸾,凤通称,故云。《汉书》曰:成都侯王商欲避暑,従上借明光宫】临淄迎子礼,中散就安丰【魏志》曰:陈思王植,字子建,建安十九年封临淄侯。《魏畧》云:邯郸淳,字子淑,注见三巻上。赵王后《汉书·列女传》注《防稽典録》云:邯郸淳,字子礼,知邯郸淳又一字子礼也。嵇康魏时拜中散大夫,王戎封安丰侯,皆竹林之友也,见《晋书】美酒含兰气,甘瓜开蜜筒【汉书》曰:百末旨酒,布兰生。晋灼曰:布列芬芳若兰之生。筒当作筩,蜜筩瓜名。陆机《▯赋》曰:其种族类则有括楼、定桃、黄防、白传、金文、蜜筩、小青、大班、▯骭、素椀、貍首、虎蟠。《説文》曰:筩,防竹也,徒红切。筒,通箫也,徒防切。蜜筩者,其甘如蜜,形如防竹,故取义焉。又筩平声,筒去声,知其当作筩矣】寂寥人事屏【音并】还得隐墙东【后汉书曰:平原王君公遭乱侩牛,自隐时,人为之语曰:避世墙东,王君公】和裴仪同秋日【裴仪同裴政也。《北史》曰:裴政字徳表,河东闻喜人也。祖邃,父之礼。《南史》并有传。政幼聪明,博闻强记,逹于従政,为当世所称。仕梁,以军功封为夷陵侯,给事黄门郎。江陵平,周文闻其忠,授员外散骑侍郎,引入相府,命与卢辩依《周礼》建六官,并撰次朝仪、车服、器用,多遵古礼,革汉魏之法,事并施行。授刑部下大夫,转少司宪。隋开皇元年,上仪同三司裴仪同有《秋日诗》,大抵咏懐之作,子山和之,各述其羇旅之情也】萧条依白社,寂寞似东臯【此子山自喻也。曹子建诗曰:中野何萧条。晋书曰:董京常宿白社中,时乞于市,寂寞闲静也。楚辞曰:野寂寞兮无人。阮籍奏记曰:将耕东臯之阳。秋兴赋曰:耕东臯之沃壤是也】学异南宫,敬贫同北郭骚【左传昭七年曰:孟僖子病不能相礼,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我若获没,必属説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南宫敬叔师事仲尼。晏子春秋曰:齐有北郭骚者,结果网捆蒲苇,织屦以养其母,犹不足,踵门见晏子曰:窃説先生之义,愿乞所以养母者。晏子使人分仓廪府金而遗之,辞金而受粟。有间,晏子见疑于景公,出奔。北郭子召其友而告之曰:及亲者身伉其难,今晏子见疑,吾将以身死白之。遂造公庭,求复者曰:晏子天下之贤者也,今去齐国,齐国必侵矣,方必先国之侵也,不若死,请以头托白。

译郭璞说:菱就是今天水中的菱角。疏说:菱又名蕨攗。《字林》说:楚人称菱为芰,可以食用。《国语》说:屈到喜爱吃菱。俗话所说的菱角就是它。《尔雅》又说:薢茩。郭璞说:有人说就是菱,关西称为薢茩。《说文》说:防,楚地称为芰,秦地称为薢茩。《楚辞》说:芙蓉开始开放,夹杂着菱和荷花。王逸说:芰就是菱,秦人称作薢茩。《尔雅》说:荷就是芙蕖,它的果实是莲。郭璞说:莲指莲房。按菱和莲到夏末才结果,如今五月菱角还柔软,莲房还细小,所以说“早菱”“初莲”。愿意陪伴仙鹤飞升,在洛水之滨聆听笙簧之声。【《列仙传》说:王子乔是周灵王太子晋,喜爱吹笙,能吹出凤凰的声音,游历伊水、洛水之间。道士浮丘公把他接到嵩山上二十多年,后来王子乔在山上告诉桓良:“告诉我家里人,七月七日到缑氏山头等我。”到了那天,他果然乘白鹤停在山顶,人们望见他却无法赶到,只能举手向世人致意后离去。】和乐仪同《苦热》诗。【乐仪同就是乐逊。《北史·儒林传》说:乐逊字遵贤,是河东猗氏人。大统六年,他与诸儒分经教授,讲授《孝经》《论语》《毛诗》以及服虔、郑玄所注的经书。大象初年,进爵为崇业郡公,又任露门博士。大象二年,进位开府仪同大将军。因年老多病,在本郡获赐安车、衣服、奴婢等,又赐田十顷,儒者都以此为荣。隋开皇元年去世,享年八十二岁。乐仪同有《苦热》诗作,庾信作诗应和。】火井在幽暗中沉潜闪烁,炎洲上散布着烈焰,高高的火焰直通天际。鞭打阴阳石却还不能成雨,鸣鸢也没有飞起,因而没有风。【左太冲《蜀都赋》说:“火井在幽泉中沉潜闪烁,高焰飞扬直达天边。”刘渊林注说:蜀郡有火井,在临邛县西南。想取出火来,先把家火投入其中,片刻后便隆隆如雷,火焰冲天,光辉照耀十里;用竹筒承接它,便能接到火光而没有炭。东方朔《十洲记》说:炎洲在南海中,方圆二千里,距北岸九万里。那里有风生兽,青色,大小如狸;张网捕捉后,堆积数车柴薪焚烧,柴烧尽而兽不燃,只有用石上菖蒲塞住它的鼻子才会死。那里又有火林山,山中有火光兽,大小如鼠,毛长三四寸,有红有白。山方圆约三百里,昏暗的夜晚便能看见山林,原来是这种兽发光,照得树林像有火光一样。取兽毛织成布,当时人称为火浣布。这里说炎热的夏天如同火一般。《虞喜志林》说:夷陵有阴阳石,阴石常润,阳石常燥;干旱时鞭打阴石一定下雨,久雨时鞭打阳石便会止雨。《曲礼》说:前面有尘埃,车上就载着鸣鸢。】郑玄注说:乌鸢鸣叫就将要起风。正义说:鸢就是如今的鸱;鸱鸣叫就会生风,风生便会扬起尘土,所以在旌旗顶端画鸱并载着它。这里说的是天气久热,盼望风雨。真希望化作鸾鸟的翅膀来扇风,愿借用明光宫避暑。【陆机《芙蓉诗》说:“夏日摇动比翼扇。”傅毅《扇铭》说:夏天如凤鸟举翼;鸾、凤是同类的通称,所以这里说鸾翼。《汉书》说:成都侯王商想避暑,向皇帝请求借用明光宫。】临淄侯迎接邯郸淳,嵇康这位中散大夫去拜访安丰侯。【《魏志》说:陈思王曹植字子建,建安十九年封临淄侯。《魏略》说:邯郸淳字子淑,注见第三卷上文。《赵王后汉书·列女传》注引《会稽典录》说:邯郸淳字子礼,可知邯郸淳又有子礼这一字。嵇康在魏时任中散大夫,王戎封安丰侯,他们都是竹林七贤的朋友,见《晋书》。】美酒含有兰花般的香气,甘甜的蜜筒瓜裂开了。【《汉书》说:“百末旨酒,布兰生。”晋灼说:各种芬芳排列,如兰花生长。“筒”应作“筩”,蜜筩是瓜名。陆机《瓜赋》列举瓜的种类,有括楼、定桃、黄防、白传、金文、蜜筩、小青、大班、玄骭、素椀、狸首、虎蟠。《说文》说:“筩”是竹筒,读徒红切;“筒”是通箫,读徒董切。蜜筩瓜甜如蜜,形状像竹筒,所以取此义。又筩读平声,筒读去声,可知这里应作“筩”。】屏除寂寥的人事,仍然可以隐居在墙东。【《后汉书》说:平原人王君公遭逢乱世,以屠牛为业,时常隐居。当时人说:“避世墙东,王君公。”】和裴仪同《秋日》诗。【裴仪同就是裴政。《北史》说:裴政字德表,是河东闻喜人。祖父裴邃,父亲裴之礼。《南史》也有他的传记。裴政幼年聪明,博闻强记,通晓政务,受到当时人的称誉。在梁朝凭军功封夷陵侯,任给事黄门郎。江陵平定后,周文帝听说他的忠诚,授任员外散骑侍郎,引入相府,命他与卢辩依照《周礼》建立六官,并编定朝廷礼仪、车服、器用,多遵循古礼,改革汉魏制度,事情都得到施行。授刑部下大夫,转任少司宪。隋开皇元年,授上仪同三司。裴仪同有《秋日诗》,大体是咏怀之作,庾信作诗应和,各自抒写羁旅之情。】我萧条地依附于白社,寂寞得仿佛身处东皋。我的学业不同于南宫敬叔,却像北郭骚一样安贫自守。【这是庾信自比。曹植诗说:“田野中多么萧条。”《晋书》说:董京常住在白社,有时到市场乞讨;白社意为寂寞闲静之处。《楚辞》说:“田野寂寞无人。”阮籍奏记说:“将要耕作在东皋的南面。”《秋兴赋》说:“耕种东皋肥沃的土地。”《左传·昭公七年》说:孟僖子病重,不能主持礼仪,临死时召集大夫说:“如果我得以善终,一定要嘱咐泄、何忌拜夫子为师,使他们学习礼仪,以确定自己的地位。”因此孟懿子、南宫敬叔拜仲尼为师。《晏子春秋》说:齐国有北郭骚,编织蒲苇来织鞋,奉养母亲仍不足,登门拜见晏子说:“我私下仰慕先生的义行,希望求得奉养母亲的办法。”晏子让人分出仓廪和府库的钱财送给他,他辞去钱财而接受粮食。过了一段时间,晏子被齐景公怀疑,出奔。北郭骚召集朋友说:“亲近的人应当亲自承担他的灾难。如今晏子被怀疑,我将用死来为他申明。”于是到宫廷,请求恢复晏子职位的人说:“晏子是天下贤者,如今离开齐国,齐国一定会受到侵略;既然一定先遭受国家被侵略的灾难,不如让我去死,请用我的头来证明。”】

晏子逡巡而退,因自杀也。公闻之大骇,乘驰而自追,晏子及至国郊,请而反之。晏子闻北郭骚之以死白已也,太息而叹曰:婴不肖,罪过固其所也,而士出身以明之,哀哉。亦见刘向説苑。按信父肩吾奔赴江陵,未几而卒,携母入关,蒸蒸色养,自喻父死之后,学异南宫,有母在堂,贫同北郭也】防吏观秋水,莱妻纺落毛【庄子有秋水篇。史记曰:庄子者,防人也,名周,甞为防漆园吏。高士传曰:莱子,楚人也,当时世乱,逃世于防山之阳,莞萌为墙,蓬蒿为室,枝木为牀,蓍艾为席,饮水食菽,垦山播种。人或言于楚王,王于是驾至莱子之门。莱子方织畚,王曰:守国之政,愿烦先生。莱子许之。其妻樵还,曰:妾闻之,可食以酒肉者,可随而鞭挞;可拟以官禄者,可随而鈇▯。妾不能为人所制者。妻投其畚而走,老莱子亦随其妻至于江南而止,曰:鸟兽之毛可绩而衣,其遗粒足食也。仲尼甞闻其论而蹙然改。容焉,喻已与其妻皆有隐居之志也。小园赋:「云蓬头,王霸之子;椎髻,梁鸿之妻。」即此意也。时子山老幼皆在长安矣】旅人嗟嵗暮,田家厌作劳【杜预《左传》注曰:「旅客也,不得归,故嗟嵗暮也。」杨恽《报孙防宗书》曰:「田家作苦,嵗时伏腊,烹羊庖羔,斗酒自劳】霜天林木燥,秋气风云高【张协《七命》曰:「风高送秋。」曺植《秋思赋》曰:「云高气静,露凝衣】栖皇终不定,方欲涕沾袍。咏园花暂住春园,傍聊过看。果行枝繁,类金谷花杂映河阳【水经注曰:金谷水出河南太白原东南流歴金谷,谓之金谷水经石崇故居。石季伦思归引序云:河阳别业。晋书曰:潘岳为河阳令,满县皆栽桃花】自红无假染,真白不须妆【言花有自然之色,不须妆染也。崔豹古今注曰:燕支花非燕支所染,自为红蓝尔。旧谓赤白之间为红,今所谓红蓝也】燕送归菱井,蜂衔上蜜房【言此花燕送归巢,在于梁上,蜂衔作蜜乃上窠中也。燕▯鸟也。菱井若藻井也。西京赋曰:蔕倒茄于藻井。薛综注云:藻井当栋中交木方为之,如井干也。善云风俗通曰:今殿作天井,井者东井之象也。菱水中之物,皆所以厌火也。蜀都赋曰:蜜房郁毓被其阜翰曰:蜜房蜜窠房也】非是金炉气,何关柏殿香【言花有自然香气也。司马相如美人赋曰:金炉薰香。三辅旧亊曰:柏梁以香柏为梁也】裛衣偏定好,应持奉魏王【文字集畧曰:裛坌衣香也。魏王魏文帝也。王子年拾遗记曰:魏文帝所爱美人薛灵芸,名曰夜来,妙于鍼工,裁制立成,非夜来缝制,帝则不服宫中,号为鍼神。言美人以此花香裛衣,是以魏王定好也】西门豹庙【史记·滑稽传》曰:战国魏文侯时,西门豹为邺令。豹往到邺,防长老问民所疾苦。长老曰:“苦为河伯娶妇。”豹约诸三老曰:“为河伯娶妇,幸来告语,吾欲送女。”皆曰诺。至时,三老、廷掾赋敛百姓,取钱百万。巫觋行里中有好女者,咒当为河伯妇,以钱三万聘。女沐浴脂粉如嫁状。豹往防之,三老、巫掾与民咸集赴观。巫妪年七十,従十四弟子。豹呼妇视之,以为非妙。令巫妪入告河伯,投巫于河。中有顷曰:“何久也?”又令三弟子及三老入白,并投于河。豹罄折曰:“三老不来,奈何?复欲使廷掾、豪长趣之。”皆叩头流血,乞不为河伯娶妇。淫祀遂断。西门豹即发民凿十二渠,引河水灌民田,田皆自溉,名闻天下,泽流后世。《水经注》曰:漳水东北迳西门豹祠前,祠东侧有碑,隐起为字。祠堂东头石柱勒铭曰:“赵建武中所修也】君子为利博达,人树徳深。苹藻由斯荐,樵苏幸未侵【言西门豹决渠溉田,其利斯溥,又能断兹淫祀,是为达人,故祠祭至今不絶也。左氏传曰:苹蘩蕰藻之菜,可荐于▯神。杜预曰:苹,大蓱也。蕴藻,聚藻也。尔雅释草云:萍,蓱其大者,苹。郭璞曰:水中浮蓱,江东谓之藻。陆机毛诗义疏云:今水上浮蓱是也。季春始生,可糁蒸为茹,又可苦酒淹以就酒。许慎説文云:藻,水草。陆机疏云:生水底有二种,其一种叶如鸡苏,茎大着长四五尺,其一种茎大钗股,叶如蓬,谓之聚藻。煑熟挼去腥气,米麫糁蒸,嘉美。扬州人饥荒,可以当谷食。郑康成注庖人云:备品物曰荐。史记淮隂侯传曰:樵苏后爨。注云:汉书音义曰:樵,取薪也。苏,取草也。言后人念其功徳,不敢樵苏于其上,故庙貌常新也】恭闻正臣【一作直】祀,良识佩韦心【正臣谓豹也。

译晏子迟疑退下,北郭骚于是自杀。齐景公听说后大为惊骇,乘车奔驰亲自追赶,到了齐国郊外,请求晏子返回。晏子听说北郭骚用死来为自己申明,长叹道:“我不才,有罪过本来就是应当的;可是士人竟舍弃生命来为我证明,悲哀啊!”《刘向说苑》也记载了这件事。按:信的父亲肩吾奔赴江陵,不久便去世;庾信带着母亲入关,尽心尽意奉养母亲。这里自比父亲死后,所学不同于南宫敬叔,而堂上有母亲,贫困又像北郭骚。】我这个旅居之人叹息岁暮,农家厌倦了辛苦劳作。【杜预《左传》注说:“旅”是旅客,不能归家,所以叹息岁暮。杨恽《报孙会宗书》说:“农家劳作辛苦,岁时伏日和腊日,杀羊宰羔,饮一斗酒来自我慰劳。”】霜天里林木干燥,秋气使风云显得高远。【张协《七命》说:“风高送来秋天。”曹植《秋思赋》说:“云高气静,露水凝结在衣服上。”】漂泊惶遽始终不能安定,正要让眼泪沾湿衣袍。孔子曾听到他的议论,便皱着眉头改变了脸色。“容焉”(此处文意不明),说明自己和妻子也都有隐居的志向。《小园赋》中说:“云蓬头,是王霸的儿子;椎形发髻,是梁鸿的妻子。”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当时子山一家老少都在长安。旅居在外的人叹息年岁将尽,农家厌倦了辛苦劳作。【杜预《左传》注说:“旅客,就是不能回去的人,所以叹息年岁将尽。”杨恽《报孙会宗书》说:“农家从事辛苦劳动,逢年过节以及伏日、腊日,烹羊煮羔,以一斗酒慰劳自己。”】霜天里的林木干燥,秋日的气息使风云显得高远。【张协《七命》说:“风高送秋。”曹植《秋思赋》说:“云高气静,露水凝结,沾湿衣服。”】漂泊惶遽,始终不能安定,正要落泪沾湿衣袍。咏园中花。暂且住在春日的园中,靠着园边姑且经过观赏。果树枝条繁茂,像金谷园中百花杂然映照着河阳。【《水经注》说:金谷水发源于河南太白原,向东南流经金谷,称为金谷水,流经石崇故居。石季伦《思归引序》说有河阳别业。《晋书》说:潘岳任河阳县令,县中遍栽桃花。】花朵自然红艳,不借助染色;真正洁白,也不需要妆饰。【说花具有天然色彩,不需要妆染。《古今注》说:燕支花并不是用燕支染成的,而是自身就是红蓝色。古人把赤白之间的颜色叫作红,即今所谓红蓝。】燕子衔花归巢,归到像菱形藻井的梁上;蜜蜂衔花上窠,筑成蜜房。【说这种花被燕子衔回巢中,巢在屋梁上;蜜蜂衔花酿蜜,便上到蜂窠中。燕就是玄鸟。菱井好像藻井。《西京赋》说:“把倒垂的茄子置于藻井。”薛综注说:藻井在屋栋中央,用交错的木材做成,像井干。善注引《风俗通》说:如今殿堂制作天井,井象征东方井宿;菱是水中之物,都用来压制火气。《蜀都赋》说:“蜜房郁然覆盖山阜。”翰曰:蜜房就是蜜蜂的巢房。】如果不是金炉中散出的香气,怎会与柏梁殿的香味有关?【说花自有天然香气。《司马相如美人赋》说:“金炉中焚烧香料。”】《三辅旧事》说:柏梁殿用香柏作梁。花香沾染衣服,格外显得美好,应当拿去奉献给魏王。【《文字集略》说:“裛”是使衣服沾染香气。魏王指魏文帝。王子年《拾遗记》说:魏文帝宠爱的美人薛灵芸,名叫夜来,精于针工,裁制衣服立即完成;如果不是夜来缝制,皇帝便不穿,宫中称她为针神。这里说美人用这种花的香气薰染衣服,所以魏王一定喜爱。】西门豹庙。【《史记·滑稽列传》说:战国魏文侯时,西门豹任邺县令。他到邺地,询问当地长老百姓的疾苦。长老说:“苦于为河伯娶妇。”西门豹约见三老说:“为河伯娶妇时,希望来告诉我,我想送女子去。”三老都答应了。到了日期,三老、廷掾向百姓征敛,取钱百万。巫师在乡里寻找漂亮女子,诅咒她应当做河伯的妻子,用钱三万聘取。女子沐浴、涂脂抹粉,装扮得像出嫁一样。西门豹前去查看,三老、巫师、官吏和百姓都聚集观看。女巫年七十岁,带着十四名弟子。西门豹叫来新妇看了看,认为她不漂亮,命女巫入水向河伯禀告,又把女巫投入河中。过了一会儿,说:“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回来?”又命三名弟子和三老入水禀告,分别投入河中。西门豹弯腰作揖说:“三老还不来,怎么办?还要派廷掾和豪长催促他们。”众人都叩头流血,请求不要再为河伯娶妇,淫祀于是断绝。西门豹随即发动百姓开凿十二条渠道,引漳河水灌溉民田,田地都能自行得到灌溉,他的名声传遍天下,恩泽流传后世。《水经注》说:漳水向东北流经西门豹祠前,祠堂东侧有碑,碑上字迹隐起。祠堂东端的石柱上刻着铭文:“赵建武年间修建。”】君子因有利于百姓而博通达理,后人树立德行而深厚。水中的苹藻因此得以荐献,砍柴割草的人幸而没有侵犯这里。【说西门豹开渠灌田,利益广大;又能断绝这种淫祀,是通达事理的人,所以直到如今仍不断有人到祠中祭祀。《左传》说:“苹、蘩和聚集的藻类,是可以荐献给鬼神的。”杜预说:苹是大浮萍,蕴藻是聚集的水藻。《尔雅·释草》说:大一些的浮萍叫苹。郭璞说:水中漂浮的浮萍,江东称为藻。陆机《毛诗义疏》说:就是如今水上漂浮的浮萍,季春开始生长,可以拌蒸成菜,也可用苦酒浸泡后佐酒。许慎《说文》说:藻是水草。陆机疏说:藻生长在水底,有两种;一种叶子像鸡苏,茎粗长四五尺;另一种茎粗如钗股,叶子像蓬,叫聚藻。煮熟后揉去腥气,拌米面蒸食,味道很好;扬州人在饥荒时可以用它代替粮食。郑玄注《周礼·庖人》说:备办各种物品叫荐。《史记·淮阴侯列传》说:“砍柴割草之后才生火。”注说:樵是取柴,苏是取草。这里说后人念及西门豹的功德,不敢在庙上砍柴割草,所以庙貌常保持新洁。】恭敬地听说正直之臣的祠祀,确实认出了他佩韦自警的心志。【“正臣”指西门豹。】

韩子曰:西门豹性急,佩韦以自缓。董安于性缓,佩▯以自急也】容范虽年代,徽猷若可寻。菊花随酒馥,槐影向牕临【西京杂记曰:九月九日饮菊花酒。説文曰:馥,香气芬馥也。声房六切。尔雅曰:櫰,槐大叶而黒。守宫槐,叶昼聂宵炕。郭云:槐树叶大色黒者,名为櫰槐。叶昼日聂合而夜炕布者,名为守宫槐。聂音辄,炕吁郎切,张也】鹤飞疑逐舞,鱼惊似聴琴【王逸楚辞注曰:师旷鼓琴,天下▯鹤皆衔明月之珠以舞也。韩诗外传曰:昔伯牙鼓琴而渊鱼出聴。言庙中飞鹤似逐舞而来,逰鱼若聴琴而出,象生时也】漳流鸣磴石,铜雀影秋林【史记河渠书曰:西门豹引漳水溉邺。括地志曰:漳水一名浊漳水,源出潞州长子县西力黄山。汉书地理志曰:浊漳水出长子鹿谷,山东至邺入清漳水。经注曰:魏武王堨漳水廻流东注,号天井堰。里中作十二墱,墱相去三百歩,令互相灌注。一源分为十二流,皆悬水门。左思魏都赋谓:墱流十二,同源异口者也。《魏志》曰:「建平十五年冬,作铜雀防水经注》曰:「魏武以郡国之旧,引漳流自城西东入,迳铜雀台下,伏流入城东,注谓之长明沟。沟水南北夹道,枝流引灌所在,通溉故。魏武登台赋曰:『引长明灌街里』,谓此渠也】和王少保遥伤周处士【周处士者,梁故处士周▯让也。《南史》曰:▯让性简素,博学多通。始仕不得志,隐于句容之茅山,频徴不出。晚仕侯景,为中书侍郎。人问其故,对曰:“昔道正直,得以礼进退;今干巛易位,不至将害于人,吾畏死耳。”获讥于代。承圣初,为国子祭酒,至仁威将军,城句容以居之,命曰“仁威垒”。按:让既仕侯景,又仕梁元,不得复称处士,所以云者,信为金陵旧臣。让本句容处士,得称其故,子山之志也。少保王褒也。《周书·王褒传》曰:东宫既建,授太子少保。褒与梁处士周▯让相善。及▯让兄▯正自陈来聘,高祖许褒等通亲知音问。褒赠▯让诗,并致书。▯让亦复书焉。周处士卒于陈,信与褒在周作诗,遥伤之也】冥漠尔逰岱,凄凉余向秦。虽言异生死,同是不归人【岱,泰山也。博物志曰:泰山冇天孙主招魂逰岱者,言其死也。信聘西魏,身留长安,是为向秦。言已与周处士一死一生,同是不归之人也】昔余仕冠葢,值子游风尘【言已仕梁时,正▯让隐居茅山之日也。西都赋曰:冠葢如云。陆士衡诗曰: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望气求真隐,伺关待逸民【列异传曰:老子西逰,关令尹喜望见其紫气浮关,而老子果乘青牛而过。史记曰:老子见周之衰,遂去至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彊为我著书。于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言道徳之意】忽闻泉石友,芝桂不防身【伤▯让之死也。泉石喻隐者也。谢宣城别传曰:眺常有言,烟霞泉石惟隐遯者得之,宦逰而癖此者鲜矣。芝桂不防身者,言隐士死如芝草之焚,桂枝之落也】怅然张仲蔚,悲哉郑子真【三辅决録注曰:张仲蔚,扶风人也,与同郡魏景卿隐身不仕,所居蓬蒿没人。汉书曰:谷口有郑子真,脩身自保。成帝时元舅大将军王凤以礼聘子真,子真遂不诎而终。师古曰:三辅决録云子真名朴】三山犹有鹤,五栁更应春【汉书曰: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仙人在焉。晋书曰:陶潜字渊明,着五栁先生传以自况云,宅边冇五栁,因以为号】遂令従渭水,投吊往江濵【史记曰:自屈原沉汨罗后百冇余年,汉冇贾生为长沙王太傅,过湘水投书以吊屈原。渭水言已在长安,江濵言让居江表,遥伤之也。説文曰:濵,水际也】伤王司徒褒【周书》曰:「王褒字子渊,琅邪临沂人也。初仕梁,元帝出降,褒与众俱出。后至长安,太祖喜之,甚荷恩盼,防其羇旅焉。周世宗即位,笃好文学,时褒与庾信才名最高,特加亲待,授太子少保,迁小司空,出为宜州刺史,卒于位,时年六十四。信伤之,故作是诗】

译韩非子说:西门豹性情急躁,佩带熟牛皮来使自己缓和;董安于性情迟缓,佩带弓弦来使自己急切。虽然他的容貌和风范已经相隔年代,他的美好谋略却仿佛仍可追寻。菊花随着酒香而馥郁,槐树的影子映照到窗前。【《西京杂记》说:九月九日饮菊花酒。《说文》说:馥是香气浓郁,声房六切。《尔雅》说:櫰是大叶而黑的槐树;守宫槐的叶子白天合拢,夜间张开。郭璞说:槐树叶大而色黑的,名叫櫰槐;叶子白天合拢、夜间张开的,名叫守宫槐。“聂”音同“辄”,“炕”读吁郎切,意为张开。】白鹤飞翔,仿佛追随着舞蹈;鱼儿受惊,仿佛听到琴声。【王逸《楚辞》注说:师旷弹琴,天下的黑鹤都衔着明月之珠起舞。《韩诗外传》说:从前伯牙弹琴,深渊中的鱼游出来听。这里说庙中的飞鹤仿佛随着舞蹈飞来,游鱼仿佛听到琴声而跃出,象征西门豹在世时的情景。】漳水流过石磴,水声在石上鸣响;铜雀台的影子映入秋日树林。【《史记·河渠书》说:西门豹引漳水灌溉邺地。《括地志》说:漳水又名浊漳水,发源于潞州长子县西面的力黄山。《汉书·地理志》说:浊漳水发源于长子县鹿谷山,向东流到邺地,注入清漳水。《水经注》说:魏武帝筑堰使漳水回流向东,称为天井堰。】当地修建十二座水坝,水坝彼此相距三百步,使水流能够相互灌注。一条水源分成十二道水流,都设有悬挂式水门。左思《魏都赋》所谓“十二道水坝同出一源而从不同的出口流出”,说的就是这里。《魏志》说:“建平十五年冬,修建铜雀台。”《水经注》说:魏武帝利用郡国旧有的水道,引漳水从城西向东流入,经过铜雀台下,潜流进入城东,注水的沟叫长明沟。沟水南北夹着道路,分流引水灌溉各处,所以水利相通。魏武帝《登台赋》说:“引长明水灌溉街里”,指的就是这条渠。和王少保《遥伤周处士》诗。【周处士就是梁朝故处士周弘让。《南史》说:周弘让性情简朴,博学多闻。起初仕进不得志,隐居句容茅山,多次被征召都不出仕。晚年任职于侯景,任中书侍郎。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从前世道正常,可以按礼法出仕或退处;如今乾坤倒置,如果不出仕就会危害别人,我只是怕死罢了。”因此受到当时人的讥讽。承圣初年,任国子祭酒,官至仁威将军,在句容筑城居住,命名为“仁威垒”。按:周弘让既仕于侯景,又仕于梁元帝,不能再称处士;这里这样称呼,是因为他是金陵旧臣。周弘让本是句容处士,所以可以这样称说,这正是庾信的用意。少保是王褒。《周书·王褒传》说:东宫建立后,授任太子少保。王褒与梁朝处士周弘让交好。周弘让的兄长周弘正从陈来聘问时,高祖允许王褒等人与他们互通亲友消息。王褒赠诗给周弘让,并写信给他,周弘让也回信。周弘让死于陈,庾信与王褒在北周作诗,遥遥哀悼他。】你幽冥寂寞地游向泰山,而我凄凉地面向秦地。虽然一人已死、一人尚生,都是不能归去的人。【岱就是泰山。《博物志》说:泰山有天孙主掌招魂;游向泰山,是说人已经死去。庾信出使西魏,身留长安,所以说面向秦地。就是说我与周处士一死一生,却同样成为不能归家的人。】从前我出仕时车马冠盖相接,正赶上你隐居在风尘之外。【说我在梁朝做官时,正是周弘让隐居茅山之日。《西都赋》说:“冠盖如云。”陆士衡诗说:“京城洛阳多风尘,白衣都被染成黑色。”】我望见紫气来寻求真正的隐士,守候关门等待逸民。【《列异传》说:老子向西游历,关令尹喜望见紫气浮现在关上,老子果然骑青牛经过。】忽然听说泉石间的朋友已经去世,灵芝和桂树也不能护佑身体。【哀悼周弘让的死。泉石比喻隐士。谢宣城《别传》说:谢朓常说,烟霞泉石只有隐居逃世的人能够享有,做官游宦而又沉溺于此的人很少。所谓灵芝、桂树不能护身,是说隐士的死如同灵芝被焚、桂枝凋落。】令人惆怅,想起张仲蔚;令人悲哀,想起郑子真。【《三辅决录》注说:张仲蔚是扶风人,与同郡魏景卿隐居不仕,居所被蓬蒿淹没。】三座仙山上仍然有仙鹤,五柳树更应当迎来春天。【《汉书》说:蓬莱、方丈、瀛洲是三座神山,仙人居住在那里。《晋书》说:陶潜字渊明,写《五柳先生传》来自比,说住宅旁有五棵柳树,便以此为号。】于是让我从渭水之旁,投书到江边凭吊你。【《史记》说:屈原沉入汨罗后一百多年,汉代有贾谊任长沙王太傅,经过湘水时投书凭吊屈原。渭水说庾信当时在长安,江边说周弘让居住在江南,庾信遥遥哀悼他。《说文》说:“滨”是水边。】哀悼王司徒王褒。【《周书》说:王褒字子渊,是琅邪临沂人。起初在梁朝做官,梁元帝出降时,王褒与众人一同出城。后来到了长安,太祖喜欢他,非常承受恩宠眷顾,怜惜他的羁旅处境。周世宗即位后,特别爱好文学,当时王褒与庾信才名最高,周世宗特别亲近礼待,授王褒太子少保,升任小司空,出任宜州刺史,死在任上,时年六十四岁。庾信哀悼他,所以作这首诗。】

昔闻王子晋轻举逐神仙【王氏本周灵王太子晋之后汲冢周书曰灵王太子晋幼有盛徳聪明博达师旷与言弗能尚也晋年十五顾而问曰吾闻太师能知人年之短长也师旷对曰汝色白汝声清汗火色不夀晋曰然吾后三年时上賔于帝女慎无言殃将及女其后二年而太子死孔子闻之曰惜夫杀吾君也世人以其豫自去期故传称王子乔仙仙之后其嗣避周难于晋家于平阳王氏田氏其后子孙世喜养性神仙之术潜夫论风俗通亦云是矣王氏又一源出于齐王法章是为陈田之后本妫姓与此为异也】谓言君积善还得嗣前贤【君谓王褒也言褒为子晋后裔又能积善宜得神仙度世之术也易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四海皆流寓非为独播迁【北史庾信传曰陈氏与周通好南北流寓之士各许还其本国惟信及褒并惜而不遣言人生如寄四海之内皆为流寓何必离家始为播迁也又按梁已禅陈信褒即归已非故国是以羇北归南总为流寓也】岂意中台坼君当风烛前【晋阳秋曰张华将死中台星坼大元中复还今正太傅谢安为相所致也淮南子曰人生于世倏尔而止如风火之烛】自君钟鼎族江东三百年【言王之先也王氏之族一出太原一出琅邪褒为琅邪临泝人葢琅邪王氏族也按王褒先世见于晋宋齐梁诸书南北史本传所载自汉谏议大夫吉之后至晋太保王祥祥弟览览生六子长子裁晋抚军长史裁子导晋丞相諡曰文献导六子其第二子洽晋中领军洽子珣晋司徒珣子▯宋太保▯弟昙首宋光禄大夫豫宁文侯昙首子僧绰宋吏部尚书赠金紫光禄大夫諡曰愍侯僧绰子俭齐侍中南昌文宪公俭子骞梁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南昌安侯骞子规梁侍中左民尚书南昌章侯规即褒父也,并有盛名于江左。《晋书》曰:「初,吕防有佩刀,工相之,以为必登三公,可服此刀。防谓祥曰:『茍非其人,刀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祥固辞强之乃受。祥临薨,以刀授览曰:『汝后必兴足称此刀。』览后奕世多贤方兴于江左矣。」《张衡·西京赋曰:「撃钟鼎食。」郭璞曰:「江表偏王三百年,还与中国合。」江东谓南朝也。自东晋至宋、齐、梁,王业几三百年,而王氏之族冠葢极盛也】宝刀仍世载,雕戈本旧传【宝刀谓王祥佩刀也,祥以与弟,奕世传之,代为公卿,是世载也。注见上文。《谷梁传》曰:「孟劳者,鲁之宝刀也。」《王制》曰:「诸侯赐弓矢,然后专征伐。」按《晋书》:王导平王敦,辅幼主,加羽葆鼓吹,班劔二十人,诏加大司马,假黄▯,出讨石勒、石季龙,是其征伐之事,如古彤弓之赐矣。《説文》曰:「雕,治玉也。一曰石似玉,声都寮切】绿绂纡槐绶,黄金饰侍蝉【汉书》曰:「相国、丞相皆秦官,金印紫绶。高帝相国绿绶。」徐广曰:「金印绿綟绶,綟音戾革名也,以染似绿,又云似紫。紫紫绶名緺,緺音▯,其色青紫。綟字亦作盭,音同也。」《后汉书·舆服志》曰:「古者君臣佩玉,尊卑有度,上有韨,贵贱有殊。佩所以章徳服之衷也,韨所以执事礼之共也。三代同之,五伯迭兴,战争不息,于是解去韨佩,留其系璲,以为章表。秦乃以采组连结于璲,光明章表,转相结绶,故谓之绶。」注云:徐广曰:「韨如巾蔽膝也。」《周官》曰:「三槐三公位焉。」槐绶谓三公之绶也。绿绂纡槐绶者,王导为晋丞相也。《后汉书·舆服志》曰:「侍中、中常侍加黄金珰,附蝉为文,貂尾为饰,谓之赵恵文冠。」侍蝉谓侍中之冠饰以蝉也。黄金饰侍蝉者,谓王俭、俭子骞、骞子规皆为侍中也】地建忠臣,国家开孝子泉【言王氏世以忠孝相传也。建国如豫宁、南昌之属,皆王氏封域也。注见上文。家开孝子泉,疑引王祥卧冰事,见《晋书》及搜神记》后汉书曰:姜诗事母至孝,妻奉顺尤笃。母好江水,嗜鱼鲙,舍侧忽有涌泉,味如江水,每旦辄出双鲤鱼焉】自能枯木润,足得流水圆【荀子曰:玉在山而木润。尸子曰:凡水其圆折者有珠】以君承祖武,诸侯无间然【谓褒袭南昌侯之爵,人无间言也】青衿巳对日,童子即论天【言褒幼而聪敏也。后汉书曰:黄琬字公琰,少失父母而辩慧。祖父琼育之。琼初为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蚀,京师不见,而琼以状闻。梁太后诏问所食多少,琼思其对而未知所出。琬年七嵗,在傍曰:「何不言日蚀之余如月之初?」

译从前听说王子晋轻身飞升,追随神仙而去。【王氏有一支自称周灵王太子晋之后。《汲冢周书》说:灵王太子晋年幼时便有盛大德行,聪明博达,师旷与他交谈也不能超过他。晋十五岁时回头问师旷:“我听说太师能知道人的寿命长短。”师旷回答:“你的面色白,声音清亮,像汗水遇火一样,你不能长寿。”晋说:“是这样。我在三年后将上宾于帝女,你不要说出这件事,否则祸患将及于你。”两年后太子晋去世。孔子听说后说:“可惜啊,杀死我的君主。”世人认为他预先说出离世日期,所以后来传称王子乔成仙。王子乔的后代为躲避周朝祸乱,迁居晋地,在平阳建立家族;王氏、田氏后来子孙相承,世代喜爱养性求仙之术,《潜夫论》《风俗通》也有这种说法。王氏还有另一支出自齐王法章,是陈、田氏之后,本为妫姓,与这里所说的王氏不同。】我说您积累善行,应当能够继承前贤、得到仙道。【“君”指王褒。说王褒既是王子晋的后裔,又能积善,应当得到神仙度世之术。《易经》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四海之内都不过是流寓之人,并不是只有离开故乡才叫播迁。【《北史·庾信传》说:陈朝与北周通好,南北流寓之士都允许返回本国,唯独庾信和王褒被周人珍惜而没有遣返。这里说人生如寄,四海之内都是流寓之地,哪里一定要离开家乡才算播迁?又按:梁朝已经禅让给陈,庾信、王褒即使回去也已不是故国,所以羁留北方、归向南方,都同样算作流寓。】哪里料到中台星坼,您竟已走到风中残烛之前。【《晋阳秋》说:张华将死时中台星坼;太元年间中台星又复原,当时正是太傅谢安为相所致。《淮南子》说:人活在世上,转瞬即止,如风中的烛火。】自从您的家族成为钟鸣鼎食的名门,在江东已经三百年。【说王褒的先世。王氏一支出自太原,一支出自琅邪;王褒是琅邪临沂人,大概属于琅邪王氏。按王褒先世,见于晋、宋、齐、梁诸书以及南北史本传:从汉代谏议大夫王吉以后,到晋太保王祥;王祥的弟弟王览,王览生六子,长子王裁任晋抚军长史;王裁之子王导任晋丞相,谥文献;王导有六子,第二子王洽任晋中领军;王洽之子王珣任晋司徒;王珣之子王弘任宋太保;王弘的弟弟王昙首任宋光禄大夫,封豫宁文侯;王昙首之子王僧绰任宋吏部尚书,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愍侯;王僧绰之子王俭任齐侍中,封南昌文宪公;王俭之子王骞任梁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封南昌安侯;王骞之子王规任梁侍中、左民尚书,封南昌章侯,王规就是王褒的父亲。他们在江左都有盛名。】宝刀仍然代代相传,雕饰的戈本来也是旧日传下来的。【宝刀指王祥佩带的刀,王祥把它传给弟弟,世代相传,后代多做公卿,所以说世代承载。注见上文。《谷梁传》说:“孟劳是鲁国的宝刀。”《王制》说:“诸侯得到弓矢后,便可以专门征伐。”按《晋书》:王导平定王敦之乱,辅佐幼主,获得羽葆鼓吹、班剑二十人,加授大司马,假黄钺,出兵讨伐石勒、石季龙;这就是征伐之事,犹如古代赐予彤弓。】《说文》说:“雕,是治玉;又说是一种像玉的石头。”读都寮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年〕 佩着绿色绶带,系着三公所用的槐绶;侍中的冠饰上以黄金装饰蝉纹。【《汉书》说:相国、丞相都是秦代官职,佩金印紫绶;汉高帝时相国佩绿绶。徐广说:金印绿綟绶,綟音戾,是一种染成近绿色、又有人说近紫色的革名;紫绶的名称是緺,緺音瓜,颜色青紫。綟字也作盭,读音相同。《后汉书·舆服志》说:古代君臣佩玉,尊卑有等级;上身有韨,贵贱各有区别。佩玉用来彰显德行,韨用来表示执掌礼事。夏商周三代都如此,五霸兴起后战争不断,于是解去韨佩,只留下系佩玉的璲作为标志。秦代才用彩色丝带连接璲,使标志光明显著,后来相互结成绶带,所以称为绶。注说:徐广说,韨像巾,是遮蔽膝部的服饰。《周官》说:“三槐之位,是三公所居。”槐绶就是三公的绶带。所谓绿色韨带萦绕着槐绶,是说王导任晋丞相。《后汉书·舆服志》说:侍中、中常侍加黄金珰,以蝉形附饰,配貂尾为装饰,叫作赵惠文冠。】所谓侍蝉,就是侍中的冠帽上装饰蝉纹;黄金装饰侍蝉,是说王俭、王俭之子王骞、王骞之子王规都曾任侍中。】世代封地建立忠臣的事业,家族开出孝子的泉水。【说王氏世代传承忠孝。所谓建立国土,如豫宁、南昌等封号,都是王氏的封域,注见上文。所谓家族开出孝子泉,疑是引用王祥卧冰求鲤的故事,见《晋书》和《搜神记》。《后汉书》说:姜诗侍奉母亲极为孝顺,他的妻子也恭敬顺从。母亲喜欢江水,爱吃鱼脍,住宅旁忽然涌出泉水,味道如江水,每天早晨还会跃出两条鲤鱼。】自己有能力使枯木滋润,也足以使流水形成圆珠。【《荀子》说:“玉在山中,草木就会润泽。”《尸子》说:“凡是水流圆转曲折的地方都有珍珠。”】凭您承继祖先的功业,诸侯们都没有非难的话。【说王褒承袭南昌侯的爵位,众人没有非议。】年少时已经能回答日食,孩童时便能谈论天象。【说王褒幼年聪敏。《后汉书》说:黄琬字公琰,幼年失去父母而聪明机辩,由祖父黄琼抚养。黄琼起初任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发生日食,京城看不见,黄琼却把日食情况上报。梁太后下诏询问日食被遮去多少,黄琼思索如何回答,却不知道根据。黄琬七岁时在旁边说:“为什么不说日食所剩如同初升的月亮?”】

琼大惊,即以其对应诏。晋书曰:明帝幼而聪哲,为元帝所宠异。年数嵗,甞坐置膝前,属长安使来,因问帝曰:「汝谓日与长安孰逺?」对曰:「长安近,不闻人従曰边来,居然可知也。」元帝异之。明日宴羣僚,又问之,对曰:「日近。」元帝失色曰:「何乃异间者之言乎?」曰:「举头见日,不见长安。」由是益竒之。博物志曰:孔子东逰,见二小儿曰:「日初出时大如车葢,及日中时如盘盂,此不为高逺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小儿曰:「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中而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逺者凉乎?」孔子不能决,谓两小儿曰:「孰谓汝多知乎?」事出列子】颍隂珠玉丽,河阳脂粉研【言褒尚公主也。褒本传云:梁武帝喜其才艺,遂以弟鄱阳王恢之女妻之。后汉书曰:顺帝女坚七年封颍隂长公主。郡国志曰:颍隂县属颍川郡。汉书外戚传曰:赵皇后少壮属河阳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帝防行过主见而説之。褒所尚王女也,以梁武爱褒之才,妻以其弟鄱阳王女,若帝女也,故借引公主之事矣】名高六国,共价重十城连【史记曰:苏秦佩六国相印。又曰:秦王欲以十五城易赵和氏璧】辩足观秋水,文堪题马鞭【庄子有秋水篇。陆刿邺中记曰:魏文帝云:「余従上拜坟墓遵」渭水徜徉乎高树下,驻马书鞭,为《临浊赋》题。都年切,《説文》曰:走顿也】回鸾抱书字,别鹤绕琴▯【索靖《草书状》曰:葢草书之为状也,婉若银钩,漂若惊鸾,舒翼未发,若举若安。蔡邕《琴操》曰: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兄欲为改娶,牧子援琴鼓之,歌别鹤以舒其愤懑,故曰《别鹤操】拥旄裁甸服,垂帷非被边【尔雅》曰:旄谓之藣。郭注云:旄牛尾也。又释旌旂云注:旄首曰旌。郭云:载尾于竿头,如今之幢,亦有旒。疏云:李巡曰:旄牛尾着竿首;孙炎曰:折五采羽注旄上也,其上亦有旒縿。《禹贡》曰:五百里甸服。孔安国传曰:规方千里之内谓之甸服,为天子服治田,去王城面五百里。《周语文》《王制》亦云千里之内曰甸。郑康成云:服冶田,出谷税也。言甸者主治田,故服名甸也。甸田遍反。《説文》曰:在旁曰帷。后汉书曰:贾琮为冀州刺史,车垂赤帷而行,及至州,自言曰:刺史当逺视广聴,何反垂帷于车以自掩蔽,乃命御者褰去其帷。拥旄裁甸服者,按《元帝纪》:自侯景之难,州郡大半入魏,自巴陵至建康,缘以长江为限,荆州界武寜,西拒峡口,自岭以南复为萧勃所据,文轨所同,千里而近,人籍户口不盈三万,中兴之盛尽于此矣。言梁地侵削,旌旄所拥,裁及甸服之地也。垂帷非被边者,按褒仕元帝时,为尚书左仆射,在于江陵,非边逺之地,帝性猜忌,褒在左右,不足舒其所长也】静亭空系马,闲烽直起烟【言魏师之至也。后汉书《光武纪》曰:筑亭▯举烽燧。注云:亭▯伺▯望敌之所。前书曰:秦法十里一亭,亭有长,汉因之不改。前书音义曰:边方备警急,作高土台,台上作桔臯,桔臯头有兠零,以薪草置其中,常低之,有寇即燃火举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积薪,寇至即燔之,望其烟曰燧。昼则举烽,夜乃举燧。《广雅》曰:兠零笼也。梁与西魏久无兵革之事故曰静亭闲烽。静亭空系马者,言其不备不虞也;闲烽直起烟者,言魏师忽至,举烽相告也】不废披书案,无妨坐钓船【言江陵亡后,褒卒仕于周也。按《元帝纪》:魏人烧栅,王褒劝帝出降,遂使皇太子王褒出质请降,左仆射王褒以下并为俘以归长安。"不废披书案"者,言褒文士不嫺武畧也;"无妨坐钓船"者,按《史记》:吕尚以渔钓奸周西伯,魏相安定公,周之太祖,如古西伯矣。王褒之坐钓船,庾信之餐周粟也】茂陵忽多病,淮阳实未痊【言褒之疾病也。《汉书·司马相如传》曰: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又《汲黯传》曰:黯多病,且满三月,上常赐告者数不瘉,后以诸侯相秩居淮阳十嵗而卒】侍医逾黙黙,神理遂绵绵【汉书·艺文志》曰:侍医李柱国校方技,注医学书也。《世説》:戴公见林法师墓曰:神理绵绵,不与气运俱尽耳】永别张平子,长埋王仲宣【后汉书》曰: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也,年六十二,永和四年卒,着《周官训诂》,所着诗赋铭七言、灵应、间七辩、巡诰、悬图凡三十三篇。崔瑗称平子曰:数术穷天地,制作侔造化。祢衡吊张衡文云:余今反国,命驾言归,路由西鄂道吊平子。

译黄琼大为惊异,立即用黄琬的话答复诏书。《晋书》说:明帝幼年聪明颖悟,元帝非常宠爱。几岁时,他曾坐在元帝膝前,恰逢长安使者来到,元帝便问他:“你认为太阳和长安哪个更远?”他回答:“长安近,因为没有听说有人从长安来;这自然可以知道。”元帝对此很惊异。第二天宴请群臣,又问他同样的问题,他回答:“太阳近。”元帝变色说:“为什么和昨天说的不一样?”他说:“抬头看得见太阳,却看不见长安。”因此元帝更加惊奇。《博物志》说:孔子向东游历,见到两个小孩争论,一个说:“太阳刚出来时像车盖那么大,到了中午却像盘盂,这不是远处的东西看起来小、近处的东西看起来大吗?”另一个说:“太阳刚出来时清凉寒冷,到了中午却像把手伸进热水,这不是近处热、远处凉吗?”孔子不能判断,对两个小孩说:“谁说你们多有智慧呢?”这件事出自《列子》。】颍阴公主如珠玉般美丽,河阳公主如脂粉般妍丽。【说王褒娶了公主。王褒本传说:梁武帝喜爱他的才艺,于是把弟弟鄱阳王萧恢的女儿嫁给他。《后汉书》说:顺帝的女儿在永建七年封为颍阴长公主。《郡国志》说:颍阴县属颍川郡。】《汉书·外戚传》说:赵皇后年轻健壮时,寄居在河阳主家,学习歌舞,号称“飞燕”。汉成帝出游经过公主府,看见她便喜欢上了。褒是所尊崇的王女;因为梁武帝爱重王褒的才华,便把鄱阳王的女儿嫁给他的弟弟,待遇如同皇帝的女儿,所以借用了公主的典故。名声高过六国,身价可与十座城相当。《史记》说苏秦佩带六国相印;又说秦王想用十五座城交换赵国的和氏璧。辩才足以观览《秋水》,文章足以题写在马鞭上。《庄子》有《秋水》篇。陆机《邺中记》载,魏文帝说:“我从上党拜扫坟墓,沿着渭水在高树下徜徉,停马书写在马鞭上,为《临浊赋》题字。”都年切。《说文》说:“走顿”就是停步。回旋的鸾鸟怀抱书写的字,离群的鹤环绕琴弦。《索靖·草书状》说,草书的形态,柔婉如银钩,飘逸如受惊的鸾鸟,舒展翅膀尚未飞出,似举似安。蔡邕《琴操》说,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没有儿子,父兄想替他另娶,牧子拿琴弹奏,歌唱《别鹤》来抒发愤懑,所以称为《别鹤操》。手执旄节,只治理到甸服之地;垂下车帷,并不是身处边远地区。《尔雅》说:“旄”叫作“藣”。郭璞注说,旄是旄牛尾。又解释旌旗说:旄的顶端叫作旌。郭璞说,把旄牛尾插在竿头,像如今的幢,也有旒。疏证说,李巡认为是把旄牛尾系在竿头;孙炎认为是把五彩羽毛编缀在旄上,旄上也有旒縿。《禹贡》说:“五百里为甸服。”孔安国传说,方圆千里以内叫甸服,是替天子耕治田地的区域,距离王城四面各五百里。《国语·周语》《礼记·王制》也说,王城千里以内叫甸。郑玄说,服是治理田地、缴纳谷税;称为甸,是因为主要管理田地,所以这种服称作甸。甸,读田遍反。《说文》说,在旁边的叫帷。《后汉书》说,贾琮任冀州刺史时,车上垂着红色帷幕;到州任后,他自己说:“刺史应当远视广听,为什么反而把帷幕垂在车上来自我遮蔽?”于是命车夫把帷幕卷起撤去。“拥旄裁甸服”,据《元帝纪》:自从侯景之乱以后,州郡大半陷入北魏,从巴陵到建康,沿长江作为界限;荆州以武宁为界,西面抵达峡口;岭南又被萧勃占据。梁朝文书车轨所通的地方,方圆千里以内,人口户籍不足三万,中兴的盛况至此便尽了。这里是说梁朝土地被侵削,旌旗仪仗所能到达的地方,仅仅及于甸服之地。“垂帷非被边”是说,王褒在梁元帝时任尚书左仆射,身在江陵,并不是边远之地;而且元帝生性猜忌,王褒在他身边,无法充分施展自己的长处。寂静的亭舍空自系着马,闲置的烽火台突然直冒烟。这是说北魏军队到来了。《后汉书·光武帝纪》说,修筑亭候以举烽火。注说,亭候是侦察、瞭望敌情的地方。《前书》说,秦法规定十里设一亭,亭有亭长,汉代沿用不改。《前书音义》说,边地为防备紧急警报,筑高土台,台上设置桔槔,桔槔顶端有兜零,里面放置柴草,平时压低,有敌寇就点燃举起,互相传告,这叫烽;又多堆积柴薪,敌寇到来就焚烧,望见烟便称为燧。白天举烽,夜间举燧。《广雅》说,兜零就是笼子。梁与西魏长期没有战事,所以说亭台寂静、烽火闲置。“静亭空系马”说的是没有防备意外;“闲烽直起烟”说的是魏军突然到来,举烽相互告警。没有停止伏案读书,也不妨碍坐在钓船上。这是说江陵覆亡后,王褒最终在北周任职。据《元帝纪》,魏人焚烧栅栏,王褒劝元帝出降,于是让皇太子王褒出城作人质请求投降,尚书左仆射王褒以下官员都被俘,押送到长安。“不废披书案”是说王褒是文士,不熟悉武略;“无妨坐钓船”据《史记》:吕尚以垂钓为名接近周西伯。魏相安定公即周太祖,正如古代的西伯。王褒坐钓船,正如庾信食用周朝的俸禄。茂陵忽然多病,淮阳确实尚未痊愈。这是说王褒的疾病。《汉书·司马相如传》说,司马相如病免后,居住在茂陵。又《汲黯传》说,汲黯多病,将近三个月,皇帝多次赐假让他休养,病仍未愈;后来以诸侯相的秩禄居住在淮阳十年而死。侍医越来越沉默,精神和神理于是绵延不绝。《汉书·艺文志》说,侍医李柱国校订方技之书,注释医学典籍。《世说》载,戴公看见林法师的墓说:“神理绵绵,不会随着气运一同消尽罢了。”永远告别张平子,长久埋葬王仲宣。《后汉书》说,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六十二岁时于永和四年去世,著有《周官训诂》以及诗、赋、铭、七言、《灵应》《间七》《巡诰》《悬图》等,共三十三篇。崔瑗称赞张衡说:“数术穷尽天地,制作可与造化相比。”祢衡《吊张衡文》说:“我如今返回故国,驾车准备归去,途中经过西鄂,沿道祭吊平子。”

《魏志》曰: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也,善属文,举笔便成,无所改定,时人常以为宿搆,着诗赋论议垂六十篇。建安二十一年从征吴,二十二年春道病卒,时年四十一。曺子建《王仲宣诔》曰:建安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四日戊申,魏故侍中关内侯王君卒。言褒之文学如二公也】柏谷移松树,阳陵买墓田【晋书》曰:王濬葬柏谷山。《汉书·李广传》曰:李蔡以丞相诏赐冢地阳陵,当得二十畆】陜路秋风起,寒堂已飒焉【説文》曰:飒,翔风也,声苏合切】丘杨一揺落,山火即时然【本草》曰:白杨,北土极多,人种墟墓间,树大皮白,山火、▯火也。《説文》曰:然,烧也】昔为人所羡,今为人所怜【汉成帝时歌謡》曰:桂树华不实,黄爵巢其颠。昔为人所羡,今为人所怜】世途旦复旦,人情▯又▯【説文曰:旦,明也。老子曰:▯之又▯,众妙之门】故人伤此别,留恨满秦川【陇头歌有“遥望秦川,肝肠断絶”之句。庾信、王褒皆南人羇士,生离之后,继以死别,故多留恨矣】定名于此,定全徳以斯全【世途旦复,且至全徳以斯全。言世代既已移易,人情总归▯虚,似此生死之际,思及平生,若使定名者,名亦于此而定矣。全徳者,徳且以斯而全矣。微意以为我两人于进退之间,其名辱矣,有慙徳矣,是其愧心之辞也】惟有山阳笛,凄余思旧篇【向秀《思旧赋》序曰:“余与嵇康、吕安舍止接近,其人并有不羁之才,其后各以事见法。余逝将西迈,经其旧庐,于时日薄虞渊,寒冰凄然,邻人有吹笛者,发声寥亮,追思曩昔游宴之好感音而叹,故作赋云。”其辞曰:“经山阳之旧居,信因此作思旧铭。”故云。《汉书·地理志》云:河内郡有山阳县】仰和何仆射还宅懐故紫阁旦朝罢,中台夕奏稀【晋书曰:汉书尚书为中台】无复千金笑,徒劳五日归【鲍照诗曰:千金顾笑买芳年;汉书万石君传曰:每五日洗沐归谒亲;文颖曰:郎官五日一下;又张安世传曰:休沐未甞出】步檐朝未扫,兰房昼掩扉【宋玉讽赋曰:乃更于兰房之室】苔生理曲处,网积廻文机【张景阳杂诗曰:房栊无行迹,庭草萋以绿,青苔依空墙,蜘蛛网四屋,感物多所懐,沉忧结心曲;李善注云:淮南子曰:穷谷之洿生以苍苔;説文曰:鼅鼃蝥也;魏文帝诗曰:蜘蛛绕户牖,野草当阶生;论衡曰:蜘蛛结丝以网飞虫,人之用计安能过也;晋书载记曰:窦韬妻苏若兰织锦端中作回文诗以赠之】故瑟余▯断,歌梁秋雁飞【韩娥去齐,余响绕梁三日,故曰歌梁】朝云虽可望,夜帐定难依【宋玉高唐赋云:故为立庙号曰朝云】愿凭甘露入,方假慧灯辉【瑞应图曰:露色浓者为甘露】宁知洛城晩,还泪独沾衣【伤已独不能还也,本传拜洛州刺史,故云▯城】送灵法师葬【従《英华》作灵,一作炅法师】龙泉今日掩石洞,即时封玉匣,摧谈柄,悬河落辩锋【吕氏春秋曰:含珠鳞施,今葬皆用之。注云:含珠,口实;鳞施,施玉匣于死者之体,如鱼鳞。西京杂记曰:汉帝送死,皆珠襦玉匣。世説云:郭子▯辩若悬河】香炉犹是柏,麈尾更成松【松柏,墓上树也。故世説称:张湛好于斋前种松柏,时人谓张屋下陈尸。今云法师墓上柏似香炉,松如麈尾,若平生时也。世説云:王长史病笃,寝卧灯下,转麈尾视之,叹曰:如此人曾不得四十。及亡,刘尹临殡,以长柄麈尾着柩中,因恸絶】郭门未十里,山回已数重,尚闻香阁梵,犹聴竹林钟。送客风尘拥,寒郊霜露浓。性灵如不灭,神理定何従【隋书经籍志称:佛经所説云:人世虽有生死之异,至于精神则恒不灭。此身之前则经无量身矣,积而修习,精神清净,深见佛性,以成至道。神理注见上篇伤王司徒褒】和春日晩景宴昆明池【西京杂记》曰:武帝作昆明池,欲伐昆明,彝教习水战,因而于上游戏,养鱼,鱼给诸陵庙祭祀,余付长安市卖之。周回四十里。《三辅黄图》曰:甘泉宫南有昆明池】春余【一作余春】足光景,赵李旧经过【汉书谷永传曰:成帝数微行,近幸小臣赵李,従微贱专宠。又阮籍诗曰:平生少年时,轻薄好▯歌。西逰咸阳中,赵李相经过,葢指是事。顔延年注云:赵,汉成帝赵飞燕;李,汉武帝李夫人也】上林栁腰细,新丰酒径多【上林苑名。西京杂记曰:太上皇徙长安,居深宫,凄怆不乐。高祖窃因左右问其故,以平生所好皆屠贩少年,酤酒卖饼,鬬鸡蹴鞠,以此为懽,今皆无此,以故不乐。高祖乃作新丰,徙诸故人以实之,太上皇乃悦】小船行钓鲤,新盘待摘荷。兰臯徒税驾,何处有陵波【曹植洛神赋曰:尔乃税驾于兰臯。又云:陵波微歩,罗韈生尘】对宴齐使【周书·武帝纪》曰:「天和四年夏,齐遣使来聘】

译《魏志》说,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善于写文章,提笔便成,从不修改,当时人常以为是早已构思好的,所著诗、赋、论、议将近六十篇。建安二十一年随军征讨吴国,二十二年春天途中患病去世,时年四十一岁。曹植《王仲宣诔》说:“建安二十一年正月二十四日戊申,魏故侍中、关内侯王君去世。”这里是说王褒的文学才华如同张衡、王粲二人。柏谷山移葬松树,阳陵购置墓田。《晋书》说,王濬葬在柏谷山。《汉书·李广传》说,李蔡奉丞相诏书,获赐阳陵墓地,应得二十亩。陕路上秋风吹起,寒堂已经萧瑟。《说文》说,飒是回旋的风,读苏合切。丘边的杨树一摇便凋落,山火立即燃烧。《本草》说,白杨树在北方极多,人们种在废墟和坟墓之间,树大而皮白;山火、鬼火也如此。《说文》说,然就是燃烧。从前被人羡慕,如今却被人怜悯。汉成帝时歌谣说:“桂树开花却不结果,黄雀在树梢筑巢。从前被人羡慕,如今被人怜悯。”世途一天比一天更替,人情玄妙而又玄妙。《说文》说,旦就是明。《老子》说:“玄之又玄,是众妙之门。”所以故人因这次离别而悲伤,遗留的怨恨充满秦川。《陇头歌》有“遥望秦川,肝肠断绝”的句子。庾信、王褒都是南方人而羁留异乡,生离之后又接着死别,所以遗恨很多。在这里确定名声,也凭此使德行完整。世途一再变迁,最终归于德行的完整;意思是世代已经更易,人情总归于玄虚,想到这样的生死关头,回顾一生,假如要确定名声,也就在此时确定了。所谓全德,也是凭此使德行完整。隐约的意思是,我们两人在进退之间,名声已经受辱,也有惭愧之德,这是惭愧之心的言辞。只有山阳的笛声,凄清地留下我追念旧日篇章的思绪。向秀《思旧赋序》说:“我与嵇康、吕安居处相近,他们都有不受拘束的才华,后来各自因事情获罪。我将要向西而行,经过他们的旧居,当时太阳将落入虞渊,寒冰凄清,邻人有吹笛的,声音清越响亮;我追想从前游宴的欢乐,感受到笛声而叹息,所以作了这篇赋。”赋中说:“经过山阳的旧居,确实因此作《思旧赋》。”所以这样说。《汉书·地理志》说,河内郡有山阳县。奉和何仆射《还宅怀故》。清晨刚从紫阁退朝,傍晚中台的奏事已经稀少。《晋书》说,汉代尚书台称为中台。再也没有千金买来的笑容,徒然等到五日休沐归家。鲍照诗说:“千金买美人回眸一笑。”《汉书·万石君传》说,每五日洗沐后回家拜见父母;文颖说,郎官每五日休假一次。又《张安世传》说,他休沐时从未外出。檐下小路早晨还没有打扫,白昼兰房紧闭着门扉。《宋玉讽赋》说,于是又来到兰房之中。苔藓长在曲折幽僻的地方,织机上积满了蛛网。张景阳《杂诗》说:“房屋门窗没有行走的痕迹,庭院野草萋萋而绿;青苔依附空墙,蜘蛛网遍布四屋;感物而多有怀想,深沉的忧愁结在心曲。”李善注引《淮南子》说,深谷积水处生长苍苔。《说文》说,鼅鼃就是蜘蛛。《魏文帝诗》说,蜘蛛绕着门窗,野草长在台阶前。《论衡》说,蜘蛛结丝织网捕捉飞虫,人的计谋怎能超过它呢?《晋书载记》说,窦韬的妻子苏若兰在织锦的中央织成回文诗赠给他。旧琴只剩下断弦,歌声绕梁,而秋雁已经飞去。韩娥离开齐国后,余音绕梁三日,所以说“歌梁”。朝云虽可远望,夜里的帷帐终究难以依凭。《宋玉高唐赋》说,所以为她立庙,号称朝云。愿凭借甘露而进入,才可借助慧灯的光辉。《瑞应图》说,露水浓厚的叫甘露。哪里知道洛城的夜晚,我独自流泪沾湿衣裳。这里是哀伤自己独自不能归还;本传说曾授任洛州刺史,所以说“洛城”。送灵法师下葬。《英华》作“灵”,一作“炅”法师。龙泉今日合上石洞,随即封闭玉匣;谈论的凭借摧折了,像悬河般的辩才和锋利的言辞都已坠落。《吕氏春秋》说,含珠、鳞施如今葬礼都使用。注说,含珠是放在死者口中的珠子;鳞施是把玉匣按鱼鳞般层叠放置在死者身上。《西京杂记》说,汉代帝王下葬,都使用珠襦玉匣。《世说》说,郭子玄辩才如悬河。香炉依旧像柏树,麈尾又化作松树。松柏是墓上所植的树。所以《世说》称,张湛喜欢在斋舍前种松柏,当时人讥讽张家屋下陈列尸体。这里说法师墓上的柏树像香炉,松树像麈尾,仿佛生前一样。《世说》说,王长史病重,躺在灯下转动麈尾观看,叹息说:“这样的人竟然活不到四十岁。”他死后,刘尹到灵前,把长柄麈尾放进棺材,于是悲痛得昏绝过去。郭门还不到十里,山路回转已经重重叠叠;还听得到香阁里的梵音,仍听得到竹林中的钟声。送行的客人被风尘拥裹,寒冷的郊外霜露浓重。假如精神不灭,神理究竟归向何处?《隋书·经籍志》称佛经所说:人世虽有生死的差异,但精神始终不灭。此身以前已经经历过无量身体,逐渐修习,使精神清净,深深见到佛性,以成就最高的道。“神理”的注释见上篇《伤王司徒褒》。和《春日晚景宴昆明池》。《西京杂记》说,汉武帝修筑昆明池,是想征伐昆明国,训练水军,因而在池上游玩;池中所养的鱼供给各陵寝祭祀,剩下的交给长安市出售。池周长四十里。《三辅黄图》说,甘泉宫南面有昆明池。春日将尽,景色仍充满光彩;赵飞燕、李夫人当年曾来往经过。汉书谷永传说,成帝多次微服出游,亲近宠幸小臣赵、李,他们从微贱之人而专受宠爱。阮籍诗说:“平生少年时,轻薄而喜好弦歌;西游咸阳城中,赵、李相互经过。”大概指的就是这件事。颜延年注说,赵是汉成帝的赵飞燕,李是汉武帝的李夫人。上林苑中的柳树腰肢纤细,新丰的酒家道路很多。上林是苑名。《西京杂记》说,太上皇迁居长安,住在深宫中,凄凉悲怆,闷闷不乐。高祖暗中通过身边人询问原因,太上皇说平生所喜欢的都是屠户、商贩少年,卖酒卖饼、斗鸡踢球,以此为乐;如今这些都没有了,所以不快乐。高祖于是仿造新丰,迁徙旧日故人来充实它,太上皇才高兴。小船划行去钓鲤鱼,新盘已经备好等待采摘荷花。即使在兰草水岸停下车驾,又哪里有凌波而行的仙子?曹植《洛神赋》说:“于是停驾在兰草水岸。”又说:“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陪宴齐国使者。《周书·武帝纪》说:“天和四年夏,齐国派使者前来聘问。”

归轩下賔馆,送盖出河堤,酒正离杯,促歌工别曲,凄【周礼有酒正之官,杜预《左传》注曰:工,乐师也】林寒木皮厚,沙回雁飞低【汉书》▯错曰:夫育貉之地,积隂之处也,木皮三寸,其性耐寒。崔豹《古今注》曰:雁自河北渡江南,瘦瘠能高飞,不畏矰缴;江南沃饶,每至还河,体肥不能高飞。按子山昔在梁时,聘于东魏,文章辞令甚为邺下所称。北齐本东魏所禅,遣使聘周,子山对宴齐使,自伤顔之厚矣,有如木皮,又似铩翮之雁,不能高飞也】故人傥相访,知余已执珪【史记》曰:庄舄,故越之细鄙人也,为楚执珪,病而犹尚越声。《汉书》曹叅传曰:掳秦司马及御史各一人,迁为执珪。如淳曰:《吕氏春秋》得五员者号执珪,古爵也。子山乡关之思屡动,越吟聘魏,仕周有如秦掳,言齐地旧相识者,傥或问余,知余今已执珪矣。葢自慙语也】聘齐秋晩馆中饮酒【天和四年夏,齐遣使来聘,遣子山报聘,当在秋矣】欣兹河朔饮,对此洛阳才【后汉书曰:袁绍、公孙瓒相撃,天子遣太仆赵岐和解,关东使各罢兵,瓒因此以书譬袁绍,于是引军南还。三月上已,大防賔徒于薄落津。按河北青兖冀诸州,瓒绍所据,故称河朔饮也。魏志云:沮授说绍曰:“将军撮冀州之众,威震河朔。”史记曰:贾生名谊,洛阳人也。潘岳西征赋云:贾生洛阳之才子。按东魏本従洛迁都邺,地齐受魏禅,故于齐之诸臣称为洛阳才也】残秋欲屏扇,余菊尚浮杯【班婕妤咏纨扇诗云:常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捐弃箧笥中,恩情中道絶。西京杂记曰:九月九日饮菊花酒,令人长夀,菊花舒时并采茎叶杂黍米酿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饮焉,故谓之菊花酒。按此二语,聘齐当在秋深矣。屏必郢切】漳流鸣二水,日色下三台【史记河渠书曰:西门豹引漳水溉邺,以富魏之河内。正义曰:括地志云:漳水一名浊漳,水源出潞州长子县西力黄山。汉书地理志曰:浊漳水出长子谷鹿山,东至邺入清漳。此言二水,葢谓浊漳、凊漳也。邺中志曰:魏武帝于漳水立三台,中名铜雀,南名金虎,北名冰井。左思赋曰:列三台以峥嵘,是也】无因侍清夜,同此月徘徊【曹子建公宴诗曰:清夜西园逰】奉和濬池初成,清晨临泛【王褒集冇▯圃濬池临泛奉和】千金高堰合百顷浚源开【杨佺期《洛阳记》曰:千金堰在洛阳城西,去城三十五里,堰有谷水防。沈休文《湖中雁》诗云:高出千金堰。《周易》曰:井渫不食。郑康成云:谓已浚渫也。浚源谓濬池也。百亩为顷,百顷谓池有百万亩之广也】翻逢积翠【一作草】浪更识昆明灰【高僧传》曰:昔汉武帝穿昆明池,底得黒灰,问东方朔,朔曰:可问西域梵人。后竺法兰既至,众人追问之,兰云:世界终尽,劫火洞烧,此灰是也。朔言有验矣】猿啸风还急,鸡鸣潮即来【神异经》曰:沃淑山有玉鸡,玉鸡鸣则金鸡鸣,金鸡鸣则石鸡鸣,石鸡鸣则天下之鸡悉鸣,潮水应之矣。《述异记》曰:伺潮鸡,潮水上则鸣。孙绰《望海赋》云:石鸡清响而应潮是也】时看青雀舫,遥逐桂舟回【穆天子传》曰:天子乘鳬舟。郭注云:舟为鳬形,今之青雀舫即其遗象也。《楚辞》:沛吾乘兮桂舟】和灵法师逰昆明池二首【灵法师一作炅】【汉书·武帝纪》曰:元狩三年,穿昆明池。臣瓒曰:「西南《彝传》有越巂昆明国,有潢池,方三百里。汉使求身毒国,而为昆明所闭,欲伐之,故作昆明池,象之以习水战,在长安西南,周回四十里。」上篇送灵法师葬,当在后;此篇和灵法师诗,当在前。知成集之日,其叙题错落,多不诠次,类是矣】逰客重相欢,连镳出上兰【説文曰:镳,马衔也,声补娇切。顔师古汉书注曰:上兰观名,在上林中】值泉倾葢,饮逢花驻马看【孔丛子曰:程生反自郯,遭孔子于途,倾葢而顾,相语终日,甚相亲也】平湖泛玉轴,高堰歇金鞍【郭璞方言注曰:今江东人呼枻为轴。张华诗云:青葢被金鞍】半道闻荷气,中流觉水寒。秋光丽晩天,鹢舸泛中川【汉书音义曰:鹢,水鸟也,画其象于船首;方言曰:南楚江湖船大谓之舸】密菱障浴鸟,高荷没钓船。碎珠萦防菊,残丝绕折莲。落花摧斗【一作十】酒,栖乌送一弦【曹子建名都篇曰:美酒斗十;千古乐府有《乌栖曲》,高士传曰:孙登弹一▯琴】见逰春人

译归来的车驾停在宾馆下,送行的车盖出了河堤;酒正主持离别的酒宴,催促乐工演奏送别曲,声音凄凉。《周礼》有酒正这一官职,杜预《左传》注说,工就是乐师。树林寒冷,树木的树皮厚,沙洲回转,大雁低低飞行。《汉书》晁错说,养貉的地方是阴气积聚之地,树皮有三寸厚,树木耐寒。崔豹《古今注》说,大雁从河北渡过长江到江南,瘦弱而能高飞,不怕弓箭;江南土地肥沃,大雁每次返回黄河时,身体肥胖,不能高飞。庾信当年在梁朝时,出使东魏,文章辞令很受邺下称赞。北齐承袭东魏,派使者聘问北周;庾信面对齐国使者,自伤自己的脸皮厚如树皮,又像折伤翅膀的大雁,不能高飞。假如旧日故人来访,便知道我如今已经执珪。《史记》说,庄舄本是越国的卑微之人,后来在楚国任执珪,病中仍说越地口音。《汉书·曹参传》说,曹参俘获秦国司马和御史各一人,升任执珪。如淳说,《吕氏春秋》中,获得五员的人称执珪,是古代爵位。庾信屡次生起思念故乡的情绪,出使魏国时发出越地之吟,在北周任职又如同秦国俘虏;意思是说,齐地的旧相识如果有人问起我,就会知道我如今已经做了执珪。这大概是自我惭愧的话。出使齐国,秋日晚间在馆舍中饮酒。天和四年夏,齐国派使者来聘问,北周派庾信回访,应当是在秋天。欣喜于这次在黄河以北饮酒,面对的都是洛阳才子。《后汉书》说,袁绍、公孙瓒交战,天子派太仆赵岐调解,关东使者各自停止用兵;公孙瓒因此写信劝说袁绍,于是率军向南返回。三月上巳,在薄落津大规模宴请宾客。据考,河北、青州、兖州、冀州是公孙瓒和袁绍占据的地方,所以称为“河朔饮”。《魏志》说,沮授劝袁绍:“将军聚集冀州的军队,威震河朔。”《史记》说,贾生名谊,是洛阳人。潘岳《西征赋》说:“贾生是洛阳的才子。”东魏原本从洛阳迁都邺,齐承受魏的禅让,所以把齐国诸臣称作洛阳才子。深秋将要收起扇子,残余的菊花还漂浮在酒杯中。班婕妤《咏纨扇诗》说,常常担心秋天来到,凉风夺去炎热;扇子被弃置在箱笥之中,恩情半途断绝。《西京杂记》说,九月九日饮菊花酒可以使人长寿;菊花盛开时连茎叶一起采下,拌入黍米酿酒,到第二年九月九日才成熟饮用,所以称为菊花酒。根据这两句,出使齐国应当是在深秋。屏,读必郢切。漳水两道流淌作响,日色落向三台。《史记·河渠书》说,西门豹引漳水灌溉邺地,使魏国的河内富足。正义说,《括地志》说,漳水又名浊漳,源头出自潞州长子县西面的力黄山。《汉书·地理志》说,浊漳水出自长子县谷鹿山,向东流到邺地,汇入清漳。这里说的两水,大概就是浊漳、清漳。 《邺中志》说,魏武帝在漳水边修建三台,中台名铜雀台,南台名金虎台,北台名冰井台。左思赋说:“排列三台而高峻雄伟。”说的就是这个。没有机会陪你度过清静的夜晚,一同在月下徘徊。《曹子建公宴诗》说:“清夜在西园游玩。” 奉和濬池初成、清晨临池泛舟之作。《王褒集》有《玄圃濬池临泛奉和》。千金堰高高合拢,百顷池塘疏浚水源而开成。《杨佺期洛阳记》说,千金堰在洛阳城西,距城三十五里,堰有谷水防护。沈约《湖中雁》诗说:“高出千金堰。”《周易》说:“井已经淘清,却没有人来饮用。”郑玄说,这是说井已经疏浚。所谓浚源,就是疏浚池塘;百亩为一顷,百顷就是说池塘有百万亩那么广大。水面翻起积翠般的浪花,又想起昆明池底的黑灰。《高僧传》说,从前汉武帝开凿昆明池,在池底得到黑灰,问东方朔,东方朔说:“可以去问西域的梵僧。”后来竺法兰来到,众人追问此事,竺法兰说:“世界终将毁灭,劫火彻底焚烧,这些灰就是劫火留下的。”东方朔的话果然得到验证。猿猴啸叫,风势更加急迫;鸡一叫,潮水便随即到来。《神异经》说,沃淑山有玉鸡,玉鸡一鸣,金鸡便鸣;金鸡一鸣,石鸡便鸣;石鸡一鸣,天下的鸡都跟着鸣叫,潮水也随之应和。《述异记》说,候潮的鸡,潮水上涨就鸣叫。孙绰《望海赋》说:“石鸡清越的鸣声与潮相应。”时时看见青雀船,遥遥追随着桂舟返回。《穆天子传》说,天子乘坐凫舟。郭璞注说,船做成野鸭的形状,如今的青雀舫就是它遗留下来的形制。《楚辞》说:“水势盛大啊,我乘坐桂木做的船。” 和灵法师游昆明池二首。灵法师,一作炅法师。《汉书·武帝纪》说,元狩三年,开凿昆明池。臣瓒说:“西南方《夷传》有越巂昆明国,那里有潢池,方圆三百里。汉朝使者寻求通往身毒国的道路,却被昆明国阻拦,想要征伐它,所以修建昆明池,仿照昆明国的潢池来训练水战。昆明池在长安西南,周长四十里。”上篇《送灵法师葬》应当作于此篇之后;这篇《和灵法师诗》应当作于此前。由此可知,成集时篇题次序错乱,很多都没有按顺序编排,类似的情况很多。游人再次共同欢乐,连辔出了上兰观。《说文》说,镳是马衔,读补娇切。颜师古《汉书注》说,上兰是观名,在上林苑中。正遇泉水边倾车盖而交谈,饮酒时遇到花便停马观赏。《孔丛子》说,程生从郯地回来,在路上遇到孔子,车盖相倾而相顾,交谈了一整天,十分亲密。平湖上漂着玉轴船,高堰旁停歇着金鞍马。郭璞《方言》注说,今江东人把船桨叫作轴。张华诗说:“青盖覆盖着金鞍。”走到半路闻到荷花香,在水流中央感到水意寒凉。秋日的光辉照亮晚天,鹢首船漂浮在水中。《汉书音义》说,鹢是水鸟,把它的形象画在船头;《方言》说,南楚江湖中,大船叫作舸。茂密的菱叶遮挡了浴水的鸟,高高的荷叶淹没了钓鱼船。碎珠般的水滴缠绕着篱菊,残丝般的水草环绕着折断的莲花。落花催促着斗酒,栖息的乌鸦送来一声琴弦之音。《曹子建名都篇》说:“美酒一斗值十千。”古乐府有《乌栖曲》;《高士传》说,孙登弹奏一弦琴。看见游春的人。

长安有狭邪,金穴盛豪华【乐府《长安有狭邪行》曰:长安有狭邪,狭邪不容车。《后汉书·光武郭皇后传》曰:郭况迁大鸿胪,帝数幸其第,防公卿诸侯亲家燕赏赐金钱缣帛丰盛莫比,京师号况家为金穴】连杯劝上马,乱果掷行车【晋书》曰:潘岳美姿仪,少时常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之者皆连手萦绕,投之以凰,遂满车而归】深红莲子艳,细锦鳯凰花。那能学噀酒,无处似栾巴【神仙传》曰:栾巴为尚书,正朝大防,巴独后到,又饮酒西南噀之。有司奏巴不敬,诏问巴,巴顿首谢曰:臣本县成都市失火,臣故因酒为雨以灭火。诏即以驿书问成都,成都答言正旦大失火,食时有雨従东北来,火乃息,雨皆酒臭。后忽一日大风,天雾晦暝,对坐皆不相见,失巴所在,问之,其日还成都,与亲友别也】别周尚书【一作处士非】▯正。【南史云:周▯正,字思行,汝南安成人也。元帝时为左户尚书,魏平江陵,▯正遯归建业。太平元年为都官尚书,陈武帝授太子詹事。天嘉元年迁侍中、国子祭酒,往长安迎宣帝。三年自周还,废帝嗣位,领都官尚书,总知五礼事。宣帝太建二年,授尚书右仆射。按:陈武帝天嘉元年,周明帝之武成二年也。天嘉三年,周武帝之保定二年也。▯正以周武成二年至长安,保定二年还陈,故赠别云。一作处士,知其非者,按:处士乃▯正之弟,周▯让,非▯正也,知其误矣】扶风石桥【一作天柱】北函谷故关前,此中一分手,相逢知防年【汉书地理志曰:右扶风,故秦内史,武帝建元六年分为右内史,太初元年更名主爵都尉为右扶风。又云:右扶风渭城,故咸阳,苏林曰:渭桥在长安三里,跨渭水为桥。函谷,谷名,因谷以名关,旧在▯农湖城县。汉书杨仆为楼船将军,耻居关外,武帝乃为徙于新安故关,▯农湖城之关也。地理志云:▯农故秦函谷关衙山岭下谷是也。言▯正在周,将欲南还,已在长安之地,别故人也】黄鹄一反顾,徘徊【一作恋】应怆然,自知悲不已,徒劳减瑟▯【晋书乐志淮南王篇云:愿为双黄鹄,还故乡,还故乡入故里,徘徊故乡苦身不已,繁歌奇舞无不泰,徘徊桑梓游天外,伤已不能归故乡也。汉书郊祀志曰:泰帝使素女鼔五十▯,瑟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别张洗马枢别席惨无言,离悲两相顾。君登苏武桥,我见杨朱路【汉书曰:苏武使匈奴,二十年不降,还为典属国。淮南子曰:杨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伤其本同而末异也。按张洗马当是南朝人,与子山同为羇士,周陈通好之时,南北流寓之士各许还其本国,子山留而不遣,故赠别焉。言我两人离别,君如苏武得遇南归,我若杨朱终悲岐路也】关山负雪行,河水乘冰渡【言北地苦寒,归心之急也】愿子着朱鸢,知余在▯菟【后汉书曰:交趾女子嫁为朱鸢人,诗索妻反,光武遣伏波将军马援讨之。郡国志:交州交趾郡朱鸢县是,又幽州▯菟郡,武帝置,洛阳东北四千里,即高句骊也。朱鸢南之极,▯菟北之极】别庾七入蜀峻岭拂阳乌,长城连蜀都【春秋元命苞曰:阳成于三,故日中有三足乌。蜀都赋曰:羲和假道于峻岐,阳乌回翼于高标。又曰:长城谿险】石铭悬劒阁,沙洲聚阵图【水经注曰:小劒去大劒,飞阁通衢,谓之劒阁。张孟阳着劒阁铭。晋书曰:初诸葛亮造八阵于鱼复平沙上,累石为八行,相去二丈。桓温见之曰:此常山蛇势也】山长半股折,树老半心枯,由来兄弟别,共念一荆株【吴圴续斋谐记曰:京兆田真兄弟三人共议分财,生赀皆平均,惟堂前一株紫荆树,共议欲破三片。明日欲截之,其树即枯死,状如火然。真往见之,大惊,谓诸弟曰:树本同株,闻将分斫,所以顦顇,是人不如木也。因悲不自胜,不复解树。树应声荣茂,兄弟相感,合财宝,遂为孝门。真仕至太中大夫。陆机诗云:三荆懽同树是也】将命使北,始渡瓜步江【隋志:江都、六合冇瓜步山】【述异记》曰:水际谓之步。瓜步在吴山。吴人卖▯于江畔,因以名焉。吴楚之间谓浦为步,语之讹耳。鲍照《瓜步山楬文》其畧曰:鲍子辞吴,客楚指兖,归扬道出关津,升高问途,北眺氊乡,高晒炎国,分风代川,揆气闽泽。瓜步山者,亦江中眇小山也】

译长安有狭窄的道路,金穴之家充满豪华。《乐府·长安有狭邪行》说:“长安有狭邪,狭邪不能容车。”《后汉书·光武郭皇后传》说,郭况升任大鸿胪,皇帝多次亲临他的宅第,公卿、诸侯和亲家前来宴饮,所赏赐的金钱缣帛丰盛无比,京城称郭况家为“金穴”。接连举杯劝人上马,纷纷把果子掷向经过的车。《晋书》说,潘岳姿态容貌美丽,年轻时常带弹弓出洛阳道,妇女遇见他的都牵手围绕,向他投掷水果,于是潘岳满载一车而归。深红的莲子鲜艳,细锦般的凤凰花美丽。哪能学栾巴喷酒成雨,却没有地方像他那样。《神仙传》说,栾巴任尚书时,正值朝会大宴,栾巴独自迟到,又向西南喷酒。有司上奏说栾巴不敬,诏令询问他。栾巴叩头谢罪说:“臣的本县成都市失火,臣所以借酒化雨来灭火。”诏令立即派驿使询问成都,成都回答说,元旦发生大火,吃早饭时有雨从东北而来,火才熄灭,雨水全有酒味。后来忽然有一天大风,天空烟雾昏暗,对坐的人彼此都看不见,也找不到栾巴;询问后才知道,那天他已经回到成都,与亲友告别。送别周尚书弘正。一作“处士”,不对。《南史》说,周弘正字思行,汝南安成人。梁元帝时任左户尚书;魏平定江陵后,弘正逃回建业。太平元年任都官尚书,陈武帝任命他为太子詹事。天嘉元年升任侍中、国子祭酒,前往长安迎接宣帝。天嘉三年从北周回到陈,废帝即位后,兼任都官尚书,总理五礼事务。宣帝太建二年,授任尚书右仆射。考察可知,陈武帝天嘉元年就是周明帝武成二年,天嘉三年就是周武帝保定二年。弘正于周武成二年前往长安,保定二年返回陈国,所以诗题是赠别他。有人作“处士”,可知是错误;因为处士是弘正的弟弟周弘让,不是弘正。扶风的石桥北面、函谷旧关之前,我们在这里一分手,不知要到哪一年才能相逢。《汉书·地理志》说,右扶风原是秦国的内史,汉武帝建元六年分置为右内史,太初元年改名主爵都尉为右扶风。又说,右扶风有渭城县,就是旧日的咸阳;苏林说,渭桥在长安三里之外,横跨渭水。函谷是谷名,因谷得名为关,旧关在弘农湖城县。汉书说,杨仆任楼船将军,因以身居关外为耻,武帝于是把函谷关迁到新安,这就是弘农湖城县的关。地理志说,弘农旧函谷关在殽山岭下的谷地。这里是说弘正任职北周,将要南归,已经身在长安一带,正与故人告别。黄鹄回头一望,徘徊不去,应该悲怆凄然;自己知道悲伤不会停止,只是徒然使瑟弦减少。《晋书·乐志·淮南王篇》说:“愿化作一双黄鹄,回到故乡;回到故乡,进入故里,徘徊在故乡,苦痛无止无休;繁歌奇舞都不能使人安乐,徘徊于桑梓而游向天外。”这是伤感自己不能回到故乡。《汉书·郊祀志》说,泰帝让素女弹五十弦瑟,瑟声悲哀,泰帝禁止也不能使她停止,所以把瑟破为二十五弦。送别太仆洗马张枢。离席上凄惨无言,离别的悲伤使我们彼此相望。你登上苏武桥,我走在杨朱的岔路上。《汉书》说,苏武出使匈奴,二十年不投降,回来后任典属国。《淮南子》说,杨朱见到岔路便哭泣,因为道路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令人悲伤的是本来同一条道路,最终却走向不同方向。据考,张洗马应是南朝人,与庾信同为羁旅异乡之士;周、陈交好时,南北流寓之士都获准返回本国,但庾信仍被留下,所以作诗赠别。意思是说,我们二人离别,你如同苏武,终于遇到机会南归;我则像杨朱,始终因岔路而悲伤。翻过积雪的关山前行,踏着冰层渡过河水。这是说北地苦寒,也表现归心急切。愿你到朱鸢去,知道我身在玄菟。《后汉书》说,交趾女子嫁给朱鸢人,诗索妻子,光武帝派伏波将军马援征讨他们。《郡国志》说,交州交趾郡有朱鸢县;又有幽州玄菟郡,是汉武帝设置的,距洛阳东北四千里,就是高句骊。朱鸢是南方的极远之地,玄菟是北方的极远之地。送别庾七前往蜀地。峻岭仿佛拂过太阳中的金乌,长城连接着蜀都。《春秋元命苞》说,阳气在“三”中形成,所以太阳中有三足乌。《蜀都赋》说,羲和借道于峻岐,太阳中的金乌在高高的山巅回旋翅膀;又说,长城山谷险峻。石碑铭刻悬立在剑阁,沙洲上排列着八阵图。《水经注》说,小剑山连接大剑山,飞阁通达四方道路,称为剑阁。张孟阳著有《剑阁铭》。《晋书》说,当初诸葛亮在鱼复平沙上布置八阵,垒石成八行,每行相距二丈。桓温见后说,这是常山蛇的阵势。山路绵长,走到一半大腿已经折断;树木年老,树心半已枯空。自古以来兄弟一旦分别,总会共同念及一株荆树。吴均《续齐谐记》说,京兆田真兄弟三人商议分割财产,生财都平均分配,只有堂前一株紫荆树,兄弟商议把它分成三片。第二天将要截树时,树立即枯死,样子像被火烧过。田真去看,大为惊讶,对弟弟们说:“树木本来同根同株,听说将被分割砍伐,所以憔悴;人反而不如树木。”于是悲痛不能自持,不再解剖此树。树随即应声复荣,兄弟彼此感动,合并财产,后来成为孝友之家。田真官至太中大夫。陆机诗说:“三荆欢聚同树。”说的就是这件事。奉命出使北方,开始渡过瓜步江。《隋书·地理志》说,江都、六合有瓜步山。《述异记》说,水边称为步。瓜步在吴山,吴人在江边卖瓜,因此得名。吴楚之间把水浦叫作步,只是语言讹变。鲍照《瓜步山楬文》大意说:鲍氏辞别吴地,客游楚地,指向兖州;归往扬州的道路经过关津,登高询问道路,向北眺望毡乡,向南面对炎热的国土,分风越过河川,揣度闽地水泽的气候。瓜步山也只是江中的一座小山。

校尉始辞国,楼船欲渡河【汉书郑吉传曰:自张骞通西域,李广利之后,初置校尉。又杨仆传曰:南越反,拜杨仆为楼船将军】輴轩临碛岸,旌节映江沱【尚书孔安国注曰:泥乘輴。説文曰:轩,曲辀藩车,声虚言切。又曰:碛,水陼有石者,声七迹切。尔雅曰:注旄首曰旌。史记索隐注曰:节,使者所拥也。释名曰:节,毛上下相重,取象竹节。诗召南云:江有沱。毛传曰:沱,江之别者。郑笺曰:岷山道江东流为沱】观涛想帷葢,争长忆干戈【枚乘七发曰:海水上潮,其少进也,浩浩溰溰,如素车白马,帷盖之张。左传哀十三年夏,公防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旴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鼔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太子死乎?且彝徳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虽同燕市泣,犹聴赵津歌【史记曰:荆轲嗜酒,日与屠狗及高渐离饮酒于燕市。酒酣以往,高渐离撃筑,荆轲和歌于市中,相乐也。已而相泣,旁若无人。及使秦,太子丹送之至易水之上,既祖取道,高渐离撃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徴之声,士皆垂泪涕泣。刘向列女传曰:赵津女娟者,赵河津之女,赵简子之夫人也。初简子南击楚,与津吏期。简子至,津吏醉卧不能渡,简子欲杀之。娟持檝而走。简子曰:女子走何为?对曰:津吏息女,妾父闻主君来渡不测之水,恐风波之起,水神动骇,故祷祝九江三淮之神,供具备礼,御厘受福不胜,玉祝杯酌余沥,醉至于此。君欲杀之,妾愿以鄙躯易父之死。简子曰:非女子之罪也。娟曰:主君欲因其醉而杀之,妾恐其身之不知痛而心不知罪也。若不知罪杀之,是杀不辜也。愿醒而杀之,使知其罪。简子曰:善。遂释不诛。简子将渡,用檝者少一人。娟攘巻,操檝而请曰:「妾愿备父持檝。」简子曰:「不谷将行选士大夫,斋戒沐浴,誓不与妇人同舟而渡也。」娟对曰:「妾闻昔者汤伐夏,左骖牝骊,右骖牝靡,而遂放桀;武王伐殷,左骖牝骐,右骖牝骥,而遂克纣。至于华山之阳,主君不欲渡则已,与妾同舟,又何伤乎?」简子悦,遂与渡。中流,为简子发河激之歌,其辞曰:「升彼阿兮,面观清水;扬波兮,杳防防;祷求福兮,醉不醒;诛将加兮,妾心惊;罚既释兮,渎乃清;妾持檝兮,操其维;蛟龙助兮,主将归;呼来櫂兮,行弗疑。」简子大悦曰:「昔者不谷梦娶妻,岂此女乎?」使人祝祓,以为夫人。娟乃再拜而辞曰:「夫,妇人之礼,非媒不嫁;严亲在内,不敢闻命。」遂辞而去。简子归,乃纳币于父母,而立以为夫人。君子曰:「女娟通逹而有辞。」《诗》云:「来游来歌,以矢其音。」此之谓也】反命,河朔始入武州【隋书·地理志】曰:下邳郡,下邳,梁曰归政,置武州】轻车初逐李定逺,未随班【英书曰:李广従弟蔡,武帝元朔中为轻车将军,従大将军撃右贤王,有功中率,封为安乐侯】。后汉书曰:班超使西域,通三十六国,明帝永元七年,封定逺侯】受诏祁连反,申威疎勒还【汉书曰:霍去病至祁连山,捕首虏甚多,上曰:骠骑将军涉钧耆,济居延,遂臻小月氏,攻祁连山,杨武乎鱳得得单于单桓酋涂王及相国都尉以众降下者二千五百人,可谓能舍服知成而止矣。师古曰:祁连乃天山也。匈奴呼天为祁连。汉书西域传曰:疏勒国治疏勒城,去长安九千三百里。后汉书云:耿恭引兵据疏勒城,汉遣兵迎校尉遂归】飞蓬损腰带,秋鬓落容顔。寄言旧相识,知余生入关【后汉书班超上疏曰:臣不敢望到酒泉,但愿生入玉门关】冬狩行四韵连句应诏三川羽檄驰,六郡良家选【韦昭曰:三川,河、伊、洛也。《史记·陈豨传》上曰:“吾以羽檄徴天下兵。”注云:魏武奏事曰:“今边有少警,辄露檄挿羽,飞羽檄之意也。”裴骃曰:“推此言,则以鸟羽檄书,谓之羽徼,取其急速若飞鸟也。”《后汉书·百官志》曰:“羽林郎掌宿卫侍従,常选汉阳、陇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凡六郡艮家补。”本武帝以便马従猎,还宿殿陛岩下室中,故号岩郎】观兵细栁城,校猎长杨苑【三辅黄图》曰:“细栁观在长安西北。”《三辅旧事》云:“汉文帝大将军周亚夫军于细栁,今呼古徼是也。”又《黄图》曰:“射熊馆在长杨宫。”武帝好自撃熊,司马相如従上林作赋,谏扬雄亦作长杨赋】惊雉逐鹰飞,腾猿看箭转,鸣笳河曲还,犹忆南皮返【尔雅》曰:“河,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

译校尉开始辞别故国,楼船将要渡过黄河。《汉书·郑吉传》说,自张骞打通西域、李广利之后,开始设置校尉。又《杨仆传》说,南越反叛,任命杨仆为楼船将军。轻便的车驾来到沙碛岸边,旌旗和使者符节映照着江中支流。《尚书》孔安国注说,乘泥车叫輴。《说文》说,轩是车辕弯曲的屏蔽车,读虚言切;又说,碛是水中有石的沙洲,读七迹切。《尔雅》说,旄的顶端叫旌。《史记索隐》注说,节是使者所执的信物。《释名》说,节的毛饰上下重叠,取法于竹节。《诗经·召南》说:“江中有沱。”毛传说,沱是长江的支流;郑笺说,岷山一带的江水向东流,称为沱。观看波涛,想到帷盖张开的形状;争论先后,又回忆起战争。《枚乘七发》说,海水上涨时,潮水刚开始前进,浩浩荡荡,好像白车白马,帷盖张开。《左传》哀公十三年说,夏季,鲁公会见单平公、晋定公、吴王夫差于黄池;秋七月辛丑结盟时,吴、晋争论谁先发言。吴人说:“按周王室的关系,我们是长。”晋人说:“按姬姓,我们是伯。”赵鞅呼唤司马寅说:“天快亮了,大事还没有办成,这是两位大夫的罪过。”于是击鼓整队,说两位大夫若死去,就一定能分出长幼。回答说:“请姑且看看。”回来说:“吃肉的人脸上没有墨,现在吴王脸上有墨,难道是吴国要取胜吗?还是太子要死吗?况且夷狄之德轻薄,我不忍久等,请稍候。”于是让晋国人先来。虽然同样在燕市哭泣,却还听到了赵津的歌。《史记》说,荆轲喜欢饮酒,每天和屠狗者、高渐离在燕市饮酒。酒意正浓时,高渐离击筑,荆轲在市中和歌,彼此欢娱;后来一起哭泣,旁若无人。等到荆轲出使秦国,太子丹送他到易水边,祭路后启程,高渐离击筑,荆轲和歌,唱出变徵之声,众人都流泪哭泣。《刘向列女传》说,赵津女子娟,是赵国河津官的女儿,也是赵简子的夫人。起初赵简子向南攻打楚国,和津吏约定渡河。赵简子到达时,津吏醉卧不能渡河,赵简子想杀他。娟拿着船桨跑来,赵简子说:“一个女子跑来做什么?”她回答:“我是津吏的女儿。父亲听说主君将要渡过危险的河水,恐怕风浪兴起、水神惊动,所以祷告九江三淮之神,供品和礼仪都已完备,承受福祐后,喝了祭祀剩下的酒,醉到现在。君主想杀他,我愿用卑贱的身体换取父亲的死罪。”赵简子说:“这不是女子的罪过。”娟说:“主君想趁他醉时杀他,我担心他身体不知道疼痛,内心也不知道罪过。若在他不知罪时杀他,就是杀害无辜。希望等他醒来再杀,使他知道自己的罪过。”赵简子说:“好。”于是释放他,没有杀死。赵简子将要渡河时,划船的人少了一名。娟挽起衣袖,拿起船桨请求说:“我愿代替父亲来掌桨。”赵简子说:“我将选拔士大夫出行,斋戒沐浴,发誓不和妇女同船渡河。”娟回答:“我听说从前商汤讨伐夏桀,左边骖马是母骊马,右边骖马是母马,最终放逐了桀;周武王讨伐殷,左边骖马是母骐马,右边骖马是母骥马,最终战胜了纣。如今到了华山南面,主君如果不想渡河也就罢了;若要渡河,与我同船又有什么妨碍?”赵简子很高兴,于是和她一同渡河。到河流中央,娟为赵简子唱《河激之歌》,歌词说:“登上那高岸啊,面对清清的河水;水波扬起啊,幽深而迷茫;祈求神灵赐福啊,却醉得不能醒;诛罚将要降临啊,我心惊恐;刑罚既然解除啊,沟渎便清平;我手持船桨啊,操纵船的缆绳;蛟龙前来相助啊,主君将要归去;呼唤船桨啊,前行不要疑虑。”赵简子大为高兴,说:“从前我梦见娶妻,难道就是这个女子吗?”于是派人祝祷除秽,立她为夫人。娟于是拜了两拜辞谢说:“按照妇人的礼法,没有媒人不能出嫁;父母严亲尚在,我不敢听从您的命令。”说完便辞去。赵简子回去后,便向她父母送纳聘礼,正式立她为夫人。君子说:“女子娟通达事理而且善于辞说。”《诗经》说:“来游来歌,以此表达自己的声音。”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娟说:“主君想趁他醉了杀掉他,我担心他身体感觉不到疼痛,内心也不知道自己的罪过。如果他不知道罪过就杀了他,这是杀害无辜。希望等他醒来再杀他,使他知道自己的罪过。”简子说:“好。”于是释放了他,没有杀他。简子将要渡河时,划船的人少了一名。娟撩起衣襟,拿起船桨请求说:“我愿意替父亲来拿桨。”简子说:“我将要出行,选用士大夫,斋戒沐浴,发誓不和妇女同船渡河。”娟回答说:“我听说从前商汤讨伐夏,左边的骖马是母骊马,右边的骖马是母靡马,于是放逐了桀;周武王讨伐殷,左边的骖马是母骐马,右边的骖马是母骥马,于是战胜了纣。如今到了华山的南面,主君如果不想渡河也就算了;既然要和我同船,又有什么妨碍呢?”简子很高兴,于是和她一起渡河。船行到河中间时,娟替简子唱起《河激之歌》,歌词说:“登上那高岸啊,面对着清清的河水;水波扬起啊,遥远而浩荡;祈祷求福啊,醉了还不醒;诛杀将要降临啊,我的心惊恐;刑罚既已解除啊,河水于是清澈;我拿着船桨啊,掌握着缆绳;蛟龙前来相助啊,主君将要归去;来吧,划船啊,前行不要迟疑。”简子非常高兴,说:“从前我梦见娶妻,难道就是这个女子吗?”于是派人举行祝祷和祓除仪式,立她为夫人。娟于是拜了两拜,辞谢说:“婚姻是妇人的礼法,没有媒人就不能出嫁;父亲还在家中,我不敢听从您的命令。”说完便辞别离去。简子回去后,就把聘礼送到她父母那里,立她为夫人。君子说:“女娟通达事理,而且善于言辞。”《诗经》说:“来这里游玩,来这里歌唱,以此表达自己的声音。”说的就是这件事。回国复命,刚进入黄河以北的武州。《隋书·地理志》说,下邳郡的下邳,梁代称归政,设置为武州。轻车将军刚刚追随李定远,却还没有跟随班超。《汉书》说,李广的堂弟李蔡,汉武帝元朔年间任轻车将军,跟随大将军攻打右贤王,因功封为安乐侯。《后汉书》说,班超出使西域,使三十六国通好,汉明帝永元七年封为定远侯。奉诏到祁连山后返回,在疏勒彰显军威而归。《汉书》说,霍去病到达祁连山,俘获许多首级和俘虏,皇帝说:“骠骑将军渡过钧耆,越过居延,终于到达小月氏,攻打祁连山,擒获单于、单桓王、酋涂王以及相国、都尉等率众投降的人二千五百人,可以说是能够使敌人归服,知道功业成就便停止。”师古说,祁连就是天山,匈奴称天为祁连。《汉书·西域传》说,疏勒国治所在疏勒城,距长安九千三百里。《后汉书》说,耿恭率兵据守疏勒城,汉朝派兵迎接校尉,于是归来。飞蓬使腰带渐渐松弛,秋日般的鬓发使容颜衰老。寄语旧日相识,要知道我活着进入了关内。《后汉书·班超上疏》说:“臣不敢希望活着到达酒泉,只愿活着进入玉门关。” 《冬狩行四韵连句应诏》。三川地区羽檄飞驰,六郡良家子弟被选拔。《韦昭注》说,三川是河水、伊水、洛水。《史记·陈豨传》皇帝说:“我用羽檄征召天下兵马。”注说,魏武帝奏事说:“如今边境稍有警报,就在檄文上插羽,意思是让羽檄飞驰。”裴骃说,推究这句话,是因为在檄书上插鸟羽,称作羽檄,取其像飞鸟一样迅速。《后汉书·百官志》说,羽林郎掌管宫廷宿卫和侍从,通常从汉阳、陇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六郡的良家子弟中选补。这里本指汉武帝为便于骑马随从出猎,命人轮流宿卫殿阶岩屋,因此称为岩郎。到细柳城检阅军队,在长杨苑校阅田猎。《三辅黄图》说,细柳观在长安西北。《三辅旧事》说,汉文帝时大将军周亚夫驻军细柳,今称古徼。又《三辅黄图》说,长杨宫有射熊馆。汉武帝喜欢亲自射熊,司马相如随驾在上林苑作赋,扬雄也作《长杨赋》进谏。受惊的野鸡追逐鹰飞起,腾跃的猿猴看着箭转;河曲处鸣响胡笳归来,还想起南皮游猎后返回的情景。《尔雅》说,河流每百里有一个小弯曲,每千里有一处弯曲和一段直流。

《汉书·渤海郡南皮县》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时驾而游,北遵河曲,従者鸣笳以啓路。”《文学记》乘于后车。又曰:“毎念昔日南皮之游,诚不可防。”谢灵运《拟邺中诗》曰:“念昔渤海时,南皮戏清沚,今复河曲游,鸣笳泛兰汜。”是也。吕向曰:“魏近河,故云河曲防笛也。”笳,《説文》作防字同】和王内史従驾狩【王内史,王褒也。《周书·王褒传》曰:保定中,除内史中大夫】冬狩出离宫,还过猎武功【左氏传曰:春搜,夏苖,秋狝,冬狩。杜预曰:狩,围守也。冬物毕成,获则取之,无所择也。汉书贾山曰:起咸阳而西至雍,离宫三百。师古曰:凡言离宫者,皆谓于别处置之,不常居也。汉书地理志曰:右扶风武功县太壹山,古文以为终南垂山,古文以为敦物,皆在县东】涧横偏碍马,山虚絶响。弓更嬴承落雁,韩卢鬬蛰熊【博物志曰:更嬴谓魏王曰:臣能射为虚发而下鸟。王曰:然,试可于此乎?闻有鸟従东来,嬴虚发而下之也。事出战国防鸟雁也。国策作雁。又国防曰:韩卢,天下之骏犬也。淮南子曰:熊罴蛰蔵。毛诗草木虫鱼疏云:熊能攀缘上树,见人则颠倒自投地而下。冬则入穴而蛰,始春而出。脂谓之熊。白罴有黄罴,有赤罴,大于熊,其脂如熊白而麤,不如熊白美也】犹开三面网,谁肯一山重【吕氏春秋曰:汤见网置四面,拔其三面,置其一面,祝曰:欲高者高,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汉南闻之,归者四十国】入道士馆金华开八景,玉洞上三危【黄庭内经曰:兼行形中八景,神二十四真出自然。陶▯景《真灵位业图》有八景城。《吕氏春秋》曰:水之美者,有三危之露。高诱曰:三危,西极山名】云袍白鹤度风管,凤凰吹【黄庭内经》曰:丹景云袍,带虎符。《易説》曰:春有白鹤之云也。《汉书音义》曰:律得风气而成声。《风俗通》曰:舜作箫,其形参差以象鳯翼,十管长尺二寸。《列仙传》曰:秦女吹箫作凤凰鸣。曹植《乐赋》云:凤凰吹笙】野衣缝蕙叶,山巾篸笋皮【楚辞》曰:荷衣兮蕙带。王逸云:蕙,香草也。《汉书》曰:高帝为亭长,以竹皮为冠,令求盗之薛治,时时冠之,及贵常冠,所谓刘氏冠也。应劭曰:以竹始生皮作冠,今鹊尾冠是。师古曰:竹皮,笋皮,谓笋上始解之箨,今亦往往为笋皮,中古之遗制也。《説文》云:篸,差也,声所今切。篸疑作糁。郑康成《周易》“覆公餗”注云:糁谓之餗,震为竹,竹萠曰笋,笋者餗之为菜也。兹作篸,葢从竹也】何必淮南馆,淹留攀桂枝【淮南王安招隐士》曰:桂树丛生兮山之幽,又云:攀援桂树兮仍淹留】奉和永丰殿下言志十首【永丰殿下梁故永丰侯萧防也。《北史》六:「萧防,字智遐,武帝弟成安王秀之子也。在梁封永丰侯。武陵王僭号,宗室在蜀惟防一人。尉迟迥入蜀,従防归魏。仕周,歴少保、少傅,改封蔡阳郡公。」《晋书·地理志》:「始安郡有永丰县】立徳齐今古,资仁一毁誉【左氏传曰:太上有立徳。论语曰:谁毁谁誉?誉平声】无机抱瓮汲,有道带经锄【庄子曰:子贡南逰于楚,反于晋,过汉隂,见一丈人,方将为圃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搰搰然用力甚多而见功寡。子贡曰:有械于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见功多,夫子不欲乎?为圃者卭而视之曰:奈何?曰: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挈水若抽数如▯汤,其名为橰。为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闻之吾师,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吾非不知羞而不为也。説文曰:瓮汲瓶也,音于贡反。魏畧曰:常林少单贫,性好学,汉末为诸生,带经锄。其妻尝自餽饷之,林虽在林野,其相敬如賔。又汉书云:儿寛带经而锄】处下惟名恵,能言本姓蘧【列女传曰:栁下恵死,门人将諡之,妻曰:夫子之谥宜为恵乎?门人従以为谥。能言本姓蘧者,按下文宠辱惨舒二语,疑指蘧伯玉也。左传襄十四年:孙氏欲逐献公,见蘧伯玉,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知愈乎?遂行従近关出。二十六年:寗喜欲纳公告蘧伯玉,伯玉曰: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従近闗出。疑此二语能言者也。言如栁下恵蘧伯玉者,可以无惊宠辱,不系惨舒者也】未论惊宠辱,安知系惨舒【老子曰:宠辱若惊。西京赋曰:夫人在阳时舒,在隂时则惨。此章深慕避世之人,身无荣辱,不可及也】

译《汉书·渤海郡南皮县》载,魏文帝给吴质的信说:“有时驾车出游,向北沿着河流曲折处前行,随从鸣笳为我们开路。”《文学记》说,乘坐在后车上。又说:“每次想起往日南皮的游玩,实在难以忘怀。”谢灵运《拟邺中诗》说:“想起从前在渤海之时,在南皮清澈水边嬉游;如今又在河曲游览,鸣笳漂过兰草水岸。”就是这个意思。吕向说,魏地靠近黄河,所以说河曲鸣笛。笳,《说文》作“篳”,字义相同。奉和王内史随驾出猎。王内史就是王褒。《周书·王褒传》说,保定年间,授任内史中大夫。冬季出猎离宫,回来时又经过武功。《左氏传》说,春天举行搜猎,夏天举行苗猎,秋天举行狝猎,冬天举行狩猎。杜预说,狩就是围守;冬天万物已经成熟,捕获时一并取用,没有什么可选择的。《汉书·贾山传》说,从咸阳向西直到雍地,离宫有三百所。师古说,凡是称离宫,都是在别处设置的宫室,不是皇帝通常居住之处。《汉书·地理志》说,右扶风武功县有太壹山,古文认为是终南山的支脉,另有古文认为是敦物山,都在县东。山涧横在路上,偏偏挡住马匹;山中空旷,万籁俱无。弓箭手更嬴只虚发一箭便射落飞雁,韩卢与蛰伏的熊搏斗。《博物志》说,更嬴对魏王说:“我能够只空弦发射便射下飞鸟。”魏王说:“果真如此,可以在这里试试吗?”正好听见有鸟从东方飞来,更嬴空发一箭,鸟便落下。这件事见于《战国策》射鸟雁的故事,《国策》作“雁”。又《国策》说,韩卢是天下的骏犬。《淮南子》说,熊罴冬季蛰伏藏身。《毛诗草木虫鱼疏》说,熊能够攀爬上树,见到人便倒头从树上投身下来;冬天进入洞穴蛰伏,初春才出来。熊脂叫作熊白。白罴有黄罴、赤罴,比熊大,脂肪如熊白但粗,不如熊白美。仍然张开三面网,谁肯重重围住一座山?《吕氏春秋》说,商汤见有人把网张在四面,便撤去三面,只留一面,并祝祷说:“想往高处走的就往高处,想往低处走的就往低处,我只捕取触犯天命的。” 汉水以南的诸侯听说这件事后,归顺的有四十国。进入道士的馆舍。金华山有八景,玉洞上接三危山。身穿云袍的仙人驾白鹤,吹奏风管;凤凰吹箫而鸣。穿着野衣,以蕙草叶缝制;戴着山巾,以笋皮作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寸〕 《说文》说:“篸”是参差不齐的意思,读音为所今切。篸字疑当作“糁”。郑康成注《周易》“覆公餗”说:“糁”就是“餗”;震卦象竹,竹的萌芽叫笋,笋就是可作菜的餗。这里写作“篸”,大概是因为从竹旁。何必停留在淮南王的馆舍,还要攀折桂枝而久留呢?奉和永丰殿下《言志》诗十首。永丰殿下,就是梁朝故永丰侯萧防。《北史》卷六记载:“萧防,字智遐,是武帝之弟成安王萧秀的儿子。梁朝时封为永丰侯。武陵王僭号时,宗室留在蜀地的只有萧防一人。尉迟迥进入蜀地,萧防跟随他归附北魏。仕于北周,历任少保、少傅,改封蔡阳郡公。”《晋书·地理志》说:“始安郡有永丰县。” 树立德行,可以与古今相齐;凭借仁德,不受毁誉影响。没有机巧之心,抱着水瓮汲水;遵循大道,带着经书锄田。处于卑下地位,只求留下惠名;能这样说的人,本姓大概是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一日〕 门人于是依从,把“惠”作为谥号。能说出本姓蘧的人,按下文“宠辱”“惨舒”两层意思看,疑指蘧伯玉。《左传》襄公十四年记载:孙氏想驱逐晋献公,见到蘧伯玉,蘧伯玉回答说:“国君治理他的国家,臣下岂敢干预?即使干预了,哪里知道会更好呢?”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境。襄公二十六年又记载:宁喜想迎立卫献公,告诉蘧伯玉,蘧伯玉说:“我蘧瑗没有听说国君怎样出国,哪里敢听说他怎样回国?”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境。这里说的“能言”,疑指这两件事。意思是,像柳下惠、蘧伯玉这样的人,可以不因宠辱而惊动,也不受忧喜牵系。还没有谈到宠辱使人惊惧,哪里知道会受忧喜牵系呢?

王子从边服,临卭惜第如【言防在蜀也。相如传曰:第俱如临卭。索隠曰:第,且也,如往也。师古曰:第,但也。周书本传曰:转轻车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守。及侯景作乱,武陵王纪承制领益州刺史,是也】星桥拥冠盖,锦水照簪裾【星桥、锦水,皆蜀地也。水经注曰:李冰造桥,上应七宿,故世祖谓吴汉曰:安军宜在七桥连星间。后汉书曰:公孙述募敢死五千人,以配延岑于市桥。注云:市桥即七星之一桥也。李膺益州记曰:冲星桥,旧市桥也,在今成都县西南四里。谯周益州志曰:成都织锦既成,濯于江水,其文胜于初成,他水濯之不如也。尔雅曰:衱谓之裾。方言曰:即衣后裾也】论文报潘岳,咏史答应璩【晋书曰:潘岳字安仁,荥阳中牟人也。美姿仪,辞藻絶丽,尤善为哀诔之文。世説曰:孙兴公云:潘文烂若披锦,无处不善。魏志曰:应玚弟壉,以文章显,官至侍中。裴松之注云:文章叙传曰:应璩字休琏,博学好属文,善为书记】帐幕参三顾,风流盛七舆【蜀志诸葛亮上疏曰: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左传僖十年云:及七舆大夫。又襄二十三年云:惟魏氏及七舆大夫与之服防。于僖传言上军之舆帅七人属申生者,于襄传言下军之舆帅七人属栾盈者。杜预曰:七舆,官名。侯伯七命,副车七乘。刘▯谓服言是矣。此章言防従武陵王纪在蜀领益州刺史,声名之盛也】茫茫实宇宙,与善定冯虚【言宇宙茫茫,天与善人之説为虚也。淮南子曰:茫茫昧昧,従天之道。又曰:纮宇宙而章三光。后汉郎顗传易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大夫伤鲁道,君子念殷墟【史记太史公曰:余闻孔子称曰:甚矣鲁道之衰也,观庆父及叔牙、闵公之际,何其乱也。按孔子甞为鲁司寇,故云大夫。尚书大传曰:微子将朝周,过殷之故墟,见麦秀之□□,此父母之国,志动心悲也。大夫伤鲁道者,喻湘东武陵兄弟搆衅,乱如叔牙闵公之际也。君子念殷墟者,喻防在蜀而蜀亡也。《周书》本传曰:「成都为尉迟迥所破,防遂请降,许之】程乡既开国,安平遂徙居【史记》曰:「重黎氏在周,程伯休甫。」应劭曰:「封为程国,伯休甫其字也。」《括地志》云:「安陵故城在雍州咸阳东二十一里,周之程邑也。」《汉书·地理志》曰:「淄川国东安平。」孟康曰:「纪季以酅入于齐,今酅亭是也。」师古曰:「傅陵有安平,故此加东。酅音携。」按《左传·庄三年》:「纪季以酅入于齐,纪于是始判。」杜预曰:「季,纪侯弟。酅,纪邑,在齐国东安平县。齐欲灭纪,故季以邑入齐为附庸,先祀不废,社稷有奉,故书字贵之。」程乡既开国者,喻防归魏,仕周,封蔡阳郡公,是开国也。安平遂徙居者,喻防従蜀徙魏,武陵灭而永丰封,若春秋时纪亾而季存也】讵能従小隐,终然游太初【晋·王康琚》反《招隐》诗曰:「小隐隐陵薮,大隐隐朝市。」《易·干凿度》云:「太初者,气之始。」言不能隐于陵薮,在此朝市,终当遂其初志也。此章言蜀亡防归于魏也】直城风日美,平陵云雾除【三辅黄图曰:长安西出第二门曰直城门,汉书地理志云:平陵属右扶风】来往金张馆,▯歌许史闾【汉书曰:功臣之后帷有金氏张氏,亲近贵宠,比于外戚;又曰:孝宣许皇后,元帝母,元帝封外祖父广汉为平恩侯;史良娣,宣帝祖母也,兄恭,宣帝立,恭已死,封恭长子高为乐陵侯;左太冲咏史诗云:朝集金张馆,暮宿许史□】凤台迎防玉,河阳送婕妤【仙传拾遗曰:萧史善吹箫,作鸾鳯之响,秦穆公有女防玉,善吹箫,公以防玉妻之,遂教防玉作凤鸣,居十数年,吹箫似鳯声,鳯凰来止其屋,公为作鳯台,夫妇止其上,一旦防玉乘凤,萧史乘龙,升天而去,秦为作凤女祠,时闻箫声,今洪州西上絶顶有萧史石仙坛、石室及岩屋真像存焉;列女传曰:赵飞燕姊娣者,成阳侯赵临之女,孝成皇帝之宠姬,成帝甞微行出,过河阳主,乐作,上见飞燕而悦之,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俱为婕妤,河阳汉书作阳阿】五马遥相问,双童来夹车【古诗日出东南隅行曰:使君従南来,五马立踟蹰,使君遣吏往,问此谁家姝;又相逢狭路间曰:相逢狭路间,道路不容车,如何两少年,夹毂问君家;此章言其归魏仕周之事也】

译王侯之子从边地归来,临邛的人珍惜他的门第,视之如星。星桥上冠盖云集,锦水映照着簪缨衣裾。在文章方面,可以酬答潘岳;吟咏史事,可以应和应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四里〕 魏国志书说:应玚的弟弟应璩以文章显名,官至侍中。裴松之注引《文章叙传》说:应璩字休琏,博学而喜爱写文章,擅长撰写书记。帷帐中仿佛有三顾之礼,风流声名盛过七舆大夫。茫茫宇宙之中,天道是否真的总是助善,实在难以确定。大夫为鲁国国道衰败而悲伤,君子思念殷商的废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二十三年、七人〕 孔子曾任鲁国司寇,所以说“大夫”。《尚书大传》说:微子将要朝见周王,经过殷商的故都废墟,看见麦子秀穗,想到这里是父母之国,心志震动而悲伤。所谓“大夫伤鲁道”,是以此比喻湘东王与武陵王兄弟发生争斗,局势像叔牙、闵公时期那样混乱;所谓“君子念殷墟”,是比喻萧防身在蜀地而蜀地灭亡。《周书》本传说:“成都被尉迟迥攻破,萧防于是请求投降,尉迟迥答应了。”程乡已经建立了国家,安平也于是迁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里、三年〕 所谓“程乡既开国”,是比喻萧防归附北魏,仕于北周,封为蔡阳郡公,这就是建立国家的意思。所谓“安平遂徙居”,是比喻萧防从蜀地迁往魏地,武陵王败亡而他受封永丰侯,正如春秋时纪国灭亡而纪季得以保存。哪里能够只作隐居山林的小隐士,最终还是要在太初之世遨游。直城一带风光明丽,平陵的云雾已经消散。往来于金氏、张氏的馆舍,歌舞于许氏、史氏的里巷。凤台迎接弄玉,河阳送别婕妤。五马远远地相互问候,两个童子前来夹护车驾。又有《相逢狭路间》说:“在狭路间相逢,道路窄得容不下车。两个少年怎么了,夹住车轮来问你是哪一家的人?”这一章说的是萧防归附北魏、仕于北周的事情。

托情忻六学,游目爱三余【六学,疑六经诗书礼易春秋也,又疑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魏畧曰:董畧字季真,善左氏传,言学当以三余:冬者嵗之余,夜者日之余,隂雨者时之余】覆局能悬记,看碑解暗疏【魏志曰:王粲观人围棊,局壊,粲复为之。棊者不信,以帊葢局,使更以他局为之,用相比不误,一道其强记默识如此。世説曰:魏武过曹娥碑下,杨修见碑背上题作「黄绢幼妇外孙韲臼」八字,魏武曰:「解否?」答曰:「解。」魏武曰:「卿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乃曰:「吾已得,吾已得。」令修别记所知,修曰:「黄绢,色丝也,于字为絶;幼妇,少女也,于字为妙;外孙,女子也,于字为好;韲臼,受辛也,于字为辞。所谓絶妙好辞也。」魏武亦记之,与修同曰:「我才不及卿,乃觉三十里】讵甞游魏冉,那时説范防【史记曰:穰侯魏冉者,秦昭王母宣太后异父长弟,封穰侯,相秦。魏人范睢,自谓张禄先生,讥穰侯之伐齐奸説秦昭王,昭王于是用范睢,免相国令泾阳之属皆出关。又曰:范睢为秦相,封应侯。蔡泽闻应侯任郑安平、王稽皆负重罪于秦,应侯内慙,蔡泽乃西入秦,将见昭王,使人宣言以感怒应侯。应侯闻之,使人召蔡泽,泽説应侯,称善以闻。秦昭王昭王召见与语,大悦之,拜为客卿。范睢免相】池水朝含墨,流萤夜聚书【羊愔能书,人姓名曰:「▯农张芝,字伯英,高尚不仕,善草书,精劲絶伦。家之衣帛中,必先书而后练。临池学书,池水尽黒。每书云:匆匆不暇草,人谓为草圣。弟昶,汉黄门侍郎,亦能草。今世芝草者,多是昶作也。」晋书曰:车▯贫不得油,夏月囊萤照书读。北史列传云:萧防善草书,名亚王褒,算数医方,咸亦留意。所着诗赋杂文数万言,颇行于世。武成中,明帝令诸文儒于麟趾殿校定经史,仍撰世谱,防亦豫焉。此章言防以文学见重于周也】兴云榆荚。晩烧薙杏花初【春秋元命苞曰:三月榆荚落。月令曰:季夏之月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郑注云:薙谓廹也,芟草也。谓欲稼莱地,先难其草,草干烧之。至此月大雨流水潦畜其中,则草死不复生,而地美可稼也。薙人掌杀草职曰:夏日至而薙之。又曰:如欲其化也,则以水火变之。汜胜之书曰:杏始华荣,辄耕轻土弱土。望花落复耕之,辄蔺之。此谓一耕而五获。淮南时则训曰:二月官仓,其树杏。按杏花在二月。又按周礼五月夏至薙之,六月合烧之。烧薙当在五六月,此云烧薙杏花初者,葢谓二月,谓兴农播谷之初也】滮池侵黍稷谷水播菑畬【説文曰:滮水流貌,从水彪省声,皮彪切。诗曰:滮池北流。又説文曰:菑不耕田也,畬三嵗治田也。易曰:不菑畬。菑侧词切,畬以诸切。徐锴曰:菑从艸从巛从田,田不耕则艸塞之,故从巛巛音灾】六月蝉鸣稻千金龙骨渠【月令曰:仲夏之月蝉始鸣,孟秋之月寒蝉鸣。是五月蝉鼔翼始鸣,六月蝉正鸣时,稻将熟矣。杨佺期洛阳记曰:千金堰在洛阳城西三十五里。汉书沟洫志曰:严熊言临晋民愿穿洛以溉重泉以东万余顷,故恶地诚得水可令亩十石。于是发卒万人穿渠,穿得龙骨,故名曰龙骨渠。括地志云:伏龙祠在同州冯翊县西北四十里,故老云汉时自徴穿渠引洛得龙骨,其后立祠,因以伏龙为名,今祠颇有灵验也】含风揺古度防露动林于【吴都赋曰:松梓古度。刘欣期交州记曰:古度树不华而实,实従皮中出,大如安石榴,色赤可食。其实中有如蒲梨者,取之为粽数日不煑即成虫如蚁有翼穿皮飞出着屋正黒。楚辞曰:上葳蕤而防露兮,下泠泠而来风。戴凯之竹谱曰:葢竹所生,大抵江东上密防露,下疎来风。林于竹名。吴越春秋曰:袁公问于处女:吾闻子善劒,愿一见之。女曰:吾不敢有所隐,惟公试之。于是袁公作林于竹,竹枝上颉桥末堕地,女即防末。袁公则飞上树,化为白猿。《吴都赋》云:“其竹则筼筜、箖箊是也。”此章谓“防”言志所在,以谷稼为事也】

译寄托情怀于六学,纵览景物而喜爱“三余”之学。棋局被打乱后仍能悬记,观看碑文背面也能解出隐语。哪里曾经游说过魏冉,又何时谈论过范睢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魏人范睢自称张禄先生,讥刺穰侯魏冉讨伐齐国、以奸诈之说游说秦昭王。秦昭王于是任用范睢,免去魏冉的相国职位,并令泾阳君等人都出关。后来范睢做了秦国相国,封为应侯。蔡泽听说应侯任用的郑安平、王稽都在秦国犯下重罪,应侯内心惭愧,蔡泽便向西进入秦国,打算求见昭王,又派人扬言来激怒应侯。应侯听说后派人召见蔡泽,蔡泽劝说应侯,并把这些话报告给昭王。秦昭王召见蔡泽,与他交谈后十分高兴,任命他为客卿。范睢于是免去相位。池水因张芝临池学书而早晨仿佛含着墨色,流萤在夜里聚集,照亮书卷。武成年间,明帝命令各位文士在麟趾殿校订经史,又编撰世谱,萧防也参加其中。这一章说萧防凭借文学才能受到北周的重视。云气兴起,榆荚飘落;晚春烧除杂草,正是杏花初开之时。滮池的水流侵入黍稷田,河水灌溉新垦地和已经耕治多年的熟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二月、五月、六月〕 《说文》又说:“菑”是不耕种的田,“畬”是治理了三年的田。《易经》说:“不菑畬。”六月蝉声鸣响,稻谷价值千金,龙骨渠中的水流淌。微风吹来,摇动古度树;露水将降,林于竹也随之摇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三十五里、十石、万人、四十里〕 《楚辞》说:“树上草木繁茂而承受露水,树下清凉而迎来微风。”戴凯之《竹谱》说:竹子大多生长在江东,上部茂密以承露,下部疏松以通风;林于是竹子的名称。《吴越春秋》记载:袁公问处女:“我听说你善于用剑,愿意让我见识一下吗?”处女说:“我不敢有所隐瞒,请您试试看。”于是袁公举起林于竹,竹枝向上弹起,竹梢落下,处女立即追击竹梢。袁公便飞上树,化为白猿。《吴都赋》说:“那里有筼筜、箖箊等竹子。”这一章说“防”,是指萧防的志向所在,即以谷物农作物为事业。

自怜循短绠,方欲问长沮【此下皆子山自谓也。淮南子曰:短绠不可以汲深,器小不可盛大,非其任也。高士传曰:长沮桀溺者,不知何许人人也,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长沮曰:是知津矣】茂陵体犹瘠,淮阳疾未祛【史记曰:司马相如病免家居茂陵。又曰:汲黯多病,以诸侯相秩居淮阳十嵗而卒】翻疑承毒水,忽似遇昌葅【左氏传曰:晋伐秦,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又僖三十年传曰:王使周公阅来聘,飨有昌歜。杜元凯注云:昌歜,昌蒲葅也。歜在感反。周礼郑注云:昌本昌蒲,相切之四寸为葅】汉阳嗟欲尽,咎繇惧忽诸【左氏传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又文五年传曰:楚子爕灭蓼,臧文仲闻六与蓼防,曰:臯陶庭坚不祀忽诸。杜预曰:六与蓼皆臯陶后也,伤二国之君不能建徳结援大国,忽然而亡。此章言已本小材素有隐志,况复多病,疑承毒水者,有若江陵防后,随例入关;似遇昌葅者,本以聘问来秦,备物宜飨。今久留长安,伤梁之宗室荡然欲尽,而梁国亦忽然而亡者也】弱龄参顾问,畴昔滥吹嘘【言已少年在东宫时得备顾问,滥竽粟食也。龄,年也。陶潜诗云:“弱龄寄事外。”后汉百官志本注曰:“掌侍左右,赞导众事,顾问应对】绿槐垂学市,长杨映直庐【三辅黄图曰:“元始中起明堂,列槐树数百行,朔望诸生持经书及当郡所出物于此卖买,号曰槐市。”又曰:“长杨宫在盭厔县东南三十里。”汉书音义,张宴曰:“直宿曰庐】连盟翻灭郑,仁义反亡徐【史记郑世家曰:“郑君乙立二年,郑负黍反复归韩。十一年,韩伐郑取阳城。二十一年,韩哀侯防郑并其国,言负黍之地来归,是连盟也。”负黍反,郑卒以灭。喻侯景以十三州内属梁,卒以之亡也。徐,嬴姓国。春秋徐子章羽奔楚是也。徐偃王志曰:“徐偃王治国仁义着闻,欲舟行上国,乃导沟陈蔡之间,得朱弓矢以为天瑞,遂因名为号,自称徐偃王。江淮诸侯服従者三十六国。周王闻之,遣使至楚,令伐之。偃王爱民不鬬,遂为楚败,北走彭城武原县东山下,百姓随者万数,因名其山为徐山。山下立石室,亦有神灵,民人请祷焉。徐偃行仁而徐亡,以喻梁武佞佛而梁亡也】还思建邺水,终忆武昌鱼【晋书五行志云:“吴孙皓初童謡曰:‘寜饮建邺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邺死,不止武昌居。’”按建邺,梁武帝所都。武昌,汉之江夏鄂县,吴曰武昌,梁属郢州。本云不食武昌鱼,今子山羇旅长安,建邺、武昌旧都旧国,皆可思也。又按子山曽为郢州别驾,与湘东王论水战事,深为梁主所赏。従建邺至江陵途之所经,故武昌为可忆矣。此章追述平生时,抄撰东宫出入禁闼及侯景内附,有如负黍之侵,梁武行仁终蹈偃王之辙而已。身遭离乱,心念乡关,建邺旧宫似渴,江流之水,武昌鱼味不啻秋风之鲈矣】崩堤压故栁,哀社卧寒樗【诗曰:采荼薪樗。草木虫鱼疏云:樗树及皮皆似漆青色,其叶臭】野鹤能自猎,江鸥解独渔【説文曰:鸥,水鹗也】汉隂逢荷篠,缁林见杖挐【高士传曰:汉隂丈人者,楚人也。子贡适楚,过汉隂,见丈人为圃,入井抱瓮而灌,用力甚多而见功寡。又曰:荷篠丈人不知何许人也。论语遇丈人以杖荷篠,包曰:篠,竹器。説文作筱,芸田器也。庄子曰:孔子游乎缁帷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孔子▯歌鼓琴奏曲未丰,有渔父者下船而来,以聴曲终而招子贡、子路二人俱对客指孔子曰:有土之君与?子贡曰:非也。侯王之佐与?曰:非也。客乃笑而还,行言曰:仁则仁矣,恐不免其身苦心劳形以危其真。呜呼逺哉,其分于道也。子贡还报孔子,孔子推琴而起曰:其圣人与?乃下求之至于泽畔,方将杖挐而引其船,顾见孔子还向而立。孔子反走再拜而进,言毕乃刺船而去,延苇间。顔渊还车,子路授绥,孔子不顾待,水波定,不闻挐音而后敢乘。司马云:挐,桡也】阮籍甞思酒,嵇康懒著书【晋书阮籍传曰:籍本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魏志曰:嵇康文辞壮丽,好言老庄,而尚竒任侠】

译我自怜才力浅薄如短绳,正想去请教长沮;司马相如居茂陵时身体仍很瘦弱,汲黯在淮阳任职时疾病尚未痊愈。反倒疑心自己承受了毒水,又忽然像遇到了昌蒲腌菜。汉阳的姬姓诸国可叹将要被楚国灭尽,皋陶的后裔也担心会突然灭亡。〔这里以下都是子山自指。淮南子说:“短绳不能汲取深井之水,小器不能容纳大物,因为不胜任。”《高士传》说:“长沮、桀溺,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两人并耦而耕。孔子经过那里,让子路去问渡口。长沮说:‘他自己就是知道渡口的人。’”《史记》说:“司马相如病免,居住在茂陵。”又说:“汲黯多病,按诸侯相的秩禄居住在淮阳十年而死。”《左氏传》说:“晋国攻打秦国,秦人把毒药投进泾水上游,晋军士卒大多死亡。”又《僖公三十年传》说:“周王派周公阅来聘问,宴飨时有昌歜。”杜预注说:“昌歜,就是昌蒲腌菜。”歜,音感反。《周礼》郑玄注说:“昌本是昌蒲,把它切成四寸长腌制,就是菹。”《左氏传》说:“汉水以北的姬姓诸侯国,楚国确实把它们全都灭尽了。”又《文公五年传》说:“楚子燮灭掉蓼国,臧文仲听说六国与蓼国都灭亡了,说:‘皋陶、庭坚的祭祀就这样突然断绝了。’杜预说:‘六、蓼都是皋陶的后代;这是哀伤两国国君不能树立德行、结援大国,所以忽然灭亡。’本章说自己本来才力微小,向来有隐居的志向,何况又多病;所谓疑承毒水,是说自己像晋军经过泾水,随例进入关中;所谓似遇昌菹,是说本来是奉命聘问而来秦地,准备了礼物应当接受宴飨。如今久留长安,哀伤梁朝宗室荡然将尽,梁国也忽然灭亡。〕 本章说自己年轻时曾在东宫参与顾问,过去却承受了过分的吹嘘。〔意思是自己年轻时在东宫,得以充任顾问,不过是滥竽充数、白受俸禄。龄,就是年。陶潜诗说:“年轻时寄身于世事之外。”《后汉书·百官志》本注说:“负责侍奉左右,赞助、引导各种事务,接受询问并作答。”绿槐垂荫于槐市,长杨宫映照着值宿的庐舍。〔《三辅黄图》说:“元始年间修建明堂,排列数百行槐树,每月初一、十五,诸生带着经书和本郡出产的物品在这里买卖,号称槐市。”又说:“长杨宫在盩厔县东南三十里。”《汉书音义》张晏说:“值宿的地方叫庐。”〕接连结盟反而使郑国灭亡,讲仁义却反而使徐国灭亡。〔《史记·郑世家》说:“郑君乙即位第二年,郑国的负黍反复归附韩国。第十一年,韩国攻打郑国,夺取阳城。第二十一年,韩哀侯攻打郑国并吞了它的国家;负黍之地归来,说的是结盟之事。”负黍反复归附,郑国最终还是灭亡。这里用来比喻侯景以十三州归附梁朝,最终却因此使梁朝灭亡。徐国是嬴姓国家,《春秋》中徐子章羽逃奔楚国就是此国。《徐偃王志》说:“徐偃王治理国家,仁义著名,想用舟船通行于上国,于是疏导陈、蔡之间的沟渠,得到朱弓、朱箭,认为是上天的祥瑞,便用它作为名号,自称徐偃王。江淮诸侯归服的有三十六国。周王听说后,派使者到楚国,命令楚国攻打他。徐偃王爱护百姓,不愿争斗,终于被楚国击败,向北逃到彭城武原县东山下,跟随他的百姓有数万人,于是把那座山命名为徐山。山下立有石室,也有神灵,百姓来请求祈祷。徐偃王实行仁政而徐国灭亡,用来比喻梁武帝佞信佛教而梁朝灭亡。〕 我仍然思念建邺的水,始终怀念武昌的鱼。〔《晋书·五行志》说:“吴孙皓初年有童谣:‘宁可饮建邺的水,不吃武昌的鱼;宁可回建邺去死,不在武昌居住。’”建邺是梁武帝建都之地。武昌是汉代江夏郡鄂县,吴国改称武昌,梁朝属郢州。本来童谣说不吃武昌鱼,如今子山羁旅长安,建邺、武昌都是旧都旧国,都值得思念。又据考,子山曾任郢州别驾,曾同湘东王讨论水战之事,深受梁主赏识。从建邺到江陵,途中经过武昌,所以武昌尤其值得怀念。这一章追述平生,写自己曾出入东宫禁闼,也写侯景归附,如同负黍被侵;梁武帝实行仁政,最终也走上了徐偃王的旧路而已。自己遭逢离乱,心中思念故乡,建邺的旧宫仿佛令人焦渴,江流之水、武昌鱼的滋味,不亚于秋风中的鲈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二年、十一年、二十一年〕 崩塌的堤岸压着旧柳树,荒凉的社坛旁倒卧着寒冷而无用的樗树。〔《诗经》说:“采摘苦菜,砍取樗木。”《草木虫鱼疏》说:“樗树以及树皮都像漆一样呈青色,叶子有臭味。”〕野鹤能够独自捕猎,江鸥懂得独自捕鱼。〔《说文解字》说:“鸥,是水鹗。”〕我在汉阴遇见扛着竹器的老人,在缁帷之林见到拄杖持桡的渔父。〔《高士传》说:“汉阴丈人是楚国人。子贡到楚国,经过汉阴,看见一个老人治理菜园。他进入井中抱着水瓮灌溉,用力很多而见效很少。”又说:“荷篠丈人,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论语》记孔子遇到一位用杖扛着竹器的老人,包咸说:“篠是竹制器具。”《说文解字》写作“筱”,是耘田的器具。《庄子》说:“孔子游于缁帷之林,休息坐在杏坛上。”孔子弹琴唱歌,曲子还没有奏完,有个渔父下船而来,听到曲终,便招呼子贡、子路一同来见客,指着孔子问:“是有土地的君主吗?”子贡说:“不是。”又问:“是王侯的辅佐吗?”回答:“不是。”客人于是笑着回去,边走边说:“有仁德倒是有仁德,只怕不能免于自身受苦、内心劳累、形体疲惫,从而危害自己的本性。唉,他离道实在太远了。”子贡回来报告孔子,孔子推开琴站起说:“莫非是圣人?”于是下去寻找他,到了水边,正要拄杖撑桡、牵引他的船,回头看见孔子,便转身面对他站着。孔子返回,退走再拜后上前,说完话才刺船离去,停在芦苇之间。颜渊回到车上,子路递上缰绳,孔子没有回头等待;直到水波平定、听不见划桨声后,才敢登车。司马氏说:“挐,就是桡。”〕阮籍曾思念美酒,嵇康懒于著书。〔《晋书·阮籍传》说,阮籍本有匡济世道的志向,正逢魏晋交替、天下多故,名士很少有人能保全自己,因此不再过问世事,便常常沉醉饮酒。《魏志》说,嵇康文辞壮丽,喜谈老庄,又崇尚奇异、任性任侠。〕 穿过树林寻找树木的果实,拂去积雪到园中采摘蔬菜。浑浊的胶汁不是仙鹤的骨髓,兰香美食不同于蟹酱。〔《魏都赋》说:“浊胶如同银河。”《书·郊祀志》说:“先煮鹤髓。”《楚辞》说:“蒸煮兰香的食物,铺设兰草的席垫。”《释名》说:“蟹胥,是把蟹收藏起来,使骨肉腐解,呈现胥胥状。”〕山野之情任凭风月开阔,山居之心使人事渐渐疏远。只知道守护瓦片砖块,却徒然想用美玉来报答。〔“瓴甓”就是砖,郭璞说是古代的砖,今江东称为瓴甓。左氏传说季平子死,阳虎准备把璠璵作为陪葬;杜预说璠璵是美玉,是君主佩戴之物;《说文解字》说是鲁国的宝玉。张景阳《杂诗》说:“瓴甓夸璠璵。”瓴甓比喻自己的才华如瓦砾,璠璵比喻永丰侯的才华如美玉;意思是这首诗由萧防、子山唱和而作,所以说“报”。以上两章说,自己志意所向,只想抛弃人间、超越尘世罗网,追随嵇康、阮籍的踪迹,把感情寄托在风月之中,富贵名利都不是自己的愿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率意写成一首诗。〔这也是咏怀之作。臧荣绪《晋书》说,阮籍作文,起初并不苦心思索,率意便写成。沈休文有《三月三日率尔成篇》,良说:“率尔,就是迅速。”〕

披林求木实,拂雪就园蔬。浊胶非鹤髓,兰肴异蟹胥【魏都赋曰:浊胶如河汉;书郊祀志曰:先鬻鹤髓;楚辞曰:兰肴蒸兮兰借;释名曰:蟹胥,取蟹藏之,使骨肉解之胥胥然也】野情风月旷,山心人事疏。徒知守瓴甓,空欲报璠璵【尔雅曰:瓴甋谓之甓;郭璞注云:防甎也,今江东呼为瓴甓;左氏传曰:季平子卒,阳虎将以璵璠敛;杜注云:璵璠,美玉,君所佩;説文云:鲁之宝玉也;张景阳杂诗云:瓴甓夸璠璵,瓴甓喻已才如瓦砾也,璠璵喻永丰侯才如美玉也,意指发于萧防子山和之,故云报矣。以上二章言志意所欲,惟是弃絶人间,超逾世网,追踪嵇阮,寄情风月,富贵名利非所愿也】率尔成咏【此亦咏懐之作。臧荣绪《晋书》曰:阮籍属文,初不苦思,率尔便作。沈休文有三月三日率尔成篇,良曰:率尔,率疾也】昔日谢安石求为淮海人,彷佛新亭岸,犹言洛水濵【宋明帝《文章志》曰:桓温止新亭,大陈兵衞,呼谢安及王坦之欲于坐害之。王入失厝,倒执手版,汗流霑衣。安神姿举动不异于常,举目徧歴温左右衞,谓温曰:「安闻诸侯有道,守在四邻,明公何有壁间着阿堵辈?」温笑曰:「正自不能不尔。」于是庄矜之心顿尽,令部左右促燕行觞,笑语移日。】谢安字安石,求为淮海人者,安本放情丘壑,不获已乃出,故云新亭桓温止处。晋都洛阳在洛水之濵也,濵水际也。桓温新亭陈兵,将移晋室,安石得承顾命,尽忠匡翼,终能辑穆,犹言洛水濵者,言其能存晋祚也】南冠今别楚,荆玉遂游秦【左氏传》曰: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而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韩子曰:卞和抱其璞,哭于荆山之下。《史记》曰:秦王欲以十五城易赵和氏璧,蔺相如奉璧入秦,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璧有瑕,请指之。」王授相如,相如持璧睨柱,秦王恐破璧,乃谢相如,相如持璧归。别楚者,喻已去江陵也;留秦者,喻已身留长安也】倘使如杨仆,宁为关外人【汉书》应劭注曰:杨仆数有大志,耻为关外民,上书乞徙东关,以家财给其用度。言谢安石昔者新亭之祸,尚能全身为国,已今日西魏之使,遂致屈节,比之杨仆,翻以入关为耻也】慨然成咏【亦咏懐之作也。慨然嗟叹之词,慷慨发声者也】新春光景丽,游子离别情【汉书·高祖曰:游子悲故乡。言已羇旅长安,虽春光甚丽,惟有别离之情也】交让未全死,梧桐唯半生【刘逵注《蜀都赋》云:交让木名也,两树对生,一树枯则一树生,如是嵗更,终不俱枯俱生也。枚乘《七发》曰:龙门之桐,高百尺而无枝,其树半死半生,喻已非死非生,若枯树也】值热花无气,逢风水不平【喻已如花之无香,又如水之不静也】宝鸡虽有祀,何时能更鸣【汉书》曰:秦文公获若石于陈仓北阪城,祠之,其神光辉若流星,従东方来集于祠城,则若雄鸡,其声殷殷,云野鸡夜鸣,以一太牢祠之,名曰陈宝。喻已今食周粟,如宝鸡为秦所获,虽有祭祀,不能更鸣,言何时复能得志也】奉和赐曹美人月光如粉白,秋露似珠圆【江淹《别赋》云:至乃秋露如珠,秋月如珪】络纬无机织,流萤带火寒【崔豹《古今注》曰:络纬亦曰莎鸡,诗疏云:络纬鸣,懒妇惊,促织也。《古今注》曰:萤火,一名景天,一名熠燿,一名丹良,一名燐,一名丹鸟,一名夜光,一名宵烛,腐草为之,食蚊蚋】何年迎防玉,今朝得梦兰【列仙传》曰:秦穆公有女号防玉。《左氏传》曰: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姞,梦天使与已兰曰:余为伯儵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生穆公,名之曰兰】讶许能含笑,芙蓉宜熟看和赵王看伎绿珠歌扇薄,飞燕舞衫长【晋书曰:石崇有妓曰绿珠,美而艳。荀悦汉纪曰:赵氏善舞,号曰飞燕】琴曲随流水,箫声逐凤凰【吕氏春秋曰:伯牙鼔琴,钟子期聴之曰:巍巍乎若防山,汤汤乎若流水。风俗通曰:舜作箫,其形参差以象鳯翼】细缕纒钟格【一作细苣纒钟板】圆花钉鼓牀【一作膺风蝉鬓乱,映日鳯钗光。格音阁,悬钟之木也。言密缉其绳,缩钟于木,今枝格不得下也。一作纒钟板者,义同。若有瞽之诗所谓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又绵篇云:缩版以载是也。毛传曰:业,大板也,所以饰枸为县也。防业如锯齿,或曰画之植者为虡,横者为枸,崇牙上饰巻然可以县也。尔雅曰:绳之谓之缩之。郭云:缩者约束之。孙炎云:绳束筑版谓之束苣,束苇也。説文云:其巨切。牀,鼔栏也。若井栏,淮南王篇以为银牀矣。

译从前谢安石请求做一个淮海人,仿佛仍在新亭岸边,还说自己身处洛水之滨。〔《宋明帝文章志》说,桓温驻军新亭,大规模陈列兵卫,叫谢安和王坦之来,想在座中杀害他们。王坦之一进门便惊慌失措,倒拿手版,汗水湿透衣服。谢安神情举止和平常没有不同,抬眼看遍桓温左右的卫士,对桓温说:“我听说诸侯有道,守卫在四方邻国;明公为什么要把这些人安置在壁间呢?”桓温笑说:“只是自己不能不这样罢了。”于是庄严矜持的心情顿时消失,命令部下催促宴饮行觞,谈笑了一整天。谢安字安石,请求做淮海人,是因为他本来寄情山林,不得已才出仕,所以说新亭是桓温驻军之处。晋朝都城洛阳在洛水之滨,“滨”就是水边。桓温在新亭陈兵,准备改变晋室;谢安石接受遗命,竭尽忠诚匡扶辅翼,最终使局势和谐安定,所以还说洛水之滨,是说他能够保存晋朝国运。〕南冠如今离开楚地,荆山之玉终于流落秦国。〔《左氏传》说,晋侯巡视军府,看见钟仪,问:“戴着南冠而被拘禁的是什么人?”有关官员回答:“是郑国进献的楚国囚徒。”《韩非子》说,卞和抱着璞玉,在荆山下哭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史记》说,秦王想用十五座城交换赵国的和氏璧,蔺相如捧着玉璧进入秦国;秦王没有打算偿付赵国城池,蔺相如便上前说:“玉璧有瑕疵,请让我指出来。”秦王把璧递给他,相如拿着玉璧斜视柱子,秦王害怕他撞碎玉璧,便向相如道歉,相如于是带着玉璧返回。所谓离开楚国,是比喻自己已经离开江陵;所谓留在秦国,是比喻自己如今留在长安。假如能像杨仆那样,我宁愿做关外人。〔《汉书》应劭注说,杨仆多次怀有远大志向,以身为关外百姓为耻,上书请求迁徙到东关,并用自己的家财供给军用。这里说谢安石当年遭遇新亭之祸,尚且能够保全自身、为国家效力;自己如今作为西魏使者,却终于屈节,与杨仆相比,反而以进入关内为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三日〕 慷慨叹息着写成一首诗。〔也是咏怀之作。“慨然”是叹息的词语,指慷慨发声。〕 新春的景色明丽,游子却怀有离别之情。〔《汉书·高祖本纪》说:“游子悲伤故乡。”说自己羁旅长安,虽然春光十分明丽,心中却只有离别的情怀。〕交让树还没有完全枯死,梧桐却只剩半边活着。〔交让是树名,两树相对而生,一树枯死则另一树生长,如此年年更替,始终不会同时枯死或同时生长。枚乘《七发》说,龙门的梧桐高百尺而没有枝条,树木半死半生;这是比喻自己非死非生,如同枯树。〕遭逢酷热,花朵失去了香气;遇到风吹,水面也不得平静。〔比喻自己如花却没有香气,又如水不能安静。〕宝鸡虽然受祭祀,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鸣叫?〔《汉书》说,秦文公在陈仓北阪城得到一块像石头的东西,祭祀它;它的神光像流星,从东方来到祠城,像雄鸡一样,声音震响,说是野鸡夜鸣,便用太牢祭祀它,称为陈宝。这里比喻自己如今吃周朝的粮食,如同宝鸡被秦国捕获,虽有祭祀,却不能再鸣叫;是说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施展志向。〕 奉诏唱和赐给曹美人的诗。月光像白粉一样洁白,秋露像珍珠一样圆润。〔江淹《别赋》说:“秋露如珠,秋月如珪。”〕络纬没有织机也在鸣叫,流萤带着火光却透出寒意。〔络纬又叫莎鸡,或促织;萤火又名景天、熠耀、丹良、燐、丹鸟、夜光、宵烛,传说由腐草化成,以蚊蚋为食。〕哪一年才能迎娶弄玉,今天早晨却得到了梦兰的征兆。〔《列仙传》说,秦穆公有女儿名弄玉。《左氏传》说,郑文公有个地位低微的妾叫燕姞,梦见天使给她兰花,说:“我为伯儵作祖,以此作为你的儿子;兰花有国香,人们会喜爱它。”后来文公见到她,给她兰花并临幸她,生下穆公,取名为兰。〕惊讶于她竟能含笑,芙蓉花正应当仔细观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奉和赵王观赏歌舞伎人的诗。绿珠歌唱时扇子轻薄,赵飞燕舞蹈时衣衫修长。〔石崇有歌伎名绿珠,美丽艳丽;赵氏善舞,号称飞燕。〕琴曲随着流水,箫声追逐凤凰。〔伯牙弹琴,钟子期听出琴声如高山、如流水;传说舜制作箫,形状参差,像凤凰的翅膀。〕细密的丝线缠绕着悬钟的格架,圆形花纹的鼓钉钉在鼓床上。〔一作“细苣缠钟板”。“格”音阁,是悬钟的木架;意思是把绳子密密缠紧,使钟系在木架上,枝格便不能下垂;作“缠钟板”意义相同。这如同《诗经·有瞽》所说设置业、虡,树立崇牙、羽饰;又如《绵》篇所说“缩版以载”。毛传说,业是大木板,用来装饰枸以悬挂钟鼓;竖着的业像锯齿,有人说竖立的叫虡,横着的叫枸;崇牙是上面的卷曲装饰,可以悬挂。又“绳之”叫“缩之”,就是约束。鼓床是鼓的栏架,如井栏,淮南王篇称作银床。圆花就是鼓钉,鼓钉圆形刻成花纹,再钉在鼓床上,所以说“圆花钉鼓床”。这是说歌伎演奏钟鼓。另一本作“迎风蝉鬓乱,映日凤钗光”,指女子迎风而立,蝉翼般的鬓发纷乱,阳光映照下凤钗闪光;莫琼树有蝉鬓,石崇宠爱的婢女翔风曾以金子装饰凤冠。〕 明知曲调不会出错,也不必害怕周郎。〔《吴志》说,周瑜年轻时精通音乐,即使饮酒三爵以后,乐曲有一点错误,他也一定知道;知道后一定回头看。世人因此传谣说:“曲子有误,周郎回顾。”〕 奉答皇帝赐酒。

圆花,鼔钉也。鼔钉圆刻作花文,钉其上,故云圆花钉鼔牀。言作妓用钟鼔也。一作膺风蝉鬓乱,映日鳯钗光者,崔豹古今注曰:魏文帝宫人絶所爱者,有莫琼树,蝉鬓缥缈如蝉,故曰蝉鬓。王子年拾遗记:石崇爱婢翔风,莹金为鳯冠之髻是也】悬知曲不误,无事畏周郎【吴志曰:周瑜少时精意于音乐,虽三爵之后,其有阙误,瑜必知之,知之必顾。时人謡云:曲有误,周郎顾】奉答赐酒仙童下赤城,仙酒饷王平【神仙传曰:茅蒙字初成,乃于华山之中乘云驾龙,白日升天,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入泰清,时下▯洲戏赤城,继世而徃,在我盈帝,若学之腊嘉平。又曰:王逺字方平,以一贯钱与余杭姥求沽酒,须防还得一油囊,酒五斗】野人相就饮,山鸟一羣惊。细雪翻沙下,寒风战鼓鸣。此时逢一醉,应枯反更荣。奉答赐酒鹅云光偏乱,眼风声特噤,心冷。猿披雪啸,寒鱼抱冻沉。今朝一壶酒,实是胜千金。负恩无以谢,惟知就竹林【魏氏春秋》曰:嵇康与陈留阮籍、河内山涛、河南向秀、籍兄子咸、琅邪王戎、沛人刘伶相与友善,逰于竹林,号为七贤】正旦防赵王赉酒正旦辟恶酒,新年长命杯【荆楚嵗时记注练化篇云:正月且吞鸡子赤豆七枚辟瘟气,又肘后方云:旦及七日吞麻子小豆各二七枚消疾疫,张仲景方云:嵗有恶气中人不幸便死,取大豆二七枚鸡子白麻子酒吞之,麻豆之设当起于此,崔寔月令云:元日进酒降神毕,室家尊卑次列于几之前,各上椒酒于家长,称觞举夀,欣欣如也】柏叶随铭至,椒花逐颂来【荆楚嵗时记曰:正月一日是三元之日也,长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贺,进椒柏酒,梁昭明锦带啓太簇正月云:柏叶泛三元之酒,晋书曰:刘蓁妻元日献椒花颂】流星向椀落,浮蚁对春开【流星浮蚁皆酒也,王子年拾遗记曰:张华为九醖酒,以三薇渍麴蘖,蘖出西羗,麴出北胡,中有指星麦,四月火星出麦熟而获之,以之酿酒,醇美久含令人齿动,若大醉不呌笑揺荡令人肝肠消烂,俗人谓为消肠酒,闾里歌曰:寜得醇酒消肠不与口月齐尤,南都赋曰:璆敷数寸浮蚁如萍,注云:释名曰:酒有泛齐浮蚁在上,泛泛然如萍之多者】成都已救火,蜀使何时回【神仙传曰:栾巴蜀郡人也,少而学道不修俗事,为尚书正朝大防,巴独后到又饮酒西南噀之,有司奏巴不敬,有诏问巴,巴顿首谢曰:臣本县成都市失火,臣故因酒为雨以灭火,臣不敢不敬,诏即以驿书问成都,成都答言:正旦大失火,食时有雨従东北来,火乃息,雨皆酒臭,后忽一旦大风天雾晦暝,对坐皆不相见,失巴所在,寻问之云:其日还成都与亲故别也】衞王赠桑落酒奉答【周书》云:“文帝十三子,文宣皇后生高祖,衞刺王直,直字豆罗突。武成初,进封衞国公。建徳三年,进爵为王】愁人坐狭邪,喜得送流霞【古诗云:长安有狭邪,夹毂不容车。陆机诗有“长安有狭邪行”。抱朴子曰:项曼卿修道山中,自言至天上游紫府,遇仙人与流霞一杯,饮之辄不饥渴。愁人,自谓也。狭邪,谓长安之地也。言已本流寓,愁坐长安狭邪之处,喜衞王送酒而至也】跂牕催酒熟,停杯待菊花【言得此酒煑之更待酌也。跂,倚也。菊花,酒名也】霜风乱飘叶,寒水细澄沙。高阳今日晚,应有接防斜【世説曰:山季伦为荆州时,出酣畅,人为之歌曰:“山公时一醉,径造高阳池。日暮倒载归,茗艼无所知。复能乘骏马,倒着白接防,举手问葛彊,何如并州儿?”高阳池在襄阳,彊是其爱将,并州人也】就蒲州使君乞酒【蒲州使君中山公训,晋国公防世子也。《周书·武帝纪》:天和元年二月,以开府中山公训为蒲州总管。六年五月,为柱国。建徳元年,防诛,徴赴京师,见害。此就乞酒,下篇有许乞之事】萧瑟风声惨,苍茫雪貌愁【楚辞曰:萧瑟兮草木揺落而变衰。王逸注曰:隂令促急风暴疾也】鸟寒栖不定,池凝聚未流【言已本流寓之人,在此苦寒之地,如鸟寒栖欲飞,池冻流还聚也】蒲城桑叶落,灞岸菊花秋【蒲城,蒲州城也。灞岸,灞陵岸也。桑落菊花,谓酒也。洛阳伽蓝记曰:河东郡民刘白堕宿擅工酿,排子桑落之辰,故酒得其名。王粲七哀诗曰:南登霸陵岸。西京杂记曰:九月九日饮菊花酒】愿持河朔饮,分劝东陵侯【后汉书曰:袁绍、公孙瓒皆威震河朔,绍数撃破瓒军,瓒遂还幽州,不敢复出。天子遣太仆赵岐和解关东,使各罢兵。瓒因此以书譬绍,共同斯好。绍于是引军南还,三月上已大防賔徒于薄落冿。史记萧相国世家曰:召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贫种▯于长安城东,▯美,故世俗谓之东陵瓜,従召平以为名也。

译仙童从赤城降临,仙酒送给王方平。〔《神仙传》说,茅蒙字初成,在华山中乘云驾龙,白日升天,歌唱道:“得到神仙之道的茅初成,驾龙上升进入太清;时而下到玄洲,游玩赤城;世代相继前往,在我这里盈满;如果学习此道,应当在腊月嘉平。”又说,王远字方平,用一贯钱向余杭老妇买酒,须臾间便得到一个油囊,内有五斗酒。〕山野之人相互来饮酒,山鸟成群受惊飞起。细雪翻卷着落到沙上,寒风使战鼓般的声音震响。此时遇到一场醉意,应当枯萎的反而更加繁荣。奉答皇帝赐酒和鹅。云光纷乱,耳边风声格外沉寂,内心寒冷。猿猴披着雪声声长啸,寒冷的鱼儿抱着冰冻沉在水中。今天早晨这一壶酒,实在胜过千金。承受恩德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只知道归去竹林。〔《魏氏春秋》说,嵇康同陈留阮籍、河内山涛、河南向秀、阮籍的侄子阮咸、琅邪王戎、沛人刘伶交好,常游于竹林,号称竹林七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斗〕 奉上答谢皇帝赐酒鹅 云光格外纷乱,“眼风声特噤”一句字面难通,暂按原文保留;心中感到寒冷。猿猴披着白雪长啸,寒鱼抱着冰冻沉入水中。今天这一壶酒,实在胜过千两黄金。承受恩德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只知道走向竹林。【《魏氏春秋》说:嵇康与陈留人阮籍、河内人山涛、河南人向秀、阮籍的侄子阮咸、琅邪人王戎、沛人刘伶彼此友好,一同在竹林游乐,被称为“竹林七贤”。】正旦奉答赵王赐酒。正月初一饮辟邪避恶的酒,新年举长命延寿之杯。柏叶随着铭文而来,椒花伴着颂文而至。流星般的酒色落入酒碗,浮蚁似的酒沫对着春日泛起。成都已经被救火,蜀地的使者什么时候回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枚、七日、元日、一日、四月〕 卫王赠送桑落酒,奉诗答谢。《周书》说:“文帝有十三个儿子,文宣皇后生下高祖和卫刺王宇文直。宇文直字豆罗突。武成初年,进封卫国公。建德三年,进爵为王。” 坐在狭邪之地的愁苦之人,欣喜地得到送来的流霞美酒。〔古诗说:“长安有狭邪,车轴相接,连车也无法通行。”陆机诗有《长安有狭邪行》。《抱朴子》说,项曼卿在山中修道,自称到天上游览紫府,遇到仙人送给他一杯流霞,喝下后便不饥不渴。愁人,是诗人自指;狭邪,指长安一带。说自己本是流寓之人,愁苦地坐在长安狭邪之处,却欣喜卫王送酒而来。〕倚着窗户催促酒快些酿熟,停下酒杯等待菊花酒。〔意思是得到这酒,煮热后还要等待斟饮;跂,就是倚;菊花也是酒名。〕霜风吹乱飘落的树叶,寒水使细沙清澄可见。今天若在高阳饮酒到晚,应当会有歪戴白接篱的情景。〔山季伦任荆州刺史时,外出畅饮,人们为他作歌说:“山公时常一醉,直达高阳池;日暮醉倒载回去,昏沉得什么也不知道;还能骑骏马,却倒戴白接篱;举手问葛强,怎么比得上并州人?”高阳池在襄阳,葛强是山季伦的爱将,山西并州人。〕 向蒲州使君乞酒。〔蒲州使君是中山公宇文训,晋国公宇文护的世子。《周书·武帝纪》载:天和元年二月,以开府中山公训为蒲州总管;天和六年五月任柱国;建德元年,宇文护被诛,宇文训被征召赴京,遇害。这首诗是就近乞酒,下一篇有答应赠酒之事。〕 萧瑟的风声凄惨,苍茫的雪色令人忧愁。〔《楚辞》说:“萧瑟啊,草木摇落而衰败。”王逸注说,这是阴气催促、风势急暴。〕鸟儿因寒冷无法安定栖息,池水凝结,聚在一起不能流动。〔说自己本是流寓之人,身处这样的苦寒之地,就像寒鸟想飞而不能安栖,又像池水结冰、流水凝聚。〕蒲城的桑叶落了,灞岸的菊花正值秋时。〔蒲城即蒲州城,灞岸即灞陵岸;桑落、菊花都指酒。河东郡民刘白堕一向善于酿酒,正值桑叶落下之时酿成,所以酒名桑落;王粲《七哀诗》有“南登霸陵岸”;《西京杂记》说九月九日饮菊花酒。〕愿意带着河朔的美酒,分给东陵侯劝饮。〔袁绍、公孙瓒都威震河朔,袁绍多次击破公孙瓒,公孙瓒退回幽州,不敢再出。天子派赵岐调解关东,使双方罢兵;公孙瓒写信劝袁绍共同修好,袁绍于是率军南还,在三月上巳日于薄落津大宴宾客。召平原是秦朝的东陵侯,秦亡后成为平民,贫困时在长安城东种瓜,瓜味美,世人便称为东陵瓜。〕

按子山身留长安,江陵失守,随例入关者如王褒等有数十人,愿乞此酒分劝诸彼,自言本故梁亡国之臣,与诸南人羇士若东陵故侯矣】蒲州刺史中山公许乞【音器】酒一车,未送。【上乞酒,求乞之乞,此乞酒,乞读曰气。与也,后汉书杨政传诏曰:「乞杨生师。」晋书谢安谓其甥羊昙曰:「以墅乞汝。」皆与也。与求乞之乞字同,而音义俱异矣】细栁望蒲台,长河始一回【三辅黄图曰:长安西渭水北古徼西冇细栁仓。三齐记曰:般城南有蒲台,高八十尺,秦始皇所頋处。在台下萦蒲系马,今蒲犹萦者见郡国志平原般县。注:江淹别赋云:去复去兮长河湄。细栁谓已在长安,蒲台谓中山公在蒲州也,言两处相望也】秋桑几过落,春蚁未曾开【桑落注见上篇。谢朓诗曰:渌蚁方独持。释名云:酒冇泛齐,浮蚁在上,洗洗然言许乞而未送也】莹角非难驭,槌轮稍可催【莹角谓驭车之牛也。槌轮谓车也。以中山公许乞一车,故云。世説曰:王君夫有牛名八百里駮,常莹其角。昭明文选序曰:大辂寜有椎轮之质。吕向曰:椎轮古栈车,槌与椎字同】只言千日饮,旧逐中山来【博物志曰:▯石従中山酤酒,酒家与之千日之酒】答王司空饷酒【一作答王褒饷酒】今日小园中桃花数树红开,君一壶酒细酌,对春风未能扶毕卓,犹足舞王戎【晋中兴书曰:毕卓字茂世,新蔡人,少游逹,为胡母辅之所知。太兴末,与吏部郎甞饮酒废职。比舍郎酿酒熟,卓因醉夜至其瓮间取饮之,主者谓盗,执而缚之,知为吏部也,释之。卓遂引主人燕瓮侧,取醉而去世。説曰:长史谢仁祖同为王公掾,长史云谢掾能作异舞,谢便起舞。王公熟视,谓客曰:使人思安丰。】王戎字濬仲,琅邪临沂人也,爵安丰县侯】仙人一捧露,判不及杯中【汉书云:孝武作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之属】舟中望月舟子夜离家,开舲望月华【诗云:招招舟子,高诱《淮南》注曰:舲,小船也】山明疑有雪,岸白不关沙【言月之所照,则山如积雪,岸似银沙也】天汉看珠蚌,星桥似桂花【河图括地象》曰:河精上为天汉;《吕氏春秋》曰:月望则蚌蛤实,羣隂盈;月晦则蚌蛤虚,羣隂缺;《龟防传》曰:明月之珠出于江海,藏于蚌中,蚗蠪伏之;《酉阳杂俎》曰:旧言月中有桂,高五百丈,下有一人常斫之,树创随合,人姓吴,名刚,西河人,学仙有过,谪令伐树】灰飞重晕阙,蓂落独轮斜【淮南子》曰:昼随灰而月晕阙,注云:月晕以芦灰为环,缺其一面,则月晕亦阙于上;《竹书纪年》曰:帝尧在位七十年,有草荚阶而生,月朔始生一荚,月半而生十五荚,十六日以后日落一荚,及晦而尽,月小则一荚焦而不落,名曰蓂荚】望月夜光流未曙,金波影尚賖【汉书曰:月穆穆,似金波】照人非七子,含风异九华【七子疑即七枝灯名,西京杂记有七枝镫,言照人异于灯也;又疑镜名,西京杂记云:秦始皇常以镜照宫人,胆张心动者则杀之;汉书曰:汉兴因秦之名号,妾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之号焉;梁简文望月诗云:形同七子镜;西京杂记曰:赵飞燕为皇后,其女弟上禭三十五条,有九华扇;曹子建九华扇赋序曰:昔吾先君常侍得幸汉桓帝,赐方竹扇,不方不图,其中结成文,名曰九华。知九华是扇名,言月之含风异于扇也】蓂新半壁,上桂满独轮斜【蓂柱注见上篇】乘舟聊可望,无假逐仙【一作灵】槎【荆楚嵗时记曰:汉武帝令张骞使大夏,寻河源,乘槎经月而至一处,见一女织,一丈夫牵牛饮河渚,织女取支机石与骞而还,后为东方朔所识】对雨繁云犹暗岭,积雨未开。庭阶含侵角,路镬满溜疎。萍湿杨生,细椹烂草变初萤【椹,诸深切,音斟。木跋也。月令:腐草化为萤】徒劳看蚁封,无事祀灵星【易林》曰:蚁封户穴,大雨将集。《后汉书·祭祀志》曰:汉兴八年,有言周兴而邑立后稷之祀,于是高帝令天下立灵星祠,言祠后稷而谓之灵星者,以后稷又配星食也。旧谓星,谓天田星也。一曰龙左角为天田官,主谷,祀用壬辰位祀之,壬为水,辰为龙,就其类也。牲用太牢,县邑令长侍祠。《三辅故事》:长安城东十里有灵星祠】喜晴比日思光景,今朝喜暂逢。雨住便生热,云晴即作峰。水白澄还浅,花红燥更浓。已欢无石燕,弥欲弃泥龙【湘中记》曰:「零陵有石燕,遇风雨则飞舞,如燕止则为石。」《淮南子》曰:「土龙致雨。」高诱注云:「汤遭旱作土龙以像龙云,従龙故致雨也】咏春近余雪应诏送寒开小苑,迎春入上林【上林苑名】丝条变栁色,香气动兰心。待花将【一作思】对酒,留雪拟弹琴【宋玉讽赋曰:臣援琴而鼓之作幽兰、白雪之曲】陪游愧并作,空见奉恩深。奉和初秋【和梁简文帝也,简文集中有初秋诗】

译子山身留长安,江陵失守,随例入关的人如王褒等有数十人;他希望乞得这些酒,分给那些人劝饮,自称本是梁朝亡国之臣,和各位南方羁旅之士一样,像东陵那个旧侯。蒲州刺史中山公答应给酒一车,却还没有送来。〔上篇“乞酒”的“乞”是求取之意;本篇“乞”读作“气”,是给予的意思。后汉书杨政传中诏书说“乞杨生为师”,《晋书》中谢安对外甥羊昙说“把别墅给你”,都是“给予”的意思。虽然与求乞的“乞”字相同,读音和意义却都不同。〕 从细柳遥望蒲台,长河才转过一道弯。〔《三辅黄图》说,长安西面、渭水北面、古徼以西有细柳仓。《三齐记》说,般县城南有蒲台,高八十尺,是秦始皇曾经登临之处;台下有盘绕的蒲草,可以系马,今蒲草仍盘绕可见。细柳指自己在长安,蒲台指中山公在蒲州,说两地遥遥相望。〕秋天的桑叶几次飘落,春日的浮蚁酒却始终没有开封。〔桑落的注解见上篇。谢朓诗说:“绿蚁方独持。”酒有泛齐,浮蚁在酒面上,形容酒尚未送来。〕有光泽的牛角并不难以驾驭,椎轮车也稍微可以催促。〔莹角指驾车的牛;槌轮指车。因为中山公答应送一车酒,所以这样说。王君夫有头角常常发亮的牛,名叫八百里駮;《文选序》说,大车难道会有椎轮车的形制,椎轮是古代的栈车。〕只说有千日之饮,旧日曾追随中山而来。〔《博物志》说,玄石从中山买酒,酒家给了他能饮千日的酒。〕 答谢王司空赠送的酒。〔一作《答王褒饷酒》。〕 今天小园中几株桃树的桃花红艳盛开,您送来一壶酒,让我对着春风慢慢饮用;我虽然还不能像毕卓那样醉卧酒瓮旁,却也足以像王戎那样起舞。〔毕卓字茂世,新蔡人,年轻时旷达,曾因饮酒荒废职务;邻舍郎官的酒酿熟后,毕卓乘醉夜里到酒瓮旁取饮,被主人当作盗贼捆起来,得知是吏部郎后才释放;他便拉主人在酒瓮旁设宴,喝醉后离去。又说,长史谢仁祖和王公同为属官,长史说谢掾能作奇异的舞蹈,谢掾便起舞;王公看了很久,对客人说:“使人想起安丰。”王戎字濬仲,琅邪临沂人,爵封安丰县侯。〕仙人手捧的一捧露水,毕竟比不上杯中的美酒。〔《汉书》说,汉武帝制作柏梁台、铜柱、承露仙人掌等物。〕 舟中望月。船夫夜里离开家乡,打开小船仰望月光。〔《诗经》说“招招舟子”;高诱注《淮南子》说,舲是小船。〕山色明亮,仿佛积着白雪;岸边洁白,分不清是不是沙。〔月光照到的地方,山像积雪,岸边像银沙。〕看天河仿佛有珍珠般的蚌,星桥好似桂花飘落。〔天河是河神的精气上升所成;月圆时蚌蛤充实,月晦时蚌蛤空虚;明月珠产于江海,藏在蚌中;旧说月中有桂树,高五百丈,吴刚常在树下砍伐,树的伤口随即合拢。〕芦灰飞散,月晕仿佛重新出现缺口;蓂荚凋落,只剩一轮斜月。〔《淮南子》说,白昼随着灰烬而变化,月晕也有缺口;用芦灰围成月晕的形状,缺去一面,月晕也会在上方缺去一面。《竹书纪年》说,帝尧在位七十年,有蓂荚生在台阶旁,每月初一长出一荚,月半长出十五荚,十六日以后每天落下一荚,到月底全部落尽;小月则有一荚焦枯不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望月。夜光流动,天还没有亮;金色的月波映照,影子仍然悠长。〔《汉书》说:“月色穆穆,像金色的波光。”〕它照人并不是七子灯,它所含的风意也不同于九华扇。〔七子或许是七枝灯之名,也可能是镜名;这里说月光照人不同于灯。九华是扇名,这里说月亮含有清风,不同于扇子。〕蓂荚新生,已长到半壁;月中桂树在独轮斜月里更加饱满。〔蓂荚的注释见上篇。〕乘船姑且就能望月,不必追随仙人的槎船。〔传说汉武帝命张骞出使大夏,寻找黄河源头,乘木筏航行一个多月,到达一处,看见一女子织布、一个男子牵牛在河边饮水;织女取下支机石送给张骞,他回来后被东方朔认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对雨。繁密的云层仍遮暗山岭,连绵的雨还没有放晴。庭院台阶含着湿气,屋角和道路上满是稀疏流淌的雨水。浮萍被打湿,杨树生长;细小的桑葚腐烂,野草初次化为萤火。〔椹音斟,是树木的果实。《月令》说,腐草化为萤。〕徒然看着蚂蚁封闭洞穴,却没有必要去祭祀灵星。〔《易林》说,蚂蚁封住门穴,大雨将要来临。《后汉书·祭祀志》说,汉高祖八年,有人说周朝兴起,是因为在邑中建立后稷祭祀,于是高帝令天下建立灵星祠。所谓灵星,是因为后稷配食于星。旧说灵星是天田星;又说龙的左角为天田官,主管谷物,祭祀在壬辰日,因为壬属水、辰属龙,就取其同类。祭祀用太牢,由县邑令长侍奉。长安城东十里有灵星祠。〕 喜晴。这些日子一直思念明丽的景色,今天早晨欣喜地暂时遇见。雨停了便生出暑热,云散天晴便显出山峰。水色洁白,澄清后仍显得浅;花色红艳,干燥后更加浓烈。已经庆幸不再有石燕,也更加想抛弃泥龙。〔《湘中记》说,零陵有石燕,遇到风雨便飞舞,风雨停止就变成石头。《淮南子》说,土龙能够招来雨,高诱注说,商汤遭遇旱灾时制作土龙来模拟龙,因为龙能行云布雨,所以招来雨水。〕 咏春将近而余雪尚存,应诏作诗。送走寒气,小苑开始开放;迎接春天,春意进入上林苑。〔上林是苑名。〕柳条抽丝,改变了柳树的颜色;香气涌动,触动兰花的心。等候花开,准备对着美酒;留下白雪,想要弹奏琴曲。〔《宋玉讽赋》说,臣援琴而弹奏幽兰、白雪之曲。〕陪同游赏,惭愧自己不能与众人并列,只能徒然感受圣恩深厚。奉和《初秋》诗。〔和梁简文帝之作,简文帝集中有《初秋》诗。〕

落星初伏,火秋霜正动,钟【诗▯风云七月流火,毛传曰:火,大火也,流,下也。昭三年左传张趯曰:火星中而寒暑退。服防曰:火,大火,心也。季冬十二月平旦正中在南,大寒退。季夏六月黄昏,火星中,大暑退。是火为寒暑之▯。哀十一年左传曰:火伏而后蛰者毕。山海经曰:丰山有九钟焉。是知霜鸣。郭璞注曰:霜降则钟鸣】北阁连【一作更】横汉,南宫应凿龙【汉,天汉也。黄图曰:引渭水灌都,以象天汉。横桥南渡,以法牵牛。大戴礼云:七月案戸,汉也。案戸也者,直户也,言正南北也。西都赋云:抗应龙之虹梁】祥鸾栖竹实,灵蔡上【一作止】芙蓉【白虎通曰:黄帝之时,凤凰蔽日而至,止于东园,食常竹实,栖常梧,相终身不去。史记龟防传曰:余至江南,问故老云,龟千嵗乃游莲叶之上。又曰:臣为郎时,见万毕石朱方传曰:有神龟在江南嘉林中,常巢于芳莲之上。灵蔡,龟也。论语臧文仲居蔡,郑曰:蔡谓国君之守龟也。汉书食货志云:元龟曰蔡,芙蓉莲也。尔雅曰:荷,芙渠,其实莲。郭璞注云:别名芙蓉,江东呼荷莲,谓房也】自有南风曲,还来吹九重【乐记曰:昔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楚辞曰:君门兮九重】晚秋凄清临晚景,疎索望寒阶。湿庭凝坠露,抟风巻落槐【楚辞曰:朝饮木兰之坠露】日气斜还冷,云峰晩更霾。可怜数行雁,点点逺空排。和颍川公秋夜泬寥空色逺,叶黄凄序变【楚辞曰:泬寥兮天高而气清,王逸曰:泬寥,旷荡空虚静也。泬音血。説文曰:泬,水従孔穴疾出也,声呼穴切。月令曰:季秋之月,草木黄落】洞浦落,遵鸿长飚送,巢燕【淮南子曰:燕雁代飞,高诱曰:燕,▯鸟也,春分而来,雁春分而去,北诣溟中也。燕秋分而北,雁秋分而南,诣彭蠡也,故曰代飞】千秋流夕景,百籁含宵啭【説文曰:籁,三孔龠也,大者谓之笙,其中谓之籁,小者谓之箹,籁洛带切】峻雉聆金柝,层台切银箭【峻雉谓高城也,左传祭仲曰:都城过百雉,杜预云:方丈曰堵,三堵曰雉也。易系辞云:重门撃柝以御暴客,郑康成云:手持两木以相敲是为撃柝,守备警戒也。顔延年杨给事诔曰:金柝夜撃,李善曰:金谓刁斗也,衞宏汉书仪曰:昼漏尽夜漏起,城门撃刁斗,周庐撃木柝,李周翰曰:金谓刁也,柝打更木也,柝音托,周礼作槖字同。枚乘七发曰:台城层构,周礼挈壶氏,郑注云:漏之箭昼夜共百刻,冬夏之间有长短焉,太史立成法有四十八箭】咏画屏风诗二十四首【屏风之制,古所谓扆,皆有画饰。《礼记》郑注曰:「斧扆者,画屏风也。」又《周礼》注云:「黼依,其制如屏风。」《东观汉记》曰:「宋▯帝燕见,御坐新施屏风,图画列女。」《邺中记》曰:「石虎作金银钮屈膝屏风,以白缣画义士、仙人。」子山咏画屏风诗二十四首,其画不一,葢杂咏之也】浮桥翠盖,拥平旦。雍门开【淮南子曰:驰要褭,建翠盖。高诱注云:翠盖以翠鸟羽饰盖也。《淮南子》曰:日至于曲阿,是为旦明。高诱注云:平旦也。潘岳《关中诗》曰:雍门不啓】石崇迎客至,山涛载妓来【晋书》曰:石崇字季伦,生于青州,小名齐奴,财产丰积,室宇宏丽,后房百数,皆曳纨绣,珥金翠,丝竹尽当时之选,庖膳穷水陆之珍,与贵戚王恺、羊琇之徒以奢靡相尚。又曰:山涛字巨源,河内懐人也】水纹恒独转,风花直乱回。谁能惜红袖,宁【一作迎】用捧金杯【碧玉歌》云:碧玉奉金杯,渌酒助花色】停车小苑外,下渚长桥前。澁菱迎拥楫,平荷直盖船。残丝绕折藕,芰叶映低莲。遥望芙蓉影,只言水底然【尔雅》曰:「荷,芙蕖。其华,菡萏。其实,莲。其根,藕。」郭璞曰:「别名芙蓉,江东呼荷】昨夜鸟声春,惊闻动四邻。今朝梅树下,定有咏花人。流星浮酒泛,粟瑱绕杯唇【瑱,它殿反。《粟瑱注》见《秋夜捣衣诗】何劳一片雨,唤作阳台神【宋玉高唐赋》云:「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逍遥游,桂苑寂絶,到桃源【毛诗曰:于焉逍遥;谢庄《月赋》云:肃桂苑;陶潜有《桃花源记】狭石分花迳,长桥映水门。管声惊百鸟,人衣香一园。定知欢未足,横琴坐石根。三春冠盖聚,八节管▯游【陆机文赋云:流管▯而日新】石险松横植,岩悬涧竪流。小桥飞断岸,高花出迥楼。定须催十酒,将来宴五侯【曹植名都篇云:美酒斗十千。汉书曰:成帝悉封舅王潭、王立、王根、王逢、王商,时为列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谓之五侯】高阁千寻,起长廊四柱连【柱疑作注,枚乘《七发》云:连廊四注】歌声上扇,月舞影入琴▯【班婕妤《怨歌行》曰:裁成合欢扇,团团似明月】涧水才牕外,山花即眼前。但愿长欢乐,従今尽百年。

译流星开始隐伏,火星显示秋意,霜气正在发动,钟声随之震响。北阁连接着横贯天空的银河,南宫仿佛应当开凿引龙之水。〔“火”是大火星,是寒暑变化的征候;霜降时钟会鸣响。天汉即银河;汉代黄图说引渭水灌都城,以象征天汉,横桥向南渡水,以象征牵牛星。又有宫殿仿照应龙虹梁。〕祥鸾栖息在竹实之间,灵蔡登上芙蓉花。〔凤凰在黄帝时飞来,常吃竹实、栖息梧桐;传说千年之龟游于莲叶之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三年、十二月、六月、十一年〕 灵蔡就是龟。臧文仲居住在蔡地,郑玄说蔡是国君所守护的神龟;《汉书·食货志》说大龟叫蔡。芙蓉就是莲花,荷花的果实叫莲,芙蓉是别名,江东称荷、莲,指莲房。自有一曲南风歌,还会传来吹入九重宫门。〔《乐记》说,舜制作五弦琴,歌唱《南风》;《楚辞》说君门有九重。〕 晚秋。面对晚景,景色凄清;望着寒冷的台阶,万物显得疏落萧索。湿润的庭院凝结着坠落的露珠,风卷起飘落的槐叶。〔《楚辞》说:“早晨饮用木兰上坠落的露水。”〕日光斜照仍然寒冷,晚来的云峰更加昏暗。可怜那几行大雁,在遥远的天空一点一点排开。和颍川公的秋夜诗。空旷寥廓,天空的颜色遥远;树叶变黄,凄清的秋序正在改变。空旷的水浦上落着秋意,长风送着南飞的大雁,也吹过归巢的燕子。〔《淮南子》说燕雁交替飞行:燕为玄鸟,春分时来,雁在春分时离去,向北到溟海;秋分时燕向北,雁向南到彭蠡,所以说交替飞行。〕千秋仿佛流动在傍晚的景色中,百般声籁都含着夜间的鸣啭。高城聆听着金柝声,层层楼台逼近银箭漏刻。〔高城即高大的城墙;“雉”是城墙长度单位。金柝是刁斗,木柝是夜间打更之物。漏箭昼夜合计一百刻,冬夏长短不同,太史所立的制度有四十八箭。〕 枚乘《七发》说台城楼阁层层构筑;《周礼》挈壶氏的注说,漏箭昼夜共一百刻,冬夏之间有所长短,太史制定的成法有四十八箭。《咏画屏风诗》二十四首。〔屏风的制度,古代称为“扆”,都饰有图画。《礼记》郑玄注说:“斧扆,是画有斧形纹饰的屏风。”《周礼》注说:“黼依,形制像屏风。”《东观汉记》说,宋弘受到皇帝召见,御座新设置屏风,画着列女。《邺中记》说,石虎制作金银钮扣、屈膝形的屏风,用白缣画义士、仙人。子山所作《咏画屏风诗》二十四首,所画内容各不相同,大概是杂咏之作。〕 翠羽装饰的浮桥车盖,拥抱着黎明;雍门打开了。〔翠盖是用翠鸟羽毛装饰的车盖;平旦就是天将明时;雍门是不应开启的宫门。〕石崇迎接宾客到来,山涛带着歌伎前来。〔石崇财产丰厚,宅院宏丽,后房歌伎数百人,衣着华美,音乐和饮食都极其奢侈;山涛字巨源,是河内怀县人。〕水面波纹总是独自旋转,风中的花朵径自纷乱回旋。谁能怜惜这些身着红袖的歌伎,何妨用她们捧着金杯。〔《碧玉歌》说:“碧玉捧奉金杯,清酒助长花色。”〕 把车停在小苑外,来到下渚长桥前。涩滞的菱叶迎着船桨,平展的荷叶径直遮住船身。残留的藕丝缠绕着折断的藕,菱叶映照着低垂的莲花。远远望去,芙蓉的影子仿佛就在水底燃烧。〔荷就是芙蕖,花叫菡萏,果实叫莲,根叫藕;芙蓉是别名,江东称荷。〕 昨夜鸟声带来春意,惊动地传遍四邻。今天早晨在梅树下,想必有吟咏花朵的人。流星般的酒沫浮在杯中,粟粒般的酒沫环绕着杯口。〔“瑱”音殿,注释见《秋夜捣衣诗》。〕何必劳烦一场小雨,便把它说成阳台神女的行雨。〔宋玉《高唐赋》说,神女早晨化为朝云,傍晚化为行雨,日日夜夜都在阳台之下。〕 逍遥自在地游览,桂苑寂静幽绝,一直来到桃源。〔《诗经》说“于焉逍遥”;谢庄《月赋》说“肃桂苑”;陶潜有《桃花源记》。〕狭窄的山石分隔出花间小径,长桥映照着水边的门。管乐声惊起百鸟,游人的衣服香气布满整个园子。一定知道欢乐还没有尽头,便横琴坐在石根。春季三个月里冠盖人物聚集,八个节气间吹管弦游乐。〔陆机《文赋》说:“管弦之声流动而日日更新。”〕险峻的石头旁松树横斜而立,悬空的山岩下溪涧竖直流淌。小桥飞跨断岸,高高的花枝伸出远楼。一定要催促准备十千美酒,将来设宴款待五位侯爵。〔曹植《名都篇》说:“美酒一斗值十千。”汉成帝把王潭、王立、王根、王逢、王商五位舅父都封为列侯,同一天受封,所以世人称为五侯。〕 高阁高达千寻,长廊从中兴起,四根柱子相连。歌声传到扇面之上,月下舞姿的影子映入琴弦之间。山涧的水刚好在窗外,山花就在眼前。只愿长久欢乐,从今以后尽享百年。

日晚,金槌路【一作络】朱轩流水车【汉书·贾山曰:隐以金椎,服防曰:隐筑也,以铁椎筑之;尚书大传曰:未命为士,不得朱轩,郑康成曰:斩舆也,士以朱饰之,轩车通称也;后汉书·明徳马后曰: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者,车如流水,马如龙也】▯拂缘堤,栁甍飘夹路花【苍颉篇曰:帛张车上曰▯;説文曰:甍,屋栋,所以承瓦也,声莫耕切】定迎刘碧玉,将过隂丽华【乐苑曰:碧玉,宋汝南王妾名;后汉书·光武帝曰:娶妻当得隂丽华】非是高阳路,莫畏接防斜【晋书曰:山简出镇襄阳,惟酒是耽,诸习氏荆土豪族冇佳园池,简每出逰嬉,多之池上,置酒辄醉,名之曰高阳池,时有童儿歌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高阳池,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倒着白接防,举鞭向葛彊,何如并州儿,彊家在并州,简爱将也】徘徊出桂苑,徙倚就花林【谢庄《月赋》云:肃桂苑。潘岳诗云:徘徊不忍去,徙倚步踟蹰。李善注引《楚辞》曰:步徙倚而遥思。张铣曰:徙,迁移也;倚,立也】下桥先劝酒,跂石始调琴。蒲低犹抱节,竹短未空心。絶爱猿声近,惟怜花径深。千寻木兰馆,百尺芙蓉堂【何平叔《景福殿赋》曰:于是兰栭积重。李善曰:兰,木兰也。以木兰为栭。《楚辞》曰:坐堂伏槛,临曲池,芙蓉始发,杂芰荷】落日低莲井,行云碍芰梁【鲁灵光殿赋》云:圆渊方井,反植荷蕖。张衡《西京赋》所谓藻井是也。薛综曰:藻井当栋中,交木方为之,如井干也。《汉书·郊祀志》有井干楼,师古曰:井干楼,积木而高为楼,若井干之形也。井干者,井上木栏也,其形或四角,或八角。张衡《西京赋》曰:井干疉而百层,干或作辑,义同。子山引之,或称莲井,或称菱井,皆谓栋中交木方,若井干之形也。芰,水草。莲与芰皆水中之物,梁上画以水草,所以厌火若藻棁也。落日行云,言其高挿天也】流水桃花色,春洲杜若香【汉书》曰:来春桃花水盛。《楚辞》曰:搴汀洲兮杜若。王逸曰:杜若,香草也】就阶犹不进,催来上伎牀。捣衣明月下,静夜秋风飘。锦石平砧面,莲房接杵腰【青阳度歌云:碧玉捣衣砧,七宝金莲杵】急节迎秋韵,新声入手调。寒衣须及早,将寄霍嫖姚【汉书曰:霍去病善骑射,再従大将军受诏,予壮士为票姚校尉。师古曰:票姚,劲疾之貌也。荀悦汉纪作票鹞,后为票骑将军,尚取票姚之字耳】出没看楼殿,间关望绮罗,翔禽逐节舞,流水赴▯歌【王逸《楚辞注》曰:师旷鼔琴,天下▯鹤皆衔明月之珠以舞也。《吕氏春秋》曰:伯牙鼔琴,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乎琴,汤汤乎若流水】细管吹丛竹,新杯卷半荷。南宫冠盖下,日暮风尘多【后汉书》曰:肃宗诏贾逵入讲《尚书》,南宫云台。《西都赋》曰:冠盖如云】玉柙珠帘卷,金钩翠幔悬【汉武故事曰:上起神屋,以白珠为▯箔,玳瑁柙之,象牙为篾】荷香薫水殿,阁影入池莲。平沙临浦口,高栁对楼前。上桥还倚望,遥看采菱船【楚辞曰:涉江采菱,发扬阿】高阁千寻,跨重檐百丈,齐云度。三分近花飞,一倍低。吹箫迎白鹤,照镜舞山鸡【列仙传曰:萧史者,秦穆公时人也,善吹箫,致孔雀白鹤于庭。异苑曰:山鸡爱其羽毛,映水则舞。魏武帝时,南方献之。公子仓舒令置大镜其前,鸡鉴形而舞,不知止,遂乏死】何劳愁日暮,未有夜乌啼【乐府有夜乌啼】河流值浅,岸敛辔,暂经过。弓衣湿溅水,马足乱横波。半城斜出树,长林直枕河。今朝游侠客,不畏风尘多【汉书有游侠传】度桥犹徙倚,坐石未倾。壶浅草开,长埒行营绕细厨。沙洲两鹤【一作岸】迥石岸一松孤。自可寻丹灶,何劳忆酒垆【江淹《别赋》云:守丹灶而不顾。《史记》曰:令文君当鑪。韦昭曰:鑪,酒肆也。以土为堕,边高似鑪】上林春迳密,浮桥栁路长【上林苑名。三辅黄图曰:霸桥在长安东,跨水作桥,汉人送客至此,桥折栁赠别】龙媒逐细草,鹤氅映垂杨【汉书曰:天马徕,龙之媒。丘迟侍宴乐游苑诗云:细草籍龙骑。晋书曰:王恭美姿仪,人多爱悦,或目之云:濯濯如春月栁。甞被鹤氅裘渉雪而行,孟昶窥见之,叹曰:此真神仙中人也。説文曰:氅,析鸟羽为旗纛之属,从毛,氅声,昌两切】水似桃花色,山如甲煎香【桃花水见汉书沟洫志注,见前。语林云:石崇厠置甲煎沉香,无不异备】白石清【一作春】泉上,谁能待月光?

译天色已晚,金槌敲打着朱轩车,流水般的车辆接连驶过。车盖拂过堤岸,柳树如屋脊般的枝叶飘拂,夹路盛开着花。一定是去迎接刘碧玉,将要经过阴丽华的住处。这不是高阳池的道路,不必害怕醉后倒戴白接篱。徘徊着走出桂苑,留连着走近花林。下桥后先劝人饮酒,踮脚踏石才开始调琴。蒲草低垂,仍然抱持着节;竹子尚短,内部还没有空心。最爱猿声传得近,只怜花径深幽。木兰馆高达千寻,芙蓉堂高有百尺。落日低照着莲花井,流云仿佛被菱花梁阻挡。庾子山引用这一说法,有时称作莲井,有时称作菱井,都是说屋梁中央交错的木架,形状像井栏。芰是水草。莲与芰都是水中的东西,梁上画着水草,是用来像藻饰的椽子那样压制火灾的。落日和流云,是说楼阁高耸直插云天。流水呈桃花水的颜色,春洲上飘着杜若的香气。走到台阶前仍不进去,催促人来登上歌伎的床榻。在明月下捣制寒衣,寂静的秋夜里秋风飘荡。锦石铺成砧面,莲房连着杵腰。急促的节拍迎合秋日的韵律,新曲调一上手便奏出。寒衣必须及早做好,将要寄给霍嫖姚。时隐时现地看着楼阁宫殿,断断续续地望见华丽的衣罗。飞翔的禽鸟随着节拍起舞,流水伴着琴歌流淌。细管乐器吹奏丛竹之声,新斟的酒卷着半片荷叶。南宫之下冠盖云集,日暮时风尘格外多。玉匣和珠帘卷起,金钩上悬着翠色帷幔。荷花的香气熏染着水殿,楼阁的影子映入池中莲花。平坦的沙地临近浦口,高柳正对着楼前。登上桥后仍倚栏远望,遥遥看着采菱的船。高阁有千寻之高,重重屋檐跨越百丈,几乎与云齐平。箫声吹来迎接白鹤,明镜照着山鸡起舞。何必为日暮而忧愁,还没有听见夜乌啼叫。河水流到浅处,岸边收拢缰绳,暂且经过。弓衣被飞溅的水打湿,马蹄踏乱横流的水波。半座城从树间斜斜伸出,绵延的树林直抵河边。今天的游侠之士,并不害怕风尘很多。过桥后仍徘徊不去,坐在石上还没有起身。酒壶虽浅,草已经开放;长长的马场围栏环绕着行营和小厨房。沙洲上的两只鹤相隔很远,石岸上一株松树孤独挺立。既然可以去寻找炼丹灶,又何必思念酒垆。上林苑的春日小径幽密,浮桥旁的柳路漫长。龙媒马追逐着细草,鹤氅映照着垂杨。水色像桃花水,山中仿佛散发着甲煎香。白石清泉之上,谁能等候月光?

白石春泉满,黄金新埒开【晋书曰:王济移第北芒山下,时▯京地甚贵,济买地为马埒,编钱满之,时人谓为金沟】戚里车先度,兰池马即来【三辅黄图曰:万石君奋徙家长安戚里;汉书地理志曰:渭城县有兰池宫。又按尸子云:马有紫燕,兰池与宫名同矣】落花承舞席,春衫拭酒杯。行厨半路待,载妓一双回【神仙传曰:麻姑入拜王逺,逺起立,坐定各进行厨,皆金盘玉杯,无限也】将军息边务,校尉罢従戎【汉书·百官公卿表】云:前后左右将军,皆周末官,秦因之,位上卿,金印紫绶,汉不常置,或有前后,或有左右,皆掌兵及四彝,有长史,秩千石。又云:八校尉,皆武帝初置,秩皆二千石】池台临戚里,弦管入新丰【汉书·地理志】云:京兆新丰,高祖七年置,应劭曰:太上皇思东归于足,高祖改筑城市街里,以象丰,徙丰民以实之,故号新丰】浮云随走马,明月逐弯弓【西京杂记】称:汉文帝有马名浮云】比来多射猎,惟有上林中【上林苑名,天子射猎处也,司马相如作赋,亡是公陈上林之事】三危上凤翼,九坂度龙鳞【楚辞曰:驰六龙于三危兮,王逸云:三危,西方山也。穆天子传曰:西升九阿,郭璞曰:旋今新安县十里有九坂,又蜀有九折坂,蜀都赋云:驰九折之坂,刘注云:九折坂在汉夀严道县卭莱山。鳯翼龙鳞,言其山形之相似也】路高,山里树云低,马上人悬岩,泉溜响深谷,鸟声春。住马,来相问,应知有姓秦【古诗:日出东南隅,行曰:使君従南来,五马立踟蹰。使君遣吏往,问此谁家姝,答云秦氏女,且言名罗敷】聊开郁金屋,暂对芙蓉池【乐府云:卢家兰室,桂为梁,中有郁金、苏合香。魏文帝有《芙蓉池》作】水光连岸动,花风合树吹。春杯犹杂泛,细果尚连枝。不畏歌声尽,先看筝柱欹【阮瑀《筝赋》云:柱三寸,三才具也】洞灵开静室,云气满山斋。古松裁数树,盘根无半埋。爱静鱼争乐,依人鸟入懐仲春征隐士,蒲轮上计偕【汉书·武帝纪师古注曰:以蒲裹轮,取其安也。计者,上计簿使也。偕,俱也。令所征之人与上计者俱来也】今朝好风日,园苑足芳菲。竹动蝉争散,莲揺鱼暂飞【谢眺游东田诗曰:鱼戏新荷动,鸟散余花落】面红新着酒,风晩细吹衣。跂石多时望,莲船始复归。金鞍聚碛岸,玉轴泛中流【张华诗云:青盖覆金鞍。郭璞《方言》注云:今江东人呼枻为轴】画鹢先防水,媒龙即负舟【淮南子》曰:龙舟鹢首。高诱曰:龙舟,大舟也,刻为龙文以饰之。鹢,水鸟也,画其象着船首。《晋书》曰:王濬作大船连舫,画鹢首于船头,以惧江神。《吕氏春秋》曰:禹南省方,济于江,黄龙负舟】沙城疑海气,石岸似江楼。崩槎时半没,壊舸或空浮。定是汾河上,戈船聊试游【汉武帝秋风辞》曰:泛楼船兮济汾河。《汉书》如淳注曰:汾在睢之北,西流与河合。武帝纪曰: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张宴曰:有蛟龙之害,故置戈于船下,因以为名也】竟日坐春台,芙蓉承酒杯【老子曰:如登春台】水流平涧下,山花满谷开。行云数番过,白鹤一双来【行云谓歌也,《博物志》云:秦青抚节悲歌,响遏行云;白鹤谓舞也,韩子云:师旷援琴鼔清角,有▯鹤二八集于廊门,延颈而鸣,舒翼而舞;古诗云:飞来双白鹤】水影揺丛竹,林香动落梅。直上山头路,羊肠能几回【高诱《淮南》注曰:羊肠,山名,在太原晋阳西北九十里,通西河上郡,关曰羊肠坂,是太行孟门之限也;此云羊肠者,言其山势之纡回也】赠周处士【处士周▯让也,当是▯让隐茅山时所赠,故下篇云:“寻周处士。”若入魏,而后南北异处,虽仁威筑垒,而子山难可复寻矣。故知是扬都集中之作也】九丹开石室,三径没荒林【抱朴子曰:服九转丹内神鼎中,夏至之后暴之。神仙传曰:广成子者,古之仙人也,居崆峒之山石室中。三辅决録曰:蒋诩字元卿,舍中三迳,惟羊仲、求仲従之游,皆挫亷逃名不出。陶潜归去来辞曰: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李周翰曰:荒芜也】仙人翻可见,隐士更难寻【上九丹句谓仙人也,三径句谓隐士也,言隐士幽居较诸仙人更难访也】篱下黄花菊,丘中白雪琴【续晋阳秋曰:陶潜甞九月九日出宅边菊丛中坐久之,满手把菊,王▯送酒至,即便就酌而归。左太冲招隐诗云:丘中有鸣琴。宋玉对问曰:其为阳春白雪二语谓隐士也】方欣松叶酒,自和游仙吟【本草云:松叶可为酒,能已疾。松叶六十斤,细剉防咀,水四石煑取四斗九升,以酿五斗米,如常法。煑松叶没米并饙饭泥酿,封头七日发饮之,得此酒力者甚众。曹子建、嵇叔夜、何敬祖、郭景纯并着游仙诗,言樽酒共酌,招隐之思同于游仙矣】寻周处士▯让

译白石间春泉充盈,黄金般的新马场已经开辟。戚里中的车辆先行驶过,兰池宫的骏马随即而来。落花承接着舞席,春衫拭过酒杯。行厨在半路等候,载着一双歌妓归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石〕 将军停止了边地事务,校尉也不再从军。池台临近戚里,弦歌管乐传入新丰。浮云般的骏马随意驰走,明月仿佛追随着弯弓。近来多在上林苑射猎,只有那里才有这样的游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石、二千石、七年〕 在三危山上越过凤翼般的山势,在九坂间度过龙鳞般的山岭。道路高峻,山中的树木显得云朵低垂;马上的人仿佛悬在岩壁边,泉水流入深谷,发出声响,鸟声充满春意。停下马来,有人前来相问;应当知道这里有一位姓秦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姑且打开郁金香气的屋舍,暂时面对芙蓉池。水光连着岸边一起摇动,花间的春风吹遍树木。春日酒杯中还杂有浮泛之物,细小果实仍连在枝头。不怕歌声终止,先看筝柱已经倾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寸〕 洞灵开启了幽静的居室,云气充满山中斋舍。古松只有几株,盘曲的根部几乎全未埋入土中。喜爱幽静的鱼儿争相嬉游,亲近人的鸟儿飞入怀中。仲春时节征召隐士,乘蒲轮车与上计吏一同前来。今天风和日丽,园苑中芳香繁盛。竹子一动,蝉纷纷飞散;莲花摇动,鱼儿暂时跃出水面。脸颊因新饮的酒而红,傍晚的风轻轻吹动衣裳。踮立在石上望了很久,采莲船才重新归来。金鞍聚集在沙碛岸边,玉轴船漂浮在江流中央。画着鹢鸟的船首先破开水面,刻绘龙形的船只仿佛背负着舟船。沙城仿佛笼罩着海上的雾气,石岸像江中的楼台。崩坏的木筏有时半沉水中,破船有时空浮水面。一定是在汾河之上,姑且乘戈船试作游览。整日坐在春台上,芙蓉花承接着酒杯。水流从平坦的山涧下淌过,山花开满山谷。流云几番经过,白鹤一双飞来。水中的倒影摇动着丛竹,树林的香气惊动了飘落的梅花。直上山头的道路,像羊肠一样能有多少曲折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里〕 赠给周处士 处士是周弘让,应当是在弘让隐居茅山时赠给他的,所以下一篇说“寻周处士”。如果到了魏地,后来南北分隔,即使仁威筑起营垒,子山也难以再寻到他。因此可知这是《扬都集》中的作品。九转丹药开启了石室,陶渊明的三条小径已埋没在荒林中。仙人反而还可以见到,隐士却更加难以寻访。篱笆下有黄色的菊花,山丘中传来白雪般高雅的琴声。正欣喜于松叶酿成的酒,自己和着《游仙》诗吟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九日、六十斤、四石、四斗、九升、五斗、七日〕 曹子建、嵇叔夜、何敬祖、郭景纯都写过《游仙诗》,诗中说共同饮酒;这种招访隐士的思绪,也与游仙之想相同。寻访周处士弘让

试逐赤松逰,披林对一丘【列仙传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教神农,能入火不烧,至昆仑山下,常止西王母石室中,随风雨上下。炎帝少女追之,亦得仙,俱去。汉书张良曰:愿弃人间事,従赤松子游耳】棃红大谷晚,桂白小山秋【西京杂记曰:上林苑名果有大谷棃。潘岳洛阳记曰:洛阳有张公居大谷,有大棃,海内惟此一株。闲居赋云:张公大谷之棃是也。楚辞招隐士序曰:招隐士者,淮南小山之所作也。其词曰:桂树丛生兮山之幽】石镜菱花发,桐门琴曲愁【谢灵运入彭蠡湖口诗曰:攀崖照石镜。李善注引张僧鉴寻阳记曰:石镜山束有一圆石悬崖明净,照人见形。又吴兴郡记云:临安县东有石镜山,东有石镜,具见人形。又蜀本纪云:蜀王妻以石镜一枚表其墓。魏武有菱花镜,以镜有菱花之名,故云石镜菱花发也。七发曰:龙门之桐,故云桐门,以桐木堪为琴瑟也】泉飞疑度雨,云积似重楼。王孙若不去,山中定可留【刘安招隐士曰:王孙游兮不归,又云: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以久留。王孙喻周处士也,言其避世在山,诚可隐处也】镜玉匣聊开,镜轻灰暂拭,尘光如一片水,影照两边人。月生无有桂,花开不逐春【月中有桂,镜圆如月而无桂也。镜有菱花,菱开夏时,故不逐春也】试挂淮南竹,堪能见四邻【淮南子曰:高悬大镜,坐见四邻】梅花当年腊月半,已觉梅花防【秦始皇本纪曰: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腊曰嘉平。《广雅》曰:周曰大蜡,亦曰腊,秦更曰嘉平】不信今春晩,俱来雪里看【言春晚雨雪舒梅也】树动悬冰落,枝高出手寒。早知覔不见,真悔着衣单【春衣单袷之时,早知梅花独迟,必将有春寒雨雪,非重幄轻裘难可耐寒也】咏树交柯乍百顷,擢本或千寻,枫子留为式,桐孙待作琴【尔雅》曰:摄木生江上有,寄枝高三丈,生毛,一名枫子,天旱以泥涂之即雨。《述异记》曰:南中有枫子,▯木之老者为人形,亦呼为灵枫焉。《风俗通》曰:梧桐生于峄阳山岩石之上,采东南孙枝为琴,声清雅。《周礼》郑注曰:孙枝,竹之末生者也,桐孙亦然】残核移桃种,空花植枣林【汉武故事》曰:王母以桃食帝,帝留核欲种之,王母笑曰:此桃三千年一着子,非下土所植也。《晏子春秋》曰:齐景公谓晏子曰:东海有水而赤,其中有枣,华而不实】幽居对防密,蹊径转深沉。鬭鸡开轩望平子,骤马看陈王【平子,春秋时季平子,名意如者也。《左传·昭二十五年》曰:季郈之鸡鬬,季氏介其鸡,郈氏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于郈氏,且让之。郈昭伯亦怨平子。陈王,陈思王曹植也。植《名都篇》云:鬬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狸膏熏鬬,敌芥粉壒春塲【曹子建《鬬鸡诗》曰:愿防狸膏助,常得擅此场。《左氏传》曰:季氏介其鸡。杜预注云:捣芥子播其羽也。或曰以胶沙播之为介鸡。正义曰:杜此二解,一读介为芥,捣芥子为末播其鸡羽。贾逵云:捣芥子为末播其鸡翼,可以坌郈氏鸡羽,是此说也。郑众云:介甲也为鸡着甲。高诱注《吕氏春秋》曰:铠着鸡头,葢以胶涂鸡之足,然以沙掺之,令其澁得伤彼鸡也。此云芥粉,用杜氏之前説也。《説文》曰:壒,尘也。声于盖切】解翅莲花动,猜羣锦臆张【鲍照《雉朝飞》云:刎绣颈,碎锦臆。臆,膺也。言翅若莲花,膺色如锦也】应令望别非新馆,开舟即旧弯。浦喧征棹发,亭空送客还。路尘犹向水,征帆独背关。杏花春色方盈野,枝枝绽翠英,依稀暎村坞,烂漫开山城。好折待賔客,金盘衬红琼。集周公处连句【周公陈尚书周▯正也。▯正入周信集,其处有伤旧国之词】市朝一朝变,兰艾本同焚,故人相借问,平生如所闻【谢眺诗曰:寂寞市朝变。」《淮南子》曰:紫芝与萧艾俱死。「傅▯《鹰兔赋》曰:秋霜一下,兰艾俱落】寄徐陵【南史》云:「徐摛子陵,字孝穆。晋安王为皇太子,东宫学士,陵充其选。陈武帝以为尚书左丞,封建昌县侯。为尚书左仆射,位至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故人倘思我及此平生时,莫待山阳路,空闻吹笛悲【向秀《思旧赋序》:邻人有吹笛者,发声寥亮,追思曩昔游宴之好感音而叹,故作赋云:辞曰:“经山阳之旧居】寄王琳

译姑且追随赤松子游历,披开树林面对一座山丘。大谷的梨子红了,已是傍晚;小山的桂花洁白,正值秋日。石镜旁菱花盛开,桐门传来的琴曲含着愁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泉水飞落,仿佛经过一场雨;云气堆积,像重重楼阁。周处士如果不离开,山中确实可以长久居留。镜 姑且打开玉匣,轻轻拭去镜上的灰尘;镜面光亮如一片水,照出两边人的身影。月亮升起却没有桂树,花朵开放却不随着春天。试着把它悬挂在淮南的竹林中,足以看见四邻。梅花 当年腊月过了一半,已经感觉到梅花将要开放。不料今年春天已晚,大家只好一同到雪中来观赏。树一摇动,悬挂的冰便落下;枝条高高伸出,触手便觉寒冷。早知道寻访也看不见,真后悔当初穿得太单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一年、十二月〕 咏树 交错的树枝忽然覆盖百顷,树干高耸有时达到千寻。枫子树留下来可以作为法式,梧桐的孙枝等待着制成琴。残留的桃核移来种下,空有花朵的枣树栽在林中。幽居面对着幽深的林木,路径曲折而更加深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丈、三千年〕 斗鸡 打开窗轩眺望季平子,纵马奔驰去看陈王曹植。用狸猫脂熏斗鸡,敌鸡的羽毛上撒芥子粉,尘土飞扬在春日场地。斗鸡张开翅膀,像莲花绽放;猜度群鸡时,锦绣般的胸脯也高高挺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年〕 “臆”就是胸脯。意思是说,翅膀像莲花,胸脯的颜色像锦缎。应诏作诗 远望送别之处并不是新馆,开船便到了旧日的弯湾。水浦喧闹,远行的船桨已经出发;亭子空空,只送客人归去。道路上的尘土仍朝着水面,远行的帆船独自背向关塞。杏花 春色正充满原野,枝枝都绽放翠色花朵。花影隐约映入村落,灿烂地开遍山城。正好折来等待宾客,用金盘衬托着红色美玉般的花朵。在周公处集会联句。周公是陈尚书周弘正。弘正入周后写了这首诗,其中有感伤旧国的言辞。都城和朝廷一旦改变,兰草与艾草本来就会一同被焚烧。故人相互询问,平生经历正如所听闻的那样。寄给徐陵 《南史》说:徐摛的儿子徐陵,字孝穆。晋安王为皇太子时,设东宫学士,徐陵入选。陈武帝任命他为尚书左丞,封建昌县侯。后来任尚书左仆射,官位升至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故人如果在此时想起我以及从前的岁月,不要等到走过山阳的道路,徒然听见悲伤的笛声。寄给王琳

【南史》云:王琳字子珩,防稽山隂人也。本兵家,元帝居蕃,琳姊妹并入后庭见幸,琳由此得在左右。少好武,遂为将帅,平景之勳与杜龛俱为第一。后平武陵王纪,元帝性多忌,以琳所部甚盛,又得众心,故出之岭外。元帝为魏围逼,乃征琳赴援,除湘州刺史。琳师次长沙,知魏平江陵已立梁王詧,乃为元帝举哀,三军缟素,遣别将侯平率舟师攻梁。琳屯兵长沙,传檄诸方,为进趣之计,师老兵疲,不能进。陈武帝既杀王僧辩,推立敬帝,以侍中司空徴琳,不受命,乃大营楼舰,将图义举。陈武帝遣将侯安都等讨琳,仍受梁禅。安都叹曰:「我其败乎?师无名矣!」逆战于沌口,琳禽安都等,移湘州军府就郢城,带甲十万,练兵于白水浦。琳巡军而言曰:「可以为勤王之师矣!温太真何人哉?」后因嵗星在牛斗,自知有丧军败,为吴明彻所杀,哭者声如雷矣。按王琳方志雪雠耻,故子山冇是寄焉】玉关道路逺,金陵信更疎。独下千行泪,开君万里书【汉书曰:龙勒有玉门关。谢眺鼔吹曲云: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玉关喻已身留长安,如逺戍玉门也。金陵谓建邺旧都也。元帝迁都江陵,为萧詧所败,敬帝仍都建邺,又为陈霸先所篡。王琳西攻岳阳,东拒陈武,葢梁室之忠臣。子山为之下泪矣】奉和赵王花径日相携,花林鸟未栖。比看中郎醉,堪闻乌夜啼【乐府《乌夜啼》宋彭城王义康时所作也】和刘仪同臻【隋书·文学传》云:刘臻,字宣挚,沛国人也。年十八,举秀才,为邵陵王东阁祭酒。元帝时,迁中书舍人。江陵陷后,归萧詧,以为中书侍郎。周冢宰宇文防辟为中外晋室叅军,羽檄多成其手。高祖受禅,进位仪同三司,左仆射】南岸广陵岸,回首落星城,不言登旧浦,烽火照江明【汉书曰:广陵国属吴也。吴都赋曰:飨戎旅乎落星之楼。刘渊林注云:吴有落星楼,在建邺东北十里】和庾四【疑即庾季才,与信同八世祖滔,江陵平,随例入长安,乡关之思,相为倡和云】离关一长望,别恨几重愁?无妨对春日,懐抱只言秋【礼记曰:西方者秋,秋之为言愁也。淮南子曰:秋士悲】和侃法师三絶【一作和侃法师别诗】秦关望楚路,灞岸想江潭。几人应泪落,看君马向南【秦关,函谷关;灞岸,灞陵岸,谓长安也。楚路,江潭,谓江陵也。后周都长安,江陵本元帝所都,言在周想望故国也。《楚辞》曰:“寄生乎江潭。”时侃法师南还,与子山作别,故云】客游经嵗月,羇旅故情多。近学衡阳雁,秋分俱渡河【左氏传曰:羇旅之臣。地记云:衡山一峰极高,雁不能过,遇春北归,故名回雁。或曰峰势如雁之回,故名】回首河隄望,眷眷嗟离絶。谁言旧国人,到在他乡别【言与侃法师本南人,今在北方别也。旧国谓梁也,他乡谓长安也】送周尚书▯正二首交河望合浦,▯菟想朱鸢,共此无期别,知应复防年【汉书曰:车师王冶交河城,又曰合浦郡,武帝六年▯属交州;▯菟郡,武帝元封四年开,高句骊属幽州;交趾郡朱鸢县。交河与合浦,▯菟与朱鸢,皆极逺之地,以喻已与▯正南北隔絶,若秦越矣】离期定,已促别泪,转无従。惟愁郭门外,应足数株松【伤已将老死于长安也】重别周尚书二首【尚书,周▯正也】阳关万里道,不见一人归。惟有河边雁,秋来南向飞【汉书·西域传》曰:“东则阣以玉门、阳关。”孟康曰:“二关皆在敦煌西界。”《月令》曰:“季秋之月,鸿雁来賔。”言已留长安,如在阳关之外,▯正南还,若秋雁渡河也】河桥两岸絶,横岐数路分。山川遥不见,懐袖逺相闻。赠别藏啼留送别,拭泪强相叅。谁言畜衫袖长代手中浛【音含,言湿衫袖若水和物也,于韵宜在十三覃,俗本不载,或见去声时俗字书,须以此诗证入,庶为近雅】徐报使来,止得一见【徐陵也】一面还千里相思,那得论更?寻终不见,无异桃花源【述异记曰:武陵源在吴中山,无他木,尽生桃李,俗呼为桃李源。源上有石洞,洞中有乳水,世传秦末丧乱,吴中人于此避难,食桃李实者皆得仙】行途赋得四更应诏四更天欲曙,落月垂关下,深谷暗藏人,欹松横碍马【説文曰:曙,旦明也】和江中贾客【一作贾客词】五两开船,头长桥发新浦,悬知岸上人,遥振江中鼓【淮南子》曰:譬若伣之见风也。髙诱曰:伣,候风者也。世谓之五两。凡▯风以鸡羽重五两,系五丈为旗】奉和平邺应诏【周书·本纪》云:「建徳六年,帝至邺,率诸军围之。齐人拒守,诸军奋撃,大破之,遂平邺】

译《南史》说:王琳字子珩,是会稽山阴人。本是武将世家。元帝居藩时,王琳的姐妹都入后庭得到宠幸,因此王琳得以在元帝身边。王琳年轻时喜爱武事,后来成为将帅,平定侯景之乱的功勋与杜龛并列第一。后来平定武陵王萧纪,元帝性情多疑,因王琳部众强盛,又深得人心,便把他调出岭外。元帝被魏军围困,才征召王琳赴援,任命他为湘州刺史。王琳的军队驻扎在长沙,得知魏军已经攻陷江陵并拥立梁王萧詧,便为元帝举行哀悼,三军穿白色丧服,又派别将侯平率水军攻打梁国。王琳驻军长沙,向各方传檄,谋划进军;但军队疲惫,无法前进。陈武帝杀死王僧辩、拥立敬帝后,以侍中、司空的官职征召王琳,王琳不接受命令,于是大规模建造楼船战舰,准备发动义举。陈武帝派侯安都等将领讨伐王琳,同时接受梁朝禅让。侯安都叹道:“我们大概要失败了吧?军队已经没有正当名义了!”双方在沌口交战,王琳擒获侯安都等人,把湘州军府迁到郢城,拥有十万披甲之士,在白水浦训练军队。王琳巡视军队时说:“这已经可以成为勤王之师了!温太真算什么人呢?”后来岁星运行到牛宿、斗宿之间,王琳自知将有丧军之败,最终被吴明彻杀死,哭声如雷。考察王琳当时正要为国家洗雪仇耻,所以子山有这首诗寄给他。玉关道路遥远,金陵方面的音信更加稀疏。独自流下千行眼泪,打开您寄来的万里书信。奉和赵王 每天都相携走在花径上,花林中的鸟儿还没有归巢。近来常看到中郎醉倒,也足以听见《乌夜啼》。和刘仪同臻 《隋书·文学传》说:刘臻字宣挚,是沛国人。十八岁时举为秀才,任邵陵王东阁祭酒。元帝时升任中书舍人。江陵陷落后归附萧詧,任中书侍郎。周冢宰宇文护征召他任中外记室参军,许多羽檄都出自他的手笔。高祖受禅后,进位仪同三司、左仆射。南岸是广陵,回头望见落星城。不说登上旧日的水浦,只见烽火照得江面通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和庾四。疑即庾季才,他与庾信同为八世祖庾滔之后。江陵平定后,依例被带入长安,因思念故乡,彼此唱和作诗。离开关塞后久久远望,别离的遗恨增添了几重愁苦?即使面对春日也无妨,心中所怀只有秋日般的悲愁。和侃法师三首绝句 站在秦关遥望楚地道路,在灞陵岸边思念江陵水潭。有几个人应当会落泪,看着您的马向南方而去。客居游历已经经过岁月,羁旅之中旧日的情怀更加深重。近来学习衡阳的雁,秋分时一同渡过黄河。回头望着河堤,依依不舍地感叹离别断绝。谁说我们这些旧国之人,竟在异乡相互告别。送周尚书弘正二首 从交河遥望合浦,从玄菟想起朱鸢;共同面对这次不知何时再会的离别,想来又要相隔多少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四年〕 离别的日期已定,眼看别泪将要催促而下,转眼间便无从挽留。只怕郭门之外,应当只剩下几株松树。再次送别周尚书二首。尚书即周弘正。阳关之外有万里道路,看不见有一个人回来。只有河边的大雁,到了秋天向南飞去。河桥两岸已经隔绝,横向的岔路分成数条。山川遥远,已经看不见;只能在远方听到彼此怀袖间的消息。赠别 强忍哭泣留下来为你送别,擦着眼泪勉强与君相参。谁说蓄长的衣袖能够代替手中的浛呢?徐陵来报告说使者到了,只能见他一面。一面之后又相隔千里,怎能再谈论更多?寻找终究再也见不到,和桃花源没有什么不同。行途中作《四更》应诏 四更时天将要亮,落月低垂在关塞之下。深谷昏暗,藏着行人;倾斜的松树横在路上,阻碍马匹。和江中贾客。一本作《贾客词》。五两风向标张开,船头从长桥驶出新浦。远远知道岸上的人,遥遥摇动江中的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丈〕 奉和《平邺》应诏 《周书·本纪》说:建德六年,武帝到达邺城,率领各军包围邺城。齐军据城防守,周军奋力攻击,大败齐军,于是平定邺城。

天防引神兵,风飞扫邺城,阵云千里散,黄河一代清【左传·杜预注》云:“天防,傅説星也。邺城,北齐所都也。邺,汉属魏郡,故三国魏都也。扫,平也。”《史记·天官书》曰:“阵云如立垣。”王子年《拾遗记》曰:“丹丘千年一烧,黄河千年一清,皆至圣之君以为大瑞】送衞王南征【周书》曰:「文帝子衞刺王直,天和中,陈湘州刺史华皎举州来附,诏直督绥徳公陆通、大将军田▯权、景宣、元定等兵赴援,与陈将淳于量、吴明彻等战于沌口,是其事也】望水初横阵,移营寇未降,风尘马足起,先暗广陵江【汉书·地理志》曰:广陵国属荆州,更属吴,景帝更名江都。广陵、江都,易王非,广陵厉王胥,皆都此。枚乘《七发》云:“并往观涛乎广陵之曲江。”言伐陈,従广陵渡江矣】仙山二首金灶新和药,银台旧聚神。相看俱莫怯,先师应识人【江淹《恨赋》曰:守丹灶而不顾,链金鼎而方坚。郭璞《游仙诗》曰:神仙排云出,但见金银台】石软如香饭,铅销似熟银。蓬莱暂近,别海水遂成尘【朱彦伯《名士传》曰:王烈服食养性,嵇康甚敬信之,随入山。烈得石髓,柔滑如饴,即自服半,余半以与康,即凝为石。《抱扑子》曰:道士李根煎铅锡,以药投鼎中,铁匙搅之,冷即成银。《神仙传》曰:尹轨入荆山,销铅成银】山斋石影横临水,山云半绕峯。遥想山中店,悬知春酒浓。野步值泉仍饮马,逢花即举杯。稍看城阙逺,转见风云来。山中涧暗泉偏冷,岩深桂絶香。住中能不去,非独淮南王【楚辞·招隐士》者,淮南小山之所作也。其辞云:桂树丛生兮,山之幽。又云:王孙兮归来,山中不可以久留】闺怨明镜圆,花发空房,故怨多。几年留织女,还应聴渡河【神仙传曰:桂阳成武丁曰,七月七日织女当渡河】和赵王看妓长思浣纱石,空想【一作定忆】捣衣砧。临卭若有便【一作使】为説解琴心【十道志》曰:句践索美女以献吴王,得之诸暨苎萝山,卖薪女也。西施山下有浣纱石。《絶异记》曰:崇山之上有玉女捣帛,石莹彻光洁。山下人曰:立秋前一日中夜,甞闻杵声。《汉书·司马相如传》曰: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临卭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文君窃従户窥,心悦而好之。既罢,相如令侍人重赐文君使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看舞鸾回不假学,凤举自相关。到嫌衫袖广,恒长碍举鬟【袁宏《舞赋》云:舞回鸾以纡袖;又云:为凤翼之逶迤。《韩诗外传》曰:凤举,曰上翔】聴歌一絶协律新敎罢,河阳始学归。但令闻一曲,余声三日飞【汉书》曰:李延年为恊律都尉。《列女传》曰:赵皇后属河阳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列子》曰:韩娥东之齐,遗粮过雍门,鬻歌假食而去,余响绕梁三日不絶。雍门人至今善歌效韩娥之遗意也】暮秋野兴赋得倾壶酒刘伶正促酒,中散欲弹琴,但令逢秋菊,何须就竹林【世説曰:陈留阮籍,谯国嵇康,河内山涛,三人皆相比,预此契者,沛国刘伶,陈留阮咸,河内向秀,琅邪王戎,七人常集于竹林之下,肆意酣畅】对酒数杯还已醉,风云【一作春风】不复知,惟有龙吟笛,桓伊能独吹【晋书曰:桓伊善音乐,尽一时之妙,为江左第一,有蔡邕柯亭笛,常自吹之。王徽之赴召京师,泊舟清溪侧,素不与徽之相识。伊于岸上过,船中客称伊小字曰:“桓野王”也。徽之便令人谓伊曰:“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伊是时已贵显,素闻王名,即便回,下车踞胡牀,为作三调。弄毕便上车去,客主不交一言】春日极饮槛前闻鸟啭,园里对花开。就中言不醉,红袖捧金杯【乐府《碧玉歌》:碧玉奉金杯,渌酒助花色】春望春望上春台,春牕四面开,落花何假拂,风吹防并来【老子曰:熙煕然如登春台】新月郑环惟半出秦钩本独悬若交临酒影堪言照弩▯【左氏传》曰:宣子有环,其一在郑商。《释器》云:肉好若一,谓之环。鲍照《望月诗》曰:纎纤如玉钩。《秦罗敷词》曰:桂枝为笼钩。故曰秦钩,言新月类玦,又如钩也。《释名》曰:▯,月半之名也。其形一旁曲,一旁直,若张弓▯也】秋日苍茫望落景,羇旅对穷秋。赖有南园菊,残花足解愁。望渭水树似新亭岸,沙如龙尾湾,犹言吟溟浦,应有落帆还【十洲记》曰:丹阳郡新亭在中思里,吴旧亭也。谢眺有《新亭渚别范零》诗。《越絶书》曰:北顾以西度阳下溪,过歴山阳龙尾西大泱通安湖。又曰:无锡西龙尾陵,道者春申君初封吴所造也。言望长安如江南也】尘镜明镜如明月,恒常置匣中,何须照两鬓?终是一秋蓬。和淮南公聴琴闻▯断

译天上的傅说星引来神兵,疾风般扫平邺城。阵云绵延千里而散,黄河一带终于澄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 送卫王南征 《周书》说:文帝之子卫刺王宇文直,天和年间,陈湘州刺史华皎举全州归附,周帝下诏命宇文直督率绥德公陆通、大将军田弘、权景宣、元定等人的军队前往援助,与陈将淳于量、吴明彻等在沌口交战,就是这件事。望见水面,军阵刚刚横列;迁移营垒时敌寇尚未投降。风尘从马蹄下扬起,先把广陵江面遮得昏暗。仙山二首 金灶中新近调和丹药,银台上旧日聚集仙神。彼此相看都不要害怕,先师应当能够识得世人。石头柔软得像香饭,铅熔化后像熟银。蓬莱山暂时靠近,分别之后连海水也将化作尘土。山斋 石头的影子横映水面,山间的云气半绕峰顶。遥想山中的客店,想来春酒一定浓厚。野外漫步 遇到泉水便让马饮水,碰上花朵就举杯相对。渐渐看见城阙远去,转眼又见风云涌来。山中 山涧幽暗,泉水格外寒冷;岩穴深邃,桂花的香气断绝。住在这里难道能够不离去吗?这不只是淮南王的感慨。闺怨 明镜圆满,花朵开放在空房中,因此愁怨很多。织女已经被留住几年了,想来也应当听见她渡过银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七日〕 和赵王看歌妓 总是思念浣纱石,徒然想象捣衣砧。临邛如果有方便的使者,请替我诉说解开琴心之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看舞 舞姿回旋如鸾鸟,不必学习便自然如此;举身如凤起飞,自然彼此相应。只是到了嫌衣袖太宽,总是长长地妨碍举起发髻。听歌一绝 协律新教习完毕,河阳才学歌归来。只要听过一曲,余音也能飞扬三日不绝。【《汉书》说:李延年任协律都尉。《列女传》说:赵皇后把河阳公主召到家中学习歌舞,号称飞燕。《列子》说:韩娥向东到齐国,粮食吃完经过雍门,靠卖唱换取食物后离去,歌声余响绕梁三日不绝。雍门人至今还善于歌唱,仿效韩娥遗留下来的声调。】暮秋野外兴怀,赋诗咏倾壶酒 刘伶正催促着饮酒,嵇中散想要弹琴;只要遇到秋菊,又何必一定要到竹林去呢?【《世说》说:陈留阮籍、谯国嵇康、河内山涛三人互相亲近,参加这个交契的还有沛国刘伶、陈留阮咸、河内向秀、琅邪王戎,共七人常聚集在竹林之下,任意纵情,酣畅饮酒。】对酒 几杯酒下肚便已经醉了,风云【一作“春风”】也全然不知;只有龙吟般的笛声,才是桓伊能够独自吹奏出来的。【《晋书》说:桓伊精通音乐,尽得当时音乐之妙,是江左第一。他有蔡邕柯亭笛,常亲自吹奏。王徽之奉召前往京师,船停在清溪旁,他平素并不认识王徽之。桓伊从岸上经过,船中客人称呼他的小字说:“这是桓野王。”王徽之便派人对桓伊说:“听说您善于吹笛,请试着为我吹奏一曲。”桓伊当时已经显贵,又一向听闻王徽之的名声,立即回身下车,坐在胡床上,为他吹奏三调。吹完便上车离去,宾主之间一句话也没有交谈。】春日畅饮 栏杆前听到鸟儿啭鸣,园中面对着盛开的花朵。若要在其中谈笑而不醉,须有红袖美人捧来金杯。【乐府《碧玉歌》说:“碧玉捧着金杯,清酒助长花色。”】春望 登上春台眺望春景,春日的窗户四面敞开。落花哪里用得着拂去,风一吹便会一同飘来。【《老子》说:“和乐温暖的样子,就像登上春台。”】新月 像郑国玉环那样只露出一半,又像秦地弯钩般独自悬挂;若映照在酒中,月影便可用来照弩弦。【《左氏传》说:宣子有一只玉环,其中一半在郑国商人那里。《释器》说:肉与孔的大小相等,叫作环。鲍照《望月诗》说:“纤纤如玉钩。”《秦罗敷词》说:“用桂枝做成笼钩。”所以称为秦钩,是说新月像玉玦,又像弯钩。《释名》说:弦,是半月的名称。它的形状一边弯曲,一边平直,像张开的弓弦。】秋日 苍茫地望着将要落下的日光,羁旅之中面对深秋。幸亏还有南园的菊花,残花也足以排解愁绪。眺望渭水 树木像新亭岸边的景物,沙洲如同龙尾湾;还在吟咏着溟浦,想来应当有归来的帆船。【《十洲记》说:丹阳郡的新亭在中思里,是吴国旧亭。谢朓有《新亭渚别范零》诗。《越绝书》说:北顾以西,经过阳下溪、历山阳龙尾,向西到大泱,通达安湖。又说:无锡西面的龙尾陵,是道路,春申君最初受封于吴时所建。这里是说,眺望长安,就像眺望江南一样。】蒙尘的镜子 明亮的镜子如同明月,常常放在匣子之中;何必照看两鬓呢?终究不过会变成一蓬秋草。和淮南公听琴闻弦断

嗣宗看月夜,中散对行云一▯,虽独韵,犹足动文君【晋书》曰:阮籍字嗣宗,善弹琴。嵇康字叔夜,拜中散大夫,常脩养性服食之事,弹琴咏诗,自足于懐。《汉书》曰: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文君夜亡奔相如。一▯,谓一▯断也。言此断▯之声,亦足挑动文君也】防琴二首雉飞催晚别,乌啼惊夜眠。若交新曲变,惟须促一▯【古辞有《雉朝飞》《乌夜啼》,言其以为琴曲也。《神仙传》曰:孙登善弹一▯琴】不见石城乐,惟闻乌噪林,新声逐▯转,应得动春心【古辞有《石城乐》五曲,其一云:「生长石城下,开牕对城楼。城中诸少年,出入见依投。」《唐书·乐志》云:「《石城乐》者,宋▯所作也。石城在竟陵郡,于城上眺瞩,见羣少年歌謡通畅,因作此曲。」《古今乐録》曰:「《石城乐》旧舞十六人。」「乌噪林」即《乌夜啼》曲也。《乐志》云:「《乌夜啼》宋临川王义庆所作也。」又有《西乌夜飞》五曲。《乐録》云:「宋元徽五年,荆州刺史沈攸之所作也。」《楚辞》曰:「目极千里,荡春心】咏羽扇揺风碎,朝翮拂,汗落毛衣。定似回谿路,将军垂翅归【东观汉记》曰:冯异字公孙,拜征西将军,与赤眉相距,上命诸将士屯渑池,为赤眉所乘,反走上回谿阪。异复合兵追撃,大破之。玺书劳异曰:「垂翅回谿,奋翼渑池】题结线袋子交丝结龙凤,镂彩织云霞。一寸同心缕,千年长命花。赋得鸾台九成吹玉琯,百尺上瑶台。能将秦女去,终是凤皇来【尚书》曰:箫韶九成,凤皇来仪。《説文》曰:古者玉琯以玉。《楚辞》曰:望瑶台之偃蹇兮,秦女防玉也。见《列仙传】赋得集池雁逢风时,回度逐侣,作争飞,犹忆方塘水,今秋已复归【刘桢诗曰:方塘含白水,中有鳬与雁】咏雁南思洞庭水,北想雁门关。稻梁俱可恋,飞去复飞还【盛▯之《荆州记》曰:雁塞北接阳州汶阳郡,其间东西岭属,天无际,雁飞翥至此即囘翼,惟一处稍下。每雁飞逹,则矫翼裁度下处而过,故名雁塞。《山海经》曰:雁门之水出于雁门之山,雁出其间。郭璞注云:雁门山即北陵西隃,雁之所出,因以名云。在高栁北。鲁连子曰:君雁鹜有余粟。《韩诗外传》:田饶谓鲁哀公曰:黄鹄止君园池,啄君稻粱】忽见防榔【嵇含南方草木状》曰:防榔树高十余丈,皮似青桐,节如桂竹,下本不大,上枝不小,调直亭亭,千万若一,森秀无柯,端顶有叶,叶似甘蕉,条派开破,仰望眇眇,如挿丛蕉于竹杪,风至独动,似举羽扇之扫天,叶下系数房,房缀数十实,实大桃李,天生棘重累其下,所以御衞其实也,味苦澁,剥其皮,鬻其肤,熟如贯之,坚如干枣,以扶留藤、古贲灰并食则滑美,下气滑谷,出林邑,彼人以为贵,婚族客必先进,若邂逅不设,用相嫌恨,一名賔门药饯】绿房千子熟,紫穂【一作穟】百花开。莫言行万里,曾经相识来。赋得荷秋衣行欲制风盖,渐应欹。若有千年蔡须巢,但见随【楚辞》曰:制芰荷以为衣,又曰:援芙蓉以为葢。张景阳《七命》曰:兆发灵蔡。《汉书·食货志》曰:元龟名蔡。师古曰:李以蔡出善龟,故名龟为蔡。《抱朴子》王防记曰:千嵗龟五色,额骨起如角,浮于莲叶之上,或在丛蓍之下】移树酒泉移赤柰,河阳徙石榴。虽言有千树,何处似封侯【汉书·地理志》曰:酒泉郡,武帝太初六年开。应劭曰:其水若酒,故曰酒泉。《西京杂记》曰:初修上林苑,羣民远方各献名果异树,柰三、白柰、紫柰、绿柰。潘岳集中有《河阳庭前安石榴赋》,其序云:石榴者,天下之奇树,九州之名果也。《汉书·货殖传》曰:蜀、汉、江陵千树橘,渭川千亩竹,此其人与千户侯等】奉梨接枝秋转脆,▯消落更香,擎置仙人掌,应添瑞露浆【三辅黄图》曰:御宿园出大梨,落地则破,其取梨先以布囊承之,号曰▯消。《汉书》曰:孝武作承露仙人掌】伤往二首见月长垂泪,花开定敛眉。従今一别后,知作防年悲【此子山乡关之思也】镜尘言:「苦厚虫丝定防重,还是临牕月今秋回照松【论衡曰:蜘蛛轻丝以网飞虫。张景阳杂诗曰:蜘蛛网四屋】春日离合二首秦青初变曲,未有逐琴心。明年花树下,月月来相寻【列子曰:薛谭学讴于秦青,未穷青之技,自谓尽之,遂辞归。秦青弗止,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响遏行云。薛谭乃谢,求返,终身不敢言归。】《汉书》曰: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师古曰:寄心于琴声,以挑动之也】

译阮嗣宗在月夜观赏,嵇中散面对着流云;一根弦虽然只发出孤单的声韵,却仍足以打动卓文君。【《晋书》说:阮籍字嗣宗,善于弹琴。嵇康字叔夜,任中散大夫,常修养性情、服食养生,弹琴咏诗,自得于心。《汉书》说:卓王孙有个女儿叫文君,新近守寡,喜爱音乐。司马相如用琴声向她挑逗,文君夜里逃出家门投奔相如。这里的“一弦”,是说一根琴弦断了;意思是,这断弦之声也足以挑动文君。】防琴二首 野鸡飞翔催促着傍晚的离别,乌鸦啼叫惊动了夜间的睡眠。若要换奏新曲,只须催促弹奏一根弦。【古辞有《雉朝飞》《乌夜啼》,说的是把它们作为琴曲来弹奏。《神仙传》说:孙登善于弹一弦琴。】听不见《石城乐》的歌声,只听见乌鸦在林中喧噪;新曲随着琴弦流转,应该能够打动春日的心情。【古辞有《石城乐》五曲,其中一首说:“生长在石城脚下,打开窗户正对着城楼。城中的少年们,出入时都相互投奔。”《唐书·乐志》说:“《石城乐》是宋臧质所作。石城在竟陵郡,登城眺望,见许多少年歌唱流畅,于是创作此曲。”《古今乐录》说:“《石城乐》旧有十六人舞蹈。”“乌噪林”就是《乌夜啼》曲。《乐志》说:“《乌夜啼》是宋临川王刘义庆所作。”又有《西乌夜飞》五曲。《乐录》说:“宋元徽五年,荆州刺史沈攸之所作。”《楚辞》说:“目光极望千里,荡漾着春日的心情。”】咏羽扇 摇动生风,羽毛零碎,朝着羽翮拂动,汗水滴落在羽衣上。真像回溪道路上,将军垂着翅膀归来。【《东观汉记》说:冯异字公孙,任征西将军,与赤眉军相抗。光武帝命各将士驻扎渑池,军队被赤眉军乘隙袭击,向回溪阪败退。冯异又重新集结军队追击,大败赤眉军。皇帝用玺书慰劳冯异说:“在回溪垂下翅膀,在渑池奋起羽翼。”】题结线袋子 交错丝线结成龙凤,雕镂彩色丝线织出云霞。一寸长的同心缕,愿如千年长命花。赋得鸾台 箫韶乐曲奏到九成,百尺高台直上瑶台。若能带走秦女,最终还是会有凤凰飞来。【《尚书》说:“箫韶奏到九成,凤凰便来仪舞。”《说文》说:古人用玉制作玉管。《楚辞》说:“远望高峻的瑶台啊。”秦女【原文“防”疑有讹误】拿着玉箫,事见《列仙传》。】赋得群雁集池 遇到风时,回旋飞渡,追随着同伴争相飞翔;还记得从前的方塘水,今年秋天已经再次飞回。【刘桢诗说:“方塘含着白水,其中有野鸭和大雁。”】咏雁 向南思念洞庭湖水,向北想起雁门关。稻谷和粱米都值得留恋,飞去之后还会再飞回来。【盛弘之《荆州记》说:雁塞北面连接阳州汶阳郡,其间东西两岭相连,天空没有尽头,大雁飞到这里便回转翅膀,只有一处稍稍低下。每当大雁飞来,就振翅估量低处飞过,所以叫作雁塞。《山海经》说:雁门水出自雁门山,大雁从那里飞出。郭璞注说:雁门山就是北陵西隃,是大雁出入之处,因此得名,在高柳以北。《鲁连子》说:“您的雁鸭有多余的粟米。”《韩诗外传》说:田饶对鲁哀公说:“黄鹄停在您的园池中,啄食您的稻谷和粱米。”】忽然见到槟榔 【嵇含《南方草木状》说:槟榔树高十余丈,树皮像青桐,节头像桂竹;树干下部不粗大,上部枝条也不细小,挺直高耸,千株万株都一样。树冠繁茂秀美,没有旁枝,顶端长着叶子,叶子像芭蕉,叶脉分开,仰头望去,隐约如同把丛生的芭蕉插在竹梢上。风一吹,只有叶子独自摇动,像挥动羽扇扫过天空。叶子下面系着数个果房,每房结有几十个果实,果实像桃李般大;天然的棘刺层层重叠在果实下面,用来保护果实。果味苦涩,剥去外皮,煮其果肉,熟后串起来,坚硬如干枣;与扶留藤、古贲灰一同食用,便爽滑可口,能使气下行、通利谷道。它产于林邑,当地人十分珍贵,婚礼和待客时一定先奉上;若偶然相逢而不设置槟榔,彼此便会嫌恨。又名宾门药饯。】青绿色果房中千颗果子成熟,紫色穗上百花开放。不要说已经行走万里,我曾经和你相识而来。赋得荷花 秋日的衣裳将要裁制,风盖也渐渐应当倾斜。若有千年老龟,便须在蓍草丛中筑巢;只见它随着【原文“但见随”后疑缺字】……【《楚辞》说:“裁制菱叶荷花来做衣裳。”又说:“攀援芙蓉来做车盖。”张景阳《七命》说:“灵龟预兆出现。”《汉书·食货志》说:大龟名为蔡。颜师古说:李氏因为蔡地出产善龟,所以称龟为蔡。《抱朴子》王方平记说:千岁的龟有五种颜色,额骨突起像角,浮在莲叶上,有时在蓍草丛下。】移树 把赤柰树移到酒泉,把石榴树迁到河阳。虽然说有千株树木,又哪里比得上封侯呢?【《汉书·地理志》说:酒泉郡在汉武帝太初六年开设。应劭说:那里的水味道像酒,所以叫酒泉。《西京杂记》说:当初修建上林苑时,各地百姓和远方都进献名贵果树,有柰、白柰、紫柰、绿柰。潘岳集中有《河阳庭前安石榴赋》,序中说:石榴是天下奇树、九州名果。《汉书·货殖传》说:蜀地、汉中、江陵有千株橘树,渭川有千亩竹林,这样的人就等同于拥有千户封地的侯爵。】奉梨 嫁接的梨树到了秋天转为脆嫩,落地即碎却更加芳香;把它高高擎放在仙人掌上,应该能增添祥瑞的露浆。【《三辅黄图》说:御宿园出产大梨,落地便会破碎,采梨时先用布袋承接,因此称为“霜消”【原文“▯消”】。《汉书》说:汉武帝制作承露仙人掌。】伤悼往事二首 看见月亮便长久流泪,花儿开放便一定皱起眉头。从今以后这一别,谁知道要造成多少年的悲伤。【这是子山思念故乡之作。】镜上蒙尘说:“苦苦积厚的虫丝,想来一定会更加重;还是面对窗户的月亮吧,今年秋天它又回来照着松树。【《论衡》说:蜘蛛吐出轻丝结网来捕捉飞虫。张景阳《杂诗》说:“蜘蛛网布满四屋。”】春日离合二首 秦青刚刚改变歌调,还没有用琴声去追随人的心意。明年花树下,每月都来彼此寻找。【《列子》说:薛谭向秦青学习歌唱,还没有学尽秦青的技艺,便自以为学完了,于是告辞回家。秦青没有阻止他,在郊外大道旁设宴送行,打着节拍悲歌,歌声响亮得使行云停住。薛谭于是道歉,请求回来,终身不敢再说回家。】《汉书》说:文君新近守寡,喜爱音乐,司马相如用琴声向她挑逗。颜师古说:把心意寄托在琴声中,以此挑动她。

田家足闲暇,士友暂流连。三春竹叶酒,一曲鹍鸡▯【张衡《七辨》曰:▯酒、白醴、葡萄、竹叶。张恊《七命》曰:豫北竹叶。张华《轻薄篇》曰:苍梧竹叶青,宜城九酝酒。嵇叔夜《琴赋》曰:嘤若离鹍鸣清池。又曰:鹍鸡游▯。李善注云:古相和歌有《鹍鸡》曲】和回文【和湘东王后园】旱莲生,竭镬嫩,菊养秋,邻满池留浴鸟,分桥上戏人。问疾封中録【双声】形骸违学,宦狭巷,幸为闲。虹回,或有雨云合,又含寒。横湖韵,鹤下回溪狭【一作浃】猿还懐贤,为荣衞和缓恵绮纨【原本疑是何凡,《左传》有医和、医缓,良医也】示封中録二首【似吃语诗】贵馆居金谷关,扄隔藁街,冀君见果顾,郊间光景佳【汉书曰:郅支首悬藁街,蛮彝邸间。晋灼曰:黄图在长安城内也】高阶既激涧广阁更交柯葛巾久乖角菊径简经过【后汉书曰:郭太字林宗,甞于陈梁间行,遇雨巾一角垫,时人乃故折巾一角以为林宗巾。注:巾以葛为之】秋夜望单飞雁失羣寒雁声可怜,夜半单飞在月边。无柰人心复有忆,今暝将渠俱不眠。代人伤往二首青田松上一黄鹤,相思树下两鸳鸯。无事交渠更相失,不及従来莫作双【郑缉之《永嘉记》曰:有沐溪野,去青田九里,有双白鹤,年年生子,长大便去,只恒余父母一只耳。精白可爱,多云神仙所养。浮丘公《相鹤经》云:青田之鹤。干寳《搜神记》云:宋康王舍人韩凭,娶妻何氏,美。康王夺之,凭自杀,妻投台而死。里人埋之,▯相望也。宿昔有大梓木生于二冢之端,有鸳鸯各一,恒栖树上,交头悲鸣,音声感人。宋人哀之,遂号其木曰相思树。相思之名起于此也。注详见《鸳鸯赋】杂树本惟金谷苑,诸花旧满洛阳城。正是古来歌舞处,今日看时无地行【石崇《金谷诗》序曰:有别庐在河内县金谷涧中。思归引序柏木几于万株。董矫娆诗云:洛阳城东路,桃李生路傍,枝枝自相对,叶叶自相当】狭客行【一作画屏风诗二十五篇之首,在诗集《文苑英华》另作《狭客行》,在《乐府》今附録四巻诗末,五巻《乐府》之前】狭客重连镳,金鞍被桂条【説文曰:镳,马勒旁铁也。释名曰:镳,包也,所以在旁包敛其口也】细尘障路,起惊花乱眼,飘酒醺人半醉,汗湿马全骄【汉书天马歌曰:沾赤汗沫流赭】归鞍畏日晩,争路上河桥【晋书杜预建河桥于富平津】

庾子山集巻四

译农家足有闲暇,士人朋友暂且流连。三春时节饮竹叶酒,弹奏一曲《鹍鸡》琴弦。【张衡《七辨》说:玄酒、白醴、葡萄酒、竹叶酒。张协《七命》说:豫北竹叶酒。张华《轻薄篇》说:苍梧有竹叶青,宜城有九酝酒。嵇叔夜《琴赋》说:琴声嘤嘤,像离群的鹍鸟在清池边鸣叫;又说:鹍鸡在琴弦上游动。李善注说:古代相和歌中有《鹍鸡》曲。】和作回文诗【和湘东王《后园》诗】旱莲生长,锅里的水已竭而嫩芽初发;菊花养到秋天,邻近池塘满是停留沐浴的鸟;桥分两边,桥上有嬉戏的人。【原文文字多有脱误,语意难以确考。】问候封中录的病情【双声】形体与学业相违,仕宦困于狭巷,幸而还能得到闲暇。彩虹回转,或许将有雨;云气聚合,又含着寒意。横湖传来韵声,鹤从回溪狭窄处飞下【一作“浃”】;猿猴归来,仍怀念贤者。愿以荣华卫护,并有和缓、惠绮纨这样的良医【原文“恵绮纨”疑有误;《左传》中有医和、医缓,皆为良医】。示封中录二首【似为吃语诗】您的贵馆居于金谷关,门扉隔着藁街;希望您果真能来拜访,郊外的景色正好。【《汉书》说:郅支单于的首级悬挂在藁街,蛮夷的邸舍也在那里。晋灼说:藁街在长安城内。】高高的台阶旁激荡着山涧,宽阔的楼阁间又交错着树枝;葛巾长久偏斜,菊花小径也少有来往。【《后汉书》说:郭太字林宗,曾在陈、梁一带行走,遇雨时头巾的一角垫了下来,当时人便故意折下头巾一角,仿作林宗巾。注说:这种巾是用葛布制成的。】秋夜望孤雁 失群的寒雁声声可怜,半夜独自飞在月亮旁边。无奈人心也同样有所思念,今夜将和它一起不能入眠。代人伤悼往事二首 青田松树上有一只黄鹤,相思树下有两只鸳鸯。若无缘无故让它们彼此失散,还不如从来就不要成双。【郑缉之《永嘉记》说:有一片沐溪野,距离青田九里,有一对白鹤,年年生子,长大后便离去,只常常留下父母中的一只。白鹤洁白可爱,多说是神仙所养。浮丘公《相鹤经》说:青田之鹤。干宝《搜神记》说:宋康王的舍人韩凭娶何氏为妻,何氏美丽,康王夺取了她,韩凭自杀,何氏也投台而死。乡人把他们分别埋葬,两座坟墓相对。不久有一株大梓树生长在两座坟墓的尽头,树上各有一只鸳鸯,常常栖息并头悲鸣,声音感人。宋人哀悯它们,于是称这棵树为相思树,相思之名由此而起。详见《鸳鸯赋》注。】各种树木原本只在金谷苑中,众多花朵从前开满洛阳城。这里正是古来歌舞之地,今日再来看时,竟已无处可行。【石崇《金谷诗》序说:他在河内县金谷涧中有一座别墅。《思归引》序说:柏树几乎有万株。董娇娆诗说:“洛阳城东的道路旁,桃李生长在路边;枝枝自然相对,叶叶彼此相当。”】侠客行【一作《画屏风诗》二十五篇之首;诗集《文苑英华》另作《狭客行》,在《乐府》今附录四卷诗末、五卷《乐府》之前】侠客们并骑而行,金色马鞍上披着桂枝。细尘遮蔽道路,尘土飞起,惊乱花影,飘来的酒气使人半醉,汗水湿透马身,骏马更加骄纵。【《说文》说:镳,是马勒旁的铁饰。《释名》说:镳有包裹之意,因为它在两旁包束马口。】归来时害怕天色已晚,争着赶路登上黄河桥。【《晋书》说:杜预在富平津修建了黄河桥。】《庾子山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巻五      周 庾信 撰钱唐倪璠纂注乐府对酒歌【文苑英华作范云】春水望桃花,春洲借芳杜【韩诗传云:三月桃花水,楚辞曰:采芳洲兮杜若,又云:山中人兮芳杜若】琴从【一作随】绿珠借,酒就文君取【晋书曰:石崇有妓曰绿珠,美而艳;长门赋序曰:陈皇后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牵马【一作牛】就【一作向】渭桥,日曝山头脯【三辅黄图曰:渭桥,秦始皇造;史记正义曰:括地志云:渭桥本名横桥,架渭水上,在雍州咸阳县东南二十二里;淮南子曰:日至于悲谷,是谓餔时,髙诱注云:悲谷,西南方之大壑也】山简接防倒,王戎如意舞【晋书曰:山简镇襄阳,优游卒岁,惟酒是耽;诸习氏荆土豪族有佳园池,简每出逰,多之池上置酒輙醉,名之曰髙阳池;时有儿童歌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髙阳池,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倒着白接防,举鞭向葛疆,何如并州儿;语林曰:王戎以如意指林公曰:何柱汝忆揺橹时否?何柱,林公小字也;世说曰:谢仁祖能作异舞,王公熟视谓客曰:使人思安丰】筝鸣金谷园,笛韵平阳坞【晋书曰:石崇有别舘在河阳之金谷;水经注曰:金谷水出河阳太白原,东南流歴金谷,谓之金谷;水经石崇故居;马融长笛赋云:融性好音律,能鼓琴吹笛;而为督邮无留事,独卧郿县平阳坞中有雒客舎逆旅吹笛为气出精列相和】人生一百年,欢笑惟三五【庄子曰: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下寿六十,除病瘐死忧患其中,开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过四五而已矣】何处觅钱刀,求为洛阳贾【货殖传曰:洛阳东贾齐鲁,南贾梁楚;平准书虞夏之币,金为三品,或黄或白或钱或布或刀;如淳曰:名钱为刀者,以其利于民;汉书曰:桑▯羊,洛阳贾人也,以能心计为侍中】昭【玉台作明】君辞应诏【石崇《王明君辞序》曰: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道路之思。其送明君,亦必尔也。其造新曲,多哀怨之声】敛眉,光禄塞还望夫人城【汉书曰:单于朝天子于甘泉宫,就邸留月余,遣归国。单于自请愿留居光禄塞下。又曰:汉军乗胜追北至范夫人城】片片红颜落,双双泪眼生。冰河牵马渡,雪路抱鞍行。胡风入骨冷,夜月照心明。方调琴上曲,变入【一作作】胡笳声【虞羲咏霍将军北伐诗曰:胡笳关下思,▯笛陇头鸣。吕延济曰:笳,箫也,起于胡】王昭君【玉台作·昭君词】琴操曰:「王昭君者,齐国王襄女也。年十七,献元帝。防单于遣使,请一女子。帝谓后宫欲至单于者,起。昭君喟然而叹,越席而起。乃赐单于】拭啼辞戚里,回顾望昭阳【汉书曰:万石君奋徙家长安中戚里,三辅黄图曰:武帝时后宫八区有昭阳殿,成帝赵皇后居昭阳殿】镜失菱花影,钗除却月梁【西京杂记曰:飞燕始加大号媫妤,奏上三十六物,有七尺菱花镜一奁,龙辅女红余志曰:燕昭王赐旋娟以金梁却月之钗】围腰无一尺,垂泪有千行,绿衫【一作衫身】承马汗,红袖拂秋霜,别曲真多恨,哀▯须更长出自蓟北门行【汉书》曰:「蓟故燕国也。」鲍照有《出自蓟北门行》。李周翰曰:「蓟北门,名叙征战辛苦之意。蓟,音计】蓟门还北望,役役尽伤情。关山连汉月,陇水向秦城【古乐府有《关山月》《恨赋》:“关山无极”,《辛氏三秦记》:“陇右西关,欲上者七日乃越,上有几水四注,下流。”俗歌曰:“陇头流水,鸣声幽噎,遥望秦川,肝肠断絶】笳寒芦叶脆,弓冻纻▯鸣【杜挚《葭赋》曰:“惟葭芦之为物,葭字或作笳。”笳寒弓冻,言北地之苦寒也】梅林能止渴,复姓可防兵【淮南子》曰:“百梅足可以为百人酸。”《世説》曰:“魏武行役失道,军皆渴,乃令曰:‘前有大梅林,饶子甘酸,可以解渴。’士卒闻之,口皆出水,乗此得及前源。”复姓按代北之人,随后魏迁河南者,献帝为之定姓为复姓,或二字,或三字,或四字,其音多似西域▯书三合四合,皆指一字之义。又按《隋经籍志》兵法有《黄帝复姓符》二巻。时后周赐姓如普屯、纥干、尔绵、贺兰、歩六孤、普六茹之属,盖当时武将皆用复姓为之也】将军朝挑战,都尉夜廵营【汉书·百官公卿表》曰:“前后左右将军,皆周末官,秦因之,位上卿,汉不常置,或有前后,或有左右,皆掌兵及四彞。”应劭《汉官仪》曰:“都尉,秦官也】燕山犹有石,须勒几人名【后汉书》曰:“窦宪为车骑将军,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破之,遂登燕然山,刻石勒功,纪汉威德】结客少年塲行【曹植《结客篇》云:“结客少年塲,报怨洛北荒。”鲍照有《结客少年塲》,行李善引。范晔《后汉书》曰:“祭遵尝为部吏所浸,结客报之也。”李周翰曰:“言少年时结任侠之客,为游乐之塲,终无所成,故有斯作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五      周·庾信撰 钱唐倪璠编纂、作注 乐府 对酒歌【《文苑英华》作范云】春水上涨时望见桃花,春日洲渚借芳草杜若增色。【《韩诗传》说:三月桃花水。《楚辞》说:“采摘芳香洲中的杜若。”又说:“山中的人啊,芳香的杜若。”】琴向绿珠借来,酒到文君那里取。【《晋书》说:石崇有个歌妓名叫绿珠,美丽艳冶。《长门赋序》说:陈皇后奉黄金百斤,请司马相如为文君取酒。】牵着马【一作“牛”】走到渭桥,太阳晒着山头的肉脯。【《三辅黄图》说:渭桥由秦始皇修建。《史记正义》说:《括地志》称,渭桥本名横桥,架在渭水之上,位于雍州咸阳县东南二十二里。《淮南子》说:太阳运行到悲谷,称为餔时;高诱注说:悲谷是西南方的大山谷。】山简醉倒在白接篱中,王戎挥舞着如意。【《晋书》说:山简镇守襄阳,优游终年,只沉湎于酒。荆州豪族习氏有美好的园池,山简每次出游多到池上,摆酒后总是醉倒,称它为高阳池。当时有儿童歌唱:“山公出门在何处?去到高阳池。天黑醉倒载回来,酩酊大醉什么也不知道。时时还能骑马,却倒戴白接篱,举鞭指向葛疆,哪里像并州儿郎!”】【《语林》说:王戎用如意指着林公说:“何柱,你还记得摇橹的时候吗?”何柱是林公的小字。《世说》说:谢仁祖能跳奇异的舞蹈,王公仔细观看后对客人说:“使人想起安丰。”】筝声响彻金谷园,笛声回荡平阳坞。【《晋书》说:石崇在河阳金谷有别馆。《水经注》说:金谷水出自河阳太白原,向东南流经金谷,称为金谷水,那里有石崇故居。马融《长笛赋》说:马融生性爱好音律,能弹琴吹笛;他任督邮时没有公务羁绊,独自卧居郿县平阳坞,有洛阳客人在旅舍中吹笛,为《气出》《精列》等相和曲伴奏。】人生即使有一百年,能够欢笑的日子也只有三五日。【《庄子》说:人最长寿可活百岁,中等寿命八十岁,下等寿命六十岁;除去疾病、死亡、忧患,一月之中能够张口欢笑的时间不过四五天。】到哪里去寻找钱刀,谋求做一个洛阳商人?【《货殖传》说:洛阳向东同齐、鲁经商,向南同梁、楚经商。《平准书》说:虞夏的钱币分为三类,或金,或银,或钱、布、刀。如淳说:把钱称为刀,是因为钱对百姓有利。《汉书》说:桑弘羊是洛阳商人,因善于心算而任侍中。】昭君辞应诏 【石崇《王明君辞序》说:从前公主嫁给乌孙,命人骑在马上弹奏琵琶,以慰藉她在路上的思念。送明君出嫁,也一定是这样。为她创作的新曲,大多是哀怨的声调。】皱起眉头,向光禄塞回望夫人城。片片红颜仿佛凋落,双双眼中涌出泪水。牵马渡过冰河,抱着马鞍走过雪路。胡地的风寒冷刺骨,夜里的月光照得内心清明。刚刚调好琴上的曲调,旋即变成胡笳的声音。【虞羲《咏霍将军北伐诗》说:“胡笳在关下引起思念,羌笛在陇头鸣响。”吕延济说:笳就是箫,起源于胡地。】王昭君 【《玉台》作《昭君词》。琴操说:“王昭君,是齐国王襄的女儿。十七岁时,被献给汉元帝。后来匈奴单于派使者来,请求汉朝送一名女子。汉元帝对后宫说,谁愿意前往单于处,便站出来。昭君长叹一声,越过席子站了出来。于是便把她赐给单于……”】擦去眼泪告别宫中的亲族,回头望向昭阳殿。镜子失去了菱花般的容颜,钗子也摘下了却月梁。【《西京杂记》说:赵飞燕最初晋升为婕妤时,进献三十六件物品,其中有七尺长的菱花镜一匣。《龙辅女红余志》说:燕昭王赐给旋娟一支金梁却月钗。】围腰还不到一尺,垂下的泪水却有千行;绿色衣衫承受着马汗,红色衣袖拂去秋霜。离别的曲子实在有许多怨恨,悲哀的琴弦还须弹得更加绵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石〕 出自蓟北门行 【《汉书》说:“蓟原来是燕国。”鲍照有《出自蓟北门行》。李周翰说:“蓟北门,是题目,叙写征战的辛苦之意。”蓟,音“计”。】在蓟门回头向北望,奔波劳碌尽令人伤情。关山与汉月相连,陇水流向秦地城池。【古乐府有《关山月》。《恨赋》说:“关山没有尽头。”《辛氏三秦记》说:“陇山以西有边关,想要登上去的人要七天才能越过;山上有许多水,四面流注,向下游去。”民歌说:“陇头流水,声音幽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绝。”】胡笳在寒风中吹响,芦叶脆裂;弓弦冻僵,织丝弦发出声响。【杜挚《葭赋》说:“葭芦这种植物。”葭字有时写作笳。笳寒、弓冻,是说北地苦寒。】梅林可以止渴,复姓之人也可以抵御兵乱。【《淮南子》说:“一百颗梅子足以使一百人感到酸味。”《世说》说:魏武帝行军迷路,军队都口渴了,于是下令说:“前面有一大片梅林,果子很多,又甜又酸,可以解渴。”士卒听到后,嘴里都分泌唾液,借此赶到了前面的水源。】所谓复姓,按说是代北人随北魏迁居河南后,汉献帝为他们确定的姓氏,有二字、三字或四字,读音多像西域羌书中的三合、四合,都表示一个字的意思。又据《隋书·经籍志》,兵法中有《黄帝复姓符》二卷。当时后周赐姓有普屯、纥干、尔绵、贺兰、步六孤、普六茹等,大概当时武将都采用复姓。】将军早晨出营挑战,都尉夜间巡察营地。【《汉书·百官公卿表》说:“前、后、左、右将军都是周末的官职,秦朝沿用,职位列于上卿;汉代不常设置,有时设前后将军,有时设左右将军,都掌管军队和四夷。”】应劭《汉官仪》说:“都尉,是秦朝的官职。”燕然山上如今还有刻石,应该刻下多少人的姓名呢?【《后汉书》说:窦宪任车骑将军,与北匈奴单于在稽落山交战,击破敌军,于是登上燕然山,刻石记功,记载汉朝的威德。】结客少年场行 【曹植《结客篇》说:“结交侠客的少年场,报仇于洛阳以北的荒野。”鲍照有《结客少年场》,李善曾引用。范晔《后汉书》说:“祭遵曾受到属吏的侵害,便结交宾客为他报仇。”李周翰说:“这是说少年时代结交任侠之士,作为游乐之场,最终却一事无成,所以写下这首诗。”】

结客少年塲,春风满路香,歌撩【一作嫌】李都尉,果掷潘河阳【汉书曰:李延年为协律都尉,晋书曰:潘岳美姿仪,少时常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之者皆连手萦绕,投之以果,遂满车而归,时张载甚丑,每行小儿以瓦石掷之,委顿而反】隔【一作折】花遥劝酒,就水更【一作便】移牀,今年喜夫壻,新拜羽林郎【汉书曰:佽飞射士,羽林孤儿,应劭曰:天有羽林大将军之星,林谕若林木之盛,羽羽翼鸷击之意,故以名武官焉,如淳曰:百官表取从军死事者之子养羽林官,教以五兵,号曰羽林孤儿,少壮令从军,汉仪注云:羽林从官七百人,后汉百官志云:羽林郎比三百石】定知刘碧玉,偷嫁汝南王【乐府有碧玉歌,乐苑曰:碧玉歌者,宋汝南王之所作也,碧玉,汝南王妾名,以宠爱之甚,所以歌之】道士步虚词十首浑成空教立元始正图【一作涂】开【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抱朴子道经有混成经二巻按不执着为空老子贵虚无为空教后汉书称浮屠道家之流空有兼遗矣陶▯景真灵位业图有玉清三元宫元始天尊为主】赤玉灵文下朱陵真气来【列仙传曰安期先生卖药于东海秦始皇与语三日三夜去留书以赤玉舄一量为报曰后数年求我于蓬莱山神异经日东方朔云曽随师主履行北至朱陵扶桑蜃海防夜之丘真诰曰朱陵北絶台上嫔管妃又曰近得度名南宫定防朱陵藏精待时方列为仙】中天九龙馆倒景八风台【中天半天也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谢灵运防吟行曰层台指中天张衡东京赋曰九龙之内实曰嘉徳薛综曰九龙本周时殿名也门上有三铜柱柱有三龙相糺绕故曰九龙如淳汉书注曰倒景在日月之上日月反徙下照故其景倒八风淮南子云东北方条风东方明庶风东南方清明风南方景风西南方凉风西方阊阖风西北方不周风北方广漠风此疑谓灵台也】云度▯歌响星移宫殿廻青衣上少室童子向蓬莱【后汉张安超有讥青衣赋此谓仙家▯竖青衣童也戴延之西征记曰嵩岳也东谓大室西谓少室相去十七里嵩髙总名也汉武帝登仙台在少室山下续齐谐记云有黄衣童子曰我王母使者昔使蓬莱】逍遥闻四防倐忽度三灾【庄子曰逍遥乎无事之业宋玉髙唐赋曰五变四防善曰四防四悬俱防也东都赋曰指顾倐忽李善注曰倐忽疾也真诰曰且方交兵日防三灾向臻神风驱除臭气参天楼炭经曰天地有三灾变一者火灾变二者水灾变三者风灾变隋书经籍志道经所说天地沦壊劫数终尽略与佛经同而天尊之体常存不灭每至天地初开,或在玉京之上,或在穷桑之野,授以秘道,谓之开劫度人】无名,万物始有道,百灵初【老子曰: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东都赋曰:懐百灵】寂絶乗丹气,▯明上玉虚【左思蜀都赋曰:舒丹气以为霞。李善注引河图曰:昆仑山有五色水,赤水之气上蒸为霞,而赫然也。吕氏春秋曰:冬至日行逺道,周四极,命之曰▯明。外国放品经曰:北方元洲,地方三千里,有玉虚紫馆】三元随建节,八景逐廻舆【真灵位业图有玉清三元宫,有八景城。真诰曰:仙道有八景之舆,以游行上清】赤凤来衔玺,青乌入献书【赤凤衔玺,疑即竹书纪年西伯吕尚时所谓赤雀衔书是也。后凤凰衔书游于文王之都矣。后汉书王景传注云:送▯造宅之法,若黄帝青乌之书也】壊机仍成机,枯鱼还作鱼【周易郑注曰:机弩牙也。十洲记凤麟洲仙家煮凤喙及麟角合煎为膏,名之为续▯胶,或名连金泥。此胶能续弓▯及刀剑断折之金,更以胶连续之,使力士掣之他处乃断,所续之际终无断也。武帝天汉二年王使至献此胶四两,武帝以付外库。武帝幸华林园射虎而弩▯断,使者时从驾,上胶一分,使口濡以续弩弦,帝惊曰:异物也!乃使武士数人共对掣引之,终日不脱,如未续时也。按机为弩牙,▯断胶续是仙家之术,壊机成机也。神仙传曰:葛▯见买鱼鱼者在水边,▯谓鱼主曰:欲烦此鱼至河伯处可乎?鱼人曰:鱼已死矣,何能为?▯曰:无苦也,乃以鱼与▯,▯以丹书纸置鱼腹,掷鱼水中,俄顷鱼跃上吐墨书,青色如大叶而飞去】栖心浴日馆,行乐止云墟【淮南子曰:日浴咸池,又云:日行九州七舎,有五亿万七千三百九里。注云:自阳谷至虞渊凡十六所为九州七舎也。穆天子传西王母为天子謡曰:白云在天,山防自出,道理悠逺,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又《庄子》曰:天下有道,与物皆昌;天下无道,则厌俗上仙,乗彼白云,至于帝乡。又按《飞燕外传》,成帝所谓武帝求白云乡也。杨恽《报孙防宗书》曰:人生行乐耳】

译结交侠客的少年场,春风吹来满路花香。歌声撩拨着李都尉,潘河阳果然也被妇人投满了果子。【《汉书》说:李延年任协律都尉。《晋书》说:潘岳姿态仪容美好,年轻时常带着弹弓走在洛阳道上,妇女遇见他的便手牵手围绕着他,把果子投给他,于是他满载一车而归;当时张载相貌很丑,每次出行,孩子们都用瓦石投掷他,他只得狼狈而返。】隔着花枝遥相劝酒,临着水边又移动床榻。今年值得欢喜,因为丈夫新近拜为羽林郎。【《汉书》说:佽飞射士、羽林孤儿。应劭说:天上有羽林大将军之星,“林”是森林茂盛之意,“羽”有像鸟张开羽翼猛击之意,所以用来命名武官。如淳说:百官中选取从军战死者的子弟,收养为羽林官,教习五种兵器,称为羽林孤儿;年少壮健时命其从军。汉代仪注说:羽林从官有七百人。《后汉书·百官志》说:羽林郎秩比三百石。】料定刘碧玉,偷偷嫁给了汝南王。【乐府有《碧玉歌》;《乐苑》说:《碧玉歌》是宋代汝南王所作。碧玉是汝南王的妾,因为宠爱她很深,所以为她作歌。】道士步虚词十首 混成之道教化而立,元始天尊的正道图【一作“涂”】展开。【《老子》说:“有一种东西混然而成,先于天地而生。”《抱朴子》道经有《混成经》二卷。按:不执著于形迹即为空,《老子》推重虚无而以空为教;《后汉书》称浮屠为道家一流,兼弃有与无。陶弘景《真灵位业图》有玉清三元宫,以元始天尊为主。】赤玉色的灵文从朱陵降下,真气由此而来。【《列仙传》说:安期先生在东海卖药,秦始皇同他交谈三日三夜,他离去时留下书信和一双赤玉鞋作为报答,说:“几年后到蓬莱山来找我。”《神异经》说:东方朔曾随师父巡行,向北到朱陵、扶桑、蜃海、昆仑之丘。《真诰》说:朱陵北绝台上有嫔管妃;又说:近来得到度名,列在南宫,定当进入朱陵,藏精待时,然后列为仙人。】中天有九龙馆,倒景有八风台。【中天就是半空。《列子》说:周穆王修筑高台,称为中天之台。谢灵运《会吟行》说:“层层高台直指中天。”张衡《东京赋》说:九龙之内实为嘉德殿。薛综说:九龙本是周代殿名,门上有三根铜柱,每根柱上有三条龙互相缠绕,所以叫九龙。如淳《汉书》注说:倒景在太阳和月亮之上,日月反向运行,向下照耀,所以影子倒置。八风,《淮南子》说:东北方是条风,东方是明庶风,东南方是清明风,南方是景风,西南方是凉风,西方是阊阖风,西北方是不周风,北方是广莫风。这里恐怕是指灵台。】云气越过,弦歌声回荡;星辰移动,宫殿回旋。青衣童子登上少室山,向着蓬莱而去。【后汉张安超有《讥青衣赋》,这里说的是仙家隶属的童仆,穿青衣的童子。戴延之《西征记》说:嵩山,东面叫太室,西面叫少室,相距十七里,嵩高是总称。《续齐谐记》说:有个黄衣童子说:“我是西王母的使者,从前奉命前往蓬莱。”】逍遥自得,听闻四方的声音;转眼之间,度过三种灾劫。【《庄子》说:“在无为无事的境界中逍遥。”宋玉《高唐赋》说:“五次变化,四方皆通。”善注说:四通就是四面通达。《东都赋》说:举手顾盼之间,转瞬即过。李善注说:倏忽就是迅速。《真诰》说:正当交战之日,三灾将要到来,神风驱除恶臭之气。】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万物才开始产生;大道和众神最初寂静无声。【《老子》说:“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母体。”《东都赋》说:“怀抱百灵。”】寂静断绝,乘着丹色云气;玄妙光明,登上玉虚。【左思《蜀都赋》说:“舒展丹色云气而成为霞。”李善注引《河图》说:昆仑山有五色水,赤水的气向上蒸腾成为霞,光色赫然。《吕氏春秋》说:冬至这一天,太阳运行遥远的道路,周遍四极,称为玄明。《外国放品经》说:北方元洲方圆三千里,有玉虚紫馆。】三元随着建节而行,八景追逐着回旋的车舆。【《真灵位业图》有玉清三元宫,有八景城。《真诰》说:仙道有八景之车,用来游行上清。】赤凤飞来衔着玉玺,青乌飞入献上书信。【赤凤衔玺,恐怕就是《竹书纪年》中所说西伯、吕尚时赤雀衔书的故事。后来又说凤凰衔书,游于文王都城。《后汉书·王景传》注说:送葬、营造住宅的方法,像黄帝、青乌之书。】坏掉的弩机仍然恢复成弩机,枯死的鱼又重新变成活鱼。【《周易》郑玄注说:机是弩的牙。】这种胶能够接续断裂的弓弦,以及刀剑断折处的金属;用胶把它们连接起来,让力士从别处拉扯,唯独接续之处始终不会断。汉武帝天汉二年,西王母的使者来进献这种胶四两,武帝把它交给外库收藏。武帝到华林园射虎时弩弦断了,使者当时跟随车驾,便取出一分胶,让人用口濡湿后接续弩弦,武帝惊叹说:“真是奇异之物!”于是派几名武士一同对着拉扯,整日也没有脱落,和没有接续时一样。按:机是弩牙,弦断而用胶接续,是仙家的法术,这就是坏弩机重新成为弩机。】《神仙传》说:葛玄看见卖鱼的人在水边,便对鱼主人说:“想麻烦您把这条鱼送到河伯那里,可以吗?”卖鱼人说:“鱼已经死了,怎么能做到?”葛玄说:“不必忧虑。”于是卖鱼人把鱼给了葛玄,葛玄把写有丹书的纸放进鱼腹,投入水中;一会儿鱼跃出水面,吐出墨写的书,青色如大叶,随后飞走。】心栖息在浴日馆,游乐止于云气尽头。【《淮南子》说:太阳在咸池中沐浴;又说:太阳运行九州,经过七舍,共五亿七千三百九里。注说:从阳谷到虞渊,共十六处,合称九州七舍。《穆天子传》说:西王母为周穆王作歌谣:“白云在天,山岭从中生出;道路遥远,山川把它们隔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七千三百九里〕 希望你不要死去,还能够再次回来。又《庄子》说:天下有道,万物都昌盛;天下无道,人便厌弃尘俗而登仙,乘着白云到达帝乡。又据《飞燕外传》,汉成帝所说的就是汉武帝寻求白云乡。杨恽《报孙会宗书》说:“人生不过是及时行乐罢了。”

凝真天地表,絶想【一作相】寂寥,前【老子曰: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王逸《楚辞》注曰:寂寥,空无人民之貌也】有象犹虚豁,忘形本自然【老子曰:无象之象,是谓恍惚。又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张衡曰:▯者无形之类,自然之根,作于太和,莫与为隣】开经壬子世【一作岁】值道甲申年【汉书·艺文志》曰:古五子十八篇,自甲子至壬子,说易隂阳符在本经。曰:桐柏真人授道士许逺游言,至甲申、乙亥、癸已岁九月一日、七月一日、四月八日,当有道士着七色法衣,手持九曲策杖,子若见之,勤请其道,必授子神虎上符,此南岳真人也】廻云随舞曲,流水逐歌筵【列子》曰:秦靑抚节而歌,响遏行云。《韩诗外传》曰:伯牙鼓琴,钟子期曰:汤汤乎,志在流水。言廻云流水,皆成自然之音节也】石髓香如饭,芝房脆似莲【列仙传》曰:卭疏者,周封史也,能行气錬形,煮石髓而服之,谓之石钟乳。又《神仙传》曰:王烈之太行山中,见山破石裂,石中有青泥流出如髓,烈取泥试丸之,须臾成石,如投热蜡之状,随手坚凝如粳米饭,嚼之亦然。《汉武纪》曰:甘泉宫内产芝九茎连叶,作《芝房歌》。按莲亦有房,故芝似之。《鲁灵光殿赋》云:绿房紫的,谓莲房也。《抱朴子》曰:木渠芝寄生大木上,如莲花九茎一丛,其味甘而辛,服之白日升天也】停鸾防瑶水,归路上鸿天【穆天子传》曰: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王融《曲水诗》序云:穆满八骏如舞,瑶水之隂】道生乃太乙守静,即▯根【汉书曰:天神之贵者太乙,其佐皇帝。抱朴子曰:黄帝及老子奉事太乙元君,以受要诀。淮南子曰:帝者体太乙,王者法隂阳。又曰:体太乙者,牢笼天地,弹压山川,含吐隂阳,申泄四时,纲纪八极,经纬六合,覆露照导,普纪而无私。翾飞蠕动,莫不仰徳而生。老子曰:致虚极,守静笃。夫物芸芸,各归其根】中和炼九气,甲子谢三元【后汉书襄楷传注:太平经典曰:元气有三,名为太阳、太隂、中和。四真人降,魏夫人歌有方诸青童曰:七霞扇神曜九气,无常形。汉书律厯志:厯数三统,天以甲子。李竒曰:夏正月朔日。玉烛宝典曰:正月一日为三元。隋书经籍志云:道经有延康、赤明、龙汉、开皇年号】居心受善水,教学重香园【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士推不争,故无尤。香园未详。维摩经曰:有国名众香,一切皆以香作楼阁,经行香地,苑园皆香,其食香气,周流十方无量世界。按佛经道书之流,疑或通用也】鳬留报关吏,鹤去画城门【后汉书方术传曰:叶令王乔有神术,每月朔望,常自县诣台朝。帝怪其来数而不见车骑,密令太史伺望之,言其临至有双鳬从东南飞来。于是候鳬至,举罗张之,但得一只舄焉。乃诏上方诊视,则四年中所赐尚书官属履也。神仙传曰:苏仙公乗白鹤飞去,自后有白鹤来止郡城东北楼上。人或挟弹弹之,鹤以爪攫楼板,似漆书云:城郭是人民非,三百甲子一来归,吾是苏公,弹何为】更以忻无迹,还来寄絶言【言王乔、丁令威仙去还,使鳬鹤来寄言也】洞灵尊上徳,虞石防明真【老子曰:上徳不徳,是以有徳。虞石未详。裴君传云:五帝曰君,与裴君登明真之台】要妙思▯牝【作絶作纪者非】虚。无养谷神【老子曰:虽智大迷,是谓要妙。谷神不死,是谓▯牝。▯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注云:谷,养也。神为五脏之神。人能养其神炁,则长生不死。列仙传曰:容成公善补导之事,取精于▯牝。其要谷神不死,守生养气者也。髪白更黑,齿落更生,与老子同,亦云老子师也。又按列子有谷神▯牝之言,云黄帝书也】丹丘乗翠凤,▯圃御斑麟【一作驎。楚辞曰:仍羽人于丹丘。注云:丹丘昼夜常明之处也。王子年拾遗记曰:丹丘千年一烧。按翠凤,翠凤辇也。李斯上书曰:建翠凤之旗。知凤得称翠凤,言其色也。十洲记曰:昆仑山三角,其一角正西,名曰▯圃。汉武内传曰:王母驾九色斑麟】移棃付苑吏,种杏乞山人【神仙传曰:介象字元则,防稽人也。

译在天地之外凝聚真气,断绝一切思虑而归于寂寥。眼前虽有形象,仍然空阔虚无;忘掉形体,本来就是顺应自然。【《老子》说:“寂静啊,空旷啊,独立存在而不改变。”王逸《楚辞》注说:寂寥,是空无人民的样子。】开经之时在壬子世【一作“岁”】,适逢道甲申年。【《汉书·艺文志》说:古代《五子》十八篇,从甲子到壬子,讲述《易》、阴阳和符命之事,见于本经。又说:桐柏真人传授道士许远游的话称,在甲申、乙亥、癸巳年九月一日、七月一日、四月八日,将有身穿七色法衣、手持九曲策杖的道士出现;如果你见到他,勤恳请求学习他的道法,他一定会传授你神虎上符,这就是南岳真人。】回旋的云气随着舞曲,流水随着歌筵而行。【《列子》说:秦青打着节拍歌唱,歌声响亮得使行云停止。《韩诗外传》说:伯牙弹琴,钟子期说:“水势浩荡啊,琴声的志趣在于流水。”意思是,回云、流水都化成了自然的音节。】石髓香甜如饭,灵芝的房子脆嫩似莲房。【《列仙传》说:卭疏是周代封史,能运行气息、炼养形体,煮石髓服食,所谓石髓就是石钟乳。】又《神仙传》说:王烈在太行山中看见山石破裂,石中流出青泥,像骨髓一样。王烈取泥试着制成丸药,片刻间便变成石头,像投入热蜡后凝固的样子,随手便坚硬凝结,如同粳米饭,嚼起来也一样。《汉武纪》说:甘泉宫中生出九茎相连的灵芝,汉武帝作《芝房歌》。按:莲花也有莲房,所以说灵芝像莲房。《鲁灵光殿赋》说:“绿色的莲房,紫色的莲子。”指的就是莲房。《抱朴子》说:木渠芝寄生在大树上,像莲花一样,九茎一丛;味道甘甜而辛辣,服食后可以白日升天。】让鸾鸟停在瑶水之滨,归来的道路通向鸿蒙之天。【《穆天子传》说:周穆王在瑶池之上宴饮西王母。王融《曲水诗序》说:周穆王驾八骏马如舞,行于瑶水之北。】道生就是太乙守静,也就是玄根(《汉书》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太乙,他辅佐皇帝。《抱朴子》说:黄帝和老子奉事太乙元君,从他那里接受要诀。《淮南子》说:帝王体合太乙,君王效法阴阳;又说:体合太乙的人,包罗天地,镇摄山川,含吐阴阳,调和四时,纲纪八方,经纬六合,覆盖、润泽、照临、引导万物,普遍施行而没有私心。飞鸟和蠕虫,没有不仰赖他的恩德而生存的。老子说:使虚无达到极致,守静达到笃实。)以中和之气炼养九气,甲子年送走三元(《后汉书·襄楷传》注引《太平经》说:元气有三种,名为太阳、太阴、中和。《四真人降》载魏夫人歌说:七霞扇动神光,九气没有固定形状。《汉书·律历志》说:历法有三统,天以甲子为始。李奇说:指夏历正月初一。《玉烛宝典》说:正月初一叫三元。《隋书·经籍志》说:道经有延康、赤明、龙汉、开皇等年号。)居心接受上善如水的教化,传教学问重在香园(老子说:最高的善像水一样,水滋润万物而不争,处在众人厌恶的地方,所以最接近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居处选择善地,心境深沉如渊,待人以仁爱,说话守信用,治理端正,办事有能力,行动顺应时机。士人推崇不争,所以没有过失。香园的出处不详。《维摩诘经》说:有一个国名叫众香,那里一切都用香制成楼阁,行走的地面也是香的,苑囿园林全都芳香,食物的香气流布于十方无量世界。按佛经和道书的流传情况看,二者或许互相通用。野鸭留下来报知关吏,仙鹤飞去把字画在城门上(《后汉书·方术传》说:叶县令王乔有神奇法术,每月初一、十五常从县里到朝廷。皇帝奇怪他来得频繁却看不见车马,暗中命太史观察;太史说他将到时,有两只野鸭从东南飞来。于是等野鸭飞到,张网捕捉,只得到一只鞋。诏令尚方诊视,原来是四年前赏赐尚书属官的鞋。《神仙传》说:苏仙公乘白鹤飞去,此后有白鹤停在郡城东北楼上。有人用弹弓射它,鹤用爪抓住楼板,仿佛漆书写着:城郭依旧而人民已非,三百甲子才回来一次;我是苏公,你为何射我。)又因欢喜而无迹可寻,回来寄托绝世之言(意思是说王乔、丁令威成仙离去后,又让野鸭、仙鹤回来传话)。洞灵尊崇上德,虞石护卫明真(老子说:有上德的人不自以为有德,所以才真正有德。) 虞石的出处不详。《裴君传》说:五帝称为君,和裴君登上明真之台。深思玄牝的精微奥妙(作“绝”或作“纪”的本子不对),虚静无为,养护谷神(老子说:虽然有智慧却显得极其糊涂,这就叫精微奥妙。谷神不死,这就叫玄牝;玄牝的门户,这就叫天地的根本。注说:谷,就是养;神,是五脏之神。人能养护自己的神气,就能长生不死。《列仙传》说:容成公擅长调养导引之术,从玄牝取得精气;他的要旨是使谷神不死,守护生命、养护元气。他白发转黑,脱落的牙齿重新长出,和老子一样,也有人说他是老子的老师。《列子》也有谷神、玄牝的话,说是黄帝之书。)丹丘乘着翠凤,玄圃驾驭斑麟(“麟”一作“驎”)(《楚辞》说:于是到丹丘去访求羽人。注说:丹丘是昼夜常明的地方。《王子年拾遗记》说:丹丘每千年燃烧一次。翠凤指翠凤车。李斯上书说:树立翠凤旗。可知凤凰因颜色而称翠凤。《十洲记》说:昆仑山有三个角,其中一角正向西,名叫玄圃。《汉武内传》说:西王母曾经嫁给北烛仙人,近来又被召回,掌管命禄真灵官。)把梨树移交给苑吏,种杏树以求访山中仙人(《神仙传》说:介象,字元则,会稽人。)

吴王从象学隐形之术,后告言病。帝以美梨一奁赐象,象食之,须臾便死。帝埋葬之,以日中晡时已至建业。所赐梨付苑吏种之,吏后以表闻。先主即发棺视之,惟一符耳。述异记:杏园洲在南海,洲中多杏。海上人云仙人种杏处。汉时尝有人舟行遇风泊此洲,五六日食杏,故免死云。洲中别有冬杏。神仙传:董奉者字君异,侯官人也。日为人治病,亦不取钱。重病愈者使栽杏五株,轻者一株。数年计得十万余株,郁然成林。奉每年货杏得谷,以赈救贫乏】自此逢何世,从今复几春?海无三尺水,山成数寸尘【神仙传曰:王方平遣人召麻姑,姑至自说云:接侍已来,已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又水浅于往日,防时畧半耳。岂将复为陆乎?方平叹曰:圣人皆言海中行复扬尘也】东明九芝盖,北烛【一作属】五云车【真诰曰:夏启为东明公,领斗君师,孙策为东明公宾友。四明公有四宾友,四公后并升仙阶也。四明主领四方鬼,四明公及北斗君并有侍帝晨五人,其向者八人是北斗大帝官隶耳,选用亦同。四明东西南北也。张衡《西京赋》曰:芝盖九葩。《汉武帝内传》曰:▯都阿母昔出配北烛仙人,近又召还,使领命禄真灵官也。又曰:汉武帝好仙道,七月七日夜漏七刻,王母乗云车而至于殿】飘飖入倒景,出没上烟霞【嵇叔夜《琴赋》云:或飘飖以轻迈。陵阳子明经曰:倒景去地四千里,其景皆倒在下列。子曰:能出能没。《列仙传》曰:寗封子积火自烧,而随烟上下】春泉下玉溜【一作霤】青鸟向金华【嵇康《琴赋》云:据神泉而吐溜。李善曰:溜亦流也。杨雄《太▯赋》曰:饮玉醴以解渴。一作霤者,《礼记》郑注曰:堂前有承霤。《汉武故事》曰:七月七日,上于承华殿斋正中,忽有一青鸟从西方来,集殿前。东方朔曰:此王母欲来也。有顷,王母至。按金华亦汉殿名,《三辅黄图》有金华殿。又按山名,《神仙传》曰:黄初平至金华山石室中。《抱朴子》云:道经有金华山经】汉帝看桃核,齐侯问枣花【汉武帝内传》曰:王母命侍女索桃果,须臾以玉盘盛仙桃七颗,大如鸭卵,形圆青色,以呈王母。母四颗为帝,三颗自食,桃味甚甘美,口有盈味。帝食辄收其核。王母问帝,帝曰:欲种之。母曰:此桃三千年一生实,中夏地薄,种之不生。帝乃止。《晏子春秋》:齐侯谓晏子曰:东海有水而赤,其中有枣,华而不实,何也?晏子曰:昔者秦穆公乗舟理天下,黄布褁蒸枣至海而掾其布破,黄布故水赤,蒸枣故华而不实。公曰:吾佯问,子对曰:婴闻佯问者佯对也】上元应送酒来向【一作在】蔡经家【陕西石刻作应逐上元酒同来访蔡家。《神仙传》曰:王逺欲东入括苍山过吴,住胥门蔡经家。蔡经者,小民耳,而骨相当仙。逺知之,遂住其家。七月七日,王君至,因遣人召麻姑来。麻姑手爪似鸟,经见之,心中念曰:“背大痒时,得此爪以爬背,当佳也。”逺知经心中所言,即使人牵经鞭之,谓曰:“麻姑神人也,汝何忽谓其爪可爬背耶?”但见鞭着经背,亦莫见有人持鞭者。逺告经曰:“吾鞭不可妄得也】归心游太极,廻向入无名【干凿度】孔子曰:“易始于太极,太极分而为二,故生天地。”《淮南子》曰:“引类于太极之上。”高诱曰:“太极,天地始形之时也。”《维摩诘经》曰:“志当安住,方便廻向。又云:无名无相。”僧肇曰:“廻彼杂行,向于一乗,此廻向心也。”《老子》曰:“无名,万物之始】五香芬紫府,千灯照赤城【抱朴子】曰:“项曼都言到天上,先过紫府,金牀玉几,晃晃昱昱。”《三辅黄图》曰:“华山记及三辅旧事云:昔有太元真人茅盈曽祖蒙,于华山白日升天,邑人謡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入太清,时下▯洲戏赤城,继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得之腊嘉平】凤林采珠实,龙【一作舂】山种玉荣【庄子】曰:“南方有鸟,其名为凤,所居积石,天为生食,其树名琼枝,高百仞,以璆琳琅玕为实。

译吴王跟介象学习隐形术,后来介象说自己病了。皇帝把一盒美梨赐给他,介象吃下后片刻便死了。皇帝把他埋葬,到了当天中午,他却已经到了建业。皇帝所赐的梨交给苑吏种下,苑吏后来上表报告。先主立即打开棺材查看,只剩下一道符。《述异记》说:杏园洲在南海,洲中有许多杏树。海上人说那里是仙人种杏的地方。汉代曾有人乘船遇风,停泊在此洲,吃了五六天杏子,因此免于死亡。洲中另有冬杏。《神仙传》说:董奉,字君异,侯官人。每天为人治病,也不收钱。重病痊愈的人让他栽五株杏树,轻病者栽一株。几年间共有十多万株,郁郁葱葱成为杏林。董奉每年卖杏换粮食,用来救济贫困。从此以后又遇到哪个时代?从今以后还要经历多少个春天?大海只剩不到三尺深的水,山岭化成几寸厚的尘土(《神仙传》说:王方平派人召请麻姑,麻姑来到后说:自从侍奉仙人以来,已经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刚才到蓬莱,那里海水比过去又浅了一些,大概只有一半深了,难道还会再变成陆地吗?王方平叹息说:圣人都说大海中还会重新扬起尘土。) 东方明公张开九朵灵芝的车盖,北烛仙人驾着五彩祥云车(“烛”一作“属”)(《真诰》说:夏启是东明公,统领斗君的老师;孙策是东明公的宾友。四位明公各有四位宾友,后来都登上仙阶。四明公主管四方鬼神;四明公和北斗君都有侍奉帝晨的五人,先前所说的八人是北斗大帝的属官,选用方式也相同。四明即东、西、南、北四方。张衡《西京赋》说:灵芝车盖有九片花瓣。《汉武帝内传》说:玄都阿母从前嫁给北烛仙人,近来又被召回,主管命禄真灵官。又说:汉武帝喜好仙道,七月七日夜间漏刻七刻时,王母乘云车来到殿上。)飘飘然进入倒景之地,时隐时现升上烟霞(嵇康《琴赋》说:有时飘飘然轻快远行。陵阳子明经说:倒景之地距地四千里,那里所有的影子都倒映在下方。孔子说:能出现也能隐没。《列仙传》说:宁封子积薪自焚,随着烟气上下升降。)春日泉水流下玉石般的水道,青鸟飞向金华(嵇康《琴赋》说:凭借神泉吐出水流。李善说:溜也就是流。扬雄《太玄赋》说:饮用玉醴来解渴。) 作“霤”的本子,《礼记》郑玄注说:堂前有承接雨水的水沟。《汉武故事》说:七月七日,皇帝在承华殿正中斋戒,忽然有一只青鸟从西方飞来,停在殿前。东方朔说:这是王母要来了。不久,王母果然来到。按:金华也是汉代宫殿名,《三辅黄图》有金华殿。又按:金华也是山名,《神仙传》说:黄初平到金华山石室中。《抱朴子》说:道经有《金华山经》。汉武帝观看桃核,齐侯询问枣花(《汉武帝内传》说:王母命侍女取来桃子,不一会儿便用玉盘盛来七枚仙桃,大小像鸭蛋,形状圆润而青色,献给王母。王母给皇帝四枚,自己吃三枚。桃子味道非常甘美,口中余味绵长。皇帝每次吃完都把桃核收起来。王母问他原因,皇帝说想把它们种下。王母说:这种桃树三千年才结一次果,中原土地贫瘠,种下也不会生长。皇帝于是作罢。《晏子春秋》说:齐侯对晏子说:东海有水而且是红色的,水中有枣树,只开花而不结果,为什么?晏子说:从前秦穆公乘船治理天下,把黄布包裹的蒸枣带到海上,船行时黄布破裂,所以水被染成黄色;蒸枣因此只开花而不结果。齐侯说:我是假装发问,你就假装回答。) 上元夫人应当送酒来,到蔡经家去(陕西石刻作“应逐上元酒同来访蔡家”。《神仙传》说:王远要向东进入括苍山,经过吴地,住在胥门蔡经家。蔡经只是平民,但骨相本来就像仙人。王远知道后,便住在他家。七月七日,王君来到,便派人召麻姑来。麻姑的手指甲像鸟爪,蔡经见了,心里想:背上非常痒时,若有这样的爪子来抓背,应该很舒服。王远知道蔡经心里的话,就让人牵出蔡经鞭打,并说:麻姑是神人,你怎么忽然说她的爪子可以抓背?只见鞭子打在蔡经背上,却看不见拿鞭子的人。王远告诉蔡经:我的鞭子不是可以随便得到的。) 归来的心神遨游于太极,回转而进入无名之境(《干凿度》说:孔子说,《易》开始于太极,太极分化为阴阳二气,于是产生天地。《淮南子》说:把同类引向太极之上。高诱说:太极是天地开始形成的时候。《维摩诘经》说:志向应当安住,并以方便法回向;又说:无名无相。僧肇说:把各种杂行回转过来,归向一乘,这就是回向之心。老子说:无名是万物的开始。)五种香气芬芳于紫府,千盏灯照耀赤城(《抱朴子》说:项曼都说自己到了天上,先经过紫府,那里有金床玉几,光明灿烂。《三辅黄图》说:《华山记》和《三辅旧事》记载:从前太元真人茅盈的曾祖茅蒙,在华山白日升天。乡人歌谣说:得到神仙之道的是茅初成,驾龙升天进入太清;时时下到玄洲游玩赤城;后世相继升天的是茅盈;皇帝若能得到他们,腊祭嘉平时便可庆贺。)凤林采集珠玉般的果实,龙山种植玉华般的花荣(“龙”一作“舂”)(《庄子》说:南方有一种鸟,名叫凤凰,居住在积石山。上天为它生出食物,树名叫琼枝,高百仞,果实是璆琳琅玕。上天又为它生出离珠;有一个人长着三个头,守护琅玕。)

天又为生离珠,一人三头,以伺琅玕。”《尸子》曰:“龙泉有玉英山。”《山海经》曰:“黄帝取峚山之玉荣,而投之钟山之阳。”郭璞云:“谓玉华也,以为玉种。”【一作舂山者】《穆天子传》曰:“舂山之泽是也。”云种玉者,《捜神记》称:“阳翁伯无终山种玉于玉田,得白璧五双,以聘徐氏】夏簧三舌响【一作夏笛三山响】春钟九乳鸣【神仙传】曰:“王遥入石室,室中有二人,遥既至,取弟子所担箧发之中,有五舌竹簧三枚,遥自鼓一枚,与室中二人并坐鼔之,乐叶。”《图徴》曰:“黄钟生一,一生万物,故君子铄金为钟,钟有九乳。”宋均曰:“九乳法九州也】綘河应逺别,黄鹄来相迎【武帝内传】曰:“上元夫人又遣一侍女荅问曰:‘阿环再拜上问起居,逺隔綘河,扰以官事,遂替颜色,近五千年。’”《洞防记》曰:“西域看火龙,髙七尺,光如聚炬,有童子遥见黄鹄白首鼓翅于帝前,即方朔着黄绫单衣,头巳斑白,汉朝皆异其神化,而不测其年矣】北阙【一作阁】临▯水,南宫生【一作坐】綘云【淮南子曰:卢敖游乎北海,经乎太隂,入乎▯阙。髙诱注云:▯阙,北方之山也。杜预《左传》注曰:阙,象魏也。刘熈《释名》云:阙在门两傍,中央阙然为道也。《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径东还,乃循黑水至于羣玉之山。郭璞曰:《山海经》云羣玉山西王母所居者。《真诰》曰:大都将隂徳多恤穷厄,例皆速诣南宫为仙。按北方▯武主黑色,故云▯水;南方朱火,故曰綘云。綘亦赤色也】龙泥印玉策,大【一作天】火炼真文【白虎通》云:或曰封禅金泥银绳,或曰石泥金绳,封以印玺。《风俗通》曰:封太山禅梁甫,传说岱宗上有金箧玉策,知人年寿修短。武帝探得十八,因倒读曰八十,其后夀果如防。《山海经》曰:黄帝乃取密山之玉策而投之钟山之阳。《穆天子传》曰:天子于是得玉防枝斯之英。《本相经》曰:吾昔孝明元年,与髙上大圣玉帝于此土中炼其真文,以火莹发字形。尔时真文火漏余处,气生化为七宝林,是以枝叶成紫书金地银镂玉文】上元风雨散,中天歌吹分【武帝内传》曰:帝问王母:“不审上元何真也?”王母曰:“是三天上元之官,统领十万玉女名箓者也。”《列子》曰:周穆王执化人之袪,腾而上者中天廼止,耳目所观聴鼻口所纳尝,皆非人间之有。王实以为清都紫微钧天广乐,帝之所居】灵驾千寻上,空香万里闻【武帝内传》曰:王母与上元夫人同乗而去,人马龙虎道从,音乐如初,而时云彩郁勃尽为香气,极望西南,良久乃絶】地镜堦基逺,天牕影迹深【地镜图云:欲知宝所在地,以大镜夜照见影,若光在镜中者,物在下也。隋书经籍志有《天镜》二巻,《乾坤镜》二巻,梁《天镜》《地镜》《日月镜》经各一巻,《地镜图》六巻亡。泰山记云:五十余盘经小天门、大天门,仰视天门如从穴中视天牕矣。鲁灵光殿赋曰:天▯绮疎。张载曰:天牕髙牕】碧玉成双树,空青为一林【杨雄《甘泉赋》曰:翠玉树之青葱。师古曰:玉树者,武帝所作,集众宝为之,用供神也。《本草经》曰:空青生小谷,久服轻身延年,能化铜铅作金,生益州。范子计然曰:空青出巴郡,白青、曾青出▯农豫章,白青出新淦,青色者善。《博物志》曰:徐公时令人于西平青山采取空青】鹄巢堪炼石,蜂房得煮金【真诰》曰:仙道有九转神丹,服之化为白鹄。班固《终南山颂》曰:蜜房溜其巅。《神仙传》曰:隂长生事马鸣生入青城山中煮黄土为金】汉武多骄慢,淮南不小心【汉武帝内传》王母曰:刘彻好道,然形慢神秽,虽语之以至道,殆恐非仙才也。又云:得仙之下。《神仙传》曰:淮南王安未得上天,遇诸仙伯,安少习尊贵,稀为卑下之礼,坐起不恭,语声髙亮,或误称寡人,于是仙伯主者奏安云不敬,应斥遣去。八公为之谢过,乃见赦谪守都厠三年,后为散仙人,不得处职,但得不死而巳】蓬莱入海底,何处可追寻【山海经》曰:蓬莱山在海中。郭璞注曰:上有仙人宫室,皆以金玉为之,鸟兽尽白,望之如云,在渤海中也。言神仙可学,汉武、淮南终不能得也。郭璞诗:燕昭无灵气,汉武非仙才,与此意同,谓不能得仙者也】

译龙泉有玉英山,黄帝取得峚山的玉华,把它投入钟山的南面(“舂山”本子见《穆天子传》所说的舂山之泽)。所谓种玉,《搜神记》说:阳翁伯在无终山的玉田种玉,得到五双白璧,用来聘娶徐氏。夏簧吹出三舌之声(一本作“夏笛三山响”),春钟发出九乳之鸣(《神仙传》说:王遥进入石室,室中有两个人。王遥到后,拿出弟子挑来的箱子,里面有三枚五舌竹簧。王遥自己吹奏一枚,和室中两人一起坐着吹奏,乐声和谐。《图征》说:黄钟生一,一生万物,所以君子熔铸金属制钟,钟上有九个乳状突起。宋均说:九乳取法九州。)绛河应当承受远别,黄鹄前来相迎(《武帝内传》说:上元夫人又派一名侍女答话说:阿环拜了两拜,问候起居。我们远隔绛河,又被官务烦扰,因此容颜衰老,近五千年了。) 《洞冥记》说:西域有一种火龙,高七尺,光芒像聚集的火炬;有个童子远远看见白头黄鹄在皇帝面前振翅,这正是穿黄绫单衣的东方朔,他的头发已经斑白。汉朝人都惊异于他的神奇变化,却无法推测他的年岁。北阙临近玄水,南宫生出绛云(“阙”一作“阁”,“生”一作“坐”)(《淮南子》说:卢敖游历北海,经过太阴,进入玄阙。高诱注说:玄阙是北方的山。杜预《左传》注说:阙就是象征宫门的楼观。刘熙《释名》说:阙在宫门两旁,中间空缺成为道路。《穆天子传》说:天子向北行进,向东返回,于是沿着黑水到达群玉山。郭璞说:《山海经》所说的群玉山就是西王母居住的地方。《真诰》说:大都将因为积累阴德、救济困穷灾厄,通常都迅速前往南宫成仙。按:北方玄武主黑色,所以说玄水;南方属朱火,所以说绛云,绛也是赤色。)龙泥封印玉策,大火炼成真文(《白虎通》说:有人说封禅用金泥银绳,有人说用石泥金绳,然后用印玺封好。《风俗通》说:封禅泰山、梁父山时,传说岱宗山上有金匣玉策,能够知道人的寿命长短。汉武帝探得数字十八,于是倒过来读成八十,后来他的寿命果然如同所说。《山海经》说:黄帝取得密山的玉策,把它投入钟山南面。《穆天子传》说:天子于是得到玉防枝斯的精华。) 《本相经》说:我从前在孝明元年,和高上大圣玉帝在这片土地中炼制真文,用火使字形明亮显现。当时真文中火光遗漏到其他地方,气息生化为七宝林,因此枝叶成为紫色书简,土地成为金色,花纹成为银色,文字成为玉色。上元夫人的风雨散开,中天的歌乐和吹奏声分开(《武帝内传》说:皇帝问王母:不知道上元是什么神真?王母说:她是三天上元之官,统领十万玉女名籍。《列子》说:周穆王抓住化人的衣袖,腾空上升,在半空停住;耳目所看所听、鼻口所闻所尝,都是人间没有的东西。王穆以为那是清都、紫微、钧天的盛大音乐,是天帝居住的地方。)神仙的车驾升到千寻高空,空中的香气传到万里之外(《武帝内传》说:王母和上元夫人一同乘车离去,车马、龙虎等随从护卫,音乐和来时一样;不久云彩浓密,都化成香气。向西南极目远望,过了很久才消失。) 地镜照出的台阶基址遥远,天窗投下的影迹深长(《地镜图》说:想知道宝物藏在哪里,可以在夜间用大镜照看;如果光在镜中,宝物就在地下。《隋书·经籍志》有《天镜》二卷、《乾坤镜》二卷;梁代有《天镜》《地镜》《日月镜》经各一卷,《地镜图》六卷,现已亡佚。《泰山记》说:经过五十多道盘道和小天门、大天门,仰看天门,好像从洞穴中看天窗。《鲁灵光殿赋》说:天窗用绮绫制作的疏棂。张载说:天窗就是高窗。)碧玉聚成两株树,空青汇成一片林(扬雄《甘泉赋》说:翠玉树青翠葱茏。师古说:玉树是汉武帝制作的,聚集各种宝物制成,用来供奉神灵。《本草经》说:空青生在小山谷中,长期服用可以减轻身体、延年益寿,能把铜铅化成金,产于益州。范子计然说:空青出于巴郡;白青、曾青出于弘农、豫章;白青出于新淦,青色的最好。《博物志》说:徐公当时派人到西平青山采集空青。)仙鹤巢穴足以炼石,蜂房中可以煮炼黄金(《真诰》说:仙道有九转神丹,服下后能化为白鹤。班固《终南山颂》说:蜜房沿山巅流淌。) 《神仙传》说:阴长生侍奉马鸣生,进入青城山中把黄土煮炼成金。汉武帝大多骄傲怠慢,淮南王却不够谨慎(《汉武帝内传》中,王母说:刘彻喜好道术,但形貌傲慢、精神污浊,即使把最高深的道理告诉他,也恐怕他不是成仙的材料;又说,他属于得仙者中的下等。《神仙传》说:淮南王刘安尚未升天时,遇到众仙伯。刘安从小习惯尊贵,很少向人行卑下之礼,起坐不恭敬,说话声音高亢,有时还误称自己为“寡人”。于是仙伯的主管上奏说刘安不敬,应当斥退遣走。八公替他谢罪,刘安才被赦免,但被贬去看守厕所三年,后来成为散仙,不能担任职务,只能获得不死而已。)蓬莱沉入海底,哪里还可以追寻(《山海经》说:蓬莱山在海中。郭璞注说:山上有仙人的宫室,全用金玉建成,鸟兽全是白色,远望像云,在渤海之中。这里说求仙可以学习,但汉武帝、淮南王最终都没有得到成仙之道。郭璞诗说:燕昭王没有灵气,汉武帝也不是成仙的材料,与这里的意思相同,都是说不能得道成仙。)

麟洲一海濶,▯圃半天髙【东方朔《十洲记》:凤麟洲在地方一千五百里,洲四面西海之中央,有弱水绕之,鸿毛不浮,不可越也。洲上多凤麟数万,各为羣。仙家煮凤喙及麟角,合煎为膏,名之为续▯胶,或名连金泥。此胶能续弓▯及刀劔断折之金,异物也。《山海经》曰:帝之平圃。郭注云:即▯圃也。《穆天子传》曰:乃为铭迹于▯圃之上】浮丘迎子晋,若士避卢敖【列仙传》曰: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于伊洛间。道士浮丘公接上嵩山,二十余年。《神仙传》曰:若士者,仙人也。燕人卢敖者,秦时游北海而见若士。若士曰:一举而千里,吾犹未之能。今子始至于此,乃语穷,岂不陋哉】经餐林虑李,旧食绥山桃【神仙传》曰:林虑山一名隆虑,其山髙连大行,北接恒岳,有仙人楼髙五十丈。《汉书·地理志》:河内郡隆虑,应劭曰:隆虑山在北,避殇帝名改曰林虑。师古曰:虑音庐。《隋书·地理志》云:魏郡林虑县有林虑谼,仙人台,洹水。其餐李之事未详。《列仙传》曰:葛由者,羗人也,周成王时好刻木羊卖之。一日骑羊而入西蜀,蜀中王侯贵人遣之上绥山,随之者不复,皆得仙道。故里谚曰:绥山一桃,虽不得仙,亦足以豪】成丹须竹节,刻髓用芦刀【神仙传》曰:沈文泰、李文渊以竹根汁煮丹。《汉书·郊祀志》曰:先防鹤□。师古曰:防,古煮字;□,古髓字。防取汁以渍谷子也。此云刻髓,疑刻鹤髓也】无妨隠士去,即是贤人逃【神仙传》曰:白石先生好礼拜事神,读幽经太素传。彭祖问之曰:何不服升天之药?荅曰:天上多至尊相奉事,更苦于人间。故时人号白石先生为隠遁仙人,以其不汲汲于升天为仙官,亦犹不求闻达者也】乌夜啼【唐书·乐志》云:「乌夜啼」者,宋临江王义庆所作也。元嘉中,徙彭城王义康于豫章,义庆时为江州,至镇相见而哭。文帝闻而怪之,征还。庆大惧,伎妾夜闻乌夜啼声,扣斋阁云:「明日应有赦。」其年更为南兖州刺史,因此作歌。故其和云:「笼牕牕不开,乌夜啼,夜夜望▯来。」今所传歌,似非庆本音。辞曰:「歌舞诸少年,娉婷无种迹。菖蒲花可怜,闻名不相识】桂树悬知逺风竿讵肯低【古乐府曰:乌生八九子,端坐秦氏桂树间。三辅黄图曰:长安宫南有相风铜乌,遇风乃动】独怜明月夜,孤飞犹未栖【魏武帝乐府曰: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虎贲谁见惜,御史讵相携【汉明帝起居注曰:上东廵防山,到荥阳,有乌飞鸣来舆上,虎贲王吉射之中,而祝曰:乌鸣哑哑,引弓射之,洞左腋,陛下寿万万,臣为二千石,赐钱二万。汉书朱博传曰:御史府舎百余区,府中列栢树,常有野乌数千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曰朝夕乌,乌去不来,长老异之】虽言入▯管,终是曲中啼怨歌行【怨歌行,者,自喻信本,吴人,羁旅长安,同于女子伤嫁。如乌孙马上之曲,明妃出塞之词也】家住金陵县前,嫁得长安少年【吴录曰:张纮言于孙权曰:秣陵,楚武王所置,名曰金陵。谢眺鼓吹曲云: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真诰曰:金陵古名伏龙,句曲山生金。汉灵帝时诏勑郡县采句曲之金,以充武库。逮孙权时,又遣宿卫人采金,常输官兵,帅百家遂屯居伏龙之地,因改为金陵之墟。时梁都建业,即金陵之地。长安,西魏所都,言已聘魏不归也】囬头望乡,泪落不知何处。天边胡尘,几日应尽?汉月何时更圆【汉书邹阳上书曰:今胡数渉河北,上覆飞鸟。苏林曰:胡来人马之盛,扬尘上覆飞鸟也。鲍照诗曰:举袖拂胡尘。任昉宣徳皇后令曰:胡尘罕尝夕起。汉月喻梁也。时宇文拓拔拟于呼韩矣。汉书匈奴传曰:匈奴举事常随月盛壮以攻战,月亏则退兵】为君能歌此曲?不觉心随断▯。舞媚娘朝来户前照镜,含笑盈盈自看【古诗曰:盈盈楼上女】眉心浓黛直防,额角轻黄细安【释名曰:黛,代也,灭去眉毛,以此画代其处也。梁简文帝诗云:同安鬟里拨,异作额间黄。后周天元帝令宫人黄眉墨妆,其风流于后世】秪疑落花谩去,复道春风不还。少年惟有欢乐,饮酒那得留残【一作钱】乌夜啼

译麟洲横跨一片辽阔海域,玄圃高入半边天空(东方朔《十洲记》说:凤麟洲方圆一千五百里,洲的四面处在西海中央,有弱水环绕,鸿毛也不能浮起,无法渡过。洲上有数万只凤凰和麒麟,各自成群。仙家把凤嘴和麒麟角煮炼在一起制成膏,叫续弦胶,也叫连金泥;这种胶能接续断裂的弓弦和刀剑金属,是奇异之物。《山海经》说:帝之平圃。郭璞注说:就是玄圃。《穆天子传》说:于是把铭文刻在玄圃之上。)浮丘公迎接王子晋,若士躲避卢敖(《列仙传》说:王子乔就是周灵王的太子晋,喜欢吹笙作凤鸣之声,游历伊水、洛水之间。道士浮丘公把他接到嵩山,二十多年后成仙。《神仙传》说:若士是仙人。燕人卢敖在秦代游历北海,遇见若士。若士说:一举步就能行千里,我尚且还不能做到。如今你才刚到这里,就已经把话说尽了,难道不是浅陋吗?)曾经吃过林虑山的李子,也早已吃过绥山的仙桃(《神仙传》说:林虑山又名隆虑山,山势高峻,连接太行山,北面接连恒山,有仙人的楼阁,高五十丈。) 《汉书·地理志》说:河内郡隆虑县,应劭说:隆虑山在北面,为避殇帝名讳改称林虑。师古说:“虑”读作“庐”。《隋书·地理志》说:魏郡林虑县有林虑谼、仙人台和洹水。至于吃李子的事情,出处不详。《列仙传》说:葛由是羌人,周成王时喜欢刻木羊出售。有一天,他骑羊进入西蜀,蜀地的王侯贵人把他送上绥山,跟随他的人都没有回来,全都得到了仙道。所以乡里谚语说:绥山的一枚桃子,即使不能使人成仙,也足以令人自豪。炼丹需要竹节,刻取骨髓要用芦管刀(《神仙传》说:沈文泰、李文渊用竹根汁煮炼丹药。《汉书·郊祀志》说:先煮鹤□。师古说:“防”是古代“煮”字,“□”是古代“髓”字;煮取汁液来浸泡谷种。这里说“刻髓”,疑是指刻取鹤髓。)让隐士离去也没有妨碍,这就是贤人逃避仕进(《神仙传》说:白石先生喜欢礼拜神灵,诵读幽经、太素传。彭祖问他:为什么不服升天之药?他回答:天上有许多至尊之人需要侍奉,比人间还要辛苦。因此当时人称白石先生为隐遁仙人,因为他不急于升天成为仙官,也像不求闻名显达的人。) 乌夜啼 《唐书·乐志》说:《乌夜啼》是宋临江王刘义庆创作的。元嘉年间,彭城王刘义康被迁到豫章,刘义庆当时任江州刺史,到任后和他相见并哭泣。文帝听说后感到奇怪,召刘义庆回朝。刘义庆十分害怕,他的歌伎侍妾夜里听到乌鸦啼叫,叩击斋阁说:明日应当有赦免。这一年刘义庆改任南兖州刺史,因此创作此歌。所以和声说:笼中的窗户紧闭不开,乌鸦夜啼,夜夜盼望归来。如今流传的歌词,似乎不是刘义庆原来的曲调。歌词说:歌舞中的少年们,姿态娉婷,却没有留下踪迹。菖蒲花多么可爱,听说过它的名字,却并不认识它。桂树高悬,明知风向的铜乌也不肯低头;唯独怜惜明月之夜,孤独飞翔仍没有栖息之处。虎贲将士有谁怜惜,御史又哪里肯带它同行。即便说把它写入弦管,终究也只是曲调中的乌鸦啼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怨歌行 《怨歌行》这首歌,是作者借此自我譬喻。作者信本是吴人,羁旅长安,把自己比作因婚嫁而悲伤的女子;如同《乌孙马上曲》和《明妃出塞词》一样。家住金陵县城前,嫁给了长安少年。回头望故乡,泪落下来,不知故乡在何处。天边的胡尘,几日才能消尽?汉地的月亮何时才能重新圆满?我为你唱这首曲子,竟不知不觉心随断弦而碎。舞媚娘 早晨来到门前照镜子,含笑盈盈地自己端详。眉心用浓黑的黛色画得笔直,额角涂着淡黄,细致安妥。只疑心落花徒然飘去,又说春风不会回来。少年人只有及时欢乐,饮酒哪里能留住残余的欢情。乌夜啼

促柱繁▯,非子夜歌声,舞态异前溪【后汉侯瑾筝赋曰:急▯促柱,变调改曲。顾野王筝赋曰:调宫商于促柱,转妙音于繁▯。《蜀都赋》曰:起西音于促柱。吕向云:促柱急▯也。《宋书乐志》曰:子夜歌者,有女子名子夜,造此声。晋孝武太元中,琅琊王轲之家有鬼歌子夜。殷允为豫章时,豫章侨人庾僧防家亦有鬼歌子夜。殷允为豫章,亦是太元中,则子夜是此时以前人也。又按《乐志》曰:子夜歌者,晋曲也。晋有女子名子夜,造此声,声过哀苦,后人更为四时行乐之歌,谓之子夜四时歌。又有大子夜歌、子夜警歌、子夜变歌,皆曲之变也。《宋书乐志》曰:前溪歌者,晋车骑沈玩所制。郗昻《乐府题辞》曰:前溪舞曲也】御史府中何处宿,洛阳城头那得栖【御史注见前篇《乌夜啼》。《续汉书》曰:桓帝之初,京都童謡曰:城上乌,尾毕哺。后汉都洛阳,故云洛阳城头也】弹琴蜀郡卓家女,织锦秦川窦氏妻【一作织锦城头刘氏妻。《史记·司马相如传》曰:临卭富人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临卭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之临卭,从车骑雍容间雅甚都,及饮卓氏,弄琴,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惟恐不得当也。既罢,相如使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织锦廻文。《诗序》曰:窦韬秦州被徙沙漠,其妻苏氏,秦州临去别苏,誓不更娶,至沙漠便娶妇苏氏,织锦端中作此廻文诗以赠之,符国时人也】讵不自惊长泪落【一作渡洛】到头【一作处,又作道】啼乌恒夜【一作何处】啼。燕歌行【歌录》曰:「燕地名,犹楚苑之类,起自魏文帝。《周书·王裒传》云:裒曽作《燕歌行》,妙尽关塞苦寒之状。元帝及诸文士并和之,而竞为凄切之词。后元帝出降,裒与众方出,至此方騐,故信亦有此歌矣】代北云气昼昏昏,千里飞蓬无复根【汉书地理志曰:代郡秦置,属幽州,应劭曰:故代国燕地,在赵代之北也。商君书曰:夫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乗风之势也。王僧达和琅琊王咏古诗云:仲秋边风起,孤蓬巻霜根,白日无精景,黄沙千里昏】寒雁邕邕【一作丁丁,又作一一】渡辽水,桑叶纷纷落蓟门【毛诗曰:邕邕鸣雁。楚辞曰:雁嗈嗈而南游,王逸曰:雌雄和乐羣戏行也。鲍照鸣雁行:邕邕鸣雁,鸣始旦。汉书地理志曰:▯莵郡,髙句骊,辽山辽水所出,西南至辽队入大辽水,大辽水出塞外,南至安市入海。曹子建诗曰:出自蓟北门,遥望胡地桑。汉书曰:蓟燕国也。水经注曰:蓟则西北有蓟丘,因取名焉】晋阳山头无箭竹,疎勒城中乏水源【史记曰:智伯率韩魏攻赵,赵襄子奔保晋阳,原过后至于王泽,见三人自带以上可见,自带以下不可见,与原过竹二节莫通,曰:为我以是遗母防。原过既至,以告襄子,襄子斋三日,亲自剖竹,有朱书曰:赵母防余霍泰山山阳侯天使也。三月丙戌,余将使女反灭智氏,女亦立我百邑。襄子再拜受三神之令。三国攻晋阳,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版,襄子惧,乃夜使相张孟同私于韩魏,韩魏合谋,三国灭智氏,共分其地,遂祠三神于百邑,使原过主霍泰山祠祀。战国策曰:智伯将伐赵,赵襄子召张孟谈而告之,谈曰:臣闻董安于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垣皆以荻蒿苫楚廧之,其高至丈余,君发而试之,其坚则箘簬之劲不能过也。君曰:矢足矣。范▯。后汉书曰:耿防字伯宗,为戊己校尉,恭以疏勒城傍有涧水可固,乃据之。匈奴拥絶涧水,恭于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恭仰叹曰:昔贰师将军取佩刀刺山,飞泉涌出,今汉徳神明岂有穷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为吏士祷,有飞泉奔出众皆称万岁,乃令吏士扬水。示虏,虏以为神明,引去。《汉书·西域传》曰:疏勒国王治疏勒城,去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言赵氏遭晋阳之难,耿恭被疏勒之围,此时天吏不来,井泉尚竭,究何能为?以此见事由天定,不可强求,不如早归也。下文言离别劝归之事】属国征戍久,离居阳关,音信絶,能疎【汉书·昭帝纪》曰:移中监苏武前使匈奴,单于庭十九岁廼还,奉使全节,以武为典属国。如淳曰:以其久在外国,知边事故,令典主诸属国。师古曰:典属国本秦官,汉因之,掌归义蛮▯属官,有九译令,后省并鸿胪。《地理志》曰:敦煌郡龙勒有阳关】愿得鲁连飞一箭,持寄思归燕,将书【史记》曰:鲁仲连齐人,燕将攻下聊城,聊城人或防之燕,燕将惧,因保守聊城,不敢归齐。田单攻聊城,岁余,士卒多死,而聊城不下。鲁连乃为书约之矢,以射城中,遗燕将书。

译琴柱急促,弦声繁密,不是《子夜歌》的声音,舞姿也不同于《前溪舞》。御史府中哪里可以住宿,洛阳城头又哪里可以栖身。后汉的都城是洛阳,所以说洛阳城头。弹琴的是蜀郡卓家的女子,织锦的是秦川窦氏的妻子。难道不会自己惊骇,长久流泪落下,最后乌鸦总在夜里啼叫。燕歌行 《歌录》说:“燕”是地域名称,和“楚苑”一类,此歌起于魏文帝。《周书·王裒传》说:王裒曾作《燕歌行》,极尽描写关塞苦寒的景象。元帝和各位文士都作诗应和,竞相写成凄切的词句。后来元帝出降,王裒和众人正要出城,到了这里才得到验证,所以信本也有这首歌。代郡北部云气白昼昏暗,千里飞蓬再也没有根。寒雁声声渡过辽水,桑叶纷纷飘落在蓟门。晋阳山头没有造箭的竹子,疏勒城中缺少水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原过到达后,把事情告诉赵襄子。赵襄子斋戒三天,亲自剖开竹子,里面有朱书说:我是赵国母亲防御余、霍泰山山阳侯的使者;三月丙戌,我将使你灭掉智氏,你也将立我为百邑之神。赵襄子拜了两拜,接受三位神灵的命令。三国攻打晋阳,引汾水灌城,城墙只有三版没有被水淹没。赵襄子害怕,于是夜里派相国张孟同私下联络韩、魏;韩、魏与赵合谋,三国灭掉智氏,共同瓜分他的土地。于是把三位神灵祭祀在百邑,派原过主持霍泰山的祭祀。《战国策》说:智伯将要攻打赵国,赵襄子召张孟谈告诉他。张孟谈说:我听说董安于治理晋阳时,公宫的墙都用荻、蒿、楚草夹筑,高达一丈多。君王拆开试验,墙的坚固程度,即使强劲的箘簬竹也不能超过它。君王说:箭已经足够了。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丈、万岁〕 把水展示给匈奴,匈奴认为这是神明显灵,便撤军离去。疏勒国王在疏勒城治理国事,距离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这里说赵氏遭遇晋阳之难,耿恭遭到疏勒之围;若此时天上的使者不来,井泉仍然枯竭,究竟还能怎么办?由此可见事情由上天决定,不能强求,不如早日归去。下文写离别并劝人归来。属国将士长期在外征戍,离家居于阳关,音信断绝,怎么能疏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岁〕

燕将见鲁连书,泣三日,犹豫不能自决,欲归燕,已有隙,恐诛;欲降齐,所杀虏于齐甚众,恐已降而后见辱。喟然叹曰:与人刃我,宁自刃!乃自杀。▯城乱,田单遂屠聊城】渡辽本自有将军,寒风萧萧生水纹【汉书》曰:昭帝元凤三年,辽东乌桓反,以中郎将范明友为度辽将军。应劭曰:常度辽水往击之,故以度辽为官号。《汉官仪》曰:度辽将军屯五原曼柏县也。《楚辞》曰:秋风兮萧萧】妾惊甘泉足▯火,君讶渔阳少【一作多】阵云【汉书》曰:孝文时,匈奴侵▯北边,候骑至雍甘泉,京师大骇,发三将军屯细柳、棘门、霸上,以备之,数月乃罢。又《匈奴传》曰:胡骑入代句注,边烽火通于甘泉、长安。《汉书·地理志》渔阳郡,秦置,属幽州。京房《易要占》曰:阵云贯月】自从将军出细柳,荡子空牀难独守【汉书》曰:河内太守周亚夫为将军,次细柳。张揖曰:在昆明池南,今有柳市是也。师古曰:《匈奴传》云:置三将军军长安西细柳、渭北棘门、霸上,此则细柳不在渭北揖说是也。古诗曰:「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牀难独守。」李善注云:「列子曰:有人去乡土,游于四方而不归者,世谓之为狂荡之人也。」吕延济曰:「妇人比夫为荡子,言夫从征役也】盘龙明镜饷秦嘉,辟恶生香寄韩寿【汉,秦嘉字士防,陇西人。嘉为上郡掾,其妻徐淑寝疾,还不获面别,赠诗三章,有「寳钗好耀首,明鉴可鉴形」之句。妻亦答诗,见《玉台新咏》。《晋书》曰:韩寿与贾充女私,时西域贡竒香一,着人经月不脱。武帝以赐充,充女盗以予寿。充僚属闻其芬馥,称于充,充知与寿私也,秘之,以女妻寿】春分燕来能几日,二月蚕眠不复久【玉台》作「不能食」。《左传·昭十七年》郯子曰:「▯鸟氏司分者也。」杜预曰:「▯鸟,燕也,以春分来,秋分去。」郭璞曰:「诗云『燕燕于飞』,一名▯鸟。齐人呼鳦。」按蚕三俯三起,俗称蚕眠】洛阳游丝百丈连,黄河春冰千片穿【沈约《三月三日诗》曰:「游丝映空转。」《礼》云:「立春后十日,鱼上冰】桃花颜色好如【一作如好】马,榆荚新开巧似【一作似细】钱【尔雅·释畜》曰:「黄白杂毛,駓。」郭璞曰:「今桃花马。」《春秋元命苞》云:「三月榆荚落。」《汉书》曰:「汉兴以为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榆荚钱】蒲桃一杯千日醉,无事九转学神仙【博物志》云:西域有蒲萄酒,积年不败。彼俗云可十年饮之,醉弥月乃解。所食愈少,心开愈益;所食愈多,心愈塞,年愈损焉。又云:中山有酒,饮者千日醉。刘▯石于酒家沽酒,以千日酒饮之,至家大醉,以为死塟之后。酒家千日后往视之,开棺醉始醒也。《抱朴子》云:一转之丹,服之三年得仙;二转之丹,服之二年得仙;三转之丹,服之一年得仙;四转之丹,服之半年得仙;五转之丹,服之百日得仙;六转四十日得仙;七转二十日得仙;八转十日得仙;九转之丹,服之三日得仙。若取九转之丹,内神鼎中,夏至之后爆之鼎热,翕然辉煌俱起,神光五色,即化为还丹,取而服之,一刀圭即白日升天】定取金丹作几服,能令华表得千年【抱朴子》曰:「昔左元放于天柱山中,精▯而神人授之金丹仙经。夫金丹之为物,烧之愈久,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服此二药,炼人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述异记》曰:「广州东界有文种之墓,墓下有石华表柱。」《搜神记》云:「燕昭王墓前有千年华表树】杨柳歌

译只愿鲁仲连飞射一箭,把写给思归燕将的书信带去。燕将读到鲁仲连的信,哭了三天,犹豫不能决断;想回燕国,又已与燕王有嫌隙,怕被杀;想投降齐国,又杀了许多齐国俘虏,怕投降后受辱。他长叹说:与其让别人杀我,不如我自己杀自己!于是自杀。聊城发生混乱,田单便屠灭聊城。辽水本来就有度辽将军镇守,寒风萧瑟,水面生出波纹。我惊怕甘泉宫烽火四起,你却惊讶渔阳少有战阵云气。自从将军出驻细柳,远行的丈夫不在家,空床难以独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细柳在昆明池南面,今天还有柳市。按《匈奴传》所说,三位将军分别驻扎在长安西面的细柳、渭水北面的棘门和霸上,所以细柳不在渭水以北,张揖的说法是对的。古诗说:从前是倡家女子,如今成了远游丈夫的妻子;远游丈夫出行不归,空床难以独守。妇人把丈夫比作远游之人,意思是丈夫从军服役。盘龙镜送给秦嘉,辟邪香赠给韩寿。春分时燕子归来还能有几天,二月蚕眠也不会持续太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燕子在春分时归来,到了秋分便离去。洛阳的游丝连接百丈,黄河的春冰被千片水流穿破。桃花颜色鲜美,像一匹桃花马;榆荚新开,巧妙地像铜钱。一杯葡萄酒足以醉上千日,没有事情,何必学习九转金丹以求成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三月、三日、十日、十年〕 酒家过了一千天去看他,打开棺材时他才酒醒。《抱朴子》说:一转丹服用三年成仙,二转丹服用二年成仙,三转丹服用一年成仙,四转丹服用半年成仙,五转丹服用一百日成仙,六转丹服用四十日成仙,七转丹服用二十日成仙,八转丹服用十日成仙,九转丹服用三日成仙。若将九转丹放入神鼎中,夏至以后煅烧,鼎热时忽然光辉腾起,神光呈五色,便化成还丹;取一刀圭服下,就能白日升天。决定取金丹服用几剂,能使华表树活到千年吗?金丹烧炼越久,变化越奇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藏到天地终尽也不腐朽。服用它可以炼养身体,使人不老不死。杨柳歌

河边杨柳,百丈枝,别有长条踠【一作宛】地垂,河水冲激,根株危,倐忽河中风浪吹,可怜巢里凤凰儿,无故当年生,别离流槎一去,上天池,织女支机当【一作将】见随【荆楚岁时记曰:汉武帝令张骞使大夏,寻河源,乗槎经月而至一处,见一女织,一丈夫牵牛饮河渚,织女取支机石与骞而还,后为东方朔所识,天池犹言天河】谁言从来防数国,直用东南一小枝【论衡曰:日旦出扶桑,暮入细柳,扶桑东方之地,细柳西方之地,此歌杨柳以日有细柳之称,故云防数国者,谓日也,齐王宪碑云:若木一枝,旁防数国,若木亦日也,庐江焦仲卿诗云:自挂东南枝,此杨柳歌亦离别之语,怨辞也】昔日公子出南皮,何处相寻▯武陂【汉书渤海郡有南皮县,魏文帝与吴质书曰:每念昔日南皮之游,诚不可忘,魏都赋曰:莞以▯武,刘渊林注:▯武菀在邺西菀中,魏文帝▯武陂诗:兄弟共行游,驱车出西城,柳垂重隂緑,向我池边生】骏马翩翩西北驰,左右弯弧仰月支【曹植白马篇曰:白马饰金覊,连翩西北驰,又云:控▯破左的,右发摧月支,李善注云:邯郸淳艺经曰:马射左边为月支三枚,马蹄一枚】连钱障泥渡水骑,白玉手板落盘螭【晋书曰:王济善解马性,尝乗一马着连干障泥,前有水终不肯渡,济云:此必惜障泥,使人解去便渡,故杜预谓济有马癖,乐府诗云:铁骢金面青连钱,说文曰:笏手板也,玉藻云: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鱼须,士饰象骨,郡国志曰:晋明帝为太子时尝戏殿前,以玉手板弄铜盘螭,口中板溜入螭腹中不能出,后见一白防出入螭口】君言丈夫无意气,试问燕山那得碑【古诗: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后汉书曰:窦宪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破之,刻石燕然山,言志求立功者多,燕山勒名几人也】凤凰新管萧史吹,朱鸟春窗,玉女窥【列仙传曰:萧史者,秦穆公时人也,善吹箫。穆公有女,号弄玉,好之,遂以妻焉。遂教弄玉作凤鸣,居数十年,吹似凤凰,凤凰来止其屋,为作凤台,夫妇止其上。不数年,一旦随凤凰飞去。故秦氏作《凤女词》有『箫声朱鸟』。朱雀,南方神也。《景福殿赋》曰:『朱鸟舒翼以峙衡』;《鲁灵光殿赋》曰:『玉女窥牕而下视】衔云酒杯,赤玛瑙照日,食螺紫琉璃【王子年《拾遗记》曰:有丹丘之国,献玛瑙瓮,以盛甘露。帝徳所洽,被于殊方,以露充厨也。玛瑙,石类也,南方者为之胜。今善别马者,死则破其脑视之,其色如血者,则日行万里,能腾飞空虚。今为器多用赤色,若是人工所制,多不成器,成器亦朴拙。其国人聴马鸣则别其脑色。丹丘之地有夜乂驹跋之鬼,能以赤马脑为瓶盂及乐器,皆精妙轻丽。中国人有用者,魑魅不能逢之。一说云:马脑者,言是恶▯之血凝成此物。丹丘之野多▯血化为丹石,则玛瑙也可铸以为器。当黄帝时,玛瑙瓮至尧时犹存。甘露谓之寳露,至汉东方朔识之,乃作《寳瓮铭》曰:『寳云生于露坛,祥风起于月馆』是也。今云衔云酒杯者,若汉承露盘矣。《世说新语》曰:武帝尝降王武子,供馔盘悉用琉璃器。《广志》曰:琉璃出黄支、斯调、大秦、日南诸国。《魏畧》曰:大秦国出赤、白、黑、黄、青、绿、绀、缥、红、紫十种琉璃。《南州异物志》曰:琉璃本质是石,欲作器以自然灰治之。自然灰状如黄灰,生南海滨】百年霜露,奄离披,一旦功名不可为【楚辞》曰:『白露既下百草兮,奄离披此梧楸】定是懐王作计悮,无事翻覆用张仪【史记》曰:秦欲伐齐,齐与楚从亲,惠王患之,乃令张仪佯去秦,厚币委贽事楚,曰:『诚能絶齐,秦愿献商于之地六百里』。楚懐王贪而信张仪,遂絶齐,使使如秦受地。张仪诈之曰:『仪与王约六里,不闻六百里』。楚使怒去,归告懐王懐王怒,大兴师伐秦。秦发兵击之,大破楚师,取楚之汉中地。而齐怒,不救楚,大困。明年,秦剖汉中地与楚以和。楚王曰:「不愿得地,愿得张仪而甘心焉。」张仪闻之,乃请如楚,复释去。张仪懐王竟死于秦】不如饮酒,髙阳池。日暮归时,倒接防【晋书曰:山简镇襄阳,优防卒岁,惟酒是耽。诸习氏荆土豪族有佳园池,简每出防之池上,置酒辄醉,名之曰高阳池。

译河边的杨柳,枝条有百丈长;另有长长的枝条弯曲垂地。河水冲击,根株危摇;忽然河中的风浪吹来。可怜巢中的小凤凰,无缘无故在当年出生,便因离别随流槎一去,直上天池;织女手中的支机石,应该也会随它而去吧。注:《荆楚岁时记》说:汉武帝命张骞出使大夏,寻找黄河源头,乘木槎航行一个多月,到达一处地方,看见一名女子织布、一个男子牵牛在河边饮水;织女取支机石给张骞,他才回来,后来被东方朔认出。天池,就是天河。有人说,从来没有什么能防卫几个国家,只是使用东南方的一根小树枝。注:《论衡》说:太阳早晨从扶桑升起,晚上进入细柳;扶桑在东方,细柳在西方。此歌写杨柳,因为太阳有“细柳”的称呼,所以说“防数国”的“防”指太阳。《齐王宪碑》说:“若木一枝,旁防数国”,若木也指太阳。《庐江焦仲卿诗》说:“自挂东南枝”,这首杨柳歌也是离别之语,是哀怨的歌词。从前公子出游南皮,如今到哪里去寻找玄武陂?注:《汉书》说渤海郡有南皮县。魏文帝《与吴质书》说:“每当想起从前在南皮的游乐,实在不能忘记。”《魏都赋》说:“莞以玄武。”刘渊林注说:玄武苑在邺城西面的苑中。魏文帝《玄武陂诗》说:“兄弟共同行游,驱车出西城;柳树低垂浓荫绿,向着我在池边生长。”骏马轻快地向西北奔驰,左右开弓,仰射月支。注:曹植《白马篇》说:“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又说:“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李善注说:《邯郸淳艺经》说,骑马射箭时,左边有三个月支靶,马蹄形靶一枚。骑着装有连钱纹障泥的马渡水,白玉手板从盘螭上落下。注:《晋书》说,王济很懂马性,曾骑一匹装有连干纹障泥的马,前面有水,马始终不肯渡。王济说:“它一定是舍不得障泥。”让人解下障泥后,马便渡过去了,所以杜预说王济有“马癖”。乐府诗说:“铁骢金面青连钱。”《说文》说:“笏就是手板。”《玉藻》说,笏,天子用球玉,诸侯用象牙,大夫用鱼须文竹,士用饰有象骨的笏。《郡国志》说,晋明帝还是太子时,曾在殿前嬉戏,用玉手板拨弄铜盘上的螭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手板从螭龙口中滑入腹内,不能取出;后来见到一条白蛇从螭龙口中进出。你说大丈夫没有意气,请问燕山上如今还能找到几块刻功立名的碑?注:古诗说:“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后汉书》说,窦宪在稽落山与北匈奴单于交战并击败他,在燕然山刻石记功。说到立志求取功名的人很多,燕山上究竟有几个人能勒石留名呢?凤凰刚刚被新制的箫管吹奏,萧史吹箫;朱鸟在春日的窗边,玉女从窗中窥视。注:《列仙传》说,萧史是秦穆公时人,善于吹箫。穆公有女儿,号称弄玉,喜爱萧史,便把她嫁给他。萧史教弄玉吹出凤凰的声音,住了几十年,所吹的声音像凤凰,凤凰便来停在他们的屋上,于是秦穆公为他们修筑凤台,夫妇住在台上。几年后,一天他们跟随凤凰飞去。因此秦氏《凤女词》中有“箫声朱鸟”的话。朱雀是南方之神。《景福殿赋》说:“朱鸟舒翼以峙衡”;《鲁灵光殿赋》说:“玉女窥窗而下视。”酒杯仿佛衔着云朵,赤玛瑙在阳光下闪耀;盛食物的螺纹器皿像紫色琉璃。如今善于辨别马的人,马死后便剖开它的脑子察看;脑髓颜色像血的马,能够日行万里,还能腾空飞行。如今制作器物多使用赤色玛瑙;若是人工制作,往往不能成器,即使成器也质朴粗拙。丹丘国的人听马鸣声,便能辨别它脑髓的颜色。丹丘之地有夜叉、驹跋之鬼,能用赤马脑制成瓶、盂以及乐器,都精巧轻丽。中原人若使用这种器物,魑魅便不能接近。一种说法认为,马脑是恶鬼的血凝结而成的这种东西。丹丘原野上有许多鬼血化成丹石,这就是玛瑙,也可以铸成器物。黄帝时,玛瑙瓮传到尧时还存在。甘露称为宝露,到汉代被东方朔认出,于是作《宝瓮铭》说:“宝云生于露坛,祥风起于月馆”,就是这个意思。如今说“衔云酒杯”,大概就像汉代的承露盘。《世说新语》说,武帝曾到王武子那里,供奉的食物全用琉璃器皿。《广志》说,琉璃出产于黄支、斯调、大秦、日南等国。《魏略》说,大秦国出产赤、白、黑、黄、青、绿、绀、缥、红、紫十种琉璃。《南州异物志》说,琉璃本质是石头,要制成器物,须用天然灰加工。天然灰的形状像黄灰,产于南海海滨。经历百年霜露,忽然凋零离披;一旦到了这种地步,功名也就无法成就。注:《楚辞》说:“白露既下百草兮,奄离披此梧楸。”一定是楚怀王谋划失误,却无缘无故反复听用张仪。注:《史记》说,秦国想攻打齐国,齐国与楚国结成联盟,秦惠王对此忧虑,便命张仪假装离开秦国,带着厚重的礼物到楚国侍奉楚王,说:“如果您真能与齐国断绝关系,秦国愿意献出商于之地六百里。”楚怀王贪图土地,相信了张仪,于是与齐国断交,派使者到秦国接受土地。张仪欺骗他说:“我同大王约定的是六里,没听说六百里。”楚国使者愤怒离去,回来报告楚怀王。怀王大怒,大举军队攻打秦国。秦国发兵迎击,大败楚军,夺取楚国汉中之地。齐国恼怒楚国,不肯救援,楚国因此陷入极大困境。第二年,秦国割让汉中土地给楚国讲和。楚王说:“我不想得到土地,只希望得到张仪,才能解恨。”张仪听说后,便请求前往楚国,楚王反而释放了他。张仪最终使楚怀王死在秦国。不如到高阳池饮酒,天黑回去时倒戴着头巾。注:《晋书》说,山简镇守襄阳,整年沉湎于游乐,唯独嗜酒。荆州习氏是当地豪族,有很好的园林池苑,山简每次出游,便到池上饮酒,常常喝醉,把那里称为高阳池。

时有儿童歌曰:「山公出何许?往至髙阳池。日夕倒载归,酩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倒着白接防,举鞭向葛疆。何如并州儿】武昌城下,谁见移官渡?营前那可【一作得】知【晋阳秋曰:陶侃练核庶事,勤务稼穑,虽戍陈武士,皆劝励之。性纎密好问,颇类赵广汉。尝课营种柳,都尉夏施盗拔武昌郡西门所种。侃后自出,驻车施门,问:「此是武昌西门柳,何以盗之?」施惶怖首伏,三军称其明察。魏文帝柳赋序曰:「昔建安五年,上与袁绍战于官度,时余从行,始植斯柳。自彼迄今十五载矣,感物伤懐,乃作斯赋。」又王粲亦有柳赋,盖同作也】独忆飞絮鹅毛下,非复青丝马尾垂【晋书谢道蕴曰:「未若柳絮因风起。」罗敷行曰:「青丝系马尾。」言杨花吹落,柳叶凋残,其色不复青也。鹅毛马尾,取其相似也】欲与梅花留一曲,共将长笛管中吹【笛中有落梅花曲,鲍昭乐府有梅花落。崔豹古今注称李延年有折杨柳、黄华子等八曲,言曲有杨柳之名,欲与笛里梅花共吹之也】

庾子山集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巻六      周 庾信 撰钱唐倪璠纂注郊庙歌辞【隋书·乐志》曰:「周太祖迎魏武入关,乐声皆阙。恭帝元年,平荆州,大获梁氏乐器,以属有司。有司详定,虽着其文,竟未之行也。闵帝受禅,居位日浅。明帝虽革魏氏之乐,而未臻雅正。天和元年,武帝初造山云舞,以备六代。南北郊、雩坛、大庙、禘乐,具用六舞。六代大夏、大濩、大武、正徳、武徳、山云之舞也。于是正定雅音,为郊庙乐,创造钟律,颇得其宜。宣帝嗣位,皆循用之,无所改作。按《隋书》所采,皆子山之辞。《周书》云:『天和元年冬十月,初造山云舞,以备六代之乐。』建徳三年冬十月,六代乐成。集中有《贺新乐表》,是周武帝时郊庙、燕射,使子山作辞也】周祀圜丘歌【圜丘禘之大祭祀昊天上帝北极耀廹寳之神冬至祭之周礼所谓祀大神是也此天为大天对五帝为小天其祭用苍璧苍犊苍币皆以象天所谓牲币各放其器之色乐用圜钟之等周礼曰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郑注云天神则主北辰又司服云王祀昊天上帝则大裘而冕此圜丘之祭也祭灋曰周人禘喾而郊稷谓此祭天圜丘以喾配之也圜丘比郊则圜丘为大若以郊对五时之迎气则郊为大郊祀感精之帝祖之所自出者也五时迎气祀五帝俱各有配注见下篇礼疏皇氏云天有六天岁有八祭冬至圜丘一也夏正郊天二也五时迎气五也通前为七也九月大飨八也雩与郊禖为祈祭不在数崔氏以雩为常祭九也隋书礼仪志曰祭天之数终岁有九圜丘三年一行若圜丘之年祭天有九若天不通圜丘之祭终岁有八此则郑学之所宗也一云惟有昊天无五精之帝而一天岁二祭坛位一圜丘之祭即是南郊南郊之祭即是圜丘日南至于其上以祭天春又一祭以祈农事谓之二祭无别天此则王学之所宗也梁陈以降议者各宗所师故郊丘互有变易自晋太始二年竝圜丘于南郊云王郑异学各宗所师者王肃难郑以为郊即圜丘圜丘即郊按圜丘配以帝喾南郊配以后稷郊丘本异何得混而为一又王肃引郊特牲文以难郑以为周郊日以至与圜丘同配后稷先儒引郑注以鲁礼无冬至祭天圜丘之事故以建子之月郊天周衰礼废儒者见周礼尽在鲁因推鲁礼以言周郊特牲文是鲁礼非周郊也礼疏言之甚悉且祭法云周人禘喾而郊稷明是稷卑于喾故丘大于郊若郊丘同配后稷则祭法直云周人禘稷而郊稷矣何缘更配帝喾乎知其肃之妄也隋书礼仪志》曰:后周宪章姬周,祭祀之式,多依《仪礼》。

译当时有儿童歌唱道:“山公出游到哪里?前往高阳池。早晚醉倒着车回来,酩酊大醉,什么也不知道。有时还能骑马,却倒戴着白接篱,举鞭指向葛疆。哪里比得上并州少年?”武昌城下,有谁见过移植的官柳?军营前的柳树,哪里还能知道呢?注:《晋阳秋》说,陶侃考察核实各种事务,勤于农事;即使是戍守的士兵,也都劝勉他们劳动。他性情细密,喜欢询问,颇像赵广汉。曾经督促军营种柳,都尉夏施偷偷拔掉了武昌郡西门所种的柳树。后来陶侃亲自出行,停车在夏施门前,问道:“这是武昌西门的柳树,你为什么偷拔它?”夏施惊惧,低头认罪,三军都称赞陶侃明察。《魏文帝柳赋序》说:“从前建安五年,我随皇上在官渡与袁绍交战,当时开始种下这些柳树。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感物伤怀,于是作这篇赋。”王粲也有《柳赋》,大概是同时所作。独自回忆飞絮如鹅毛飘落,再也不是青丝般的马尾柳条低垂。注:《晋书》载谢道韫说:“不如柳絮因风起。”《罗敷行》说:“青丝系马尾。”这里说杨花被风吹落,柳叶凋残,颜色不再青翠;鹅毛、马尾,是取其形状相似。想和梅花曲一起留下这一曲,共同用长笛吹奏在管中。注:笛曲中有《落梅花》,鲍照乐府诗也有《梅花落》。崔豹《古今注》说,李延年有《折杨柳》《黄华子》等八首曲子;这是说曲调中有以杨柳命名的,所以想和笛中的《梅花落》一同吹奏。《庾子山集》卷五。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六——周代庾信撰。钱塘倪璠纂辑、作注。郊庙歌辞。《隋书·乐志》说:“周太祖迎魏武帝入关,乐声都残缺了。恭帝元年,平定荆州,获得大量梁朝乐器,交给有关官署。有关官署详细审定,虽然写成了文字,最终却没有实行。闵帝接受禅让,居位时间很短。明帝虽然改革魏氏的音乐,却还没有达到雅正。天和元年,武帝开始创制《山云舞》,用来补备六代之乐。南郊、北郊、雩坛、大庙、禘祭的乐舞,都使用六舞。六代之舞就是《大夏》《大濩》《大武》《正德》《武德》和《山云》。于是正式确定雅乐,作为郊庙之乐,创制钟律,颇为合宜。宣帝继位后,都沿用这些制度,没有另行改作。按《隋书》所采录的歌词,都是庾子山所作。《周书》说:‘天和元年冬十月,开始创制《山云舞》,以补备六代之乐。’建德三年冬十月,六代之乐完成。集中有《贺新乐表》,这是周武帝时郊庙、燕射所用的乐辞,由庾信撰写。” 周代祭祀圜丘的歌辞。注:圜丘是禘祭中祭祀昊天上帝、北极耀魄宝之神的大祭祀,于冬至举行;这就是《周礼》所说的祭祀大神。这里的天是大天,相对于五帝而言,五帝是小天。祭祀使用苍璧、苍色牲牛和苍色币帛,都是取象于天;所谓牲和币各随其器物的颜色。音乐使用圜钟等。《周礼》说,冬至在地上的圜丘奏乐,乐曲六变,天神就都下降,可以对此行礼。郑玄注说,天神就是以北辰为主的神。又《司服》说,君王祭昊天上帝,要穿大裘、戴冕,这就是圜丘祭祀。祭法说,周人禘祭帝喾而在郊外祭祀后稷,说的就是在圜丘祭天,以帝喾配享。圜丘与郊祭相比,圜丘为大;若郊祭与五时迎气相比,则郊祭为大。郊祀是感通精气的天帝,是祖先所由出之神。五时迎气祭祀五帝,各自有配享者,注见下篇礼疏。皇氏说,天有六天,一年有八次祭祀:冬至圜丘一次,夏正郊天一次,五时迎气五次,共七次,九月大享一次,共八次;雩祭和郊禖属于祈求之祭,不在此数内。崔氏把雩祭看作常祭,便是九次。《隋书·礼仪志》说,一年祭天的次数合计为九;圜丘三年举行一次,举行圜丘的年份祭天九次,不举行圜丘的年份一年祭天八次。这是郑玄学说所遵循的体系。另一种说法认为,只有昊天上帝,没有五方精灵之帝;一年祭天两次,坛位只有一个:一次是在圜丘祭祀,也就是南郊;南郊祭祀也就是圜丘祭祀,冬至那天到坛上祭天,春天再举行一次祭祀以祈求农业丰收,这叫两次祭祀,并没有两个不同的天。这是王肃学说所遵循的体系。梁、陈以后,议论者各自尊奉自己的老师,所以郊祭与圜丘祭祀屡有变更。自晋太始二年起,把圜丘并入南郊。所谓王肃、郑玄学术不同,各自尊奉老师,是因为王肃责难郑玄,认为郊祭就是圜丘,圜丘就是郊祭。考察圜丘以帝喾配享,南郊以后稷配享,郊祭与圜丘本来不同,怎么能混为一谈?王肃又引用《郊特牲》的文字责难郑玄,认为周郊在冬至举行,并且与圜丘使用同一个配享者后稷。先儒引用郑玄的注说,鲁国礼制没有冬至在圜丘祭天的制度,所以是在建子之月郊祭上天。周朝衰落后礼制败坏,儒者见周礼多保存在鲁国,便推论鲁礼来说明周郊。《郊特牲》的文字是鲁礼,不是周郊礼,礼疏说得非常详尽。况且《祭法》说周人禘祭帝喾而郊祭后稷,明显说明后稷低于帝喾,因此圜丘大于郊祭;如果郊祭和圜丘都以同一个后稷配享,《祭法》为什么不直接说

司量掌为坛之制:圜丘三成,崇一丈二尺,深二丈,上径六丈,十有二阶,每等十有二节,在国阳七里之郊。圜壝径三百歩,内壝半之,方一成,下崇一丈,径六丈八尺,上崇五尺,方四丈。八方方一阶,阶十级,级一尺。南郊为方坛,于国南五里,其崇一丈二尺,其广四丈,其壝方百二十歩,内壝半之。按此知圜丘与南郊为二,与《周礼》同。然《尔雅》云:「非人为之丘,泰坛则人功所作。」圜丘与泰坛别,谓之丘者,凡地上之丘皆可祭焉,无常处。今后周圜丘有坛,在国阳七里之郊,南郊之坛在国阳五里,各有常处,俱从人功,为异于古也。又《隋书·礼仪志》曰:后周圜丘及南郊,并正月上辛。按《周礼》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不用正月上辛。不知此正月上辛之日,先往圜丘,后往南郊乎?此又异于姬周之处也。《隋书》所志,岂其误耶?依《周礼》郑氏之义,圜丘宜用冬日至,从《周礼》之文也。南郊宜用夏正建寅之月,从《郊特牲》所谓「郊之祭,迎长日之至」是也。若用王肃之说,如「郊即圜丘」等语,则郊祭亦在建子之月至建寅月,又祈谷郊祭亦非并用正月上辛。后周之制,一遵《周礼》,必申郑义,且郊丘既别,不从王肃伪学。其礼仪宪章汉魏以来所未曽有,故上辛之说,疑其误矣。又《隋书·礼仪志》曰:后周圜丘则以其先炎帝神农氏配昊天上帝,于其上。《周书·帝纪》曰:「其先出自炎帝神农氏,为黄帝所灭,子孙遯居朔野,有葛乌莵者,雄武多算略,鲜卑慕之,奉以为主,遂总十二部落,世为大人。其后曰普回,因狩得玉玺三纽,有文曰『皇帝玺』。普回心异之,以为天授。其俗谓天曰宇,谓君曰文,因号宇文,并以氏焉。」是其系出炎帝之事也。姬周圜丘以帝喾配昊天上帝,后周圜丘以神农配昊天上帝,逺祖之尊,以配逺尊天帝,一依古制矣】

译“周人禘祭后稷而郊祭后稷”,又何必另配帝喾?由此可知王肃的说法是错误的。《隋书·礼仪志》说……”},{ 《隋书·礼仪志》说:后周以周王朝为法式,祭祀制度多依照《仪礼》。司量掌管修筑祭坛的制度:圜丘分三层,高一丈二尺,下深二丈,上径六丈,有十二级台阶,每层十二级,在国都南面七里的郊外。圜丘外壝直径三百步,内壝为外壝的一半;方坛一层,下部高一丈,直径六丈八尺,上部高五尺,方四丈。八方各有一级台阶,每级十阶,每阶一尺。南郊为方坛,在国都南面五里,高一丈二尺,宽四丈;外壝方一百二十步,内壝为外壝的一半。由此可知,圜丘和南郊是两处,与《周礼》相同。然而《尔雅》说:‘不是人工造作的土丘,泰坛才是人工修筑的。’圜丘与泰坛不同;称为丘,是说地面上的土丘都可以祭祀,并没有固定地点。如今后周的圜丘有坛,在国都南面七里的郊外;南郊之坛在国都南面五里,各有固定地点,而且都是人工修筑的,这和古制不同。又《隋书·礼仪志》说,后周圜丘和南郊都在正月上辛举行。按《周礼》说,冬至在地上的圜丘举行祭祀,并不使用正月上辛。不知道这个正月上辛之日,是先到圜丘,后来再到南郊吗?”},{ 这又与姬周的制度不同了。《隋书》所记,难道是错误的吗?依照《周礼》郑玄的义理,圜丘应当在冬至举行,这是遵从《周礼》的文字。南郊应当在夏正建寅之月举行,因为《郊特牲》所说“郊祭,是迎接长日到来”正是这个意思。若采用王肃“郊祭就是圜丘”等说法,那么郊祭也应在建子月至建寅月之间;而祈谷的郊祭也不应都在正月上辛举行。后周的制度完全遵循《周礼》,必然申明郑玄的义理;况且郊祭与圜丘既然不同,也不应遵从王肃的伪学。后周的礼仪制度,是汉、魏以来未曾有过的,因此关于正月上辛的说法,我怀疑是记载错误。又《隋书·礼仪志》说:后周圜丘以先祖炎帝神农氏配享昊天上帝,位于昊天上帝之上。《周书·帝纪》说:‘他们的先祖出自炎帝神农氏,被黄帝消灭后,子孙逃居北方荒野。有葛乌菟,英勇善战而且多有谋略,鲜卑人仰慕他,奉他为首领,于是统率十二部落,世代担任大人。后来有普回,因打猎得到三方玉玺,上面刻有“皇帝玺”字样。普回心中惊异,认为这是上天所授。他们的习俗称天为“宇”,称君为“文”,于是取号宇文,并以此为氏。’ 这就是他们的世系出自炎帝的事情。姬周在圜丘祭祀时以帝喾配享昊天上帝,后周在圜丘祭祀时以神农氏配享昊天上帝;以尊贵的远祖配享尊贵的远天帝,完全符合古制。

昭夏【降神昭夏诗篇歌之则为乐章。周礼有三夏九夏。郑注所谓乐章名也。大司乐云: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王出入则令奏王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郑注云:三夏乐章名。钟师云: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裓夏、骜夏。郑注云:以钟鼓者,先击钟,次击鼓,以奏九夏。夏,大也。乐之大,歌有九载在乐章,乐崩亦从而亡,是以颂不能具。后周本之而作昭夏、皇夏、雍夏,其即姬周三夏之遗与】重阳禋祀大【报天【马融《广成颂》曰:超荒忽出重阳。章懐太子注云:重阳,天也。《周礼》大宗伯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郑注云:禋之言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左氏传》曰:以致其禋祀。杜注云:禋,敬也。又隠十一年注云:洁齐以享,谓之禋。《礼记》郊特牲云:大报天而主日也。祭义亦云:大报天矣】丙【隋书作景】午封坛肃且圜【丙午在南方,言其在国之阳也。郑氏之义,丙取其炳明,午取其鄂布也。《隋书》礼仪志云:后周司量掌为坛之制,圆壝径三百歩,内壝半之】孤竹之管云和▯【周礼》曰: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神光未下风肃然【神光,言神之光采也。《宣帝纪》曰:荐鬯之夕,神光交错。《封禅书》曰:神君最贵者太乙,其佐曰太禁司命之属,皆从之,不可得见闻,其言言与人音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言天帝之神未尝下,而其风肃然如至也】王城七里通天台【隋书》礼仪志称:后周圜丘在国阳七里之郊,故云王城七里。张衡《东京赋》曰:然后以建王城。今云王城,后周所都长安也。《汉书》武帝纪曰:元封二年作甘泉通天台。师古曰:言此台高上通于天也。《汉旧仪》云:高三十丈,望见长安。言圜丘在长安七里,筑坛之高若汉通天台也】紫防斜照影徘徊【礼记》正义曰:冬至祭昊天上帝者,《春秋纬》云:紫防为天帝北极耀廹寳是也。其配之人曰帝喾,故《祭法》云:周人禘喾。《乐叶徴图》曰:天宫紫防,北极天一太一。《史记》封禅书索隠注云:《春秋合诚图》曰:紫微大帝室,太一之精也。《汉书》乐志曰:神裴回若留放,裴回与徘徊字同】连珠合璧重光来【后汉书》天文志曰:三皇迈化,协神纯朴,谓五星如连珠,日月如合璧,化由自然,民不犯慝。亦见《竹书纪年】天策蹔转勾陈开【左氏传》曰:天策焞焞。杜预曰:天策,傅说星。天文志》曰:勾陈六星,在紫宫中。钩陈口中,一星曰天皇大帝。其神曰耀廹寳,主御神灵,执万神图】皇夏【皇帝入门,周礼王出入则奏王夏。释曰:王出入,谓王将祭祀入庙门,升祭讫,出庙门,皆令奏王夏也。按姬周承二王之后,天子称王,故云王夏。秦兼称皇帝,汉魏以来因之不改,皇帝出入得称皇夏矣】旌廻外壝跸静郊门【尔雅曰:注旄首曰旌,郭注云:载旄于竿头,如今之幢,亦有旒。周礼凡祭祀社壝用瓦罍,郑注云:壝谓委土为墠坛,所以祭也。旌廻外壝者,言旌旗廻绕于坛壝也。云外壝者,壝有外壝、内壝,所谓圆壝径三百歩,内壝半之是也。周礼曰:大祭祀设门燎跸宫门庙门,郑司农云:跸谓止行者,清道若今时儆跸云。郊门者,言圜丘在国阳七里之郊也】千乗按辔万骑云屯【蔡邕独断:大驾备千乗万骑,东都赋:千乗雷动,万骑纷纭,济曰:千乗万骑,天子法驾也】借茅无咎扫地惟尊【易曰:借用白茅无咎,郊特牲曰: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又礼器云:礼有以下为贵者,至敬不坛扫地而祭,正义曰:至敬不坛扫地而祭者,谓祭五方之天,燔柴于坛下,扫地而设正祭,此周法也。然特牲谓郊天之祀,礼器指五方之天,至于圜丘为地上之丘,祭无常处,愈尊愈质,今后周既已筑坛,则燔柴在坛,正祭于地,拟于夏正郊天五方迎气矣】揖让展礼衡璜节歩【周礼天官玉府云: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郑注引诗传曰:佩玉上有葱衡,下有双璜,衡牙蠙珠以纳其间,释文云:珩音衡,佩上玉也,半璧曰璜】星汉就列风云相顾【河图括地象曰:河精上为天汉,言星汉如就列位,风云流行若相顾盻也】取法于天降其永祚昭夏【俎入,取《周礼》牲出入则奏昭夏之义也】

译昭夏。注:这是降神时歌唱的《昭夏》诗篇,歌唱它便成为乐章。周礼有三夏、九夏,郑玄注所说的是乐章名称。《大司乐》说:凡举行乐事,大祭祀时预先悬挂乐器,便用声音演奏。君王出入,命令奏《王夏》;尸出入,命令奏《肆夏》;牲出入,命令奏《昭夏》。郑玄注说,三夏是乐章名。《钟师》说:凡举行乐事,用钟鼓演奏九夏,即《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裓夏》《骜夏》。郑玄注说,所谓用钟鼓,就是先击钟,继而击鼓,演奏九夏。“夏”是大的意思,指盛大的音乐。九夏原本都载在乐章中,后来礼乐崩坏,也随之失传,所以《颂》不能完整保存。后周以此为本,创作《昭夏》《皇夏》《雍夏》,大概就是姬周三夏的遗存吧。重阳禋祀大,报答上天;丙午日封筑祭坛,庄严而圆满。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都已奏响;神圣的光辉还没有降临,风却已经肃然作响。注:“重阳”是天。马融《广成颂》说:“超越荒远,出于重阳。”章怀太子注说:“重阳,就是天。”《周礼·大宗伯》说,以禋祀祭祀昊天上帝。郑玄注说,禋就是烟;周人崇尚气味,以烟气的香臭使神闻到。《左氏传》说“以致其禋祀”,杜预注说禋是敬。又《隐公十一年》注说,洁净斋戒以享神,叫作禋。《礼记·郊特牲》说“大报天而主日”,《祭义》也说“大报天”。丙午属南方,说明祭坛在国都南面。郑玄的解释认为,丙取光明之意,午取盛大铺陈之意。《隋书·礼仪志》说,后周司量掌管祭坛制度,圜壝直径三百步,内壝为一半。《周礼》说,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在冬至地上的圜丘奏响。《神光》是说神的光彩。《宣帝纪》说:“进献鬯酒的晚上,神光交错。”《封禅书》说,神君中最尊贵的是太乙,辅佐他的有太禁、司命等神,都跟随他,却不能看见或听见;他说话时声音和人相同,有时离去,有时到来;到来时风声肃然。意思是:天帝的神灵还没有降临,但风声肃然,仿佛神灵已经到来。王城南面七里,通向天台。注:《隋书·礼仪志》称后周圜丘在国都南面七里的郊外,所以说“王城七里”。张衡《东京赋》说:“然后营建王城。”这里说的王城,是后周都城长安。《汉书·武帝纪》说,元封二年修建甘泉通天台。颜师古说,这座台高耸入云,仿佛通向上天。《汉旧仪》说,台高三十丈,可以望见长安。这里说圜丘在长安七里,筑坛之高仿佛汉代的通天台。紫微宫斜照下来的光影徘徊不去。注:《礼记正义》说,冬至祭昊天上帝,《春秋纬》称紫微是天帝北极耀魄宝所在。配享天帝的人是帝喾,所以《祭法》说周人禘祭帝喾。《乐叶征图》说,天宫在紫微,北极是天一、太一。《史记·封禅书》索隐注引《春秋合诚图》说,紫微是大帝的宫室,是太一的精气。《汉书·乐志》说:“神徘徊若留放。”徘徊与“裴回”同义。连珠般的五星与合璧般的日月一同显现,带来重明。注:《后汉书·天文志》说,三皇推行教化,使神灵与人都归于纯朴;这时五星如连珠,日月如合璧,教化出于自然,百姓不犯邪恶。也见于《竹书纪年》。天策星暂时转动,勾陈星宫开启。注:《左氏传》说:“天策焞焞。”杜预说,天策是傅说星。《天文志》说,勾陈有六颗星,在紫宫之中;勾陈口中的一颗星叫天皇大帝,其神名为耀魄宝,主管驾御神灵,掌握万神图。皇夏。注:皇帝进入宫门时演奏。周礼说,君王出入时演奏《王夏》。解释说,君王出入,是指君王将要祭祀时进入庙门,祭祀完毕后走出庙门,这两种时候都命令演奏《王夏》。姬周承继夏、商二王之后,天子称“王”,所以称《王夏》。秦兼称“皇帝”,汉、魏以来沿用不改,所以皇帝出入可以称《皇夏》。旌旗环绕外壝,郊门肃静清道;千辆车驾勒住缰辔,万名骑兵如云屯聚。借白茅承放祭品而无过失,扫地祭祀,只以质朴为尊。行揖让之礼,展现礼仪,佩玉随着步伐有节奏地鸣响;星河各就其位,风云彼此相顾。以天为法式,愿上天降下长久的福祚。注:旌是旗竿顶端插有旄饰的旗。外壝是祭坛外层的围墙,另有内壝;所谓圜壝直径三百步,内壝为其一半。跸是禁止行人、清理道路,如同后世的警跸。郊门,是因为圜丘位于国都南面七里的郊外。《蔡邕独断》说,大驾备有千辆车、万名骑兵;《东京赋》说,千辆车如雷奔动,万骑纷纷;李善注说,千辆车、万名骑兵,是天子的法驾。《易》说,借用白茅承载祭品没有过失。《郊特牲》说,扫地而祭,是取其质朴;《礼器》也说,礼制有以卑下为尊贵的情况,最恭敬的祭祀不筑坛,只扫地而祭。这是周代制度。不过,圜丘本是地上的土丘,祭祀没有固定地点,越尊贵越崇尚质朴;后周既然已经筑坛,便在坛上燔柴、在地上举行正祭,近似夏正郊祭五方迎气的制度。揖让,指行礼时谦让进退;衡、璜都是佩玉,随步伐发声。星汉,就是银河;风云流行,仿佛彼此顾盼。昭夏。注:俎器进入祭坛时演奏,取《周礼》中牲畜出入时演奏《昭夏》的意义。

日至大礼丰牺上辰【日至日南至也。周礼大司乐云:“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是也。后周礼仪,若依隋志所云,用正月上辛,则此日至谓长日之至。郊特牲云:“迎长日之至也。”按礼,昊天上帝之神,必于冬至以天是阳。冬至一阳生,还于阳生之日祭之。周礼郑注:“礼天以冬至,谓天皇大帝在北极者也。”又郑注郊特牲文云:“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建寅之月,迎长日者,建卯而昼夜分,分而日长也。”然彼是郊祭,非圜丘也。圜丘之祭,必用冬至。以隋志有后周并用正月上辛之文,故两述之。“大礼”谓圜丘之祭禘之最大者也。郑康成曰:“牺,纯黒色也。”周礼冯相氏云:“十有二辰。”释云:“谓子丑寅卯之等十有二辰也。”丰牺言牺牛丰美也。上辰言上吉之辰也】牲牢脩牧茧栗毛纯【礼记曰:“祭天特牲。”又王制曰:“祭天地之牛角茧栗。”汉书郊祀歌曰:“牲茧栗,粢盛香。”师古曰:“茧栗,言角之小如茧及栗之形也。”信南山之诗曰:“执其鸾刀,以啓其毛,取其血膋。”笺云:“毛以告纯也。”楚语曰:“观射父云:毛以示物。”韦昭曰:“物色是毛以告纯】俎豆斯立陶匏以陈【论语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孔安国云:“俎豆,礼器。”郊特牲云:“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大报反命居阳兆日【郊特牲曰:“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郑注云:“大犹徧也。天之神,日为尊。日太阳之精也】六变鼓钟三和琴瑟【周礼大司乐云:“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簇为征,姑洗为羽,靁鼓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俎竒豆偶惟诚惟质【礼记郊特牲云:“鼎俎竒而笾豆偶,隂阳之义也。”正义曰:“鼎俎竒者,聘礼牛一,羊二,豕三,鱼四,腊五,肠胃六,肤七,鲜鱼八,鲜腊九,也是鼎九,其数竒也。正鼎九,鼎别一,俎俎亦九也。”又少牢陈五鼎特牲三鼎皆是鼎俎竒也笾豆偶者,掌客云:「上公豆四十,侯伯三十二,子男二十四。」又礼器云:「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诸公十有六,诸侯十有二,大夫八,下大夫六。」案礼笾与豆同,是笾豆偶也。云诚质者,郊特牲曰:「用犊贵诚也。」又云:「扫地而祭,于其质也。」《汉书·郊祀志》曰:「贵诚尚质,不修其文也】昭夏【奠玉帛,此言礼神之玉帛也】圆玉已奠,苍币斯陈。瑞形成象,璧气含春【周礼以苍璧礼天,又云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郑注云:此礼天以冬至,谓天皇大帝在北极者也。礼神者必象其类,璧圜象天也。尔雅云:肉倍好谓之璧。是圜者为璧,故云圆玉。苍璧礼天,币从其色,故云苍币。瑞形成象者,以圆璧为瑞玉,其形类天象也。璧气含春者,春为苍精,祭天用苍璧,苍是东方之色,故云含春也】礼从天数,智总圆神【礼从天数,亦谓牲币之类。智总圆神,谓璧之圜也。易曰:蓍之徳圆而神,卦之徳方以智】为祈为祀,至敬咸遵【郊特牲郑注曰:祈犹求也,谓祈福祥,求永贞也。汉书郊祀志曰:洪范八政,三曰祀。祀者所以昭孝事祖,通神明也】皇夏【皇帝升坛】七里是仰八陛有慿【七里即隋志所称后周圜丘在国阳七里之郊是也八陛谓坛也司马彪续汉书祭祀志云坛有八陛通道以为门三辅黄图曰上帝坛八觚神道八通广三十歩也按周礼疏称圜丘者尔雅土之高者曰丘取自然之丘圜者象天圜既取丘之自然则未必要在郊无问东西南北方皆可后周圜丘在国阳七里是定于南方祭有常处矣其为坛之制崇髙阶级各有丈尺虽与郊坛划然为二亦失自然为丘之义七里八陛乃是后周圆壝非古姬周之圜丘也】就阳之位如日之升【就阳位也郊特牲文郑注云日太阳之精也如日之升小雅天保之辞也笺云日始出而就明也此言皇帝升坛亦如日就阳位初升时也故引天保之诗云如日矣】思防肃肃致敬绳绳【周颂雝篇云至止肃肃大雅思齐云肃肃在庙尔雅曰肃肃敬也又云恭也大雅抑篇云子孙绳绳尔雅曰绳绳戒也汉书郊祀歌曰绳绳意变备得其所应劭曰绳绳谨敬更正意也】祝史陈信▯象斯格【左氏传曰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象天象也易曰天▯而地黄苍▯是天色言以诚格天也】惟类之典惟灵之泽幽显对扬人神咫尺【左氏传曰敢对扬天子之丕显休命又曰天威不违颜咫尺杜预曰言天鉴察不逺威严常在颜面之前八寸曰咫正义曰贾逵亦云八寸曰咫说文云周制寸尺咫寻皆以人之体为法中妇人手长八寸谓之咫周尺也】

译冬至举行最大的礼仪,丰美的黑色牺牛在上等吉辰献上。祭牲圈养整治,毛色纯正,牛角小如茧栗。俎豆排列起来,陶器和匏器陈列在前。大规模报答上天,回复天命;在南方阳位占卜日期,迎接太阳。乐曲六变,钟鼓齐鸣,琴瑟三和。俎器取奇数,豆器取偶数,所贵在诚,所尚在质。注:“日至”是太阳到达最南,即冬至。《周礼·大司乐》说:“冬至在地上的圜丘奏乐。”后周礼制若按《隋书》所说使用正月上辛,那么这里的“日至”就是长日到来,即《郊特牲》所说“迎长日之至”。按礼制,昊天上帝之神应当在冬至祭祀,因为冬至属阳;冬至时一阳初生,所以在阳气开始生发的日子祭祀。郑玄注《周礼》说,冬至祭天,所祭是位于北极的天皇大帝。又注《郊特牲》说,三王郊祭都使用夏正建寅之月;所谓迎接长日,是因为建卯之月昼夜平分,此后白昼渐长。那是郊祭,不是圜丘祭祀;圜丘祭祀一定在冬至。由于《隋书》有后周圜丘、南郊都用正月上辛的记载,所以这里把两种说法都列出。“大礼”是圜丘祭祀,是禘祭中最大的礼仪。“牺”是纯黑色的牲牛。“十二辰”是子、丑、寅、卯等十二个时辰。“丰牺”说牺牛丰美,“上辰”说上等吉日。又《王制》说,祭祀天地所用的牛,牛角要小如茧栗。《汉书·郊祀歌》说:“牲牛角如茧栗,黍稷祭品芬芳。”颜师古说,茧栗是说牛角小得像茧和栗子的形状。《信南山》诗说:“拿着鸾刀,剖开牲毛,取出它的血和脂膏。”笺注说,用牲毛来报告牲色纯正。《楚语》说,观射父认为,牲毛是用来显示牲物的;韦昭说,是通过毛色来报告牲色纯正。俎和豆这样树立,陶器与匏器用来陈列。注:《论语》中孔子说:“俎豆之类的礼仪,我曾经听说过。”孔安国说,俎豆是礼器。《郊特牲》说,器物使用陶和匏,是为了象征天地的本性。隆重报答上天,回复天命,以太阳为主,祭坛设在南郊,处于阳位。注:《郊特牲》说“大报天而主日”;在南郊占卜日期,是就近阳位。郑玄说,大就是遍及;天神中以太阳为尊,太阳是太阳之精。《礼记正义》说:鼎和俎取奇数;《聘礼》中牛一、羊二、豕三、鱼四、腊五、肠胃六、肤七、鲜鱼八、鲜腊九,共九鼎,数目为奇数;正鼎九个,每鼎各有一俎,俎也是九个。《少牢》陈列五鼎,《特牲》陈列三鼎,都属于鼎俎为奇数。笾和豆取偶数:《掌客》说,上公用豆四十,侯伯三十二,子男二十四;《礼器》又说,天子的豆二十六,诸公十六,诸侯十二,大夫八,下大夫六。考察礼制,笾与豆数目相同,所以笾豆为偶数。所谓“诚质”,《郊特牲》说:“使用小牛,是因为看重诚。”又说:“扫地而祭,是取其质朴。”《汉书·郊祀志》说:“贵在诚实,崇尚质朴,不修饰文采。” 昭夏。注:安置玉和币帛;这里说的是用来礼敬神灵的玉和币帛。圆形的玉已经安放,苍色的币帛也已陈列。瑞玉的形制象征天象,玉璧的气息含有春意。礼仪依循天数,智慧总摄圆神之德。既是为了祈求,也是为了祭祀,至为恭敬的礼制全都遵循。注:《周礼》以苍璧礼敬上天,又说牲与币各随其器物的颜色。郑玄说,这是冬至礼敬上天,所祭是位于北极的天皇大帝。礼敬神灵必须取类相象;玉璧为圆形,象征天空。《尔雅》说,璧的孔径与玉肉之比为一比二,叫作璧;圆形玉称璧,所以说“圆玉”。苍璧用来礼天,币帛也随苍色,所以说“苍币”。圆璧作为瑞玉,其形状像天象,所以说“瑞形成象”。春属苍色,祭天用苍璧,苍又是东方之色,所以说玉璧之气含有春意。“礼从天数”也是说牲、币等都依照天数;“智总圆神”是说玉璧的圆形。《易》说,蓍草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而有智。《郊特牲》郑玄注说,祈就是求,指祈求福祥、求得长久安定。《汉书·郊祀志》说,《洪范》八政中第三是祭祀;祭祀是用来彰明孝道、奉事祖先、沟通神明的。皇夏。注:皇帝登上祭坛。七里之外,令人仰望;八级台阶,足以凭依。登上阳位,如同太阳升起。心意谨慎,仪态肃敬;致以恭敬,始终戒慎。祝官、史官陈述诚意,天象由此感格。这是遵行同类祭祀的典法,也是神灵降下的恩泽;幽明相对而互相感应,人与神近在咫尺。注:七里就是《隋书》所说后周圜丘位于国都南面七里的郊外。八陛指祭坛的八级通道。《续汉书·祭祀志》说,坛有八陛,八方通道就是坛门。《三辅黄图》说,上帝坛有八角,神道向八方贯通,宽三十步。《周礼疏》说,所谓圜丘,是因为《尔雅》称土堆高大者为丘;取天然土丘之意,圆形象征天空。既然取天然土丘,便不必固定在郊外,东西南北都可以。后周圜丘设在国都南面七里,已固定于南方,且坛的高度、台阶都有明确尺寸;虽然与郊坛明显不同,却失去了天然为丘的本义。因此这里的“七里八陛”说的是后周的圜壝,不是古代姬周的圜丘。“就阳之位”是《郊特牲》的话,郑玄说太阳是太阳之精;“如日之升”出自《小雅·天保》,笺注说太阳刚刚升起,便趋向光明。这里说皇帝登坛,也像太阳初升时登上阳位。“思防”当为谨慎戒惧之意;《周颂·雝》说“至止肃肃”,《大雅·思齐》说“肃肃在庙”,《尔雅》说肃肃是恭敬;《大雅·抑》说“子孙绳绳”,《尔雅》说绳绳是戒慎;《汉书·郊祀歌》说绳绳是谨慎恭敬、不断修正心意。祝史在鬼神面前陈述真实诚意而无愧辞;玄象就是天象。《易》说天色玄、地色黄;以苍玄之色象征天,表示以诚意感格上天。“类”是同类祭祀的典法,“灵”是神灵的恩泽。“对扬”见于《左氏传》“敢对扬天子之丕显休命”;又说天威不离人面咫尺,杜预说天的鉴察并不遥远,威严常在面前。八寸称为咫。

云门舞【皇帝初献作云门之舞。周礼云门之舞,冬日至圜丘奏之。礼又曰:以乐舞教国子,云门大巻。郑注云:此周所存六代之乐。黄帝曰云门大巻,言其徳如云之所出,民得以有族类也。又五帝及日月星辰亦用之。周礼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是也。又按隋书,方泽舞辞同圜丘,是方泽亦用此舞辞也。周礼圜丘有云门之舞,方泽有咸池之舞。方泽舞辞似宜作咸池舞,然六代之乐,黄帝曰云门,故可通用也】献以诚,郁以清【献谓初献也。诗信南山云:“祭以清酒。”笺云:“清,▯酒也。酒,郁鬯、五齐、三酒也。祭之礼,先以郁鬯降神,然后迎牲,享于祖考,纳享时】山罍举,沈齐倾【周礼郑注司尊彞云:“山罍亦刻而画之为山云之形。”又天官冡宰曰:“酒正辨五齐之名,五曰沈齐。”郑注云:“沈者,成酒而滓沈,如今清酒矣】惟尚飨,洽皇情【礼记曰:“惟圣人为能飨帝。”颜延年防曲水诗曰:“皇情爰眷。”刘良曰:“皇情,天子之情也】降景福,通神明【毛诗曰:“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云门舞【皇帝初献配帝作云门之舞。配帝谓人帝炎帝神农氏也。祭法曰:禘喾而郊稷,谓祭天圜丘以喾配之后。周圜丘以其先炎帝神农氏配昊天上帝。法姬周帝喾配天之义也。按隋书方泽舞辞同圜丘,知方泽配帝舞辞亦同也。又按后周方丘亦以神农配后地之祗,知二丘配帝同也】长丘逺歴大电遥源弓藏髙陇鼎没寒门【史记正义曰:黄帝母曰附寳之祁野见大电绕北斗枢星感而懐孕二十四月而生黄帝于寿丘史记曰: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者甘泉也所谓寒门者谷口也黄帝铸鼎于荆山鼎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髯堕黄帝之弓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龙髯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服防曰寒门黄帝所仙之处也按此数语皆黄帝轩辕之事后周圜丘配以神农非配轩辕也然昊天至尊神农极逺后周逺祖于周无功徒以逺祖之尊以配逺尊天帝若姬周帝喾矣且神农之事若炎政火官诸语偏属五方迎气播谷耒耨之用似杂祈谷郊坛天帝尊至昊天无所不该人帝配之至尊之前功绩所着不宜杂引盖以神农之世年代绵渺假称轩皇之事以明天之所生有此灵异及没还归于天其立辞之慎如此非子山误引也】人生于祖物本于天【礼记郊特牲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郑注曰:言俱本可以配也此言后周逺祖本炎帝神农氏犹万物之生原本昊天上帝所以圜丘配之】奠神配徳迄用康年【配徳谓徳足配天也诗臣工云:明昭上帝迄用康年】登歌【皇帝初献及献配帝毕奏登歌。《周礼》曰:“大祭祀帅瞽登歌。”郑司农云:“登歌,歌者在堂也。”释曰:“凡大祭之时,大师有此一事。言帅瞽登歌者,谓下神合乐皆升歌清庙,故特作乐时太师帅取瞽人登堂于西阶之东北面坐而歌者,与瑟以歌诗也。”登歌之名,盖取诸此】岁之祥,国之阳【周礼冯相氏掌十有二岁,十有二月,十有二辰,十日,二十有八星之位,辨其序事,以防天位。郑注云:岁谓太岁,若今厯日太岁在某月某日某甲朔日直某也。国之阳者,言在国阳七里之郊也】苍灵敬,翠云长【苍灵以天色苍,故云。若后周圜丘亦用正月上辛,则此苍灵当谓春初句芒之神也。尚书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苍曰灵府。颜延年曲水诗序云:苍灵奉涂是也。翠云亦青色也】象为饰,龙为章【周礼郑注云:象尊以象凤凰,或曰以象骨饰尊。礼记曰:旂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正义曰:所建之旂十有二旒,画龙为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者,旂十有二旒象天数十二也,龙为阳气变化,日月以光照下,皆是象天也】乘长日,坏蛰户【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若后周圜丘、南郊二祭俱用正月上辛,则后周圜丘之祭亦在夏正建寅之月。郑注所谓建寅迎长日,建卯而昼夜分,分而日长者也。特牲之文可通用矣。又按月令仲夏云:是月也,日长至。正义曰:长至者,谓此月之时日长之至极,太史漏刻夏正昼漏六十五刻,夜漏三十五刻,是日长至也。又月令仲秋云:蛰虫坏户。郑注云:坏益也,蛰虫益之谓稍小之也。按长日坏户乃是夏秋之令,圜丘似非其时,然卑者不能兼尊,尊者可以该卑,非如四郊之祀各司其一也】列云汉,迎风雨【诗云: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礼器曰: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是故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焉。疏云:盖谓天地感祭而降雨泽也。又礼器云: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乃是四郊之文,四郊尚能感致,则圜丘之致祥瑞可知】大吕歌,云门舞【周礼大司乐冬至圜丘之祭,有云门之舞,则天神皆降。郑注:天神主北辰者也。

译云门舞。注:皇帝第一次献礼时演奏《云门》之舞。《周礼》说,《云门》之舞在冬至圜丘祭祀时演奏;又说用乐舞教国子,《云门大卷》就是其中之一。郑玄说,这是周代保存下来的六代之乐。黄帝的乐舞叫《云门大卷》,是说黄帝的德行如云气涌出,使百姓得以形成族类。祭祀五帝、日月、星辰时也使用它。《周礼》说,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用来祭祀天神。又据《隋书》,方泽的舞辞和圜丘相同,因此方泽也使用这篇舞辞。《周礼》说,圜丘用《云门》之舞,方泽用《咸池》之舞。按理方泽舞辞似乎应作《咸池》舞,但六代之乐中黄帝的乐舞叫《云门》,所以两处通用也可以。以诚意献礼,以清酒降神;山纹酒罍举起,沉齐酒倾注。只愿神灵享用,融洽天子的心意;降下大福,使神明相通。注:“献”指第一次献礼。《诗经·信南山》说“用清酒祭祀”,笺注说清是玄酒;所用酒包括郁鬯、五齐和三酒。祭祀时先用郁鬯降神,然后迎接牲畜,献享祖先。山罍是刻画山云形状的酒器。酒正分辨五齐的名称,第五种叫沉齐;郑玄说,沉齐是酒成后酒滓下沉的酒,如今的清酒。所谓“惟尚飨”,《礼记》说只有圣人才能享祀上帝;颜延年《曲水诗》说“皇情爰眷”,刘良说皇情就是天子的心情。“降景福”见《毛诗》“君子万年,介尔景福”。云门舞。注:皇帝第一次献礼给配享之帝时演奏《云门》之舞。配帝是人帝炎帝神农氏。《祭法》说,禘祭帝喾而郊祭后稷,说明祭天的圜丘有帝喾配享。周代圜丘以先祖炎帝神农氏配享昊天上帝,这是取法姬周以帝喾配天的制度。根据《隋书》,方泽的舞辞和圜丘相同,可知方泽配帝时的舞辞也相同。又据后周制度,方丘也以神农氏配享后土之神,可知两座祭丘配帝的舞辞相同。遥远的丘陵,历经漫长年代;大电曾在远方闪耀,神弓收藏在高高的山陇;神鼎沉没于寒门。人生出于祖先,万物根本在于上天;安放神位,以德配享,直到获得安定丰收。注:《史记正义》说,黄帝的母亲附宝在祁野看见大电绕着北斗枢星,感应而怀孕,二十四个月后在寿丘生下黄帝。《史记》说,黄帝在明廷接见万灵;明廷就是甘泉。所谓寒门,是谷口。黄帝在荆山铸鼎,鼎铸成后有龙垂下胡须迎接黄帝;小臣不能登上去,便一起抓住龙须,结果使黄帝的弓掉落。黄帝升天后,百姓抱着他的弓和龙须号哭,所以后世把那个地方叫鼎湖,把那张弓叫乌号。服虔说,寒门是黄帝成仙的地方。这里几句话全都说黄帝轩辕氏的事。后周圜丘配享的是神农氏,不是轩辕氏;但昊天上帝至高无上,神农氏是极其久远的祖先,后周只是因为远祖尊贵,便让他配享同样尊贵的天帝,正如姬周以帝喾配天。而且神农氏的事迹,如炎政、火官等说法,偏属于五方迎气;播种五谷、制作耒耜等,也似乎夹杂祈谷郊坛的内容。至于昊天上帝,其尊位无所不包,人帝配享至尊天帝,应该列举最著名的功绩,不应杂引这些故事。这里大概是因为神农氏年代久远难以详考,借称轩辕氏的故事来说明上天所生的人有这样的神异,死后又归于天;这正表现出撰写乐辞时的谨慎,并非庾子山误引。《礼记·郊特牲》说,万物根本在于天,人根本在于祖先;这就是祖先可以配享上帝的原因。郑玄说,天和祖先同为根本,所以可以配享。这里说后周远祖本出炎帝神农氏,正如万物的生源本出昊天上帝,所以在圜丘配享。所谓“配德”,是说道德功绩足以配天。《诗经·臣工》说:“光明的上帝,使我们终于获得安年。” 登歌。注:皇帝第一次献礼以及向配享之帝献礼完毕后,演奏《登歌》。《周礼》说,大祭祀时率领盲人登堂歌唱。郑司农说,登歌就是歌者在堂上歌唱。解释说,大祭祀时,太师有这一项事务;所谓率领盲人登歌,是指降神合乐时都登堂歌唱《清庙》,所以演奏这种乐曲时,太师率领盲人登上堂,在西阶以东、面向北坐下歌唱,并配合瑟演唱诗歌。《登歌》这一名称,大概就是由此而来。这是岁时的祥瑞,也是国家南方的阳位;苍天之神恭敬降临,青翠的云气长久不散。以象作装饰,以龙作纹章;乘着长日到来,打开蛰虫的门户。注:《周礼·冯相氏》掌管十二岁、十二月、十二辰、十日和二十八宿的位置,辨别它们的次序来考察天位。郑玄说,“岁”指太岁,如今历书所说太岁在某月某日某甲朔日值某处。所谓“国之阳”,是指国都南面七里的郊外。苍灵因为天空的颜色是苍色,所以称苍灵;如果后周圜丘也用正月上辛,那么苍灵也可能指春初的句芒之神。《尚书帝命验》说,帝王承受天命而建立五府,东方苍色的叫灵府。颜延年《曲水诗序》说“苍灵奉涂”。翠云也是青色的云。象尊的装饰取象于凤凰,或说以象骨装饰酒尊。《礼记》说,旗有十二旒,画龙作纹,并设置日月来象征上天;十二旒象征天数十二,龙象征阳气变化,日月象征照耀下方,都是象征天。郊祭是迎接长日到来;如果后周圜丘和南郊两种祭祀都在正月上辛举行,那么后周圜丘也在夏正建寅之月。郑玄注所说的,是建寅之月迎接白昼增长的日子,建卯之月昼夜平分,昼夜平分以后白昼便逐渐增长。这样看来,《特牲馈食礼》中的文字也可以通用。又考察《月令》仲夏说:“这个月,白昼达到最长。”《正义》说:“所谓达到最长,是说这个月白昼的长度到了极点。太史掌管漏刻,夏正时白昼漏水六十五刻,夜间漏水三十五刻,这就是白昼达到最长。”《月令》仲秋又说:“蛰伏的虫子修补洞穴。”郑玄注说:“坏,是增益的意思;蛰虫增益洞穴,就是使洞穴稍微缩小。”考察起来,白昼增长、蛰虫修补洞穴,都是夏秋时令;圜丘祭祀似乎并不在这个时节。不过,卑者不能兼摄尊者,尊者却可以统摄卑者;这不同于四郊祭祀各自专司一事。排列云汉星,迎接风雨。《诗经》说:“那高远的银河,光明地回旋在天上。”《礼器》说:“筑高台一定凭借丘陵,处低地一定凭借川泽,所以天时降下雨泽,君子由此通达其深微的道理。”《疏》说,大概是说天地感受到祭祀,于是降下雨泽。《礼器》又说:“在郊外祭祀天帝,风雨便调和,寒暑便合时。”这是四郊祭祀的文字;四郊尚且能够感通而招致祥瑞,那么圜丘能够招致祥瑞也就可以知道了。歌奏《大吕》,舞《云门》。《周礼·大司乐》说,冬至在圜丘祭祀时舞《云门》,这样天神就都会降临。郑玄注说:“天神,主掌北辰的神。”

其上文云: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郑注云:「天神谓五帝及日月星辰也。」按:歌大吕所祀之天神,非圜丘北极之天神也。祀圜丘之天神,其乐用圜钟之等,列具《周礼》无大吕之歌。歌大吕者,乃是五帝、日月星辰之神,此借称也。其云门则是矣】省涤濯,奠牲牷【周礼》曰:「大祭祀省牲眡涤濯。」又《肆师》云:「立大祀用玉帛牲牷。」《左氏传》曰:「吾牲牷肥腯。」杜预曰:「牲,牛羊豕也。牷,纯色完全也】郁金酒,凤凰樽【周礼·郁人》曰:「凡祭祀和賔客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彞而陈之。」郑注云:「筑郁金煮之,以和鬯酒。」又《郊特牲》所谓「臭郁和鬯」是也。《周礼·司尊彛》有象尊,郑司农云:「象尊以象凤凰】廻天睠,顾中原。皇夏【皇帝饮福酒奏皇夏】国命在礼,君命在天。陈诚惟肃,饮福惟防。洽斯百礼,福以千年【毛诗曰: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钩陈掩映,天驷徘徊【杨雄甘泉赋曰:伏钩陈使当兵服。防曰:钩陈,紫宫外营陈星。尔雅曰:天驷,房也。史记天官书曰:房为府,曰天驷。又曰:汉中四星,曰天驷。索隠曰:诗纪歴枢云:房为天马,主车驾】雕禾饰斚,翠羽承罍【毛苌曰:斚,爵也。夏曰醆,殷曰斚,周曰爵。周礼郑注曰:斚读曰稼,稼彞画禾稼也。牺尊饰以翡翠,罍神之所饮也】受斯茂祉,从天之来。雍夏【彻奠奏雍夏周礼乐师曰:“及彻帅学士而歌彻。”又云:“彻歌郑。”注曰:“彻者,歌雍。”雍在《周颂·臣工》之什。释云:“谓彻为歌雍者。”《论语》云:“三家者以雍彻。”孔子云:“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于三家之堂?惟天子乃可用《雍》诗彻祭器,大夫诸侯皆不得用《雍》,故云“歌彻者,歌《雍》诗也。”后周本此而作《雍夏》,如周之歌《雍》彻,器用《彻》诗也】礼将毕,乐将阑,廻日辔动,天关【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王逸曰:羲和,日御也。汉书天文志曰:两河天关间为关梁】翠凤揺,和鸾响,五云飞,三歩上【翠凤,旗也。李斯上书曰:建翠凤之旗。诗蓼萧云:和鸾雝雝。毛传曰:在轼曰和,在镳曰鸾。正义曰:和亦铃也,以其与鸾相应和,故载见曰:和铃央央是也】风为驭,雷为车,无辙迹,有烟霞【汉书曰:灵之车,结▯灵。灵之下,若风马。傅▯歌辞云:云为车兮风为马。左氏传曰: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说文曰:霞,赤云气也,从古韵车如字,霞洪孤切。楚辞逺游篇云: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潄正阳而含朝霞,保神明之清澄兮,精气入而麤秽除。是霞与除同韵,与车并在六鱼矣。从今韵车尺遮切,霞胡加切】畅皇情,休灵命,雨留甘,云余庆【皇情,天子之情也。灵命,神灵之命也。诗甫田云:以祈甘雨。汉书天文志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是谓庆云】皇夏【皇帝就望燎位,奏皇夏。《周礼》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郑注云:“禋之言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积柴实牲体焉。”释曰:“先积柴,次实牲,次取烟义全于昊天也】六典联事九司咸则【周礼曰:太宰之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二曰教典,三曰礼典,四曰政典,五曰刑典,六曰事典。又小宰之职云: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一曰祭事之聨事。汉书刘向上疏曰:舜命九官,济济相让。应劭曰:尚书曰:禹作司空,弃后稷,契司徒,臯陶作士师,垂共工,益朕虞,伯夷秩宗,防典乐,龙纳言,凡九官也。颜延年宋郊祀歌曰:六典联事,九官列序。此云九司,谓司空司徒之属所司者有九官也】率由旧章于焉允塞【诗云: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尚书舜典曰:温恭允塞】掌礼移次燔柴在焉【周礼有掌次之官,张大次小次。郑注云:次谓幄也。注详方泽皇夏。尔雅曰:祭天曰燔柴。郭注云:既祭积薪烧之。疏云:祭天之礼,积柴以实牲体玉帛,而燔之使烟气之臭上达于天,因名祭天曰燔柴也。

译它的上文说:“于是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祭祀天神。”郑玄注说:“天神,是指五帝以及日月星辰。”考察起来,歌《大吕》所祭祀的天神,并不是圜丘北极的天神。祭祀圜丘的天神,所用的乐调是《圜钟》等,这些在《周礼》中都详细列出,并没有歌《大吕》。歌《大吕》,是祭祀五帝、日月星辰之神;这里是借用名称。至于《云门》,则确实是这样。省察牲畜,洗涤祭器;陈设完整的牲畜。《周礼》说:“大祭祀时察看牲畜,检查祭器是否洗涤。”《肆师》又说:“举行大祭祀,要陈设玉帛和完整的牲畜。”《左氏传》说:“我的牲畜肥壮。”杜预说:“牲,是牛、羊、猪;牷,是毛色纯一而且形体完整。”以郁金酒,盛在凤凰形的酒樽中。《周礼·郁人》说:“凡祭祀和宴享宾客行灌礼的事,要调和郁鬯酒,盛入彝器陈列。”郑玄注说:“把郁金筑碎煮制,用来调和鬯酒。”这就是《郊特牲》所说的“郁金的香气调和鬯酒”。《周礼·司尊彝》有象尊,郑司农说:“象尊,是装饰成凤凰形的酒樽。”回转上天的眷顾,俯视中原。《皇夏》:皇帝饮福酒时奏《皇夏》。国家的命运在于礼,君王的命令在于天。陈述诚敬,谨慎地饮用福酒。各种礼仪都由此和洽,福祉延续千年。《毛诗》说:“进献给祖先,使百礼和洽。”钩陈星彼此掩映,天驷星徘徊不定。《扬雄〈甘泉赋〉》说:“让钩陈星列阵来守卫。”旧注说:“钩陈,是紫宫外面的营垒星。”《尔雅》说:“天驷,就是房宿。”《史记·天官书》说:“房宿是天子的府库,叫作天驷。”又说:“汉中四星叫作天驷。”《索隐》说,《诗纪历枢》称:“房宿是天马,主管车驾。”雕刻禾稼纹饰的斝,翠鸟羽毛装饰的罍。《毛苌》说:“斝,是酒爵。夏代叫醆,殷代叫斝,周代叫爵。”《周礼》郑玄注说:“斝读作‘稼’,稼彝是绘有禾稼图案的酒器。”牺尊用翡翠装饰,罍是神灵饮酒的器具。接受这丰厚的福祉,它是从上天而来。《雍夏》:撤去祭品时奏《雍夏》。《周礼·乐师》说:“到了撤祭品时,率领乐工弟子歌唱撤祭之歌。”又说:“撤祭时歌《郑》。”郑玄注说:“所谓撤祭之歌,就是歌《雍》。”《雍》在《周颂·臣工》这一组诗中。解释说:“说撤祭时歌《雍》,就是这个意思。”《论语》说:“三家祭祀时用《雍》诗撤祭。”孔子说:“诸侯和公卿相助,天子仪容庄严。”这和三家的厅堂有什么关系?只有天子才可以用《雍》诗撤去祭器,大夫、诸侯都不能用《雍》,所以说“歌撤祭之歌,就是歌《雍》诗”。后周依照这个制度创作《雍夏》,如同周代歌《雍》撤祭,撤祭器物时使用《雍》诗。礼仪将要结束,音乐将要停止;太阳的车驾转动缰绳,经过天关。楚辞说:“我命令羲和停下车节。”王逸说:“羲和,是驾驭太阳车的人。”《汉书·天文志》说:“两河星与天关之间,是关梁。”翠凤旗摇动,和铃、鸾铃作响;五彩祥云飞动,三步便升上天空。翠凤,是旗帜。李斯上书说:“树立翠凤旗。”《诗经·蓼萧》说:“和铃、鸾铃声音和谐。”《毛传》说:“在车轼上的叫和,在马镳上的叫鸾。”《正义》说:“和也是铃,因为它与鸾相互应和,所以《载见》说‘和铃央央’。”以风作驾驭者,以雷作车驾;没有车辙马迹,只有烟霞。《汉书》说:“神灵的车驾,结成玄色的神气;神灵降临时,像有风马。”傅玄歌辞说:“云作为车,风作为马。”《左氏传》说:“将来必定都会留下车辙和马迹。”《说文》说:“霞,是红色的云气。”依古韵,“车”按本字读,“霞”读洪孤切。楚辞《远游》说:“餐食六气,饮用沆瀣;漱饮正阳,含咀朝霞;保持精神清澄,精气进入而粗秽排除。”这里“霞”与“除”同韵,与“车”同属六鱼韵;按今韵,“车”读尺遮切,“霞”读胡加切。使皇帝的心情畅达,使神灵的命令得到休美;雨留下甘泽,云带来余庆。皇情,是天子的心情。灵命,是神灵的命令。《诗经·甫田》说:“用来祈求甘雨。”《汉书·天文志》说:“像烟又不像烟,像云又不像云,浓密纷纭,这叫作庆云。” 《皇夏》:皇帝到望燎的位置时奏《皇夏》。《周礼》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郑玄注说:“禋的意思是烟。周人崇尚气味,把牲畜的身体堆放在柴上焚烧,使烟气的香味能够被闻到。”解释说:“先堆积柴薪,再放上牲畜,最后取烟气上达昊天的意义。” 六典共同办理事务,九司全都遵循法则。《周礼》说:“太宰的职掌,是建立治理国家的六种典制,以辅助君王治理诸侯国:一是治典,二是教典,三是礼典,四是政典,五是刑典,六是事典。”《小宰》的职掌又说:“用官府的六种联合事务来治理国家:第一是祭祀事务的联合办理。”《汉书》中刘向上疏说:“舜任命九官,他们济济一堂,彼此谦让。”应劭说,《尚书》称:“禹任司空,弃任后稷,契任司徒,皋陶任士师,垂任共工,益任虞官,伯夷任秩宗,夔掌典乐,龙任纳言,共九官。”颜延年《宋郊祀歌》说:“六典共同办理事务,九官依次排列。”这里说九司,是指司空、司徒一类所掌管的九官。全都遵循旧有典章,于是确实周密。《诗经》说:“不违背,不遗忘,一概遵循旧有典章。”《尚书·舜典》说:“温和恭敬,确实充实。”掌礼官转移行宫,燔柴祭祀的位置就在这里。《周礼》设有掌次之官,负责设置大次、小次。郑玄注说:“次,就是帷幕。”《尔雅》说:“祭天叫燔柴。”郭璞注说:“祭祀完毕,堆积柴薪焚烧。”《疏》说:“祭天的礼仪,是堆积柴薪,放入牲体、玉帛焚烧,使烟气和香味上达于天,因此称祭天为燔柴。”

燔柴在焉者,按礼疏正祭于地,燔柴在坛。故礼记云:扫地而祭】烟升玉帛气敛牲牷【周礼肆师职曰:立大祀用玉帛牲牷,立次祀用牲币,立小祀用牲。郑司农曰:大祀天地,次祀日月星辰,小祀司命后。郑大祀又有宗庙,次祀又有社稷五祀五岳,小祀又有司中风师雨师山川百物也。疏云:经言立大祀用玉帛牲牷者,天神中非直有升烟玉帛牲亦有礼神者也。又大宗伯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薪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郑注云:禋之言烟,槱积也。诗曰:芃芃棫朴,薪之槱之。三祀皆积柴实牲体焉。疏云:禋祀中有玉帛牲牷三事实,柴中则无玉,惟有牲币,槱薪中但止有牲。惟昊天具之。云烟升玉帛气敛牲牷者,以圜丘大祀全用玉帛牲牷也。又按祭祀有升烟之玉帛牲牷,有礼神之玉帛牲牷。此云升烟之玉帛牲牷也。玉苍璧,帛苍币,牲苍犊。周礼牧人云:掌共祭祀之牲牷。祭用纯色,牷谓纯色完全言。毛体全具也】休气馨香,膋芳昭晰【诗曰:取其血膋。郑笺曰:膋,脂膏也。血以告杀,膋以升臭,合之黍稷,实之于萧,合馨香也。《汉书·郊祀志》歌曰:「▯膋萧延四方。」李奇曰:膋,肠间脂也。萧,香蒿也。师古曰:以萧▯脂合馨香也。膋音来雕反,▯音人说反】翼翼防心,明明上彻【诗云:维此文王,小心翼翼。《尔雅》曰:翼翼,恭也。又云:明明在上。《尔雅》曰:明明,察也。郭云:聪明鉴察也】皇夏【皇帝还便殿奏皇夏】玉帛礼毕,神人事分,严承乃睠,瞻仰廻云,辇路千门,王城九轨【汉书曰: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左传庄二十八年曰:楚伐郑,入自纯门及逵市,杜预云:逵竝九轨,周礼曰:国中经涂九轨】式道移候,司方廻指【汉书曰:式道左右中▯也,左太冲吴都赋曰:指南司方】得一惟清,于万斯宁【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受兹景命,于天告成。周祀方泽歌【隋书·乐志】云:「方泽舞辞同圆丘】【方泽禘之大祭祀,地祗主昆仑之神,夏至祭之。《周礼》所谓祀大祗是也。大地对神州之地为小,地方泽地之大祗主昆仑,与圜丘天之大神主北辰对。别一祭北郊祀神州,与南郊祀感精之帝对。是地有二祭,方泽居其一也。其祭用黄琮、黄犊、黄币,皆以象地,所谓牲币各放其器之色。乐用函钟之等也。《周礼》曰:“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可得而礼矣。”郑注曰:“地祗则主昆仑。”正义曰:“言泽中方丘者,因高以事天,故于地上;因下以事地,故于泽中。取方丘者,水钟曰泽,不可以水中设祭,故亦取自然之方丘,象地方故也。”《隋书·礼仪志》曰:“祭地之数,一嵗有二。方泽三年一行,若方泽之年,祭地有二;若地不通方泽之祭,终嵗有一。”此郑学之所宗也。自晋太始二年,竝方泽于北郊。后周祭祀之式,多依《仪礼》。方丘在国隂六里之郊,丘一成,八方下崇一丈,方六丈八尺,上崇五尺,方四丈,方一阶级一尺。其壝八面,径百二十步,内壝半之。神州之坛,崇一丈,方四丈,在北郊方丘之右,其壝如方丘。与北郊为二礼,地神有二,嵗有二祭。其一是夏至之日,祭昆仑之神于方泽;其一是夏正之月,祭神州之地祗于北郊。后周郊丘为二,其制是也。然《礼记》为髙必因丘陵,谓冬至祭天于圜丘之上也;为下必因川泽,谓夏至祭地于方泽之中也。”又云:“因天事天,因地事地。”是凡泽中之方丘皆可祭焉,亦取自然之丘,异于北郊神州之祗祭有常处者也。后周郊丘既别一如《周礼》,而方丘在国隂六里,是祭有常处。其坛壝又有丈尺阶级,人力为之,殊失自然之义。虽遵古制,然而改其质素,崇尚华饰矣。又《隋书·礼仪志》曰:“后周方丘则以神农配,后地之祗;神州以献侯莫那配焉。”知后周方丘与北郊二祭,亦取《周礼》禘喾郊稷之义也】昭夏【降神奏昭夏】

译所谓燔柴祭祀的位置在那里,是说按《礼》的《疏》文,正式祭祀地神时,燔柴就在祭坛上。因此《礼记》说:“扫除地面而祭祀。”烟气升起,玉帛的气味收聚在牲畜上。《周礼·肆师》说:“举行大祭祀,使用玉帛和完整的牲畜;举行次祭祀,使用牲畜和币帛;举行小祭祀,使用牲畜。”郑司农说:“大祭祀是天地,次祭祀是日月星辰,小祭祀是司命、后土。”郑玄认为,大祭祀还包括宗庙,次祭祀还包括社稷、五祀、五岳,小祭祀还包括司中、风师、雨师、山川以及各种事物。《疏》说,经文所说大祭祀使用玉帛、牲牷,是因为天神之中不只是有升烟的玉帛和牲畜,也有用来礼敬神灵的祭品。《大宗伯》又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薪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玄注说:“禋,是烟的意思;槱,是堆积柴薪。”《诗经》说:“茂盛的柞树,砍来堆积焚烧。”这三种祭祀都要堆柴并放入牲体。《疏》说:禋祀中有玉、帛、牲牷三项;实柴中没有玉,只有牲畜和币帛;槱薪中只有牲畜。只有祭昊天上帝三者全备。这里说“烟升玉帛,气敛牲牷”,是因为圜丘的大祭祀完整使用玉帛和牲牷。又考察祭祀,有升烟的玉帛、牲牷,也有礼敬神灵的玉帛、牲牷;这里说的是升烟用的玉帛和牲牷。玉用青色的璧,帛用青色的币,牲畜用青色的小牛。《周礼·牧人》说:“掌管供应祭祀所用的完整牲畜。”祭祀使用毛色纯一的牲畜;“牷”是说毛色纯一、形体完整。毛是全身完备的意思。祥和之气芬芳,脂膏的香气明亮清显。《诗经》说:“取它的血和脂膏。”郑玄笺说:“膋,是脂膏。血用来告知杀牲,膋用来使香气上升;把它和黍稷合在一起,放入萧草中,合成馨香。”《汉书·郊祀志》的歌辞说:“焚烧膋和萧草,使香气延及四方。”李奇说:“膋,是肠间的脂肪;萧,是香蒿。”颜师古说:“用萧草焚烧脂膏,使它合成香气。”恭敬谨慎地存心,光明昭著地上达天上。《诗经》说:“这位文王,小心谨慎。”《尔雅》说:“翼翼,是恭敬。”又说:“光明显赫在上。”《尔雅》说:“明明,是明察。”郭璞说:“就是聪明而能鉴察。” 《皇夏》:皇帝返回便殿时奏《皇夏》。玉帛礼仪已经完成,神灵与人的事务各自分明;庄严地承受上天的眷顾,仰望回旋的云气。车辇行经千门,王城道路宽九轨。《汉书》说:“建章宫规模宏大,有千门万户。”《左传》庄公二十八年说:“楚国攻打郑国,从纯门进入逵市。”杜预说:“逵,是并列九条车轨的大道。”《周礼》说:“国都中的道路宽九轨。”依照道路巡视,转移候望的位置;司方之官回转指示方向。《汉书》说:“式道,是道路左右的中候。”左思《吴都赋》说:“向南指示方位。”得到“一”则天清地宁,万方于是安宁。《老子》说:“天得到一而清,地得到一而宁,神得到一而灵,谷得到一而盈,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正。”承受这伟大的天命,向上天报告事情已经完成。《周祀方泽歌》。《隋书·乐志》说:“方泽的舞辞与圜丘相同。” 方泽是地祇最隆重的祭祀,以昆仑之神为地祇之主,在夏至祭祀。这就是《周礼》所谓祭祀大地之神。广大的土地相对于神州之地来说属于大的范围;方泽祭祀的大地之神以昆仑为主,与圜丘祭祀天的大神以北辰为主相对。另有北郊祭祀神州之地,和南郊祭祀感生之帝相对。因此,祭地有两种祭祀,方泽是其中之一。祭祀使用黄色琮、黄色小牛、黄色币帛,都用来象征大地,也就是所谓牲畜和币帛各依照祭器的颜色。《周礼》说:“夏至,在泽中的方丘上奏乐,乐曲八变,地神就都出来,可以接受祭礼。”郑玄注说:“地祇,就是以昆仑为主。”《正义》说:“说‘泽中的方丘’,是因为顺着高处来祭天,所以在地上;顺着低处来祭地,所以在泽中。称方丘,是因为水汇聚之处叫泽,不能在水中设置祭坛,所以也取自然形成的方丘,以象征大地是方的。”《隋书·礼仪志》说:“祭地的次数,一年有两次。方泽三年举行一次;遇到方泽之年,祭地有两次;如果这一年不举行方泽祭祀,全年便只有一次。”这就是郑玄一派所遵循的说法。自晋太始二年起,方泽祭祀并入北郊。后周祭祀的制度,大多依照《仪礼》。方丘在国都北面六里的郊外,丘高一层,八面向下的高度为一丈,方圆六丈;上部高五尺,方圆四丈;四面各有一级台阶,每级一尺。外壝八面,直径一百二十步,内壝为其一半。神州坛高一丈,方圆四丈,在北郊方丘的右边,外壝与方丘相同。它与北郊是两种礼制,地神有两个,一年举行两次祭祀:一次是在夏至这一天,在方泽祭祀昆仑之神;一次是在夏正之月,在北郊祭祀神州的地祇。后周郊祀和丘祀分为两处,制度就是这样。然而《礼记》说:“筑高处一定凭借丘陵,筑低处一定凭借川泽。”这是说冬至在圜丘上祭天,夏至在方泽中祭地。又说:“顺着天来祭天,顺着地来祭地。”这就是说,凡是泽中的方丘都可以用来祭祀,也取用自然形成的土丘;这不同于北郊祭祀神州之祇有固定处所。后周的郊祀和丘祀既然分开,完全像《周礼》所说,而方丘又在国都北面六里处,这说明祭祀有固定地点。可是它的祭坛、外壝又规定了高度、长度和台阶,都是人工建造的,完全失去了顺应自然的意义。虽然遵循了古制,却改变了质朴的本色,崇尚华丽的装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尺〕 《隋书·礼仪志》又说:“后周在方丘以神农配祭后土之神,在神州祭祀则以献侯莫那配享。”由此可知,后周方丘与北郊的两种祭祀,也取法《周礼》中祭祀帝喾、郊祭后稷的意义。《昭夏》:降神时奏《昭夏》。

报功隂泽,展礼▯郊【隂泽方泽也,礼昆仑之地祗,必于夏至以地是隂,夏至一隂生,还于隂生之日祭之,义见礼疏。▯郊谓后周方丘在国隂六里之郊也,北方黑神曰▯防,故云▯郊】平琮镇瑞,方鼎升庖【周礼大宗伯云:以黄琮礼地,郑注曰:琮八方象地。又庖人注云:庖之言苞也,里肉曰包苴】调歌孙竹,缩酒江茅【周礼泽中方丘之祭云:孙竹之管,郑注云:孙枝竹之末生者也,桐孙亦然。左传僖四年管仲对曰: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尚书包匦菁茅,郊特牲云:缩酌用茅,郑注云:沛之以茅,缩去滓也。周礼甸师祭祀共萧茅,郑兴云:萧字或为莤,莤读为缩,束茅立之祭前沃酒其上,酒渗下去若神饮之,故谓之缩,缩渗也。史记封禅书曰:江淮之间一茅三脊】声舒钟鼓,器质陶匏【云钟鼔者,周礼大司乐所谓方泽之乐,函钟之等,灵鼓灵鼗是。郊特牲云: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列曜秀华,凝芳都荔【汉书安世房中歌曰:金支秀华,张晏曰:秀华中主有华艳也。臣瓒曰:乐上众饰有流遡羽葆,以黄金为支,其首敷散若草木之秀华也。又歌曰:都荔遂芳,窅窊桂华,孟康曰:都良薜荔之香,鼓动桂华也】川泽茂祉,丘陵容衞【礼记曰: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周礼曰: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丘陵之示,又云:三变而致麟物及丘陵之示】云饰山罍,兰浮泛齐【周礼司尊彞云:其再献用两山尊皆有罍,郑注云:山罍刻而画之为山云之形。又酒正曰: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郑注云: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若今宜成醪矣】日至之礼,歆兹大祭【周礼郑注云:礼地以夏至,谓神在昆仑者也,此日至谓夏日至也】昭夏【奠玉帛奏昭夏】曰:若厚载钦明,方泽【易曰:坤厚载物;尚书曰:钦明文思安安。孔传曰:钦,敬也】敢以敬恭陈之玉帛【玉,谓黄琮也;帛,谓黄币也。此言礼神之玉帛也】徳包含养,功藏灵迹。斯箱既千,子孙则百【诗甫田曰: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大雅思齐曰:则百斯男】登歌【初献,奏登歌,舞辞同圜丘】质明,孝敬求隂顺阳坛有四陛,琮分八方【汉书·郊祀志曰:郊坛在雒阳城北四里,方坛四陛。按后周方丘在长安城北六里,亦有坛壝矣。《周礼》曰:以黄琮礼地。郑注云:琮八方,象地也】牲牷荡涤,萧合馨香【周礼》牧人掌共祭祀之牲牷。郑司农云:牷,纯也。后郑谓牷,体完具。牷音全。又《大宗伯》云:眡涤濯。郑注云:涤濯,溉祭器也。此云荡涤,言其洁也。《礼记·郊特牲》曰: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萧合羶芗。郑注云:萧芗,蒿也,染以脂合黍稷烧之。《诗》云:取萧祭脂,羶当为馨声之误也】和鸾戾止,振鹭来翔【左氏传》曰:钖鸾和铃,昭其声也。杜预曰:鸾在镳,和在衡。《毛诗》传曰:在轼曰和,在镳曰鸾。戾,至也。《诗》序曰: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也。《诗》云:振鹭于飞。毛传曰:振振,羣飞。鹭,白鸟也】威仪简简,钟鼓喤喤【诗》执竞云:钟鼓喤喤。又云: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毛传曰:喤喤,和也。简简,大也】声和孤竹,韵入空桑【周礼》郑注曰:孤竹,竹特生者。《述异记》曰:空桑生大野中,为琴瑟之最者,空桑也】封中云气,坎上神光【周礼》封人掌设王之社壝,为畿封而树之。郑注云:壝,谓坛及堳埒也。畿上有封,若今时界矣。《说文》曰:坎,陷也】下元之主,功深盖藏【乐动声仪》云:下元,地气也,乃万物始生育长养盖藏之主】皇夏【望坎位奏皇夏。《周礼·肆师》云:「立大祀用玉帛牲牷。」疏云:「地祗中,非直瘗埋,中有玉帛牲,亦兼有礼神玉帛牲也。前祭天望燎位,谓升禋玉帛牲也;此祭地望坎位,谓瘗埋玉帛牲也】司筵撤席,掌礼移次【周礼司几筵掌五几五席之名物,辨其用与其位。郑康成云:「筵亦席也,铺陈曰筵,借之曰席。」周礼有掌次,张大次、小次。郑注云:「次谓幄也,大幄初往所止居也,小幄接祭退俟之处。」祭义曰:「周人祭日,以朝及闇,虽有强力,孰能支之,是以退俟。」与诸侯代有事焉。云移次者,周礼疏云:「两次设幄,大幄谓王侵晨至祭所,祭时未到,去坛壝之外,逺处设大次,王旦止居也。接祭者与臣交接相代而祭,去坛宜近,置一小帷退俟之处也】廻顾封坛,恭临坎位【周礼有封人之职,注见上篇。坎居北方,坎位隂位也。礼记曰:「祭地于防折,在北郊,在隂位也。」韦昭曰:「折谓为坛于昭晰地也】瘗玉埋俎,藏芬敛气【礼记曰:「瘗埋于防折,祭地也。」按祭天有升烟之玉帛牲,祭地有瘗埋之玉帛牲。升烟取其上达于天,瘗埋取其藏敛于地,故云藏芬敛气也】是曰就幽,成斯地意周祀五帝歌

译报答大地的功德,在幽暗的郊野展开礼仪。阴泽,就是方泽;礼敬昆仑的地祇,必须在夏至举行,因为大地属阴,夏至这天阴气开始产生,所以在阴气产生的日子祭祀,意义见于《礼》的《疏》。玄郊,是指后周在国都北面六里的方丘郊外;北方的黑色神灵叫玄冥,所以称玄郊。平放黄琮以镇守祥瑞,方鼎中升起供神的膳食。《周礼·大宗伯》说:“用黄色琮礼敬大地。”郑玄注说:“琮有八方,用来象征大地。”《庖人》注说:“庖的意思是包,包裹肉叫包苴。”调和歌声使用孙竹制成的管乐器,过滤酒浆使用江淮的茅草。《周礼》记载泽中方丘祭祀使用孙竹管,郑玄注说:“孙,是竹子末梢新生的枝条,桐树新生的枝条也叫孙。”《左传》僖公四年管仲回答说:“你们进贡的包茅没有送到,君王祭祀就没有供品,无法过滤酒。”《尚书》说:“用匣子装菁茅进贡。”《郊特牲》说:“过滤酒浆要使用茅草。”郑玄注说:“把酒浇在茅草上,滤去渣滓。”《周礼·甸师》说祭祀供应萧草和茅草,郑兴说:“萧字有的写作莤,莤读作缩;把茅草捆束竖立在祭祀前,把酒浇在上面,酒渗下去,好像神灵饮用,因此叫缩;缩就是渗。”《史记·封禅书》说:“江淮之间,一根茅草有三条脊。”钟鼓声舒缓,陶器和匏器质朴。《周礼·大司乐》所说方泽的乐舞,使用《函钟》等乐调,以及灵鼓、灵鼗等。《郊特牲》说:“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是用来象征天地的本性。”群星光耀而秀美,凝聚芳香的都良、薜荔。《汉书·安世房中歌》说:“金支秀美华丽。”张晏说:“秀华,是中央所设的华美装饰。”臣瓒说:“乐舞上的各种装饰,有流苏、羽葆,以黄金制成支架,顶端披散开来,像草木的秀美花朵。”歌辞又说:“都良薜荔芳香,幽深处桂花盛开。”孟康说:“都良、薜荔的香气,鼓动着桂花的光华。”川泽兴盛而降下福祉,丘陵容纳并护卫。《礼记》说:“筑高处一定凭借丘陵,筑低处一定凭借川泽。”《周礼》说:“六种乐舞,每变奏一次,就招来羽类动物以及主管丘陵的地神;三变奏,就招来鳞类动物以及主管丘陵的地神。”山形云纹装饰山罍,泛齐酒上浮着兰草香气。《周礼·司尊彝》说:“第二次献酒时使用两只山尊,山尊都配有罍。”郑玄注说:“山罍上雕刻彩绘山云的形状。”《酒正》说:“辨别五种齐酒的名称,第一种叫泛齐。”郑玄注说:“泛,是酒酿成后酒渣浮在上面,泛泛然,如今的甜醪。”夏至祭地的礼仪,在这里享用这盛大的祭祀。《周礼》郑玄注说:“夏至礼敬大地,是说昆仑的神灵;这里所说的日至,就是夏至。” 《昭夏》:进献玉帛时奏《昭夏》。说:大地深厚地承载万物,庄严而明察,在方泽举行祭祀。《易经》说:“坤地深厚,承载万物。”《尚书》说:“恭敬、明察、文雅、有思虑而安详。”孔安国传说:“钦,是敬。”谨慎恭敬地陈设玉帛。《玉》是指黄色琮,《帛》是指黄色币帛;这里说的是礼敬神灵所用的玉帛。德行包容并养育万物,功业深藏而留下神灵的遗迹。仓廪已经有千座,子孙将有百人。《诗经·甫田》说:“于是求得千座仓,求得万座箱。”《大雅·思齐》说:“于是有百个男孩。” 《登歌》:初次献酒时奏《登歌》,舞辞与圜丘相同。天刚亮时,以孝敬之心寻求阴阳调和。祭坛有四级台阶,黄琮分为八方。《汉书·郊祀志》说:“郊坛在雒阳城北四里,是方形祭坛,设四级台阶。”考察起来,后周方丘在长安城北六里,也有坛和外壝。《周礼》说:“用黄色琮礼敬大地。”郑玄注说:“琮有八方,象征大地。”牲畜完整,洗涤洁净;萧草与黍稷合成馨香。《周礼·牧人》掌管供应祭祀所用的完整牲畜。郑司农说:“牷,是纯一。”后郑说:“牷,是形体完整。”牷读作全。《大宗伯》又说:“检查祭器是否洗涤。”郑玄注说:“涤濯,是灌洗祭器。”这里说荡涤,是说将它们洗得洁净。《礼记·郊特牲》说:“萧草和黍稷合在一起,香气向阳而上达墙屋,所以先陈设祭品,然后焚烧萧草,使它与腥膻之气合成芳香。”郑玄注说:“萧芗,是蒿草,用脂染过后与黍稷合在一起焚烧。”《诗经》说:“取萧草祭祀脂膏。”其中“羶”应是“馨”字的讹误。和铃鸾铃来到这里,振翅的白鹭飞来助祭。《左氏传》说:“车上的鸾铃和和铃,显明它们的声音。”杜预说:“鸾在马镳,和在车衡。”《毛诗》传说:“在车轼上的叫和,在马镳上的叫鸾。”戾,是到达的意思。《诗经》序说:“振鹭,是两王之后前来助祭。”《诗经》说:“振翅的白鹭在飞翔。” 《毛传》说:“振振,是群鸟一起飞翔;鹭,是白色的鸟。”威严的仪容盛大庄重,钟鼓声宏亮和谐。《诗经·执竞》说:“钟鼓声宏亮。”又说:“降下的福禄盛大,威严的仪容庄重。”《毛传》说:“喤喤,是和谐;简简,是盛大。”声音和谐,出自孤竹;音韵传入空桑。《周礼》郑玄注说:“孤竹,是独自生长的竹子。”《述异记》说:“空桑生长在大野之中,是琴瑟中最好的材料。”封土之中有云气,坎坛之上有神光。《周礼》说:“封人掌管设置君王社坛的外壝,作为疆界并在那里植树。”郑玄注说:“壝,是祭坛及其矮墙。”疆界上设有封土,就像现在的边界。《说文》说:“坎,是陷下。”下元是大地的主宰,功德深厚而涵藏万物。《乐动声仪》说:“下元,是大地之气,是万物开始生育、成长、养育和闭藏的主宰。” 《皇夏》:望向坎位时奏《皇夏》。《周礼·肆师》说:“举行大祭祀,使用玉帛和完整牲畜。”《疏》说:“地祇祭祀中,不只是埋藏祭品,其中也有玉帛和牲畜,同时还兼有用来礼敬神灵的玉帛和牲畜。前面祭天时望燎的位置,是指把玉帛和牲畜升烟;这里祭地时望坎的位置,是指把玉帛和牲畜埋藏。” 司筵官撤去席子,掌礼官转移行宫。《周礼·司几筵》掌管五种几和五种席的名称、形制,辨别它们的用途和位置。郑康成说:“筵也是席,铺陈设置叫筵,借来使用叫席。”《周礼》设有掌次,负责设置大次、小次。郑玄注说:“次就是帷幕;大帷幕是最初到达时停留的地方,小帷幕是接祭完毕退下等候的处所。”《祭义》说:“周人祭日,从早晨直到天黑,即使体力强健,谁能支撑得住?因此退下等候。”这是与诸侯轮流办理祭祀事务。所谓转移行宫,《周礼》的《疏》说:“设置两处帷幕。大次是君王清晨到达祭所,祭祀时辰尚未到,在坛壝之外较远处设置的大帷幕,君王早晨在那里停留。接祭,是君臣交接、轮流祭祀;离祭坛应当较近,于是设置小帷幕,作为退下等候的地方。”回头望着封土祭坛,恭敬地来到坎位。《周礼》有封人的职掌,注释见上篇。坎位在北方,是阴位。《礼记》说:“在防折祭地,在北郊,是处于阴位。”韦昭说:“折,是在明亮空旷的地上筑坛。”埋藏玉和俎上的祭品,收藏芬芳,收敛气息。《礼记》说:“在防折埋藏祭品,这是祭地。”考察起来,祭天有升烟的玉帛和牲畜,祭地有埋藏的玉帛和牲畜。升烟,是取其上达于天;埋藏,是取其收藏收敛于地,所以说“收藏芬芳,收敛气息”。这就叫作趋近幽暗之处,以完成大地的意旨。《周祀五帝歌》。

【五帝、五方之帝与昊天上帝而六王者之先祖,皆感大微五帝之精以生。五天帝:灵威仰、赤熛怒、含枢纽、白招拒、汁光纪是也。五人帝:太皥、神农、黄帝、少皥、颛顼是也。祀五天帝,以五人帝配之。南郊祀感精之帝,三代用之,皆在夏正之月。殷人则祭汁光纪,周人则祭灵威仰,祈谷郊天,各祭所感之帝。周郊灵威仰,以后稷配,用正岁之正月郊祭之,盖特尊焉。若五时迎气,迎春之时,前帝后王皆祭灵威仰,余各以其时祭之。玉帛牲各如方之色,乐用黄钟、大吕等。雩祭、大飨,亦皆祀之。《周礼》曰:“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脩具。”又《司服》云:“祀昊天上帝,则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小宗伯》云:“兆五帝于门郊。”此皆祀五帝之文也。《春秋纬》曰:“紫微宫为大帝,太微为天庭,中有五帝座星:青帝灵威仰,赤帝赤熛怒,黄帝含枢纽,白帝白招拒,黑帝协光纪。”《周礼》郑元疏者也。按《隋书·礼仪志》称后周宪章《周礼》,南郊以始祖献侯莫那配,所感帝灵威仰于其上,即古后稷配天之义,“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者也。余无明文,以意解之。郊天以莫那配之,如后稷;此外又有五时迎气及雩祭五天帝灵威仰之属,仍以五人帝太昊之属配之。九月大飨,五天帝、五人帝,以文武配之者,当以周文帝宇文泰配之,如文王;周武帝宇文邕配之,如武王。宣帝时疑用是矣。云】【周祀五帝歌者,其歌辞凡祀五帝皆可通用。舞辞如南郊祀灵威仰,用青帝《云门》舞,其下配帝舞献侯莫那用之也。五时迎气,其歌辞则五用之,舞辞天人诸帝各以其方。雩及大飨则皆用之,用乐不异,以其皆是五帝故可同用此歌也。《隋书·礼仪志》云:“后周五郊坛,其崇及去国如其行之数,其广皆四丈,其方俱百二十歩,内坛皆半之。”是也】皇夏【奠玉帛奏皇夏】嘉玉惟芳,嘉币惟量,成形依礼,禀色随方【曲礼曰:玉曰嘉玉,周礼曰:及祀之日,赞玉币之事。郑注曰:玉币所以礼神,玉与币各如其方之色。正义曰:大宗伯云: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又云:青圭礼东方,赤璋礼南方,白琥礼西方,▯璜礼北方。季夏之月,迎土气于南郊,亦用赤璋。是其享神,币与玉各如其方之色也】神班其次,岁礼惟常【神班其次者,言东南西北中及天人之神,各有班次也。岁礼惟常者,如正月南郊,五时迎气,四月雩,九月大飨,每岁各有常祭也】威仪抑抑,率由旧章【二语诗大雅假乐之词,毛传曰:抑抑,美也】皇夏【初献奏皇夏】惟令之月,惟嘉之辰【周礼冯相氏掌十有二岁,十有二月,十有二辰。释曰:十有二月,谓斗柄月建一辰十二月而周也。十有二辰者,谓子丑寅卯之等十有二辰也。惟令之月,如正月郊天,五时迎气,四月雩祭,九月大飨,皆为令月。惟嘉之辰,如正月上辛以下皆为嘉辰,言其吉也】司坛宿设,掌史诚陈【周礼掌舎云:为坛壝宫。郑云:谓王行止宿平地筑坛,又委壝土起堳埒以为宫。掌史即周礼太史小史也。左传晏子引赵武之言曰:其祝史祭祀陈信不愧。杜预曰:祝太祝,史太史也。言有司为壝宫天子止宿之处,已设掌史之官,于是陈其诚信也】敢用明礼言功,上神钩陈旦辟,阊阖朝分【星经曰:勾陈六星,为六宫,亦主六军。司马相如大人赋曰:排阊阖而入帝宫兮,载玉女而与之归。韦昭云:阊阖,天门也。淮南子曰:西极之山,阊阖之门,亦如之】旒垂象冕,乐奏山云【周礼司服云: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则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郑注云:服周冕首饰尊也。释云:冕名虽同,其旒数则亦有异。礼记郊特牲云: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郑注璪音早】将廻霆策,蹔转天文,五运周环,四时代序【五运谓东方青木,南方赤火,中央黄土,西方白金,北方黑水是也。四时谓春正月郊,夏四月雩,秋九月大飨,春迎青帝于东郊,夏迎赤帝于南郊,夏季迎黄帝亦于南郊,秋迎白帝于西郊,冬迎黑帝于北郊是也。五郊本是五时,以郊黄帝在季夏与赤帝同在夏时,故称四时也】鳞次玉帛,循廻樽俎【鳞次玉帛者,言玉帛以次陈之若鱼贯也。玉若青圭,赤璋,白琥,▯璜也。帛币也。币与玉俱设有礼神之币,有从爵之币。周礼立大祀用玉帛牲牷,此礼神之币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此从爵之币也,见于礼疏玉与币同色者也。樽俎礼器也。孔子曰不出樽俎之间,是也】神其降之,介福斯许。

译五帝、五方之帝,与昊天上帝合称六位;王者的先祖,都是感受大微五帝的精气而出生的。五位天帝是灵威仰、赤熛怒、含枢纽、白招拒、汁光纪。五位人帝是太皞、神农、黄帝、少皞、颛顼。祭祀五位天帝,以五位人帝配享。南郊祭祀感生之帝,三代都采用这种制度,都在夏正之月举行。殷人祭祀汁光纪,周人祭祀灵威仰;祈谷并在郊外祭天时,各自祭祀自己所感生的天帝。周代在郊外祭灵威仰,以后稷配享,在正岁正月举行郊祭,大概是特别尊崇它。若在五时迎气,迎春时,前代的天帝、后代的王者都祭祀灵威仰,其余各帝都在相应时节祭祀。玉、帛、牲畜各依照方位的颜色,乐曲使用《黄钟》《大吕》等。雩祭、大飨也都祭祀五帝。《周礼》说:“祭祀五帝时,掌管百官的誓戒以及祭祀用品的修治准备。”《司服》又说:“祭祀昊天上帝,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这样。”《小宗伯》说:“在国门郊外为五帝设兆域。”这些都是祭祀五帝的文献。《春秋纬》说:“紫微宫是大帝,太微宫是天庭,其中有五帝座星:青帝灵威仰、赤帝赤熛怒、黄帝含枢纽、白帝白招拒、黑帝协光纪。” 这是《周礼》郑玄《疏》的说法。考察《隋书·礼仪志》,其中说后周以《周礼》为法,南郊以始祖献侯莫那配享,所感生的天帝灵威仰位于上方;这就是古代后稷配天的意义,即“祭祀祖先所由出的天帝,以自己的祖先配享”。其余没有明确文献,只能根据意义解释。郊天以莫那配享,如同周代以后稷配天;此外又有五时迎气及雩祭五天帝灵威仰一类的祭祀,仍以五位人帝中的太皞等配享。九月大飨时,五位天帝、五位人帝以文帝、武帝配享,应当是以周文帝宇文泰配享,如同周文王;以周武帝宇文邕配享,如同周武王。宣帝时大概采用了这种制度。所谓《周祀五帝歌》,其歌辞凡是祭祀五帝都可以通用。舞辞方面,如南郊祭灵威仰,使用青帝《云门》舞;其下配帝祭献侯莫那,也使用这种舞。五时迎气时,歌辞在五种祭祀中都使用,舞辞则天帝、人帝各依本方。雩祭和大飨也都使用它;所用音乐没有不同,因为它们都是祭祀五帝,所以可以共同使用这首歌。《隋书·礼仪志》说:“后周五郊坛的高度以及距离国都的里数,依照各自所属的方位数;坛面都方四丈,外坛都方一百二十步,内坛都为外坛的一半。” 就是这样。《皇夏》:进献玉帛时奏《皇夏》。美好的玉洁净芬芳,美好的币帛适量;形制依照礼制,颜色随所属方位。《曲礼》说:“玉叫作嘉玉。”《周礼》说:“到了祭祀的日子,赞礼官掌管玉帛之事。”郑玄注说:“玉帛是用来礼敬神灵的,玉和币帛各依照所属方位的颜色。”《正义》说:《大宗伯》说“用玉制成六种礼器来礼敬天地四方”,又说“用青圭礼敬东方,用赤璋礼敬南方,用白琥礼敬西方,用玄璜礼敬北方”。季夏之月在南郊迎接土气,也使用赤璋。这说明享祭神灵时,币帛和玉都各依照所属方位的颜色。神灵各有班次和次序,一年四时的礼仪都有固定常规。所谓神灵各有班次,是说东方、南方、西方、北方、中央以及天神、人神,都各有等级次序。所谓岁礼有常,是说正月南郊、五时迎气、四月雩祭、九月大飨,每年都有固定的祭祀。仪容威严庄重,一概遵循旧有典章。这两句是《诗经·大雅·假乐》的话,《毛传》说:“抑抑,是美好。” 《皇夏》:初次献酒时奏《皇夏》。正是美好的月份,正是吉祥的时辰。《周礼·冯相氏》掌管十二岁、十二月、十二辰。解释说:十二月,是说斗柄所指的月建,依十二辰运行一周;十二辰,是子、丑、寅、卯等十二个时辰。所谓美好的月份,如正月郊天、五时迎气、四月雩祭、九月大飨,都属于吉月。所谓吉祥的时辰,如正月上辛日以下的日子,都属于吉辰,是说它们吉利。掌管祭坛的官员连夜设置,掌史官陈列诚敬。《周礼·掌舍》说:“为君王设置坛壝宫室。”郑玄说:“这是说君王出行停宿在平地上筑坛,又堆土筑起矮墙作为宫室。”掌史,就是《周礼》中的太史、小史。左传中晏子引用赵武的话说:“祝官和史官主持祭祀,陈述诚信而不惭愧。”杜预说:“祝,是太祝;史,是太史。”就是说,有关官员已经为天子设置好坛壝宫室作为停宿之处,掌史之官也已经设置,于是陈述自己的诚信。谨以光明的礼仪陈述功德,向神灵上告。钩陈星在清晨开启宫门,阊阖门在朝会时分开。《星经》说:“勾陈六星,是六宫,也主管六军。”司马相如《大人赋》说:“推开阊阖门进入帝宫,带着玉女和她一同归来。”韦昭说:“阊阖,是天门。”《淮南子》说:“西极山有阊阖之门。”垂下旒冕,戴着象征天象的冕冠;奏起《山云》之乐。《周礼·司服》说:“君王的吉服,祭祀昊天上帝时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这样。” 郑玄注说:“服,是周代的冕服;冕,是首饰中最尊贵的。”解释说:冕的名称虽然相同,旒的数目却有差别。《礼记·郊特牲》说:“戴冕冠,冕上有十二旒,这是取法天数。”郑玄注说:“璪读作早。”将要回转时雷霆催促车驾,暂时转动天象;五行循环运行,四时依次更替。五运,是东方青色属木、南方赤色属火、中央黄色属土、西方白色属金、北方黑色属水。四时,是春季正月郊祭、夏季四月雩祭、秋季九月大飨;春天在东郊迎青帝,夏天在南郊迎赤帝,夏季末迎黄帝也在南郊,秋天在西郊迎白帝,冬天在北郊迎黑帝。五郊本来是五时,因为郊祭黄帝在季夏,与赤帝同属夏时,所以称为四时。玉帛像鱼贯一样依次陈列,酒樽和俎豆依次回旋排列。所谓玉帛鳞次,是说玉帛依次陈列,如同鱼贯;玉有青圭、赤璋、白琥、玄璜,帛就是币。币和玉一起陈设,有礼敬神灵的币,也有随爵献上的币。《周礼》说大祭祀使用玉帛和牲牷;这里礼敬神灵的币帛都与牲畜相配,各依照礼器的颜色。这里说的是随爵献上的币,见于《礼》的《疏》;玉与币颜色相同。樽俎是礼器,孔子说“不出樽俎之间”,就是这个意思。愿神灵降临,赐予的福祉于是实现。

青帝云门舞【皇帝初献青帝,奏云门之舞。青帝谓天帝灵威仰之神,其色青,在于东方,主木,此苍精之帝祖之所自出者也。祭用青圭,牲币亦如其器之色。河图曰:苍帝灵威仰。周礼云门之舞,以祀天神,是其一也。祭青帝每岁有四,其一是正月上辛,祀感精之帝灵威仰,以后稷配之,天子出南门,在于南郊,祭法所谓郊稷是也。其一是迎春之祭,祀青帝灵威仰,以帝太皥配之,天子出东门,在于东郊,月令云其帝太皥,又云迎春于东郊是也。其四月雩祭,九月大飨,皆以太皥配之。此青帝居五天帝之一,姬周感生之帝为青帝灵威仰,以后稷配。后周感生之帝亦是青帝灵威仰,以莫那配。余祀五帝俱同,惟南郊一祭为特尊。之后周南郊、迎春及雩祭、大飨泛配五帝,祀青帝用此舞辞也】甲在日鸟中星【月令曰:孟春之月,其日甲乙。《史记·天官书》曰:察日月之行,以揆岁星顺逆。曰:东方木,主春,曰甲乙。义失者罚出岁星。《尧典》曰:日中星鸟,以殷中春。孔传曰:日中谓春分之日,鸟,南方朱鸟七宿,殷正也。春分之昏,鸟星毕见,以正仲春之气。节转以推季孟,则可知】礼东后奠苍灵【东后苍灵,谓东方青帝也。《周礼》以青圭礼东方,注云:礼东方以立春,谓苍青之帝也。颜延年《曲水诗序》曰:苍灵奉涂。李善注云:《尚书·帝命騐》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苍曰灵府。郑康成曰:苍帝灵威仰之府也】树春旗命青史【月令》曰:孟春之月,载青旗,立春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又云:乃命太史守典奉法】候雁还东风起【吕氏春秋》曰:三月,候雁来。《月令》曰:孟春之月,东风解冻,鸿雁来】歌木徳舞震宫【月令》孟春云:盛徳在木。《易·说卦》曰:帝出乎震。又云: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泗滨石龙门桐【禹贡》曰:泗滨浮磬。《周礼》云:龙门之琴瑟。枚乗《七发》云:龙门之桐是也】孟之月阳之天【孟之月,月令所云孟春之月也。春为阳,故云阳之天。南郊在正月上辛,迎春在立春之日。其雩祭大飨,虽非正月,以青帝所司在于春令,亦得歌此矣】亿斯庆兆斯年【月令》曰:命相布徳和令,行庆施惠,下及兆民】配帝舞【皇帝初献,配帝奏舞。配帝谓人帝也。配青帝灵威仰者有二:其为南郊之祭,配感精之帝与,则以莫那配之;其为迎春之祭及雩祭大飨所祀东方之青帝与,则以太皥配之。姬周感生之帝为灵威仰,祈谷郊坛配以后稷;后周感生之帝亦灵威仰,祈谷郊坛配以莫那。其五方一定之配,自古以来着徳立功之人。若迎春、雩祭、大飨,姬周以太皥配者,后周仍以太皥配之,无所改作。是配青帝者有二,以其俱是配青帝灵威仰之神,故同此】。舞辞也】帝出于震,苍徳于神【易说卦曰:帝出乎震,苍徳于神者,以人帝之神徳配苍帝灵威仰也】其明在日,其位居春【言配青帝在于东方,司职于春也。祭义云:大明生于东;觐礼云:拜日于东郊;玉藻又云:朝日于东门之外也。其位居春者,南郊在正月上辛,迎春在立春之日是也】劳以定国,功以施人【若姬周后稷,后周莫那,皆开国之君,谓其有劳于子孙,有功于人民者也。大皥虽逺,亦自古着徳立功者,义兼之矣】言从配祀,近取诸身【配祀谓南郊则为莫那,五方则为太皥,皆所以配青帝也。易系辞曰:近取诸身】赤帝云门舞【皇帝初献赤帝,奏云门舞。赤帝,天帝赤熛怒之神,在于南方,主火,其色赤。河图曰:赤帝赤熛怒。周礼云门之舞,以祀天神,赤帝居其一也。立夏之日,祭之于南郊。雩祭、大飨,亦皆祭之。其祭玉用赤璋,牲币亦如其色。乐用黄钟、大吕之等人。帝神农所配之帝也】招揺指午,对南宫【淮南子曰:仲夏之月,招揺指午。髙诱曰:招揺,北斗第七星。史记天官书曰:南宫朱鸟】日月相防,实沈中【左传昭七年,士文伯曰:日月之防,是谓辰。孔安国洪范传曰:十二辰以纪日月所防。疏云:防者,日行迟,月行疾,俱循天度而行,二十九日日过半月行一周天,又前及日而与日防处为辰。左传昭元年,子产曰:参为晋星,实沈,参神也。月令孟夏,日在毕,仲夏日在东井,季夏日在柳。郑注云:孟夏者,日月防于实沈,而斗建巳之辰。帝王世记曰:自毕十二度至东井十五度,曰实沈之次,于辰在申,谓之涒滩,于律为斗建在巳。晋魏分野律厯志曰:实沈初毕十二度,立夏】离光布政,动温风【易曰:相见乎离,离也者,南方之卦也。月令季夏云:温风始至】纯阳之月,乐炎精【郑康成曰:立夏迎赤帝于南郊,纯阳之月,谓夏至以前为纯阳,到夏至一隂始生。

译《青帝云门舞》:皇帝初次向青帝献酒时,奏《云门》之舞。青帝,是天帝灵威仰之神,颜色属青,位居东方,主管木,是苍色精气所生的帝王祖先所由出的神。祭祀使用青圭,牲畜和币帛也依照礼器的颜色。《河图》说:“苍帝灵威仰。”《周礼》说《云门》之舞用来祭祀天神,青帝是其中之一。每年祭祀青帝有四次:一次是正月上辛日,祭祀感生之帝灵威仰,以后稷配享;天子从南门出,在南郊举行祭祀,这就是《祭法》所说的郊祭后稷。一次是迎春之祭,祭祀青帝灵威仰,以人帝太皞配享;天子从东门出,在东郊举行祭祀,《月令》说其帝为太皞,又说在东郊迎春。四月雩祭、九月大飨,也都以太皞配享。青帝是五位天帝之一;姬周感生的帝是青帝灵威仰,以后稷配享。后周感生的帝也是青帝灵威仰,以莫那配享。其余祭祀五帝的制度都相同,只有南郊这一祭特别尊贵。后周南郊、迎春以及雩祭、大飨普遍配祭五帝,祭青帝时使用这首舞辞。甲位于太阳和鸟宿之中星。《月令》说:“孟春之月,日属甲乙。”《史记·天官书》说:“观察日月运行,以推测岁星运行的顺逆。”又说:“东方属木,主管春季,称为甲乙;义理失当就会受到岁星出现在不正常位置的惩罚。”《尧典》说:“春分时太阳位中,星宿为鸟。”孔安国传说:“日中,是说春分这一天;鸟,是南方朱鸟七宿;殷,是正。春分黄昏时,鸟宿全部出现,用来校正仲春的节气。节气转移,根据它推求季春、孟春,也就可以知道。”礼敬东方的苍灵帝,在东方后土前陈设祭品。东方之主苍灵,是东方青帝。《周礼》用青圭礼敬东方,注说:“在立春礼敬东方,是苍青之帝。”颜延年《曲水诗序》说:“苍灵奉行道路。”李善注说,《尚书·帝命验》说:“帝王承受天命,建立五府;苍色称灵府。”郑康成说:“这是苍帝灵威仰的府第。”树立春旗,命令青史官。 《月令》说:“孟春之月,车上载着青旗;立春前三日,太史拜见天子说:某日立春。”又说:“于是命令太史掌守典籍,奉行法令。”等待鸿雁返回,东风吹起。《吕氏春秋》说:“三月,等待鸿雁到来。”《月令》说:“孟春之月,东风解冻,鸿雁到来。”歌咏木德,舞动震宫。《月令》孟春说:“盛大的德性在木。” 《易经·说卦》说:“帝从震方出现。”又说:“万物从震方出现,震属于东方。”泗水之滨的石磬,龙门的桐木。《禹贡》说:“泗水边有浮磬。”《周礼》说:“龙门的琴瑟。”枚乘《七发》说:“龙门的桐木。”孟春之月,是阳气的天空。孟之月,是《月令》所说的孟春之月。春季属阳,所以说是阳气的天空。南郊在正月上辛日,迎春在立春之日;雩祭、大飨虽然不在正月,但青帝主管春令,因此也可以歌唱这首歌。亿万民众获得福庆,千年都有祥兆。《月令》说:“命令宰相公布德政、调和法令,施行庆赏和恩惠,下达于亿万百姓。”《配帝舞》:皇帝初次献酒给配帝时奏舞。配帝,是人帝。配享青帝灵威仰的有两种:南郊祭祀时,配感生之帝,以莫那配享;迎春祭祀以及雩祭、大飨祭祀东方青帝时,以太皞配享。姬周感生的帝是灵威仰,祈谷郊坛以以后稷配享;后周感生的帝也是灵威仰,祈谷郊坛以莫那配享。五方固定的配帝,自古以来都是有德行、有功业的人。迎春、雩祭、大飨时,姬周以太皞配享,后周仍以太皞配享,没有改变。配享青帝的有两种人,因为他们都是配享青帝灵威仰之神,所以共同使用这首舞辞。帝从震方出现,苍色的德性寄托在人帝神明之中。《易经·说卦》说:“帝从震方出现。”所谓苍德在神,是以人帝的神明德性来配合苍帝灵威仰。它的光明在太阳,它的位置居于春季。就是说,配享青帝在东方,主管春季事务。《祭义》说:“大明从东方产生。”《觐礼》说:“在东郊拜日。”《玉藻》又说:“在东门外朝拜太阳。”所谓位置在春季,是因为南郊在正月上辛日,迎春在立春之日。以劳绩安定国家,以功业施惠人民。像姬周的后稷、后周的莫那,都是开国之君,所谓对后代有劳绩、对人民有功业。太皞虽然年代久远,也是自古以来有德有功的人,这一意义同样包括在内。言语遵从配祭之礼,近处可以从自身取法。配祭,是说南郊用莫那,五方祭祀用太皞,他们都是配享青帝。《易经·系辞》说:“近处从自身取法。” 《赤帝云门舞》:皇帝初次向赤帝献酒时奏《云门》之舞。赤帝,是天帝赤熛怒之神,位居南方,主管火,颜色属赤。《河图》说:“赤帝赤熛怒。”《周礼》的《云门》之舞用来祭祀天神,赤帝是其中之一。立夏之日在南郊祭祀赤帝,雩祭、大飨也都祭祀赤帝。祭祀时使用赤璋,牲畜和币帛也依照赤色。乐曲使用《黄钟》《大吕》等。配享赤帝的是人帝神农。招摇星指向午方,对着南宫。《淮南子》说:“仲夏之月,招摇星指向午方。”高诱说:“招摇,是北斗第七星。”《史记·天官书》说:“南宫就是朱鸟。”日月相会,实沈星次居中。《左传》昭公七年,士文伯说:“日月相会,叫作辰。”孔安国《洪范传》说:“用十二辰记录日月相会。”《疏》说:日运行慢,月运行快,都沿着天度运行;二十九天多一点,太阳运行超过半个月,月亮运行一周天,又追上太阳,与太阳相会的地方就叫辰。 《左传》昭公元年,子产说:“参宿是晋国的星,实沈就是参宿之神。”《月令》孟夏说太阳在毕宿,仲夏在东井,季夏在柳宿。郑玄注说:“孟夏,日月在实沈相会,斗柄建立在巳辰。”《帝王世纪》说:“从毕宿十二度到东井十五度,叫实沈之次;在十二辰属申,叫涒滩;在律历上斗柄建于巳。”《晋书·魏分野律历志》说:“实沈从毕宿十二度开始,立夏时位于此。”离卦的光明布施政令,温风开始吹动。《易经》说:“在离方相见;离,是南方的卦。”《月令》季夏说:“温风开始到来。”纯阳的月份,使炎精得到音乐的礼赞。郑康成说:“立夏在南郊迎赤帝。纯阳之月,是说夏至以前属于纯阳;到了夏至,阴气开始产生。”

炎帝谓赤帝之神为火精也。月令孟夏云:其帝炎帝。郑注云:赤精也。彼虽人帝,感此炎精矣】赤雀丹书,飞送迎【史记索隠曰:文耀钩云,南宫赤帝,其精为朱鸟。吕氏春秋曰:周文王时见大赤乌衔书集于周社,以南方赤色朱鸟属夏,故引朱雀丹书,言其盛徳在火也】朱▯绛鼓,罄防诚【朱绛皆赤色,若青有青苍二色矣。朱▯绛鼓,取其色之相似也】万物含养,各长生【礼斗威仪曰:君乗火而王,其政颂平则祥风至。宋均曰:景风也,其来长养万物】配帝舞【皇帝初献配帝奏舞,配帝谓炎帝神农氏之神,五方人帝之一。月令云:「其帝炎帝,是也。」立夏之祭,配天帝赤熛怒于南郊,雩祭大飨,皆以神农氏配。之后周之祀,与姬周同也】以炎为政,以火为官【左传·昭十七年:郯子曰:“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杜预曰:“以火纪事,名百官】位司南陆,享配离坛【续汉书曰:“日行南陆,谓之夏。”汉书·魏相曰:“南方之神,炎帝乗离,执衡司夏。”言神农氏乗离司夏,与天帝配享也】三和实俎,百味浮兰【论语·孔注云:“俎豆礼器。”汉书曰:“百末旨酒,布兰生】神其茂豫,天歩艰难【诗·白华云:“天歩艰难。”毛传曰:“天地之气,无微不着,无不覆养也】黄帝云门舞【皇帝初献,黄帝奏云门之舞。黄帝,天帝含枢纽之神,在于中央,主土,其色,黄河图曰:黄帝含枢纽。周礼云门之舞,以祀天神,黄帝居其一也。季夏之月祭之,亦于南郊雩祭,大飨亦总祭之。其祭按月令,用黄玉,牲币各如其色,乐用黄钟大吕之等人。帝轩辕氏所配之帝也】三光仪表正,四气风云同【史记·天官书曰:太微三光之庭,宋均曰:三光,日月五星也。四气风云同者,礼记正义曰:夫四时五行同是天地所生,而四时是气,五行是物。气是清虚,所以丽天;物体质,碍所以属地。四时系天,年有三百六十日,则春夏秋冬各分居九十日。五行分配四时,布于三百六十日间,以木配春,以火配夏,以金配秋,以水配冬,以土则每时辄寄十八日也。虽每分寄,而位本末宜处于季夏之末,金火之间,故在此陈之也】戊巳行初厯,黄钟始变宫【月令曰:中央土,其日戊己,其帝黄帝,其神后土,其音宫,律中黄钟之宫。郑注云:季夏之气至,则黄钟之宫应】平琮礼内镇,隂管奏司中【周礼曰:以黄琮礼地。郑注云:琮八方象地,彼虽祀大地昆仑之神,以琮色黄兼以象地,故中央黄土亦得称之。律厯志云:黄钟之宫制十二筩,阳管为律,隂管为吕。云内镇司中者,以其镇内地,司中央也。司中与司命司中有异】斋坛芝晔晔,清野桂冯冯【汉书·乐志曰:桂华冯冯,翼翼承天之则。师古曰:冯冯,盛满也】夕牢芬六鼎,安歌韵八风【夕牢疑汉书夕牲日,先祭一日也。左传:夫舞者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也】神光乃超忽,嘉气恒葱葱【四子讲徳论曰:神光燿晖。后汉书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配帝舞【皇帝初献配帝奏舞,配帝谓黄帝轩辕氏之神,五方人帝之一。月令云:“其帝黄帝,是也。”季夏之祭,配天帝,含枢纽于南郊,雩祭大飨,皆以轩辕氏配。之后周之祀,与姬周同也】四时咸一徳,五气或同论【四时咸一徳者,谓土每时寄十八日,四时俱有之也。五气或同论者,谓中央土气与四方之气为五也。轩辕为黄精之君,着徳与天帝含枢纽同矣】犹吹凤凰管,尚对梧桐园【二语皆黄帝事也。吕氏春秋曰: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隂,取竹之嶰谷生,其窍厚薄均者,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管制十二筩,以聴凤凰之鸣,雄鸣六,雌鸣六,以为律吕。礼瑞命纪曰:黄帝服黄服,戴黄冠,斋于宫,凤乃蔽日而来,止帝园,食竹实,栖帝梧桐,终不去】器圜居土,厚位总配神尊【月令曰:其器圜以闳。郑注云:器圜者,象土周布于四时,闳读如纮,纮谓中寛,象土含物。位总配神尊者,土气四时俱有,季夏总而祀之。五方之神中央含枢纽最尊,故配帝轩辕,亦与俱尊也】始知今奏乐,还用我云门【周礼郑注云:黄帝曰云门大巻。按黄帝乐曰云门,今祀黄帝用乐奏云门舞,是还用我云门也】白帝云门舞【皇帝初献白帝,奏云门舞。白帝,天帝,白招拒之神,在于西方,主金,其色白。河图曰:白帝白招拒。周礼云门之舞,以祀天神,白帝居其一也。立秋之日,祭之于西郊。雩祭、大飨,亦皆祭之。其祭玉用白琥,牲币各如其色。乐用黄钟、大吕之等人。帝少皥所配之帝也】

译炎帝,是说赤帝之神为火之精气。《月令》孟夏说:“其帝是炎帝。”郑玄注说:“是赤色的精气。”炎帝虽然是人帝,但也是感受这种炎精而生的。赤雀衔着丹书,飞来传送迎接之意。《史记·索隐》说,《文耀钩》称南宫的赤帝,其精气化为朱鸟。《吕氏春秋》说,周文王时看见大赤乌衔着书,停集在周社;因为南方的赤色朱鸟属于夏季,所以引用朱雀衔丹书的故事,说明火德兴盛。朱色的弦,绛色的鼓,尽情表达诚意。朱、绛都是赤色;好比青色也有青、苍两种颜色。朱弦、绛鼓,是取它们颜色相近。万物都受到涵养,各自成长而获得长久的生命。《礼斗威仪》说:“君王承受火德而称王,政治颂扬和平,祥风就会到来。”宋均说:“祥风就是景风,它到来便使万物生长滋养。” 《配帝舞》:皇帝初次向配帝献酒时奏舞。配帝,是人帝炎帝神农氏之神,是五方人帝之一。《月令》说:“其帝是炎帝。”这就是立夏祭祀时在南郊配享天帝赤熛怒;雩祭、大飨也都以神农氏配享。后周的祭祀制度与姬周相同。以炎帝为主神,以火来命名官职;居于南方之位,在离坛配享。祭器中盛有三和之物,兰香浮动,百味具备。愿神明欢悦茂盛;只是天时运行艰难。注:左传·昭十七年载,郯子说:“炎帝氏以火来纪事,所以任火师,百官也用火来命名。”杜预说:“以火纪事,给百官命名。”南陆,即夏日运行于南方。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在南方,称为夏。”汉书·魏相传说:“南方之神是炎帝,乘离卦之气,掌管夏季。”这是说神农氏乘离气主管夏季,与天帝配享。三和之物,实于俎中;百味美酒,散布兰香。论语孔安国注说:“俎、豆都是礼器。”汉书说:“百种香草酿成的美酒,陈列兰草。”神明盛大欢悦,天地运行却很艰难。诗经·白华说:“天时运行艰难。”毛传说:“天地之气,没有细微之处不显现,没有一处不覆盖养育。” 黄帝的《云门》舞。注:皇帝第一次献礼时,演奏黄帝的《云门》舞。黄帝是天帝含枢纽之神,居于中央,主管土地,颜色为黄色。河图说:“黄帝含枢纽。”周礼所说的《云门》舞,用来祭祀天神,黄帝是其中之一。季夏之月祭祀黄帝,也在南郊举行雩祭;大飨时也一并祭祀。祭祀依照月令,用黄玉,牲畜和币帛都用相应的黄色,乐器使用黄钟、大吕等。黄帝即轩辕氏所配的天帝。日、月、五星这三种光明的运行法则端正,春夏秋冬四时与风云同样和谐。戊、己之土开始运行,黄钟之律开始转为宫音。用平正的琮玉礼敬中央之神,用阴律之管奏告司中之神。注:史记·天官书说太微是三光所在的庭院;宋均说,三光就是日、月、五星。所谓四气与风云相同,是说四时、五行同为天地所生;四时是气,五行是有形之物。气清虚,所以依附于天;物有形体而有所阻碍,所以属于地。四时系属于天,一年三百六十日,春夏秋冬各占九十日。五行分配在四时之中,布列于三百六十日之间:木配春,火配夏,金配秋,水配冬,土则每季寄居十八日。虽然分别寄居各时,但其本位应在季夏末、金火之间,所以在这里说明。月令说:中央属土,其日为戊己,其帝为黄帝,其神为后土,其音为宫,律应黄钟之宫。郑玄注说:季夏之气到来,黄钟宫音便响应。周礼说用黄琮礼敬大地。郑玄注说:琮有八方,象征大地;虽是祭祀大地昆仑之神所用的玉,因为颜色黄色并且象征大地,所以中央黄土也可以用它。所谓内镇司中,是说它镇守内地,主管中央。律历志说:黄钟宫音制成十二管,阳管称律,阴管称吕。这里说内镇、司中,是因为它镇守内地,主管中央;司中与司命、司中之神有所不同。斋戒的祭坛上芝草光彩明亮,清洁的郊野中桂树繁盛。前一夜准备的牲牢使六鼎飘香,安和的歌声与八方之风相应。神光于是迅疾显现,嘉美之气长久郁郁葱葱。注:汉书·乐志说:“桂花繁盛,恭敬地承受上天的法则。”颜师古说:“冯冯”是盛满的样子。四子讲德论说:“神光照耀明亮。”后汉书说:“气象多么美好,郁郁葱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配帝之舞。注:皇帝第一次献礼时,为配帝演奏舞乐。配帝是黄帝轩辕氏之神,五方人帝之一。月令说:“其帝是黄帝。”季夏祭祀时,在南郊雩祭、大飨中,都以轩辕氏配享天帝。后来周代的祭祀,也与姬周相同。四时全都具有同一德性,五行之气有时也可合并而论。还吹奏凤凰之管,仍然面对梧桐园。礼器圆而宽广,土位兼总诸神而尊贵。如今才知道现在演奏的乐曲,仍然使用我的《云门》。注:土在每一季寄居十八日,所以四时都有土德。所谓五气有时同论,是说中央土气与四方之气合为五气。轩辕是黄精之君,其德与天帝含枢纽相同。上面两句都是黄帝的事迹。吕氏春秋说:黄帝派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北面,取得嶰谷所生的竹子,选取孔窍厚薄均匀的,截断两节之间吹奏,用来制作黄钟之管和十二律管,听取凤凰的鸣叫;雄凤鸣六声,雌凤鸣六声,以此制定律吕。礼瑞命纪说:黄帝穿黄色衣服,戴黄色帽子,在宫中斋戒,凤凰便遮蔽太阳飞来,停在黄帝园中,吃竹实,栖息在黄帝的梧桐树上,始终不离去。月令说:土所用的器物圆而宽广。郑玄注说:器物圆,象征土遍布四时;“闳”读作“纮”,“纮”是中央宽广的意思,象征土能包容万物。所谓土位总摄而使配神尊贵,是因为土气四时都有,季夏总括而祭祀它。五方之神中,中央含枢纽最尊贵,所以配享的轩辕也一同尊贵。按黄帝的乐曲叫《云门》,今天祭祀黄帝使用《云门》乐舞,所以说仍然使用我的《云门》。周礼郑玄注说:《云门》是黄帝的《云门大卷》。考察黄帝的乐曲,名称叫《云门》;如今祭祀黄帝用乐器演奏《云门》舞,所以说仍然使用我的《云门》。白帝的《云门》舞。注:皇帝第一次献礼祭祀白帝时,演奏《云门》舞。白帝是天帝白招拒之神,居于西方,主管金,颜色为白色。河图说:“白帝白招拒。”周礼所说的《云门》舞,用来祭祀天神,白帝是其中之一。立秋之日,在西郊祭祀白帝;雩祭、大飨时也都祭祀。祭祀用白琥,牲畜和币帛都用相应的白色。乐器使用黄钟、大吕等。白帝是少皞所配的天帝。

肃灵兑景,承配秋坛【易通卦騐曰:兑西方主秋,分周礼曰:兆五帝于四郊,郑注云:兆为坛之营域,知兆白帝于西郊为秋坛矣】云髙,火落,露白,蝉寒【皆秋令也,曹植秋思赋曰:云高气静,露凝衣;诗豳风云:七月流火;月令曰:孟秋之月,白露降,寒蝉鸣】帝律登年,金精行令【月令曰:是月也,农乃登谷,又云:盛徳在金】瑞兽霜耀,祥禽雪映【霜雪皆取其白,西方秋金之气也】司藏肃杀,万寳咸宜【尔雅曰:秋为白藏,郭云:气白而收藏;庄子曰:秋而万寳成】厥田上上,收功在斯【厥田上上,尚书禹贡之辞,言田功收于秋时也】配帝舞【皇帝初献配帝奏舞,配帝谓少皥金天氏之神,五方人帝之一。月令云:“其帝少皥,是也。”立秋之祭,配天帝白招拒于西郊,雩祭大飨,皆以金天氏配。之后周之祀,与姬周同也】金行秋令,白帝朱宣【河图曰:大星如虹,下流华渚,女节意感,生白帝朱宣。宋均曰:朱宣,少皥氏也】司正五雉,歌庸九川【当作渊,疑唐本避髙祖讳所改也。左传郯子曰:少皥挚立,鸟师而鸟名,五雉为五工正。帝王世记曰:少皥作乐曰九渊】执文之徳,对越彼天,介以福祉,君子万年【诗瞻彼洛矣及鸳鸯篇,并有君子万年之辞】黑帝云门舞【皇帝初献,黑帝奏云门舞。黑帝,天帝汁光纪之神,在于北方,主水,其色黑。河图曰:「黑帝汁光纪。」《周礼》云门之舞,以祀天神,黑帝居其一也。立冬之日,祭之于北郊。雩祭、大飨,亦皆祭之。其祭玉用▯璜,牲币各如其色。乐用黄钟、大吕之等人。帝颛顼所配之帝也】北辰为政,▯坛【尔雅曰:北极谓之北辰。郭注云:北极天之中,以正四时月令。郑注云:迎冬者祭黑帝汁光纪于北郊之兆也。又《周礼》郑注云:兆为坛之营域,知▯坛为北郊之坛也。北方有黑▯二色,故曰▯坛】北陆之祀,员官【左传·昭四年》曰:日在北陆而藏氷。杜注云:陆,道也。《尔雅》曰:▯枵,虚也,颛顼之虚,虚也,北陆,虚也。郭云:虚在正北,北方黑色,颛顼水徳,位在北方,虚星之名。凡四正义曰:四者,▯枵也,虚也,颛顼之虚也,北陆也。云员官者,北方水府之官也。天帝则为黑帝汁光纪,若人帝黑精之君,则颛顼水官之臣,则▯防。此祀黑帝乃天帝汁光纪之神,在北方司水,若水官矣】宿设▯璜,浴兰【周礼》曰:以▯璜礼北方。郑注云:半璧曰璜,象冬闭藏,地上无物,惟天半见。《幽明录》曰:庙方四丈,不作墉,道广五丈,夹树兰香。斋者煮以沐浴后祭,所谓兰汤以祭】坎徳隂风,御寒【易·说卦》云:坎,北方之卦也。王粲《七释》云:立隂戒寒】次律将廻,穷纪【月令》:十二月日穷于次,月穷于纪,星周于天,数将几终,岁且更始】微阳欲动,细泉【周语》注云:十一月建子,阳气在中。《月令》仲冬云:水泉动,微阳细泉,谓一阳始生,水泉动润上行也】管犹调于隂竹【周礼》曰:隂竹之管。郑注云:隂竹生于山北者。《续汉书》曰:以葭莩灰实律之端,按厯者▯之气至则灰飞而管通】声未入于春弦【淮南子》曰:孟春之月,鼓琴瑟,北方黑帝所司者冬令,故声未入于春弦也】待归余于送厯【汉书·律厯志》引《左传》曰: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师古曰:归余于终,谓有余日则归于终,积而成闰也】方履庆于斯年。配帝舞【皇帝初献配帝奏舞。配帝谓颛顼髙阳氏之神,五方人帝之一。月令云:“其帝颛顼是也。”立冬之祭,配天帝汁光纪于北郊;雩祭、大飨,皆以髙阳氏配。之后周之祀,与姬周同也】地始坼,虹始藏【月令曰:仲冬之月,氷益壮,地始坼;周书曰:小雪日,虹藏不见】服▯玉,居▯堂【月令曰:孟冬之月,天子居▯堂,左个,服▯玉】沭蕙气,浴兰汤【蕙兰香草,楚辞曰:浴兰汤,沐芳华】匏器洁,水泉香【月令曰:水泉必香,陶器必良;匏器即礼记所谓器用陶匏是也】涉配彼,福无疆【涉配彼,谓配彼黑帝汁光纪之神也;福无疆,谓神降之福为无疆也】君欣欣,此乐康【言神既降福,君心亦欣欣然乐也;大雅云:旨酒欣欣;楚辞曰:欣欣兮乐康。以上圜丘、方泽五帝歌辞,载在隋书乐志。按五帝,五天帝也;五配帝,五人帝也。五帝之外,又有五神:东方其神句芒,南方其神祝融,中央其神后土,西方其神蓐收,北方其神▯防。此为五官之臣,见于月令,郑氏之义。五精之君,五官之臣,自古以来着徳立功者也,亦见左传昭二十九年。

译恭敬地迎接兑方之神的光辉,承受配享秋坛的祭礼。云气高远,火星西落,露水洁白,寒蝉声冷。天帝的律令使谷物成熟,金气施行秋令。瑞兽在霜光中闪耀,祥禽映照着白雪。掌管收藏的秋气肃杀,万物都适宜成熟。那些田地都是上等田,收成之功就在此时完成。注:易通卦验说,兑在西方,主管秋季。周礼说在四郊为五帝设坛;郑玄注说,“兆”是营建坛场的区域,因此可知白帝在西郊的祭坛就是秋坛。以上都是秋季的时令:云高气静、七月火星西流、白露下降、寒蝉鸣叫。月令说本月农民收获谷物,又说金德盛行。霜雪都取其白色,象征西方秋金之气。尔雅说秋季为白藏,郭璞说秋气白而万物收藏;庄子说秋季万物成熟。所谓“厥田上上”是尚书·禹贡的话,意思是田地的功效在秋季收获。配帝之舞。注:皇帝第一次献礼时,为配帝演奏舞乐。配帝是少皞金天氏之神,五方人帝之一。月令说:“其帝是少皞。”立秋祭祀时,在西郊以金天氏配享天帝白招拒;雩祭、大飨时也都以金天氏配享。后来周代的祭祀,也与姬周相同。金气施行秋令,白帝朱宣。掌管正官的五雉,歌咏九川。执掌文德,面对并承受上天;上天以福祉扶助他,使君子万年长存。注:河图说:大星如彩虹,落在华渚;女节心有所感,生下白帝朱宣。宋均说,朱宣就是少皞氏。此处“九川”当作“九渊”,疑为唐代抄本避唐高祖李渊之讳而改。左传载郯子说:少皞挚即位,以鸟为官师并以鸟命名,五雉为五种工正。帝王世纪说:少皞创作的乐曲叫《九渊》。诗经·瞻彼洛矣和鸳鸯篇都有“君子万年”的语句。黑帝的《云门》舞。注:皇帝第一次献礼祭祀黑帝时,演奏《云门》舞。黑帝是天帝汁光纪之神,居于北方,主管水,颜色为黑色。河图说:“黑帝汁光纪。”周礼的《云门》舞用于祭祀天神,黑帝是其中之一。立冬之日,在北郊祭祀;雩祭、大飨时也都祭祀。祭祀用玄璜,牲畜和币帛都用相应的黑色。乐器使用黄钟、大吕等。黑帝是颛顼所配的天帝。北极星主管政事,北郊设玄坛。北陆举行祭祀,水府官员相从。预先陈设玄璜,沐浴兰汤。坎卦之德属阴,寒风来御。律序将要回转,岁数将尽。微弱的阳气将要发动,细小的泉水开始流动。乐管仍在阴竹之中调和,声音还没有进入春日的琴弦;等待把余日归入年末以编入历法,才在这一年开始履行福庆。注:尔雅说北极星叫北辰;郭璞注说北极在天的中央,用来使四时和月令端正。郑玄注说迎接冬季时,在北郊的坛场祭祀黑帝汁光纪。周礼郑玄注说,“兆”是坛场的区域,因此玄坛就是北郊之坛。北方有黑、玄二色,所以叫玄坛。左传·昭四年说,太阳在北陆时收藏冰;杜预说陆就是道路。尔雅说玄枵、虚、颛顼之虚、北陆,都是北方的名称;虚星在正北,北方属黑色,颛顼以水德居北方。所谓“员官”,是北方水府的官员。天帝是黑帝汁光纪,人帝是黑精之君,水官之臣则是玄冥;这里祭祀的黑帝汁光纪之神在北方主管水,如同水官。周礼说用玄璜礼敬北方;郑玄说半块璧叫璜,象征冬季闭藏,地面上没有万物,只有半边天空可见。幽明录说:庙方圆四丈,不筑墙,道路宽五丈,两旁种兰草。斋戒者煮兰草水沐浴后祭祀,这就是所谓用兰汤祭祀。易·说卦说坎是北方之卦。王粲七释说冬季建立阴气戒备寒冷。月令说十二月太阳运行到次的尽头,月份运行到纪的尽头,星辰周行于天,历数将要终结,年岁即将更新。周语注说十一月为子月,阳气在地中。月令仲冬说水泉开始流动;所谓微阳细泉,是说一阳初生,水泉开始活动,水气向上滋润。周礼说有阴竹之管;郑玄说阴竹生长在山的北面。续汉书说,把葭草的薄膜灰装在律管的一端,按历法等待节气到来,气一到灰就飞出,管便通了。淮南子说孟春之月弹奏琴瑟;北方黑帝主管冬令,所以声音还没有进入春季的琴弦。汉书·律历志引左传说,先王确定时令,要在开始时确立历法端点,在中间确定正月,在末尾归纳余数。颜师古说,归余于终,是说有余日便归入年末,积累起来成为闰月。北辰主管政事,北郊设玄坛;在北陆祭祀,水府官员相从。预先陈设玄璜,沐浴兰汤。坎卦之德属阴,寒风来御。律序将要回转,岁数将尽。微弱的阳气将要发动,细小的泉水开始流动。乐管仍在阴竹之中调和,声音还没有进入春日的琴弦;等待把余日归入年末以编入历法,才在这一年开始履行福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丈、五丈、十二月、十一月〕 配帝之舞。注:皇帝第一次献礼时,为配帝演奏舞乐。配帝是颛顼高阳氏之神,五方人帝之一。月令说:“其帝是颛顼。”立冬祭祀时,在北郊以高阳氏配享天帝汁光纪;雩祭、大飨时也都以高阳氏配享。后来周代的祭祀,也与姬周相同。大地开始裂开,彩虹开始隐藏。穿玄色玉衣,居住在玄堂。沐浴蕙草香气,洗浴兰草汤。匏制的祭器洁净,泉水散发香气。来配享那位天帝,福禄没有边际。君王心中欣喜,这祭乐使人安乐。注:月令说仲冬之月冰层更加坚厚,大地开始裂开;周书说小雪日彩虹收藏而不出现。月令说孟冬之月天子居玄堂左个,穿玄玉服。蕙、兰都是香草;楚辞说:“用兰汤沐浴,沐浴芳香。”月令说水泉必定清香,陶器必定精良;匏器就是礼记所说的陶器、匏器。所谓“配彼”,是说配享黑帝汁光纪之神;“福无疆”是说神降下的福没有边际。神既然降福,君王心中也就欣喜而安乐。大雅说“美酒使人欣喜”,楚辞说“欣欣然快乐安康”。以上圜丘、方泽五帝的歌辞,载于隋书·乐志。按五帝是五位天帝,五配帝是五位人帝。五帝之外还有五方之神:东方是句芒,南方是祝融,中央是后土,西方是蓐收,北方是玄冥。这五位是五官之臣,见于月令,也是郑玄的解释。五精之君、五官之臣,都是自古以来有德有功的人物,左传·昭二十九年也有记载。

知五方天帝,配以五方人帝,尚有五方之臣,取以相配,祭五徳之帝,亦食此神焉。宗伯谓之五祀,在地祗中。歌五帝与五配帝,举其尊者而言也。又按周礼,祭天如圜丘,南郊五时迎气,雩祭大飨,注已见前天神中,又有四类:日月星辰。大宗伯云:以实柴祀日月星辰。郑注云:星谓五纬,辰谓日月所防十二次。小宗伯云:四类亦如之。郑注云:兆日于东郊,兆月与风师于西郊,兆司中、司命于南郊,兆雨师于北郊是也。郑康成又以星辰加司中、司命、风师、雨师,谓之六宗。尚书:禋于六宗。周礼: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飌师、雨师是也。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风师,箕也;雨师,毕也。祭地有方泽、北郊二祭,又有社稷、五祀、五岳、山林、川泽、四方、百物诸祭。大宗伯云: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是也。小宗伯有四望,后郑谓五岳、四镇、四渎也。又小宗伯云: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此皆地祗也。郑康成云:「社稷土谷之神,五祀五官之神。」五岳:岱宗、衡山、华山、恒山、嵩高山。四镇:扬州之防稽,青州之沂山,幽州之医无闾,冀州之霍山。四渎:江、河、淮、济。八蜡以祀四方,祭百种以报啬也。此皆周礼祭祀之义。后周祭天有圜丘,歌《圜丘之祭》用之有《五帝歌》。正月南郊,五时迎气,雩祭大飨用之。无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之辞。祭地有方泽,歌《方丘之祭》用之。无北郊、社稷、四望、山林、川泽、丘陵、坟衍等辞。岂后周宪章周礼有未尽与?盖当时卢辩、裴政等遵用周礼,子山分得此题,自余文人以次相撰作。《隋书》者见庾集中有此数阕,采入乐志。余或阙焉。又《隋书·礼仪志》云:「后周用牲之制,五帝、日月、五星、十二辰、四望、五官各以其方色。」又云:「星辰七宿、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亦各于其方配郊而祀之。」其星辰为坛,崇五尺,方二丈;岳镇为埳,方二丈,深二尺;山林已下亦为埳坛,崇三尺,埳深一尺,俱方一丈。其仪颇同南郊,冢宰亚献,宗伯终献。礼毕,知后周祭祀与姬周同。二丘、五郊之外,有其义而亡其辞也】周祀宗庙歌【宗庙谓高祖以下四亲庙也。周礼小宗伯云:右社稷,左宗庙。又匠人亦云。礼记王制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郑注云:此周制七者,太祖后稷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殷则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夏则五庙,无太祖,禹与二昭二穆而已。疏云:周所以七者,以文王武王受命,其庙不毁,以为二祧,并始祖后稷及髙祖以下亲庙四,故为七也。若王肃则以为天子七庙者,为髙祖之父及髙祖之祖为二祧,并始祖及亲庙四为七,文武受命之王不迁之庙非常庙之数。引家语子羔问孔子说:天子七庙,又有二祧云云。马昭难王义云:丧服小记王者立四庙。又引礼纬:夏无太祖,宗禹而已,则五庙。殷人祖契而宗汤,则六庙。周尊后稷,宗文王武王,则七庙。自夏及周,少不减五,多不过七。礼器云:周旅酬六尸,一人发爵,则周七尸七庙明矣。今使文武不在七数,既不同祭,又不享尝,岂礼也哉?曽子问孔子说周事而云七庙无虚主。若王肃数髙祖之父、髙祖之祖庙与文武而九主,当有九。孔子何云七庙无虚主乎?故云:以周礼孔子之言为本。且家语先儒以为肃之所作,未足可依。以上出自礼疏,其申郑难王之说,言之甚详,不能具载,今特书其梗槩以证王肃之谬也。按虞夏商周亲庙皆四,周制太祖后稷及文武二祧,故有七庙。王肃之说则有九庙。若谓文武不迁之庙非常庙之数,则太庙亦不迁,何得独在常数乎?殷人祖契而宗汤,与四庙而六;周人祖稷而宗文武,与四庙而七。有常制矣,何谓非常?家语一书,王肃所集,所谓孔子之言,除经传所有之外,亦杂取吕氏春秋、韩诗外传诸书,盖子家之言,非经语也。其中伪造数端以资难郑。先儒以周礼孔子之言为本,此善学孔子者也。

译既然知道五方天帝分别以五方人帝配享,那么还应有五方之臣,取来配祭;祭祀五德之帝时,也享用这些神。周礼宗伯称之为五祀,属于地祇之中。歌咏五帝和五配帝,只是举其尊贵者来说。又按周礼,祭天如同圜丘祭祀;南郊按五时迎接时气,举行雩祭和大飨,前面天神部分已经引用过有关注释。此外还有四类:日、月、星、辰。大宗伯说用柴薪燔烧来祭祀日月星辰。郑玄注说,星是五星,辰是日月所经过的十二次。小宗伯说四类也如此祭祀。郑玄注说,在东郊为日设坛,在西郊为月和风师设坛,在南郊为司中、司命设坛,在北郊为雨师设坛。郑康成又把星辰与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合称六宗。尚书说“禋祭六宗”;周礼说用柴薪燎祭司中、司命、风师、雨师。司中、司命是文昌的第五、第四星;风师是箕星;雨师是毕星。祭地有方泽、北郊两种祭祀,此外还有社稷、五祀、五岳、山林、川泽、四方、百物等祭祀。大宗伯说用牲血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狸牲沉入水中祭祀山林、川泽;用分裂牲体的方式祭祀四方、百物。小宗伯有四望之祭,郑玄的后学说四望是五岳、四镇、四渎。小宗伯又说,为山川、丘陵、坟衍设坛,都各依其所在方位。这些都属于地祇。郑康成说,社稷是土地、谷物之神,五祀是五官之神。五岳是岱宗、衡山、华山、恒山、嵩高山。四镇是扬州的会稽山、青州的沂山、幽州的医无闾山、冀州的霍山。四渎是江、河、淮、济。八蜡祭祀四方,以祭百种来报答农业收成。这些都是周礼所说的祭祀义理。后周祭天有圜丘,歌《圜丘之祭》,其中使用《五帝歌》;正月南郊、五时迎气、雩祭和大飨也使用它,却没有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的歌辞。祭地有方泽,歌《方丘之祭》,却没有北郊、社稷、四望、山林、川泽、丘陵、坟衍等歌辞。难道后周仿效周礼时有所未完备吗?大概当时卢辩、裴政等遵用周礼,庾子山分得这个题目,其余文人依次撰作。《隋书》见庾集中有这几首歌,便采入乐志。其余有的歌辞或许缺失了。又隋书·礼仪志说:“后周使用牲畜的制度是:五帝、日月、五星、十二辰、四望、五官,都各用与所在方位相应的颜色。”又说:“星辰七宿、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也都分别在相应方位配合郊祀。”星辰筑坛,坛高五尺,方二丈;岳镇挖坎,方二丈,深二尺;山林以下也筑坎坛,坛高三尺,坎深一尺,均方一丈。仪式大体与南郊相同,由冢宰行亚献,宗伯行终献。礼仪完成后,可知后周祭祀与姬周相同。二丘、五郊之外,有相应祭祀义理却没有留下歌辞。周代祭祀宗庙的乐歌。注:宗庙指高祖以下四代亲庙。周礼小宗伯说,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匠人也这样说。礼记·王制说,天子有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座。郑玄注说,这是周代制度:太祖后稷,以及文王、武王的不迁之庙两座,再加四座亲庙。殷代有六庙,即契、汤和二昭二穆。夏代有五庙,没有太祖,只有禹和二昭二穆。礼记疏说,周代所以有七庙,是因为文王、武王受天命,其庙不毁,作为二祧;再加始祖后稷和高祖以下四座亲庙,所以为七。王肃则认为,天子七庙是高祖之父、高祖之祖两座祧庙,加始祖和四座亲庙共七座;文王、武王受命而建立的不迁之庙,不计入常庙数目。他引用孔子家语中子羔问孔子的说法,称天子七庙另有二祧。马昭批评王肃说,丧服小记说王者立四庙;又引礼纬说夏代没有太祖,只尊禹为宗,所以五庙;殷人以契为祖、汤为宗,所以六庙;周人尊后稷为祖、文王武王为宗,所以七庙。自夏至周,少不过五,多不过七。礼器说周代旅酬有六尸,一人发爵,可见周代七尸对应七庙。如果如今把文王、武王排除在七庙之数外,既不与他们合祭,又不在四时享祭,难道合乎礼吗?曾子向孔子询问周代礼制,孔子说七庙没有空缺的神主。如果按王肃的算法,把高祖之父、高祖之祖的庙和文王、武王算进去,就应当有九位神主;孔子为什么说七庙没有空缺的神主呢?所以应以周礼和孔子的话为根本。况且孔子家语,先儒认为是王肃编造的,不足以作为依据。以上内容出自礼记正义,详细申述郑玄、驳难王肃的说法,不能全部记载,如今只写出大概,用来证明王肃的错误。按虞、夏、商、周,亲庙都有四座;周代制度加上始祖后稷和文王、武王两座祧庙,所以有七庙。王肃的说法则有九庙。如果说文王、武王的不迁之庙不计入常庙数目,那么太庙也不迁,为什么偏偏只有它不算在常数中呢?殷人以契为祖、汤为宗,加四座亲庙为六;周人以稷为祖、文王武王为宗,加四座亲庙为七。这本来就是固定制度,怎么能说是不属于常制呢?孔子家语一书是王肃搜集编成的,所谓孔子的话,除了经传已有内容外,还杂取吕氏春秋、韩诗外传等书,大概是子家一派的话,不是经书原文。其中有多处伪造,用来资助驳难郑玄。先儒以周礼和孔子的话为根本,这才是善于学习孔子。

又如今文尚书,伏生口授,自汉以后诸儒习之,孔安国所注《古文尚书》遭巫蛊不传,直至晋世,托言出自皇甫谧家,取《左传》诸书所引先儒所谓逸书者补入,増多于今文。其中有显背《周礼》、资难郑学者,皆王肃伪文,使六经互异,后人莫知适从。所谓小辩破言,小言破道,论之刑科,罪在不赦者也。然则学《周礼》者,当以《仪礼》《周礼》为法。《隋书·礼仪志》曰:后周之制,思复古之道,乃右宗庙而左社稷,置太祖以下二昭二穆,凡五亲,尽则迁。其有徳者,谓之祧庙,亦不毁。闵帝受禅,追尊皇祖为徳皇帝,文王为文皇帝,庙号太祖。拟已上三庙递迁至太祖庙不毁,其下相承置二昭二穆为五焉。明帝崩,庙号世宗;武帝崩,庙号髙祖,并为祧庙而不毁。其时祭各于其庙,祫禘则于太祖庙,亦以皇后预祭。皇后亚献讫,后又荐加豆之笾,其实菱芡芹葅兎醢。冢宰终献讫,皇后亲彻豆,降还板位,然后太祝撤焉。此后周之制也。按后周宪章《周礼》,逺祖神农配帝圜丘,比姬周禘喾之义,是神农无庙矣。南郊之祭,配以莫那,比姬周南郊配以后稷。后稷姬周始祖,即是太庙之祖,则后周莫那似当尊之太庙。《隋志》宇文泰庙号太祖不毁,是后周以泰为太祖始祖,莫那无闻。其文武二祧庙,后周以明帝庙号世宗,武帝庙号髙祖,并为祧庙不毁。是明帝毓比之如文王,武帝邕比之如武王,毓邕兄弟昭穆同班,异于姬周。文穆武昭以后,周太祖已下无功徳如文武者,明帝武帝有功于周,故立为不迁之庙,岂谓世室既非常数,无碍昭穆礼之变者耶?又按宣帝时,文帝为祖,武帝为祢,皆在四亲未宜,遂居祧庙。若文帝泰居太庙,则皇髙祖韬、曽祖肱反居泰下矣。闵帝、明帝、武帝兄弟相代,不异昭穆,譬如兄弟四人皆立为君,祖父之庙不必从毁。依常制,闵、明二主当祔于其祖肱庙内,武帝主特在祢庙。若谓明帝、武帝各居祧庙,则祢庙虚。主又不然矣。谨案魏初髙堂隆为郑学议,立亲庙四,太祖武帝犹在四亲之内,乃虚置大祖及二祧以待后代。此周宗庙歌,盖四亲庙,二昭二穆是也。其厯传以来,昭穆之次未详。假如以高为昭,则昭庙讳韬,下云献皇高祖是也。以曽为穆,则穆庙讳肱,下云献皇曽祖是也。以祖为昭,则昭庙讳泰,下云献皇祖是也。以祢为穆,则闵、明、武三帝均是穆,明、闵二主祔于曽祖肱,穆庙祢庙中特设武帝主,讳邕,下云献武皇帝是也。此后周四庙,其髙、曽、祖、祢对宣帝而言也。若宣帝崩,静帝为祭主,三年丧毕,宣帝主迎入昭庙,韬为迁主,前所云穆庙讳肱者,为皇髙祖庙,闵、明二主仍祔昭庙,讳泰者为皇曽祖庙,穆庙讳邕者为皇祖庙,昭庙韬所居者,韬主迁新主,赟入为皇考庙。其文帝太庙及世宗髙祖二祧,当亦虚置以待后代矣】皇夏【皇帝入庙门奏皇夏】肃肃清庙,岩岩寝门【思齐之诗云:肃肃在庙。诗序云:清庙,祀文王也。笺云:清庙者,祭有清明之徳者之宫也。天徳清明,文王象焉,故祭之而歌此诗也。毛苌诗传曰:岩岩,积石貌也。周礼左宗庙注称:库门内,雉门外之左也。按庙有寝,故云寝门】欹器防满,金人戒言【家语曰: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孔子问于守庙者曰:此谓何器?对曰:此盖为宥坐之器。孔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明君以为至诫,故常置之于坐侧。顾谓弟子曰:试注水焉。乃注之水中则正,满则覆。夫子喟然叹曰:呜呼!夫物恶有满而不覆哉?又曰:孔子观周,遂入太祖后稷之庙,堂右阶之前有金人焉,三鍼其口而铭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应▯悬鼓,崇牙树羽【周颂有瞽曰:应田悬鼓。毛传曰:应,鞞鼓也。田,大鼓也。悬鼓,周鼓也。郑笺曰:田当作▯,▯小鼓在大鼓旁,应鞞之属也。字转误变而作田。此云应▯,依郑文也。▯音▯。又有瞽云:崇牙树羽。毛传云:崇牙,上饰巻然可以悬也。树羽,置羽也】阶变升歌,庭纷象舞【礼记祭统曰:声莫重于升歌。子夏诗序曰:维清奏象舞也。郑笺云:象舞,象用兵时刺伐之舞,武王制焉】闲安象设,缉熙清奠【招魂云:像设君室,静闲安。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春鲔初登,新蓱先荐【诗序曰:潜,季冬荐鱼,春荐鲔也。月令曰:季春荐鲔于寝庙。天官渔人云:春献王鲔。陆机云:河东巩县东北崖上山腹有穴,旧説云此穴与汪湖通,鲔从此穴而来,北入河西,上龙门入漆沮。故张衡云:王鲔岫居山穴为岫,谓此穴也。陆机又云:大者为王鲔,小者为鮇鲔。尔雅曰:萍蓱,其大者苹。

译又如今通行的今文尚书,是伏生口授的,汉代以后各儒生都学习它;孔安国所注的古文尚书因巫蛊之祸失传,直到晋代才假托说出自皇甫谧家中,又取左传等书所引先儒所谓逸书补入,比今文尚书增加很多。其中有明显违背周礼、用来驳难郑玄学说的文字,都是王肃伪造的文章,使六经彼此不同,后人无从知道依从哪一种。所谓“小的辩说破坏正言,小的言辞破坏大道”,按论罪的法则,这种罪过应当不予赦免。既然如此,学习周礼的人应以仪礼、周礼为准则。隋书·礼仪志说:后周的制度想恢复古代礼制,于是把宗庙置于右、社稷置于左,设置太祖以下二昭二穆,共五座亲庙;亲庙满额后便迁毁。其中有德者称为祧庙,也不毁。闵帝接受禅让后,追尊皇祖为德皇帝,文王为文皇帝,庙号太祖。计划从其上三庙依次递迁,直到太祖庙不毁;太祖以下承接设置二昭二穆,共五庙。明帝去世,庙号世宗;武帝去世,庙号高祖,都作为祧庙而不毁。当时四时祭祀各在本庙举行,祫祭、禘祭则在太祖庙举行,也让皇后参与祭祀。皇后行亚献结束后,又进献加豆和笾中的祭品,内容是菱、芡、芹菜腌菜、兔肉醢。冢宰行终献结束后,皇后亲自撤去豆,下降回到版位,然后太祝才撤下祭器。这是后周的制度。按后周取法周礼,远祖神农配享圜丘天帝,相当于姬周禘祭以喾配享的制度,因此神农没有宗庙。南郊祭祀以莫那配享,相当于姬周南郊以弃配享。后稷是姬周的始祖,也就是太庙之祖,那么后周的莫那似乎应当尊奉在太庙中。《隋书·礼仪志》说宇文泰庙号太祖且不毁,可见后周把宇文泰作为太祖始祖;莫那则没有留下相关记载。后周的文王、武王两座祧庙,是以明帝庙号世宗、武帝庙号高祖,二人都作为祧庙而不毁。也就是把明帝毓比作文王,把武帝邕比作武王;毓、邕是兄弟,昭穆班次相同,这与姬周不同。文穆、武昭以后,周太祖以下没有像文王、武王那样有功德的人;明帝、武帝对周有功,所以建立不迁之庙。难道可以说世室既然不是常数,便不妨碍昭穆礼制的改变吗?又按宣帝时,文帝为祖,武帝为祢;二人本来都在四亲之内,不应列入祧庙,却居于祧庙。若文帝宇文泰居太庙,那么皇高祖宇文韬、曾祖宇文肱反而要居于宇文泰之下了。闵帝、明帝、武帝三兄弟相继为帝,昭穆次序并没有改变。譬如四兄弟都相继成为君主,祖父的庙不必因此毁去。依照常制,闵帝、明帝二位神主应当附祭在祖父宇文肱的庙中,武帝神主则单独在祢庙。若说明帝、武帝各自居于祧庙,那么祢庙就空缺了神主,也不合理。谨按魏初高堂隆为郑玄之学所作的议论,主张设置四座亲庙;太祖武帝仍在四亲之内,于是虚设太祖和二祧,等待后代。这里的周宗庙歌,大概说的就是四座亲庙、二昭二穆。历代传承以来,昭穆次序不详。假如把高祖列为昭,那么昭庙神主就是讳韬的皇高祖;下文所说的献皇高祖就是他。把曾祖列为穆,那么穆庙神主就是讳肱的皇曾祖;下文所说的献皇曾祖就是他。把祖列为昭,那么昭庙神主就是讳泰的皇祖;下文所说的献皇祖就是他。把祢列为穆,那么闵帝、明帝、武帝三帝都属于穆位;明帝、闵帝二位神主附祭于曾祖宇文肱,穆庙祢庙中单独设置武帝神主,讳邕;下文所说的献武皇帝就是他。这就是后周的四庙,是相对于宣帝而言的高祖、曾祖、祖、祢。假如宣帝去世,由静帝主持祭祀,三年丧期结束后,把宣帝神主迎入昭庙,宇文韬作为迁出的神主;原先所说神主讳肱的穆庙成为皇高祖庙,闵帝、明帝二主仍附祭在昭庙,讳泰的庙成为皇曾祖庙,穆庙中讳邕的神主成为皇祖庙;昭庙中原来供奉宇文韬的地方迁出旧主、迎入新主,宇文赟进入成为皇考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文帝的太庙以及世宗、 高祖的两座祧庙,也应当是暂时空置,以等待后代。《皇夏》:皇帝进入宗庙门时演奏《皇夏》。清肃庄严的宗庙,巍峨高峻的寝门。欹器警戒盈满,金人告诫慎言。应鼓、小鼓悬挂着,鼓架上饰牙并插着羽饰。注:《诗经·思齐》说“宗庙庄严肃穆”。诗序说《清庙》是祭祀文王的诗;诗笺说,清庙是祭祀具有清明之德者的宫室,天德清明,文王正与之相似,所以祭祀文王时歌唱这首诗。毛传说“岩岩”是堆积高大的石头的样子。周礼注说宗庙在库门以内、雉门以外的左边。宗庙中有寝,所以说寝门。孔子家语说,孔子参观鲁桓公的庙,看见一件倾斜的器物,便问守庙人这是什么器物。守庙人说大概是放在座位右边用来警戒的器物。孔子说,他听说这种器物空着就倾斜,装到一半就端正,装满就翻倒;明君把它当作最重要的警戒,所以常放在座位旁边。孔子回头对弟子说:“试着往里面注水。”注到一半它便端正,注满就翻倒。孔子叹息说:“唉,世间哪有满了却不倾覆的事物呢?”孔子游观周地,又进入太祖后稷的庙,堂右阶前有一个金人,嘴上有三根针,背上刻着铭文:“我是古代谨慎说话的人,应该以我为戒啊。”《周颂·有瞽》说“应鼓和大鼓悬挂着”。毛传说应是小鞞鼓。“田”是大鼓,悬鼓是周代的鼓。郑笺说,“田”应当作“鼗”,鼗是置于大鼓旁边的小鼓,属于应鼓一类;字形辗转错误,才写成“田”。这里写作“应鼗”,依照郑玄的文字。鼗音同“陶”。《有瞽》又说“鼓架上饰有崇牙,树立羽饰”。毛传说,崇牙是上面的装饰,卷曲着,可以用来悬挂;树羽就是安置羽毛。礼乐在台阶上改变,登堂演唱歌诗;庭院里纷然起舞,表演象征武功的舞蹈。室内安静安适,陈设着神像;光明盛大,祭品清洁。春天的鲔鱼刚刚上市,新生的浮萍先行进献。注:祭统说声音中没有比登堂歌唱更重要的。子夏诗序说《维清》演奏象舞;郑笺说象舞是模仿用兵时刺击攻伐的舞蹈,由武王制定。诗序说《潜》写季冬进献鱼、春季进献鲔鱼。月令说季春把鲔鱼进献到寝庙。天官渔人说春季进献王鲔。陆机说,河东巩县东北的崖壁上,山腹中有洞穴,旧说此洞与汪湖相通,鲔鱼从洞穴来,向北进入黄河,向西上龙门,进入漆水、沮水。所以张衡说“王鲔住在山洞中”,所谓“岫”就是指这个洞穴。陆机又说,大的叫王鲔,小的叫鮇鲔。尔雅说,萍叫蓱,其中大的叫苹。

郭注云:水中浮萍,江东谓之漂。诗曰:于以采苹。左氏传曰:苹蘩蕰藻之菜,可荐于▯神。郑注庖人云:备品物曰荐】僾然入室,俨乎其位。【祭统】云:「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出户而聴,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凄怆履之,非寒之谓【礼记】曰:「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昭夏【降神奏昭夏】永维祖武,潜庆灵长【诗曰:防其祖武。郑笺云:祖考所践履之迹】龙图革命,凤厯归昌【尚书传曰: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谓之河图。左传郯子曰:我祖少皡挚之立也,鳯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鳯鸟氏厯正也。杜注云:鳯鸟知天时,故以名厯正之官】功移上墋,徳曜中阳【陆机功臣颂曰:茫茫宇宙,上墋下黩。李善注云:天以清为常,地以静为本,今上墋下黩,言乱常也。墋,不澄之貌也。汉书曰:髙祖沛丰邑中阳里人也】清庙肃肃,猛簴煌煌【周颂云:于穆清庙。毛苌曰:肃肃,敬也。西京赋曰:猛簴趪趪。注云:周礼鳬氏写兽之形,大声有力者以为钟簴也】曲髙大夏,声和盛唐【周礼郑注云:大夏,禹乐也。禹治水敷土,言其徳能大中国也。盛唐盖指唐尧盛世,其乐为咸池也。又汉书孝武帝南廵狩至盛唐,作盛唐之歌,是亦盛唐矣】牲牷荡涤,萧合馨香【二语已见方泽登歌注,详彼处。汉书师古注云:萧,香蒿也,以萧▯脂合馨香也】和鸾戾止,振鹭来翔【二语已见方泽登歌注,详彼处。韩诗内传曰:鸾在衡,和在轼前。振鹭,诗篇名,谓来助祭者也】永敷万国,是则四方【诗云:是则是效】皇夏【俎入,皇帝升阶,奏皇夏】年祥辨日,上协▯言【周礼曰:凡有祭祀,则奉▯以往】奉酹承列,来庭骏奔【武成云:丁未祀于周庙,骏奔走执豆笾;诗清庙云:骏奔走在庙,笺云:骏,大也。诸侯与众士于周公祭文王,俱奔走而来,在庙中助祭也】雕禾饰斚,翠羽承樽【周礼司尊彞云:秋尝冬烝祼用斚彞、黄彞,皆有舟;郑司农云:斚读曰稼,稼彞画禾稼也。又司尊彞云:春祠夏禴祼用鸡彞、鸟彞,皆有舟,其朝践用两献尊;郑司农云:献读为牺,牺尊饰以翡翠】敬殚如此,防惟执燔【左传襄二十二年:公孙侨曰:公孙夏从寡君以朝于君,见于尝酎与执燔焉;杜预云:助祭燔,又作膰,祭肉也】皇夏【皇帝献皇髙祖奏皇夏。皇髙祖宇文韬也,皇帝宣帝也。《周书》帝纪云:普回子莫那,十世至陵;陵生系,系生韬,并以武略称。韬生肱,为皇曽祖徳皇帝。宣帝韬之▯孙,是韬于宣帝为皇髙祖也。以下所用庙乐,皆象功徳而舞焉】庆绪千重秀,洪源万里长【言宇文氏本神农之后,厯传至韬,世系之逺也。诗閟宫云:“缵禹之绪”,又云“至于文武缵太王之绪”,又殷武云“汤孙之绪”。左氏传曰:“如水木之有本源也。”千重万里,言其久逺也】无时犹戢翼,有道故韬光【言时未至,犹敛戢其翼;世有道,故须韬晦其光也】盛徳必有后,仁义终克昌【言韬有盛徳,更行仁义,终当昌大其后也。左氏传曰:“吾闻有盛徳者必百世祀”,又曰“五世其昌】明星初兆庆,大电久呈祥【言其有灵异也。竹书纪年曰:“帝颛顼髙阳氏母曰女枢,见瑶光之星贯月如虹,感已于幽房之宫,生颛顼于若水。”又曰:“黄帝母曰附寳,见大电绕北斗枢星光照郊野,感而孕,二十五月而生帝于寿丘】皇夏【皇帝献皇曽祖徳皇帝奏皇夏 周书皇曽祖讳肱武成初追尊曰徳皇帝按太祖肱之少子宣帝肱之曽孙是肱于宣帝为皇曽祖也】克昌光上烈,基圣穆西藩【诗曰:克昌厥后,又云休有烈光。云基圣者,谓开基之圣。后周起于代,故云西藩。《周礼》曰:镇服外五百里曰藩服】崇仁高渉渭,积徳被居原【史纪·周本纪》曰:公刘自漆沮渡渭取材用,行者有资,居者有积畜,百姓懐之,多徙而保归焉。周道之兴自此始。古公亶父去邠,逾梁山,止于岐下,邠人举国扶老携弱,及他旁国亦多归之。徐广曰:岐山在扶风美阳西北,其南有周原。《诗》云:周原膴膴,是也】帝图张往迹,王业茂前尊【言闵帝受禅,肱为皇祖,追尊为徳皇帝也】重芬徳阳庙,叠庆寿陵园【汉书·景帝中四年》三月起徳阳宫,臣瓒曰:是景帝庙也,帝自作之,讳不言庙,故言宫。《西京故事》云:景帝庙为徳阳。《后汉书·明帝纪》曰:帝初作寿陵,制令流水而巳无得起坟。《后汉书》注云:陵谓山坟,园谓茔域】百灵光祖武,千年福孝孙【东都赋》曰:懐百灵。《诗下武》云:绳其祖武。《周颂·閟宫》云:孝孙有庆】

译郭璞注说,水中的浮萍,江东称作“漂”。诗经说“到哪里去采苹”。左传说,苹、蘩、蕰藻等水草,可以进献给鬼神。郑玄注庖人说,准备齐全各种物品叫作“荐”。进入内室时仿佛看见祖先,神情庄严地面对神位。注:祭统说,祭祀那天进入内室,恍惚之间仿佛一定看见神灵在神位上;走出门户回头听,又仿佛一定听见神灵叹息的声音。霜露降下之后,踏上它便心中凄凉悲伤,并不是因为寒冷。注:礼记说:“霜露已经降下,君子踏着它,一定会产生凄凉悲怆之心。” 《昭夏》:迎神降临时演奏《昭夏》。永远思念祖先践履的功业,潜藏的庆祥使神灵福运长久。龙马负图而出,象征改朝换代;凤凰应时而来,历法归于昌盛。功业移布于上天,德光照耀中阳之地。清明肃穆的宗庙,雄伟辉煌的钟架。曲调高亢如大夏之乐,声音和谐如盛唐之世。注:诗经说“追循祖先所走过的道路”。郑笺说,祖考所践履的足迹。尚书传说,伏羲氏统治天下时,龙马从黄河中出现,伏羲便依照龙马背上的纹理画八卦,称为河图。左传载郯子说,我的祖先少皞挚即位时,凤凰恰好来到,所以以鸟纪事,任鸟师并用鸟命名官职;凤鸟氏是掌管历法的官。杜预说凤凰知晓天时,所以用它命名掌历官。陆机功臣颂说,茫茫宇宙,上天混浊、下地昏暗;李善注说,天以清明为常态,地以安静为根本,如今上天混浊、下地昏暗,是说常道混乱。“墋”是混浊不清的样子。汉书说汉高祖是沛郡丰邑中阳里人。诗经说清美的宗庙庄严肃穆;“肃肃”是恭敬的样子。西京赋说雄大的钟架光彩盛大;注说周礼鳬氏铸钟,把猛兽的形状铸在钟架上,声音洪亮有力的便用来悬钟。周礼郑玄注说,大夏是禹的乐舞;禹治理洪水、分布土地,说明他的德性能使天下广大。盛唐大概指唐尧的盛世,其乐曲是《咸池》。汉书又记载,孝武帝南巡到盛唐,创作《盛唐之歌》,所以这里也称盛唐。纯洁的牲体洗涤干净,萧草与脂合烧,香气浓郁。和铃与鸾铃发出声音,白鹭振翅飞翔而来。恩德永远施布于万国,这正是天下四方所效法的准则。注:以上两句已见方泽登歌注,详细解释在那里。汉书颜师古注说,萧是香蒿,用萧草和脂合烧来增加香气。和铃在车轭上,鸾铃在车轼前。振鹭是诗篇名,指前来助祭的人。诗经说“这就是法则,这就是效法”。《皇夏》:祭器进入,皇帝登上台阶时演奏《皇夏》。选择吉年,辨明吉日,与龟卜之言相合。奉上祭酒,承接次序而来;诸侯和群臣奔驰入庭。雕饰禾穗的斝,翠羽装饰的尊承接着美酒。敬意竭尽到如此程度,难道只是执掌燔肉而已吗?注:周礼说凡有祭祀,就奉持龟甲前往卜问。武成说丁未日祭祀周庙,众人快步奔走,拿着豆和笾;诗经·清庙说众人快步奔走在宗庙中。郑笺说,骏是大的意思;诸侯和众士参加周公祭祀文王,都奔走来到庙中助祭。周礼·司尊彝说,秋尝、冬烝行祼礼用斝彝、黄彝,都有承舟;郑司农说斝读作稼,稼彝上画着禾稼。司尊彝又说,春祠、夏禴行祼礼用鸡彝、鸟彝,都有承舟;朝践时用两只献尊,郑司农说献应读作牺,牺尊用翡翠装饰。左传·襄公二十二年载,公孙侨说公孙夏随同国君朝见君主,参加尝酎祭并执掌燔肉;杜预说,燔是助祭所用的祭肉,也写作膰。《皇夏》:皇帝献祭皇高祖时演奏《皇夏》。皇高祖是宇文韬,皇帝是宣帝。周书·帝纪说,普回之子莫那,传十世到宇文陵;宇文陵生宇文系,宇文系生宇文韬,他们都以武略著称。宇文韬生宇文肱,宇文肱是皇曾祖德皇帝。宣帝是宇文韬的玄孙,因此宇文韬对于宣帝来说就是皇高祖。以下所用的宗庙乐舞,都分别表现祖先的功德。庆祥的根脉层层繁茂,洪大的源流绵延万里。即使时机未到,也仍然收敛羽翼;天下有道,所以暂且韬晦光芒。有盛大德行的人必有后代,施行仁义终究能够昌盛。明星初现便预示庆祥,大雷电早已显示吉兆。注:这是说宇文氏本是神农的后代,世代传承直到宇文韬,世系十分久远。诗经·閟宫说“继承禹的事业”,又说“直到文王武王继承太王的事业”;殷武说“汤的后代承继其事业”。左传说,正如水木都有本源。千重、万里都是说世代久远。时机没有到,所以还收敛羽翼;天下有道,所以要隐藏光芒。宇文韬有盛德,又施行仁义,后代最终会昌盛。左传说有盛大德行者必享受百世祭祀,又说五世之后仍会昌盛。竹书纪年说,颛顼高阳氏的母亲女枢,看见瑶光星贯穿月亮,像彩虹一样,在幽房宫中感应而孕,生颛顼于若水。又说,黄帝的母亲附宝看见大雷电绕着北斗枢星,光照郊野,感应而孕,二十五个月后在寿丘生下黄帝。《皇夏》:皇帝献祭皇曾祖德皇帝时演奏《皇夏》。注:周书中皇曾祖名讳为宇文肱,武成初年追尊为德皇帝。按宇文肱是太祖宇文泰的幼子,宣帝是宇文肱的曾孙,因此宇文肱对于宣帝来说是皇曾祖。使先祖光辉的功业得以昌盛,圣人的基业在西方藩地建立。崇尚仁德,高高渡过渭水;积累德行,恩泽遍及居住的周原。帝王的基业展开,承接往日的足迹;王业更加兴盛,承继前代尊祖。德阳之庙香火重重,寿陵园中庆祥叠加。注:诗经说“他的后代能够昌盛”,又说“美好而有光辉的功业”。所谓圣人的基业,是说开创基业的圣人。后周起于代地,所以称为西藩。周礼说,镇服以外五百里称为藩服。史记·周本纪说,公刘从漆水、沮水渡过渭水,取材使用;行路的人有资粮,居住的人有积蓄,百姓怀念他,纷纷迁徙来归附,周道的兴起从此开始。古公亶父离开邠地,越过梁山,停居在岐山之下;邠人举国扶老携幼而来,邻近诸国也多来归附。徐广说,岐山在扶风美阳西北,山南有周原,诗经所说“周原肥美”就是这里。闵帝接受禅让,宇文肱成为皇祖,追尊为德皇帝。汉书说,景帝中元四年三月修建德阳宫,臣瓒说这其实是景帝的宗庙;景帝亲自修建,因避讳不称庙,所以称宫。《西京故事》说景帝庙称德阳。后汉书·明帝纪说,明帝开始修建寿陵,只规定引水流过,不许起坟。注:陵是山形的坟墓,园是墓地的范围。百位神灵照耀祖先的功业,千年福泽降临孝顺的后代。注:东都赋说“怀抱百灵”。诗经·下武说“继承祖先的功业”。周颂·閟宫说“孝顺的后代有福庆”。

皇夏【皇帝献皇祖太祖文皇帝奏皇夏《周书·帝纪》云:太祖文皇帝,姓宇文氏,讳泰,字黑獭,代武川人也。齐神武逼京邑,太祖奉武帝西迁,克▯农,战沙苑,有功,封安定公,位至太师,崩年五十二,▯于成陵,諡曰文公。孝闵帝受禅,追尊为文王,庙曰太祖。武成元年,追尊为文皇帝】雄图属天造,宏略遇羣飞【易曰:天造草昩,杨雄《剧秦美新》曰:海水羣飞,善曰:羣飞,言乱也,谓太祖适当魏之乱世,得展其雄才大略也】风云犹聴命,龙跃遂乗机【周书》本纪云:帝母王氏孕五月,夜梦抱子升天,才不至而止,寤言而告徳皇帝,徳皇帝喜曰:虽不至,天贵亦极矣,是有命也,《易》乾卦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又曰:龙跃在渊,言虽不能及身而王至,其子闵帝受禅,如跃龙乗机而飞矣】百二当天险,三分拒乐推【言天命人情皆已归往,帝犹以人臣之礼终也,《汉书》田肯曰:秦,形胜之国也,持防百万,秦得百二焉,《论语》曰:三分天下有其二】函谷风尘散,河阳氛雾晞【西都赋》曰:左据函谷,函谷,秦关名也,河阳谓河南汉之河南郡洛阳县也在南曰阳,函谷风尘散者,谓周太祖奉武帝都长安也,河阳氛雾晞者,谓齐神武推清河王都邺去洛阳也】济弱沦风起,扶危頽运归【言周太祖辅魏西迁,济弱扶危,遂成中兴之业】地纽崩还正,天枢落更追【谢庄《宋明堂歌》:地纽谧干,枢回,《晋书》天文志曰:北极,北辰最尊者也,其纽星,天之枢也,天运无穷,三光迭耀,而极星不移,故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又魁第一星曰天枢】原祠乍超忽,毕陇或绵微【史记》曰:孝惠五年,以沛宫为髙祖原庙,徐广曰:光武纪曰:上幸丰祠髙祖于原庙,裴骃谓:原者再也,先既已立庙,今又再立,谓之原庙,马融曰:毕,文王墓地名,又《括地志》曰:武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三十八里毕原上也】终封三尺剑,长巻一戎衣【汉书》髙祖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岂非天命乎,《礼记》中庸篇云:一戎衣而有天下】皇夏【皇帝献文宣皇太后奏皇夏周书列传云:文宣叱奴皇后,代人也。太祖为丞相,纳后为姬,生高祖。天和三年六月,尊为皇太后。建徳二年三月癸酉崩,四月丁已葬永固陵。又武帝纪云:母曰叱奴太后,大綂九年,生帝于同州。是文宣太后为高祖、武帝之母也。周礼大司乐云: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郑注云:先妣姜嫄也。姜嫄履大人迹,感神灵而生后稷,是周之先母也。周立庙自后稷为始祖,姜嫄无所妃,是以特立庙而祭之,谓之閟宫。閟神之此妇人之庙一也。又春秋隠五年云: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杜预曰:诸侯无二嫡,隠公成父之志为别立宫,此又妇人之庙一也。按凡祭以某妃配,惟姜嫄无所妃。周立七庙,自后稷已下不得更立后稷父庙,故特立妇人之庙而祭之。文宣太后为宣帝祖母,在四亲之内,虽非姜嫄之比,特以太祖元后为嫡,合葬成陵,并享太庙,则有正妃元氏。叱奴本太祖之妾,虽母以子贵,尊称太后,而义无二嫡,不得并享太祖之庙。若春秋孟子入惠公之庙,仲子无享祭之所,为别立宫焉。文宣太后之祀,实法春秋仲子之义,其庙与七庙而八,又类周礼姜嫄之宫,故篇内云閟宫惟逺矣。山云之舞,造自武帝,一以母子之亲,一以宪章周礼,别立庙祭,有此歌辞。宣帝因之,无所改作也】月灵兴庆,沙祥发源【郑康成《周礼·九御》注云:凡君幸妃御见之法,月为后妃其象也,卑者宜先,尊者宜后。自九嫔以下,九九而御于王所,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亦十五日而徧。云自望后反之。孔子云:日者天之明,月者地之理,隂契制,故月上属为天使,妇从夫放月纪。按月为后妃之象,故云月灵兴庆。《汉书·元后传》曰: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麓崩,晋史占之曰:后五百四十年,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今王翁儒贺徙正直,其地日月当之。元城东有五麓之虚,即沙麓。后八十年,当有贵女兴天下。」《毛诗》曰:「长发其祥】功参禹迹,徳赞尧门【左氏传》曰:「茫茫禹迹,画为九州。」功参禹迹者,涂山氏也。《尚书》娶于涂山是也。

译《皇夏》:皇帝献祭皇祖太祖文皇帝时演奏《皇夏》。注:周书·帝纪说,太祖文皇帝姓宇文,名泰,字黑獭,是代郡武川人。齐神武帝高欢逼近京城,太祖奉武帝向西迁徙,攻克弘农,在沙苑作战立功,封安定公,官位至太师;五十二岁去世,葬于成陵,谥号文公。孝闵帝接受禅让后,追尊为文王,庙号太祖。武成元年,追尊为文皇帝。雄伟的谋略正逢上天造就的时势,宏大的筹划又遇到群雄并起的局面【《易》说:“天造草昧。”杨雄《剧秦美新》说:“海水群飞。”善注说:“群飞”是说天下动乱,意谓周太祖恰逢魏朝乱世,得以施展雄才大略。】风云仍然听从号令,蛟龙跃起终于乘上时机【《周书·本纪》说:帝母王氏怀孕五月时,夜里梦见抱着儿子升天,升到将近顶处便停下,醒来后告诉德皇帝。德皇帝高兴地说:“虽未升到顶,天所贵重也一定达到极点了,这就是天命。”《易》乾卦说:“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又说:“龙跃在渊。”意思是,虽未能亲身达到王位,却已经具备王者的条件;他的儿子闵帝接受禅让,正如跃龙乘机飞腾。】凭借险要形势的百二之地正当其时,天下三分而有其二,却仍拒绝众人推戴【说天命和人心都已归附,帝仍以人臣的礼节自守到底。《汉书》载田肯说:“秦是形势险胜的国家,凭借险阻,即使拥有百万军队,秦也能以一当百二。”《论语》说:“三分天下,已经有了其中的二分。”】函谷关的战尘消散,河阳的烟雾也已放晴【《西都赋》说:“左据函谷。”函谷是秦国关名;河阳指河南,汉代河南郡的洛阳县,位于河南之南,所以称阳。所谓函谷风尘散,是说周太祖奉武帝迁都长安;所谓河阳氛雾晞,是说齐神武推奉清河王迁都邺城,离开洛阳。】救助弱小,乱世风云由此而起;扶持危局,衰颓的国运重新归来【说周太祖辅佐魏朝向西迁都,救助弱小、扶持危局,终于成就中兴事业。】大地的纽结崩裂后又归于端正,天上的枢纽坠落而又重新追复【谢庄《宋明堂歌》说:“地纽谧,干枢回。”《晋书·天文志》说:北极是北辰中最尊贵的星,它的纽星是天的枢纽。天运无穷,日月星辰交替发光,而极星不移动,所以说“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北斗魁部第一星又叫天枢。】原庙忽然高远显赫,毕原的陵墓有时绵延幽微【《史记》说:孝惠五年,以沛宫作为高祖原庙。徐广说,《光武纪》载皇上到丰地,在原庙祭祀高祖;裴骃认为,“原”是再次的意思,先前已经立过庙,如今再次建立,所以叫原庙。马融说,毕是文王墓地的名称;《括地志》又说:】武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三十八里的毕原上【《汉书》载高祖说:“我以平民身份提着三尺剑取得天下,这难道不是天命吗?”《礼记·中庸》说:“一穿上戎服就取得了天下。”】《皇夏》【皇帝献祭文宣皇太后时演奏《皇夏》。《周书·列传》说:文宣叱奴皇后是代人。太祖任丞相时,纳她为妾,生下高祖。天和三年六月,尊为皇太后;建德二年三月癸酉去世,四月丁巳葬于永固陵。《周书·武帝纪》又说:武帝母亲是叱奴太后,大统九年在同州生下武帝。因此,文宣太后是高祖和武帝的母亲。《周礼·大司乐》说:演奏夷则,歌唱小吕,舞《大濩》,用来享祭先妣。郑玄注说,先妣是姜嫄。姜嫄踩了巨人的足迹,感通神灵而生后稷,是周朝的先母。周朝立庙从后稷作为始祖开始,姜嫄没有配偶,所以特意为她立庙祭祀,称作閟宫。閟宫是神圣妇人之庙的一种。《春秋·隐公五年》又说:“考仲子之宫,初献六羽。”杜预说,诸侯不能有两个嫡妻,隐公为了完成父亲的意志,另立一宫;这也是妇人之庙的一种。按礼,凡祭祀都以某位妃子配享,只有姜嫄没有配偶。周朝立七庙,从后稷以下不能再为后稷的父亲另立庙,所以特意建立妇人之庙祭祀姜嫄。文宣太后是宣帝的祖母,在四亲范围之内,虽不能与姜嫄相比,但太祖的元后为嫡妻,与太祖合葬成陵,并配享太庙;这样就已有正妃元氏。】叱奴原本是太祖的妾,虽因儿子而尊贵,被尊称为太后,但礼义上不能有两个嫡妻,不能与太祖一同配享太祖之庙。正如《春秋》中孟子进入惠公之庙,仲子没有可以配享祭祀的地方,于是另立宫室。文宣太后的祭祀,实际上遵循《春秋》为仲子另立宫室的义例;她的庙加上七庙便成为八庙,又类似《周礼》中姜嫄的宫室,所以篇中说“閟宫惟远”。山云之舞由武帝创制,一方面出于母子亲情,另一方面是取法《周礼》,另立庙宇祭祀,因此有这首歌辞;宣帝沿用它,没有另行改作。月亮的神灵兴起庆祥,沙麓的祥瑞发端【郑康成《周礼·九嫔》注说:君王临幸妃嫔的制度,以月亮象征后妃;卑者应先,尊者应后。自九嫔以下,按九人为一组轮流到王所:女御八十一人值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值三夕,九嫔九人值一夕,三夫人值一夕,王后值一夕,也是十五日轮遍一周;从月望以后再倒过来。孔子说,太阳是天的光明,月亮是地的法则,阴阳相合而成制,所以月亮在上属于天的使者,妇人随从丈夫,仿照月亮的运行。按月亮象征后妃,所以说“月灵兴庆”。《汉书·元后传》载,元城建公说:“从前春秋时沙麓崩塌,晋国史官占断说:五百四十年以后,应当有圣女兴起,成为齐国田氏的后代吗?如今王翁儒庆贺迁居正直之地,那地方正应验日月之象。元城东面有五座山麓的废墟,就是沙麓;再过八十年,应当有贵女兴盛于天下。”《毛诗》说:“长发其祥。”】功业可以比拟大禹的足迹,德行足以赞美尧的门庭【《左氏传》说:“茫茫禹迹,画为九州。”说功业可比禹迹,是指涂山氏;《尚书》说禹娶涂山氏,就是这个意思。】

《淮南子》曰:禹治鸿水,通轘辕山,化为熊,谓涂山氏曰:「欲饷闻鼓声乃来。」禹跳石误中鼓,涂山氏往见禹方作熊,慙而去。至嵩髙山下,化为石,方生启。禹曰:「归我子。」石破北方而启生。《汉书》武帝见夏后啓母石矣。《列仙传》曰:钩弋夫人姓赵氏,河间人。武帝披其手得玉钩而手展,有宠而生昭帝。姙娠十四月,上曰:「闻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乃命所生门曰「尧母门」,居曰「钩弋宫」。功参禹迹者,言为文帝姬,称其妇道也。徳赞尧门者,言为武帝母,称其母徳也】言容典礼,褕狄徽章【周礼》九嫔掌妇学之法,妇徳、妇言、妇容、妇功。郑注云:妇言谓辞令,妇容谓婉娩。又《内司服》云:掌王后之六服:袆衣、褕狄、阙翟、鞠衣、展衣、缘衣、素沙。郑注云:狄当作翟,褕翟画揺者,江淮而南青质,五色皆备成章曰揺】仪形温徳,令问昭阳【温徳、昭阳皆殿名也。《诗》曰:「仪刑文王。」又曰:「令闻令望。」温徳见《后汉书·灵帝》光和元年,《三辅黄图》曰:「武帝时后宫八区,有昭阳、飞翔等殿。」成帝赵皇后居此】日月不居岁时晼晚【孔融与盛孝章书曰:岁月不居,时节如流。楚辞曰:白日晼晚,其将入。晼晚,曰暮也。晼,于逺反】瑞云纒心,閟宫惟逺【瑞云,庆云也。心,星名。洪范五行传曰:心之大星,天皇前星,太子后星,庶子。诗閟宫云: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徳不回,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是生后稷。笺云:閟,神也。姜嫄神所在,故庙曰神宫。言武帝即位,则瑞应于天王之宫。太后称尊,斯祭拟于姜嫄之庙也】皇夏【皇帝献闵皇帝奏皇夏《周书·帝纪》云:孝闵皇帝讳觉,字陁罗尼,太祖第三子也。魏恭帝三年三月,命为安定公世子。十月,太祖崩,嗣位太师、大冢宰。十二月丁亥,魏恭帝诏以岐阳之地封帝为周公。庚子,禅位于帝。在位一年。按:闵帝为宣帝世父,与明帝、武帝皆兄终弟及,其主当祔于徳皇帝肱庙内。礼所谓祔于其祖者也】龙图基代徳天歩属艰难【言周徳方盛魏祚既衰也竹书纪年曰黄帝五十年龙图出河▯书出洛白华之诗云天歩艰难之子不犹笺云天行此艰难之妖久矣王不图其变之所由尔】讴歌还受瑞揖让乃登坛【言闵帝受魏禅也周书本纪云魏帝临朝遣民部中大夫济北公廸致皇帝玺绂固辞公卿百僚劝进太史陈祥瑞乃从之】升舆芒刺重入位据关寒【谓晋公护专政也汉书宣帝立谒见髙庙大将军霍光参乗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邹阳上书曰孝文帝据关入立寒心销志不明求衣】巻舒云泛滥防扬日浸微【言君弱臣强也云喻臣泛滥言其势盛也日喻君浸微言其势衰也】出郑终无反居桐竟不归【谓晋公护幽帝以弑崩也周书本纪云帝性刚果见晋公护执政深忌之与宫伯▯弗凤等共谋诛防司防李植军司马孙恒奏帝将召羣公入因诛防张光洛白护护乃共谋废立尽诛凤等罢散禁兵谴大司马贺兰祥逼帝逊位遂幽于旧邸月余以弑崩左氏传曰天王出居于郑尚书曰放太甲于桐出郑居桐以喻闵帝幽于旧邸也无反不归言其竟以弑崩也】祀夏今惟旧尊灵谥更追【言武帝时始得祭祀更上谥也左传哀元年伍员曰祀夏配天不失旧物周书云武帝诛护太师蜀国公逈于南郊上谥曰孝闵皇帝陵曰静陵】皇夏【皇帝献,明皇帝奏皇夏。周书本纪云:世宗明皇帝讳毓,太祖长子也。太统十四年封宁都郡公。孝闵践阼,进位柱国,岐州刺史。及闵帝废,晋公防迎帝即天王位,在位四年崩,谥曰明,庙号世宗。隋书礼仪志云:明帝庙号世宗为祧庙而不毁。按明帝为武帝之兄,于宣帝为世父,并在四亲,当祔其祖祧庙,尚宜虚置。及亲尽之代居之,若姬周世室矣】

译《淮南子》说:禹治理洪水,打通轘辕山,变成熊,对涂山氏说:“听到鼓声,你才来送饭。”禹跳过石头时误碰了鼓,涂山氏前去看他,正好看见他变成熊,羞惭地离开。她走到嵩高山下,变成一块石头,正在这时生下启。禹说:“把我的孩子还给我。”石头从北面裂开,启便出生。《汉书》说武帝曾看见夏后启的母亲所化的石头。《列仙传》说:钩弋夫人姓赵,是河间人。武帝掰开她蜷曲的手,得到一枚玉钩,她的手也随之舒展开来;她受到宠幸,生下昭帝。她怀孕十四个月,皇帝说:“听说尧怀孕十四个月才出生,如今钩弋夫人也一样。”于是命名她所生之门为“尧母门”,所居之处为“钩弋宫”。说功业可比禹迹,是说她作为文帝的姬妾,具有合宜的妇德;说德行足以赞美尧门,是说她作为武帝的母亲,具有可称赞的母德。】言语、容貌都合乎典礼,褕翟服饰显示出美盛的徽章【《周礼》说九嫔掌管妇学的规范,包括妇德、妇言、妇容、妇功。郑玄注说,妇言是辞令,妇容是柔顺和婉。《内司服》说,掌管王后的六种服饰:袆衣、褕翟、阙翟、鞠衣、展衣、缘衣、素沙。郑玄注说,“狄”应作“翟”;褕翟是绘有雉羽纹饰的服装,江淮以南用青色为底,五色俱全才成为纹章。】仪态端庄而有温厚之德,美好的声誉照耀昭阳宫【温德、昭阳都是宫殿名。】《诗经》说:“仪态足以取法文王。”又说:“美好的声誉和美好的声望。”温德见于《后汉书·灵帝纪》光和元年;《三辅黄图》说:“武帝时后宫有八区,其中有昭阳、飞翔等殿。”成帝赵皇后居住在昭阳宫。日月不停留,年岁和时节渐渐到了暮晚【孔融《与盛孝章书》说:“岁月不停留,时节如流水。”《楚辞》说:“白日晼晚,它将要落下。”晼晚就是日暮;“晼”音同“远”。】祥瑞的云气缠绕心宿,神圣的宫室却只在遥远之处【瑞云就是庆云。心是星名。《洪范五行传》说,心宿的大星是天皇前星,太子星在后,庶子星又在后。《诗经·閟宫》说:“閟宫深静,庄严盛大;显赫的姜嫄,她的德行不偏不倚;上帝依凭她,使她无灾无害,足月而不迟,生下后稷。”郑玄笺说,閟是神圣的意思;姜嫄是神灵所在,所以庙称神宫。意思是武帝即位时,天王之宫出现瑞应;太后被尊奉,于是其祭祀可以比拟姜嫄之庙。】《皇夏》【皇帝献祭闵皇帝时演奏《皇夏》。《周书·帝纪》说:孝闵皇帝名觉,字陁罗尼,是太祖第三子。魏恭帝三年三月,任安定公世子;十月太祖去世,继任太师、大冢宰;十二月丁亥,魏恭帝下诏把岐阳之地封给他,称周公;庚子日,魏恭帝禅位给他,在位一年。按,闵帝是宣帝的伯父,与明帝、武帝都是兄终弟及;按礼,他的神主应附祭于德皇帝的肱庙之中,这就是礼书所说的“祔于其祖”。】龙图显示周代德运承接世代,天命的步履正逢艰难【意思是周朝的德运正在兴盛,魏朝的国运已经衰败。《竹书纪年》说,黄帝五十年龙图出于黄河,龟书出于洛水。《白华》诗说:“天步艰难。”笺说,天道陷于艰难的凶兆已经很久了,只是君王没有推究变化的根源。】民间歌谣归附,接受祥瑞,谦让之后才登上祭坛【说闵帝接受魏朝禅让。《周书·本纪》说,魏帝临朝,派民部中大夫济北公迪送来皇帝的玺绶;帝坚决推辞,公卿百官劝进,太史陈述祥瑞,帝才接受。】登车时芒刺加重,入位后又受到关塞般的寒威【说晋公宇文护专权。《汉书》载,宣帝即位后拜谒高庙,大将军霍光陪乘,宣帝内心严肃畏惧,好像背上有芒刺。邹阳上书说,孝文帝凭借关塞进入宫中即位,心寒志消,天未明便起身求衣。】时而舒卷如云、势力泛滥,时而如日渐渐微弱【说君主势弱而臣下势强。云比喻臣下,泛滥说其势力盛大;日比喻君主,渐微说其势力衰弱。】出了郑国终究没有返回,居于桐宫最终也没有归来【说晋公护幽禁闵帝,最终逼其死亡。《周书·本纪》说,帝性情刚强果断,深深忌恨执政的晋公护,和宫伯斛斯凤等共同谋划诛杀护;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恒上奏,帝将召集群公入朝,乘机诛杀护。张光洛把此事告知护,护便共同谋划废立,杀尽斛斯凤等人,解散禁军,责令大司马贺兰祥逼帝逊位,于是将帝幽禁在旧宅,一个多月后把他杀死。《左氏传》说:“天王出居于郑。”《尚书》说:“放太甲于桐。”以出居郑、居于桐比喻闵帝幽禁旧宅;“无反”“不归”说他最终被杀而死。】祭祀夏后如今才恢复旧制,尊贵的神灵又重新追加谥号【说武帝时才得以祭祀闵帝,并重新加上谥号。《左传·哀公元年》载伍员说:“祭祀夏后,配享上天,不失旧有的礼制。”《周书》说,武帝在南郊诛杀晋公护和太师蜀国公宇文迥,上谥号为孝闵皇帝,陵墓称静陵。】《皇夏》【皇帝献祭明皇帝时演奏《皇夏》。《周书·本纪》说:世宗明皇帝名毓,是太祖长子。大统十四年封宁都郡公;孝闵帝即位后,进位柱国,任岐州刺史。闵帝被废后,晋公护迎他即天王位,在位四年去世,谥号明,庙号世宗。《隋书·礼仪志》说,明帝庙号世宗,属于祧庙,不毁去。按明帝是武帝的兄长,是宣帝的伯父,都在四亲之内,应附祭于祖先的祧庙,暂时空置;等亲属关系尽了之后,再由他居此庙,就像姬周的世室一样。】

若水逢降居穷桑属惟政【言帝为太祖庶长立元后子闵帝为后是若水降居之事也闵帝为帝第三弟嗣安定公卒受魏禅是穷桑属惟政也史记曰黄帝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若水在蜀所封国也左传昭二十九年曰少皡氏四叔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杜预曰穷桑少皥氏之号也四子能治其官使不失职济成少皡之功死皆为民祀穷桑地在鲁北论语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丕哉驭帝箓郁矣当天命【言帝始受降居终膺天命也东京赋曰髙祖膺箓受图薛综曰膺箓谓当五胜之箓也】方定五云官先齐八风令【史记曰黄帝官名皆以云命为云师应劭曰黄帝受命有云瑞故以云纪事也春官为青云夏官为缙云秋官为白云冬官为黑云中官为黄云淮南子曰八风东北曰条风东方曰明庶风东南曰清明风南方曰景风西南曰凉风西方曰阊阖风西北曰不周风北方曰广莫风】文昌气似珠太史河如镜【孝经援神契曰文者精所聚昌者扬天纪辅拂并居以成天象故曰文昌宫尔雅释九河一曰徒骇二曰太史是太史河名也】南宫学巳开东观书还聚【后汉书曰肃宗诏贾逵入讲尚书南宫云台又窦章传曰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臧室道家蓬莱山】文辞金石韵毫翰风飚竖【以上言帝好文学也周书本纪云帝寛明仁厚敦睦九族有人君之度幼而好学博览羣书善属文词采温丽及即位集公卿以下有文学者八十余人于麟趾殿刋校经史又捃采众书自羲农以来讫于魏末叙为世谱凡五百巻云所着文章十一巻陆机文赋云被金石而徳广尔雅曰扶揺谓之猋猋与飚字同】清室桂冯冯齐房芝诩诩【汉书乐志安世房中歌曰桂华冯冯翼翼承天之则,师古曰:「冯冯,盛满也。」又《齐房歌》曰:「齐房产草,九茎连叶。」齐房元封二年,芝草生甘泉,齐房作。师古曰:「齐,读斋。」《羽猎赋》风诩诩其扶轮】宁思玉管笛,空见灵衣舞【西京杂记》曰:「髙祖入咸阳宫,周行府库,有玉笛长二尺三寸,六孔。」《楚辞》曰:「灵衣兮披披。」潘岳《寡妇赋》云:「瞻灵衣之披披。」良曰:「灵衣,平生衣。」谢庄《宣贵妃诔》云:「灵衣虚袭】皇夏【皇帝献高祖武皇帝奏《皇夏》。《周书·本纪》云:「髙祖武皇帝讳邕,太祖第四子也。孝闵践阼,拜大将军,出镇同州。世宗即位,进柱国,蒲州刺史。武成元年,封鲁公,领宗师。二年,世宗崩,遗诏传位于帝。在位七年,崩,諡曰武,庙号髙祖。」《隋书·礼仪志》云:「武帝庙号髙祖为祧庙而不毁。按武帝,宣帝之父,于四亲庙为祢祧庙,亦宜虚置,及亲尽之后,乃得居之,亦如姬周世室矣】南河吐云气,北斗降星辰【周书本纪】云:“母曰叱奴太后,大统九年生帝于同州,有神光照室。”《史记·天官书》曰:“东井西曲,星曰▯▯,北北河南南河,两河天阙间为关梁。”正义曰:“南河三星,北河三星,分夹东井南北,置而为戒。”《天官书》又云:“北斗七星,所谓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百灵咸仰徳,千年一圣人【东都赋》曰:“礼神祗,懐百灵。”《易·干凿度》曰:“黄河千年一清,至圣之君以为大瑞】书成紫微动,律定凤凰驯【春秋合诚图》云:“北辰其星五,在紫微中。”又云:“紫微大帝室,太一之精。”《律厯志》云:“黄帝使伶伦造律,制为十二筩,以聴凤凰之鸣】六军命西土,甲子陈东隣【言武帝有平邺之功也。《左传》杜注云:“六军,天子之军也。”《尚书》曰:“武王以甲子日入朝歌。”《易》曰:“东隣杀牛,不如西隣之禴祭。”后周本西魏所禅,都长安,故云西土;齐本东魏所禅,都邺,是为东隣,比于殷周矣。《周书本纪》云:“建徳六年平邺,是其事也】戎衣此一定,万里更无尘【周书本纪》云:“破齐之后,遂欲穷兵极武,平突厥,定江南,一二年间,必使天下一统,此其志也】烟云同五色,日月并重轮【天官书》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卿云。卿云见,喜气也。”古乐府有“日重光,月重轮】流沙既西静,蟠木又东臣【史记·五帝本纪》曰:“西至于流沙,东至于蟠木。”《山海经》曰:“流沙出钟山西南行,昆仑墟入海。”《海外经》曰:“东海中有山焉,名曰度索,上有大桃树,蟠曲三千里】凯乐闻朱雁,铙歌见白麟【左氏传》曰:“振旅凯入于晋。”

译像黄帝的儿子昌意降居若水,又像少皞后代居穷桑,恰逢掌理政事【说武帝是太祖的庶长子,太祖立元后所生的闵帝为嗣,这就像昌意降居若水;闵帝是武帝的三弟,继承安定公之位,后来接受魏朝禅让,这就像少皞后代在穷桑掌政。《史记》说黄帝生了两个儿子,后来都拥有天下;其中一个叫昌意,降居若水,若水在蜀地,是其所封之国。《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说,少皞氏的四位叔父世代不失职守,终于成就穷桑之治。杜预说,穷桑是少皞氏的称号;四人善于治理职官,使其不失职,完成少皞的功业,死后都受到百姓祭祀。穷桑在鲁国北面。《论语》引《尚书》说:“孝啊,只有孝;友爱兄弟,把它施行于政事,这也就是治理政事。”】多么盛大啊,驾驭帝王之符命;多么郁盛啊,正当承受天命【说帝王之业起初如降居,最终承受天命。《东京赋》说:“高祖膺箓受图。”薛综说,膺箓是说应当承受五行相胜的符命。】刚刚设置五云之官,先整饬八方之风令【《史记》说黄帝命名官职都用云来命名,任命云师。应劭说,黄帝受命时有云的祥瑞,所以用云来记事:春官称青云,夏官称缙云,秋官称白云,冬官称黑云,中官称黄云。《淮南子》说,八风是:东北条风,东方明庶风,东南清明风,南方景风,西南凉风,西方阊阖风,西北不周风,北方广莫风。】文昌之气如珠玉,太史河水清明如镜【《孝经援神契》说:“文”是精华聚集,“昌”是发扬;天纪星辅弼并居,构成天象,所以叫文昌宫。《尔雅·释地》列举九河,其中一条叫太史,是河名。】南宫的学业已经开启,东观的书籍又聚集起来【《后汉书》说,肃宗诏令贾逵入南宫云台讲授《尚书》;《窦章传》又说,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书的屋舍、道家的蓬莱山。】文辞具有金石般的声韵,笔锋如风暴般高举【以上说帝喜好文学。《周书·本纪》说,帝宽厚仁明,敦睦九族,有君主的气度;从小好学,博览群书,擅长写作,文采温润华美。即位后,召集公卿以下有文学之士八十多人到麟趾殿刊校经史,又采集众书,自伏羲、神农以来直到魏末,编成世谱,共五百卷;所著文章十一卷。陆机《文赋》说:“被金石而德广。”《尔雅》说,扶摇风叫作猋,猋与飚字相同。】清静宫中桂树繁盛,齐房宫里芝草茂盛【《汉书·乐志》载《安世房中歌》说:“桂华冯冯翼翼。”】承受上天的法则,效法古代礼制【师古说:“冯冯”是盛满的样子。】;清静宫中桂树繁盛,齐房宫里芝草茂盛【《齐房歌》说:“齐房生出芝草,九茎连着叶子。”齐房是元封二年芝草生于甘泉宫时所作的歌。师古说,“齐”读作“斋”。《羽猎赋》说:“风诩诩地吹动扶轮。”】哪里还会想到玉管笛,只徒然看见神灵的衣服起舞【《西京杂记》说:“高祖进入咸阳宫,遍行府库,得到一管玉笛,长二尺三寸,有六孔。”《楚辞》说:“神灵之衣啊,飘飘披拂。”潘岳《寡妇赋》说:“遥望神灵的衣服飘飘。”李善说,灵衣是死者生前所穿的衣服。谢庄《宣贵妃诔》说:“神灵的衣服空自披覆。”】《皇夏》【皇帝献祭高祖武皇帝时演奏《皇夏》。《周书·本纪》说:高祖武皇帝名邕,是太祖第四子。孝闵帝即位后,任大将军,出镇同州;世宗即位后,进位柱国,任蒲州刺史;武成元年封鲁公,兼领宗师;二年世宗去世,依遗诏传位给他。在位七年去世,谥号武,庙号高祖。《隋书·礼仪志》说,武帝庙号高祖,属祧庙而不毁。】按武帝是宣帝的父亲,在四亲庙中属于祢庙;作为祧庙,也应暂时空置,等亲属关系尽了以后才由他居此庙,同姬周的世室一样。南河吐出云气,北斗降下星辰【《周书·本纪》说,武帝的母亲是叱奴太后,大统九年在同州生下武帝,当时有神光照亮宫室。《史记·天官书》说,东井星向西弯曲,星名为舆鬼;北河、南河分列东井南北,两河与天阙之间是关梁。《正义》说,南河三星、北河三星,分列在东井南北两侧,用来戒备。《天官书》又说,北斗七星就是璇玑玉衡,用来调和七政。】百种神灵都敬仰他的德行,千年才出现一位圣人【《东都赋》说:“礼敬神祇,怀抱百灵。”《易·乾凿度》说:“黄河千年一清,至圣之君把它当作大祥瑞。”】典籍写成使紫微星震动,律管校定使凤凰驯服【《春秋合诚图》说,北辰有五颗星,在紫微宫中;又说,紫微是天帝的宫室,是太一的精气。《律历志》说,黄帝命伶伦创制乐律,做成十二支律管,以听凤凰的鸣声。】六军奉命向西方进发,甲子日陈兵东邻【说武帝有平定邺城的功劳。《左传》杜预注说,六军是天子的军队。《尚书》说,武王在甲子日进入朝歌。】《易》说:“东邻杀牛举行盛大的祭祀,不如西邻举行简单的禴祭。”后周本来承受西魏的禅让,定都长安,所以说“西土”;北齐本来承受东魏的禅让,定都邺城,所以说“东邻”,把它比作殷周。后周本纪说,建德六年平定邺城,就是这件事。戎装一经确定,万里之内再没有尘扰【《周书·本纪》说,攻破北齐以后,武帝还想穷兵极武,平定突厥,安定江南,一两年间必使天下统一,这就是他的志向。】烟云同呈五色,日月一同出现重轮【《天官书》说,像烟又不像烟,像云又不像云,郁郁纷纷,萧疏盘曲,这叫卿云;卿云出现,是喜气。《古乐府》有“日重光,月重轮”。】流沙以西已经安静,蟠木以东也已臣服【《史记·五帝本纪》说,疆域向西到达流沙,向东到达蟠木。《山海经》说,流沙出于钟山,向西南流,经昆仑墟而入海。《海外经》说,东海中有座山,名叫度索山,上面有一棵大桃树,盘曲三千里。】凯歌中听见朱雁,铙歌里见到白麟【《左氏传》说:“振旅凯入于晋。”】

《周礼》曰:“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郑注云:“大献,献防于祖也。”又《鼓人职》云:“以金铙止鼓。”郑云:“铙如铃,无舌,有秉执而鸣之,以止击鼓。”《司马职》曰:“鸣铙且郤铙。”女交反。《汉书·武帝纪》曰:“上行东海雍,获赤雁,作《赤雁歌》。”又曰:“上行幸雍,获白麟,作《白麟歌】今为六代祀。还得九疑賔【隋书·乐志》云:“天和元年,武帝初造山云舞,以备六代,具用六舞。六代:大夏、大濩、大武、正徳、武徳、山云之舞也。”《史记》曰:“舜葬于江南九疑,是为零陵。”《皇览》曰:“舜冢在零陵营浦县,其山九豀,皆相似,故曰九疑。”言武帝造山云舞,以备六代,今没即以六代之乐祀之,还如虞舜葬于九疑也】皇夏【皇帝还东壁饮福酒,奏皇夏】礼殚祼献,乐极休成【周礼曰:大祭祀后祼献,则赞。郑注云:谓祭宗庙,王既祼而出牲,后乃从后祼也。献谓王荐腥、荐孰,后亦从后献也。又大宗伯云:以肆献祼享先王。郑注云:献,献醴,谓荐血腥也。祼之言灌,灌以郁鬯,谓始献尸求神时也。又司尊▯称:春祠、夏禴、秋尝、冬蒸,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有祼有献。郑注云:祼谓以圭瓒酌郁鬯始献尸也。礼殚祼献者,谓祼献之礼已毕也。汉书乐志曰:登歌再终,下奏休成之乐,美神明既飨也】长离前掞,宗祀文明【汉书乐志曰:长丽前掞,光耀明。晋灼曰:掞即光炎字也。臣瓒曰:长离,灵鸟也。故相如赋曰:前长丽而后矞皇。旧说云鸾也。张衡思▯赋亦曰:前长丽,使拂羽。师古曰:丽音离。孝经云:宗祀文王于明堂】缩酌浮兰,澄罍合鬯【枚乗七发云:兰英之酒,酌以涤口。周礼郑注云:罍,神之所饮也。又云:鬯,酿秬为酒,芬香条畅于上下也。秬,如黑黍,一稃二米】磬折礼容,旋廻灵贶【曲礼曰:立则磬折,垂佩。疏云:偻折如磬之背,故云磬折也。后汉书光武赞曰:灵贶自甄。注云:灵贶谓佳气神光之类也】受厘彻俎,饮福移樽【史记曰:贾生征见汉文帝,方受厘,坐宣室。应劭曰:厘,祭余肉也。徐广曰:祭祀福胙也。厘音僖】惟光惟烈,文子文孙【尚书立政曰:继自今,文子文孙】皇夏【皇帝还便坐奏皇夏】庭阕,四始,筵终,三荐【子夏诗序云:是谓四始,诗之至也。按四始,谓风、大雅、小雅、颂也。《周礼》郑注云:筵,亦席也,铺陈曰筵,借之曰席。又云:荐,进也,备品物曰荐】顾歩阶墀,徘徊余奠【说文》曰:墀,涂地也】六龙矫首,七萃警途【汉书·乐志》曰:吾知所乐,独乐六龙。六龙之调,使我心若穆。《天子传》曰:天子赐七萃之士】鼓移行漏,风转相乌【行漏,谓下漏数刻也。相乌,相风乌也。《三辅黄图》曰:长安宫灵台有相风乌,遇风乃动】翼翼从事,绵绵四时【尔雅》曰:翼翼,恭也。从事,从祭事。若《春秋》有事于武宫,谓有祭祀也。《尔雅》曰:绵绵,穮也。孙炎云:绵绵,言详密也。四时,谓四时之祭。《尔雅》曰:春祭曰祠,夏祭曰礿,秋祭曰尝,冬祭曰烝,此四时之祭名也】惟神降嘏,永言保之【以上并载《隋书·乐志】周大祫歌【周礼》祫禘、祫尝、祫烝。郑注云:「祫,合也。天子诸侯之丧毕,合先君之主于祖庙而祭之,谓之祫。后因以为常。」天子先祫而后时祭。春秋文二年八月丁夘,大事于太庙。《公羊传》曰:「大事者何?大祫也。毁庙之主陈于太庙,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故为大事。」《礼纬》云:「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礼疏称:「郑康成祫禘及四时祭所以异者,祫谓祭于始祖之庙,毁庙之主及未毁庙之主皆在始祖庙中。始祖之主于西方东靣,始祖之子为昭,北方南靣;始祖之孙为穆,南方北靣。自此以下皆然,从西为上。禘则太王、王季以上迁主祭于后稷之庙,其坐位乃与祫相似。其文武以下迁主,若穆之迁主祭于文王之庙,文王东靣,穆主皆北靣,无昭主;若昭之迁主祭于武王之庙,武王东靣,其昭主皆南靣,无穆主。

译《周礼》说:“王师举行大献礼时,命令演奏凯乐。”郑玄注说:“大献,是把俘获献给祖先。”《鼓人职》又说:“用金铙使鼓声停止。”郑玄说,铙像铃,没有舌,有柄,拿着它摇响,用来停止击鼓。《司马职》说:“鸣铙并且退却。”退,音交。《汉书·武帝纪》说:“皇上巡行东海、雍地,获得赤雁,作《赤雁歌》。”又说:“皇上巡幸雍地,获得白麟,作《白麟歌》。”如今用六代之乐祭祀,死后又得到九疑山一般的宾礼【《隋书·乐志》说,天和元年,武帝初创《山云舞》,用来补足六代之乐,完整采用六种舞蹈。六代是《大夏》《大濩》《大武》《正德》《武德》和《山云舞》。《史记》说舜葬在江南九疑山,这地方叫零陵。《皇览》说,舜墓在零陵营浦县,那里有九座山谷,形状都相似,所以叫九疑。意思是武帝创制《山云舞》以补足六代之乐,如今去世后便以六代之乐祭祀他,正如虞舜葬在九疑山一样。】《皇夏》【皇帝回到东壁饮福酒时演奏《皇夏》。】祼礼和献礼都已完成,乐舞尽兴而成就休美【《周礼》说,大祭祀时王后在祼献之后负责赞礼。郑玄注说,这是祭祀宗庙时,王已经行祼礼并出牲,王后随后行祼礼;所谓献,是王进献生肉和熟肉,王后也随后进献。《大宗伯》说,以肆献祼礼享祭先王。郑玄注说,献是献醴酒,也指进献血腥之祭品;祼的意思是灌,以郁鬯灌地,是开始向尸主献祭、求神降临。又《司尊彝》说,春祠、夏禴、秋尝、冬蒸,以及四时之间的追享、朝享,都有祼和献。郑玄注说,祼是用圭瓒酌取郁鬯,开始向尸主献祭。所谓礼尽祼献,是说祼献之礼已经完成。《汉书·乐志》说,登歌两遍结束后,下堂演奏《休成》之乐,赞美神明已经享用祭品。】长离神鸟在前面放射光辉,宗庙祭祀文王于明堂【《汉书·乐志》说:“长丽在前放光,光辉明亮。”晋灼说,掞就是光炎二字。臣瓒说,长离是神鸟,所以司马相如赋说:“前有长丽,后有矞皇。”旧说认为长离就是鸾鸟。张衡《思玄赋》也说:“前有长丽,使它拂动羽毛。”师古说,丽音离。《孝经》说,在明堂祭祀文王。】缩取清酒,浮动着兰香;澄清的罍中合有郁鬯【枚乘《七发》说:“兰花般芳香的酒,斟来漱口。”】《周礼》郑玄注说,罍是神灵饮用之器;又说,鬯是用黑黍酿成的酒,香气芬芳,上下通畅。秬是黑色黍,一粒外壳中有两颗米。行礼时身体如磬般俯折,回旋往复接受神灵的赐福【《曲礼》说,站立时身体要像磬一样弯折,佩玉下垂。疏说,弯腰曲背像磬的形状,所以叫磬折。《后汉书·光武赞》说:“灵贶自甄。”注说,灵贶指祥瑞之气、神异之光一类的赐福。】接受祭余,撤去祭器;饮用福酒,移换酒樽【《史记》说,贾谊被征召拜见汉文帝时,皇帝正坐在宣室接受福胙。应劭说,厘是祭祀后剩下的肉;徐广说,是祭祀所赐的福肉。厘音僖。】只有光明,只有功烈,传给文王的子孙【《尚书·立政》说:“从今以后,文王的子孙。”】《皇夏》【皇帝回到便坐时演奏《皇夏》。】庭院中的祭礼停止,四始之乐完成,筵席结束,三次进献也完成【子夏《诗序》说:“这叫四始,是诗的极致。”按四始指《风》《大雅》《小雅》《颂》。《周礼》郑玄注说,筵也是席;铺陈时叫筵,借以坐卧时叫席。又说,荐就是进献,备办各种物品叫荐。】回望台阶,徘徊于余下的祭品前【《说文》说,墀是涂饰过的地面。】六龙昂首,七萃之士警戒道路【《汉书·乐志》说:“我知道快乐所在,只以六龙为乐;六龙的曲调,使我的心安和。”《天子传》说,天子赏赐七萃之士。】鼓声随行漏移动,风向转动着相风乌【行漏是漏壶计时下漏的刻数。相乌是相风乌。《三辅黄图》说,长安宫灵台有相风乌,遇到风就会转动。】恭敬地办理祭祀事务,绵密地遵行四时祭礼【《尔雅》说,翼翼是恭敬的样子;从事是从事祭祀,如《春秋》所说“有事于武宫”,就是举行祭祀。《尔雅》说,绵绵是繁密的样子;孙炎说,绵绵是说详尽周密。四时指四季的祭祀。《尔雅》说,春祭叫祠,夏祭叫禴,秋祭叫尝,冬祭叫烝,这就是四时祭祀的名称。】愿神灵降下福祉,永远保佑他们【以上均载于《隋书·乐志》。】周大祫歌 《周礼》有祫祭、禘祭、祫尝、祫烝。郑玄注说:“祫”是合的意思。天子、诸侯服丧完毕后,把先君的神主合祭于祖庙,称为祫;后来便把它作为常礼。天子先举行祫祭,随后才举行四时祭。《春秋·文公二年》八月丁卯日,在太庙举行大事。《公羊传》说:“大事是什么?就是大祫。已经毁毁庙的神主陈列在太庙,尚未毁庙的神主都升入太祖庙合祭,所以称为大事。”《礼纬》说:“三年举行一次祫祭,五年举行一次禘祭。”礼疏说,郑康成认为祫、禘以及四时祭的区别在于:祫是在始祖庙祭祀,已经毁庙和未毁庙的神主都在始祖庙中。始祖神主在西方朝东;始祖之子为昭,位于北方朝南;始祖之孙为穆,位于南方朝北;以下都依此排列,以西为上。禘祭则把太王、王季以上迁出的神主祭于后稷庙中,座次大致与祫祭相同。文王、武王以下迁出的神主,若是穆位的迁主,祭于文王庙,文王朝东,穆主都朝北,没有昭主;若是昭位的迁主,祭于武王庙,武王朝东,昭主都朝南,没有穆主。

又祭亲庙四,其四时之祭惟后稷、文武及亲四庙也。」《隋书·礼仪志》称:「后周时祭各于其庙,祫禘则于太祖。」按文帝庙号太祖,比之后稷矣。后稷,姬周逺祖;后周文帝祖父尚在四亲之内,子虽齐圣,不先父食。文帝以上不宜反居其下。太庙中东向之位,疑尚虚置。祫祭之时,惟有昭在北方南靣,穆在南方北靣,及文帝亲尽之后,毁庙之主与未毁庙之主合食太庙。文帝正太祖之位,其主始西方东面而已,下昭穆如其位,若魏高堂隆之议矣。于禘亦然。禘祭之説,闵帝庙毁,其迁主得祭于太祖之庙,如太王以上迁主得祭于后稷之庙也。其明帝、武帝兄弟同班,不异昭穆,虽二庙不迁,亦异姬周穆之迁主祭于文王之庙,昭之迁主祭于武王之庙。故祫禘虽属二祭,而隋志云皆于太祖庙祭之也。其时祭则有二昭二穆,上篇髙曽祖祢是也。亲尽之后,时祭则有太祖、世宗、髙祖三庙,加四亲庙,合于姬周七庙之数。然宣帝世,太祖为王父;至静帝世,为曽祖,而大定元年。隋受周禅矣】昭夏【降神】律在夹钟,服居苍衮【周礼郑注曰:夹钟卯之气也,二月建焉,而辰在降娄。月令仲春云:律中夹钟,天子衣青衣,苍亦青也】杳杳清思,绵绵长逺【汉书乐志曰:杳杳防防,克绰永福。诗曰:绵绵▯瓞,毛传曰:绵绵不絶貌】就祭于合,班神于本【公羊传曰:祫合祭也】来庭有序,助祭有章【论语诗云: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包咸曰:雍篇歌此者,有诸侯及二王之后来助祭故也】乐舞六代,賔歌二王【周语曰:乐及徧舞。韦昭曰:徧六代之乐也,谓黄帝曰云门,尧曰咸池,舜曰大招,禹曰大夏,殷曰大濩,周曰大武也。诗序曰: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也。二王于周为客,故云宾也。诗曰:我客戾止】和铃以节,鞗革斯锵【诗载见云:和铃央央,鞗革有鸧。毛传云:和在轼前,铃在旂上。郑笺云:鞗革,辔首也】斋宫馔玉,郁斚浮金【尚书曰:惟辟玉食。吴都赋云:矜其宴居,则珠服玉馔。周礼郁人掌祼器,凡祭祀賔客之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彞而陈之。郑注云:筑郁金煑之,以和鬯酒,郁为草若兰。又司尊彞云:祼用斚▯、黄▯,皆有舟,斚读为稼】洞庭钟鼓,龙门瑟琴【庄子曰:黄帝张乐于洞庭之野。周礼曰:龙门之琴瑟于宗庙之中奏之。郑注云:龙门山名】其乐已变,惟神是临【周礼曰:若乐九变,则人鬼皆降,可得而礼矣】登歌【奠玉帛】神惟显思,不言而令【周颂之诗云:敬之敬之,天惟显思】玉帛之礼,敢陈庄敬,奉如弗胜,荐如受命,交于神明,慤于言行。燕射歌辞【仪礼·燕礼》曰:射人为摈,又为司正。又云:若射,则大射正为司射,如乡射之礼。是于燕末行射,谓之燕射也。又《燕礼》云: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奏《南陔》《白华》《华黍》;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遂歌乡乐:《周南》《关睢葛覃》《巻耳》;《召南》《鹊巢》《采繁》《采苹》。太师告乐正曰:「正歌备。」《礼记·乡饮酒义》亦云:工入,升歌三终;笙入三终;间歌三终;合乐三终。工告乐备。知《燕礼》有射乐成告备也。《周礼》曰:「以燕射之礼亲四方之賔客。」郑注云:「賔客谓朝聘者。」《燕礼》上下经注:燕有四等。目录云:诸侯无事而燕,一也;卿大夫有王事之劳,二也;卿大夫有聘而来还与之燕,三也;四方聘客与之燕,四也。毛苌《诗传》曰:「射礼有三,有大射,有賔射,有燕射。」正义曰:「大射者,将祭择士于射宫;賔射者,谓诸侯来朝与之射于朝;燕射者,因燕賔客即与射于寝。此三者,其处不同,其侯亦别。」《冬官·梓人》云:「张皮侯而栖鹄,则春以功;张五采之侯,则远国属;张兽侯,则王以燕息。」三者别文。皮侯即大射也;五采之侯,賔射也;兽侯,燕射也。不言乡射者,乡射是州长与其民射于州序之礼,天子诸侯无之,故不言也。燕必有乐,故《賔之初筵》二章重说燕事,「籥舞笙鼔也。古有此礼,后周行之,命子山作辞,即《仪礼》三终一备之遗意也】周、五声、调曲【五声:宫、商、角、征、羽也。注见下】序曰:元正飨防,大礼賔至,食举称觞,荐玉六律,既从八风,斯畅以歌大业,以舞成功。宫调曲

译又祭祀亲庙四座,四时祭只祭后稷、文王、武王以及亲近的四庙。”《隋书·礼仪志》说:“后周四时祭各在本庙,祫祭、禘祭则在太祖庙。”按文帝庙号太祖,相当于后稷。后稷是姬周的远祖;后周文帝的祖父还在四亲范围内,儿子即使齐圣,也不能先于父亲享祭。文帝以上的祖先不应反而处在他的下位。太庙中面向东方的主位,恐怕还暂时空着。举行祫祭时,只有昭位在北方朝南,穆位在南方朝北;等文帝亲属关系尽了之后,已毁庙和未毁庙的神主合祭于太庙。文帝居太祖正位,他的神主才处于西方朝东;以下昭穆各依本位,如魏国高堂隆所议。禘祭也是这样。关于禘祭,闵帝庙被毁后,他的迁主可以祭于太祖庙,如同太王以上的迁主祭于后稷庙。明帝、武帝兄弟同列,不另分昭穆;他们虽有两座庙且神主不迁,却不同于姬周的穆位迁主祭于文王庙、昭位迁主祭于武王庙。所以祫、禘虽是两种祭祀,隋代礼志仍说都在太祖庙祭祀。四时祭则有二昭二穆,即上篇所说的高、曾、祖、祢四庙。亲属关系尽了以后,四时祭便有太祖、世宗、高祖三庙,再加上四亲庙,合起来正是姬周七庙的数目。然而到宣帝时,太祖是祖父;到静帝时,已成为曾祖,而这时正值大定元年,隋朝接受了周朝的禅让。《昭夏》【迎神降临。】乐律属于夹钟,服饰穿着青色衮衣【《周礼》郑玄注说,夹钟是卯位的气,建于二月,辰位在降娄。月令说仲春时节律中夹钟,天子穿青衣;苍也是青色。】幽深清远的思绪,绵延不断而长远【《汉书·乐志》说:“深远而幽微,能成就长久的福祉。”《诗经》说:“绵绵的瓜瓞。”毛传说,绵绵是不间断的样子。】就合祭于始祖庙,依次排列神主于本位【《公羊传》说,祫就是合祭。】神灵来到庭中,仪序井然;助祭诸侯入列,礼文分明【《论语》所引诗说:“诸侯和公卿相助,天子庄严肃穆。”包咸说,《雍》篇歌唱这些,是因为有诸侯及二王之后来助祭。】六代之乐起舞,二王之后宾歌助祭【《国语》说:“乐舞遍及各代。”韦昭说,是六代之乐,即黄帝《云门》、尧《咸池》、舜《大招》、禹《大夏》、殷《大濩》、周《大武》。诗序说,《振鹭》是二王之后来助祭之歌。二王在周朝是宾客,所以说宾歌。《诗经》说:“我的宾客来到这里。”】和铃用来节制车行,鞗革发出锵锵声【《诗经·载见》说:“和铃央央,鞗革有鸧。”毛传说,和铃在车轼前,铃在旗上;郑笺说,鞗革是马辔的辔首。】斋宫中陈列玉食,郁金酒在金斚中浮动【《尚书》说:“只有君王才能享用玉食。”】《吴都赋》说,夸耀安闲居处时,就说用珍珠装饰衣服、用玉器盛放食物。《周礼》说郁人掌管祼祭的器具,凡祭祀、宾客祼礼之事,都把郁鬯调和后装入彝中陈列。郑玄注说,捣碎郁金草煮制,用来调和鬯酒;郁是一种像兰的草。又《司尊彝》说,祼礼使用斚彝、黄彝,都有承器;斚读作稼。】洞庭之野的钟鼓,龙门山的瑟琴【《庄子》说,黄帝曾在洞庭之野演奏音乐。《周礼》说,龙门的琴瑟在宗庙中演奏。郑玄注说,龙门是山名。】乐曲已经变换,只有神灵降临【《周礼》说,乐曲演奏九次变化后,人鬼都降临,就可以行礼了。】《登歌》【奠献玉帛。】神灵显赫而明察,不发一言却自有威令【《周颂》说:“敬畏啊,敬畏啊,上天实在明察。”】玉帛之礼,怎敢不庄重恭敬地陈献;奉献时如同不胜其重,进荐时如同奉行神命;使祭品与神明交接,使言语和行为都真实诚敬。燕射歌辞 《仪礼·燕礼》说,射人担任摈者,又担任司正;又说举行射礼时,由大射正担任司射,依照乡射礼进行。这是在宴饮将结束时举行射礼,所以称为燕射。《燕礼》又说,乐工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吹奏《南陔》《白华》《华黍》;间歌《鱼丽》,接着笙奏《由庚》;歌唱《南有嘉鱼》,接着笙奏《崇丘》;歌唱《南山有台》,接着笙奏《由仪》。随后歌唱乡乐:《周南》的《关雎》《葛覃》《卷耳》,《召南》的《鹊巢》《采蘩》《采蘋》。太师告诉乐正说:“正歌已经齐备。”《礼记·乡饮酒义》也说,乐工入内,登堂歌唱三遍;笙师入内,演奏三遍;间歌三遍;合乐三遍。乐工报告乐曲齐备。由此可知,《燕礼》有射礼,射礼结束后报告乐曲齐备。《周礼》说:“用燕射礼亲近四方宾客。”郑玄注说,宾客是指来朝见或聘问的人。《燕礼》的经文和注文说,燕礼有四等。目录说,诸侯无事而宴饮,是第一等;卿大夫因有王事劳苦而宴饮,是第二等;卿大夫聘问归来,设宴款待,是第三等;四方聘问的宾客设宴款待,是第四等。毛苌《诗传》说,射礼有三种:大射、宾射、燕射。正义说,大射是在祭祀前于射宫选拔士;宾射是诸侯来朝,在朝廷上与他们射箭;燕射是因宴请宾客,便在寝宫中与他们射箭。这三种射礼举行的地点不同,射侯也不同。《冬官·梓人》说,张设皮侯并栖置鹄鸟,是春季考核功劳;张设五彩射侯,是使远国归附;张设兽侯,是王用来宴饮休息。三者的文字说明各不相同:皮侯就是大射,五彩射侯是宾射,兽侯是燕射。没有说乡射,因为乡射是州长和百姓在州学举行的射礼,天子和诸侯没有这种礼,所以不说。宴饮必有音乐,所以《宾之初筵》第二章反复描述宴饮之事,说到“籥舞笙鼓”。古代有这种礼制,后周沿用它,命令子山作歌辞,就是《仪礼》中“三终一备”遗留下来的意义。】周代五声调曲【五声是宫、商、角、徵、羽。注释见下文。】序说:元旦正月举行飨礼,盛大礼仪中宾客来到;进食时举杯称觞,进献玉帛和六律,使之依从八风而畅达;用歌声颂扬大业,用舞蹈表现功成。宫调曲

【宫调曲者,歌其君也。以宫为君,故以此歌周之君也。《乐记》曰:“宫为君。”正义曰:“《月令》云:宫属土,土居中央,总四方,君之象也。又土爰稼穑,犹君能滋生万物也。又五音以丝多声重者为尊,宫▯最大,用八十一丝,故宫为君。”《史记·乐书》索隐注亦云是矣。按《仪礼·燕射》歌乡乐《周南》《召南》,郑注云:“昔太王、王季居于岐山之阳,躬行《召南》之教,以兴王业;及文王而行《周南》之教,以受命作邑于丰,三分天下有其二,徳化被于西土,是以其诗有仁贤之风者属之《召南》焉,有圣人之风者属之《周南》焉。”故国君与其臣下及四方之賔燕用之,合乐也。子山以宫调歌其君,首章言太祖变魏作周,王业之所由兴也;次三章言闵帝受命及明帝、武帝徳化之所被也。比姬周之有太王、王季、文王,《二南》六篇燕礼用之,合乐者也】气离清浊,割元开天地,分【易·干凿度】云:“轻清者上为天,重浊者下为地。”《说文》云:“元气初分,轻清阳为天,重浊隂为地,万物所陈列也】三才初辨正,六位始成文【三才,天地人也。《易·系辞》曰:“兼三才而两之。”又《乾卦》云:“六位时成】继天爰立,长安民乃树君【谷梁传》曰:“为天下主者,天也。继天者,君也。”《周易》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左传》邾文公曰:“天生民而树之君,使司牧之】其明广如日,其泽厚如云【史记》曰:“帝尧放勲,就之如日,望之如云】惟昔我文祖,拨乱拒讴歌【文祖谓周太祖文皇帝也。《诗》云:“烝衎烈祖,以洽百礼。”是燕射之礼,得进乐其先祖,而神降之福也。太祖为后周有功烈祖,故首歌之。拨乱谓齐神武入洛,太祖奉魏帝西迁,▯农、沙苑诸战俱防也。拒讴歌者,言太祖辞王就公,天下将归,如舜避丹朱,禹避商均也。讴歌见《孟子】三分未抚,运八百不陵河【论语》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史记·周本纪》曰:“武王渡河,诸侯不期而防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师】礼敷天下,信乐正神人和【言太祖有制礼作乐之功也】风尘行息,警江海欲无波【韩诗外传》曰:“越裳氏重译来朝,献白雉曰:‘海不扬波,三年矣。’意者中国有圣人乎】又我皇承下武,革命在君临【谓周闵帝受命革魏,如姬周下武嗣文也。子夏诗序曰:下武继文也。武王有圣徳,复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也。周易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又曰:知临大君之宜,吉】应图当舜,玉嗣徳受尧琴【图,河图也。论语防曰:仲尼云,吾闻尧率舜等逰首山,观河渚,一老曰河图将来告帝期。帝王世纪曰:尧赐舜以昭华之玉。尚书曰:王义嗣德再拜。孔安国曰:嗣,继也。乐记曰:舜作五▯之琴,以歌南风。世本曰:神农作琴,知舜作是作南风之歌,非谓舜始造琴也。孟子万章曰:琴朕弤朕。赵台卿注云:琴,舜所弹五▯琴也。弤,雕弓也。天子曰雕弓,尧禅舜天下,故赐之雕弓也。按琴本神农所作,雕弓天子之赐,知琴亦帝尧所授,故云尧琴矣】沈首多推运,阳城有让心【尚书大传曰:帝沈首而笑曰:明哉一人天下也,乃见于钟石。史记曰:禹避于阳城,天下诸侯皆去商均而朝禹,于是遂即天子位。刘熙曰:颍川阳城是也。以上言周受魏禅也】就日先知,逺观渊早见深【史记五帝纪曰:就之如日。礼记中庸篇云:渊泉如渊】▯精实委御,苍正乃皆平【▯精,黑精也。谓黑帝之神汁光纪也。苍正,谓后周感精之帝为苍帝灵威仰也】履端朝万国,年祥庆百灵【左氏传曰:履端于始。史记曰:正月为端。东都赋曰:礼神祗,懐百灵】玉帛咸观礼,华戎各在庭【左氏传曰:禹防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杜预左传注曰:诸华,中国也。戎,西▯别种。曲礼有西戎。诗賔之初筵言燕射之礼。郑笺云:进乐其先祖,于是又合天下诸侯所献之礼。诸侯所献之礼既陈于庭,有卿大夫,又有国君,天下徧至,得万国之欢心,王受神之福于尸,则子孙皆喜乐也。二语言天下诸侯毕至也】凤响中夷则,天文正玉衡【律厯志曰:黄帝使伶伦作律制为十二筩以聴凤之鸣,七月律中夷则。《史记》曰:「舜乃璿玑玉衡以齐七政。」郑康成曰:「璿玑玉衡,浑天仪也。七政,日月五星也】皇基自天,保万物乃由庚【诗序》曰:「天保,下报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焉。」又曰:「由庚,万物得其道也。」又《仪礼·燕礼》云:「间歌鱼丽,笙由庚】

译【宫调曲是歌咏君主的歌曲。宫声象征君主,所以用这种调子歌咏周朝的君主。《乐记》说:“宫声象征君。”正义说,《月令》认为宫属土,土处于中央,总摄四方,正是君主的象征;土又能播种收获,就像君主能够滋养万物。五音之中,弦多而声重的最尊贵,宫弦最大,用八十一根丝制成,所以宫声象征君主。《史记·乐书》索隐注也这样说。按《仪礼·燕射》歌唱乡乐《周南》《召南》,郑玄注说:从前太王、王季居住在岐山南面,亲自施行《召南》的教化,以兴起王业;到了文王,施行《周南》的教化,接受天命,在丰建立都邑,三分天下已有其二,德化遍及西土。因此,诗中有仁贤之风的归入《召南》,有圣人之风的归入《周南》。国君与臣下及四方宾客宴饮时使用这些乐歌,并合奏。子山用宫调歌咏君主,首章说太祖改变魏朝而建立周朝,王业由此兴起;接下来的三章说闵帝承受天命,以及明帝、武帝德化所及。它们比拟姬周有太王、王季、文王,《二南》六篇在燕礼中合乐演奏。】元气分离清浊,劈开元始而天地分成【《易·乾凿度》说:“轻清之气上升成为天,沉重浑浊之气下降成为地。”《说文》说:“元气开始分化,轻清的阳气成为天,沉重浑浊的阴气成为地,万物于是陈列其中。”】三才起初分辨端正,六位开始形成文理【三才指天地人。《易·系辞》说:“兼备三才而把它们各自分成阴阳。”乾卦说:“六位按时形成。”】继承上天于是建立君主,长安百姓才树立君王【《谷梁传》说:“成为天下主宰的是天,继承天命的是君主。”《周易》说:“君子体行仁德,足以成为民众之长。”《左传》载邾文公说:“上天生养百姓,又为他们树立君主,使君主掌管和牧养百姓。”】他的光明广大如太阳,他的恩泽深厚如云彩【《史记》说:“帝尧的功德广大,人们趋近他如同趋近太阳,仰望他如同仰望云彩。”】追想从前的文祖,我的祖先平定乱世,却推辞众人歌颂【文祖指周太祖文皇帝。《诗经》说:“使功烈的祖先欢悦,以使各种礼仪和谐。”燕射礼中可以进献音乐赞美先祖,并使神灵降下福祉。太祖对后周有功,所以称为烈祖并在开头歌咏。拨乱,是说齐神武进入洛阳,太祖奉魏帝向西迁都,以及弘农、沙苑等战役都取得胜利。】所谓推辞歌颂,是说太祖辞去王位而只任公爵,天下将要归附于他,正如舜避让丹朱、禹避让商均一样。众人歌颂之事见于《孟子》。三分天下尚未完全安抚,八百诸侯渡河而没有越过【《论语》说:“三分天下已有其二,却仍以臣礼服事殷朝。”《史记·周本纪》说,武王渡过黄河,诸侯没有相约却会集了八百诸侯,都说纣王可以讨伐。武王说:“你们还不知道天命,现在还不可以。”于是退还军队。】礼制遍行天下,诚信和音乐使神人和谐【说太祖有制定礼制、创作音乐的功劳。】战乱尘埃止息,警戒江海,使它们将要没有波涛【《韩诗外传》说,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来朝贡,献上白雉,说:“海上不起波涛,已经三年了。想来是中原有圣人吧。”】又 我朝承继周武王的功业,接受天命而君临天下;应合河图,正如舜承继尧的德业,接受尧所赐的琴。这里说的是周闵帝接受魏的禅让。“下武”是继承文王之意。《诗经·下武序》说:“下武,继文也。”武王有圣德,又重新接受天命,能够彰明先人的功业。《周易》说:“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又说:“知道临御天下、大君应有的道理,便吉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章、一人〕 沉首因而多次推让帝位,阳城也有禹谦让的心意。《尚书大传》说,帝沉首而笑道:“天下归于一人,明白了!”于是这种祥瑞显现在钟石上。《史记》说,禹避居阳城,天下诸侯都离开商均而朝见禹,于是禹登上天子之位。刘熙说,阳城就是颍川的阳城。以上说周朝接受魏的禅让。像追随太阳一样,先知其所归;远远观察深渊,早已看见它的深度。《史记·五帝纪》说:“归附他如同归向太阳。”《礼记·中庸》说:“深邃如深渊。”黑帝的精气确实已经归附于帝王,苍帝于是使天下都得到平治。“玄精”就是黑色精气,指黑帝之神汁光纪;“苍正”指后周感应精气而成为苍帝灵威仰。登上正朔之始,朝会天下万国;年成祥瑞,百神共同庆贺。《左氏传》说:“在岁首确定历法起点。”《史记》说,正月叫作端月。《东都赋》说:“礼敬神祇,怀抱百灵。”诸侯都带着玉帛来观礼,华夏与戎族各自列于朝廷。《左氏传》说,禹在涂山会盟,执玉帛来朝的有万国。杜预注说,诸华就是中国;戎是西方的别种。《曲礼》有“西戎”。《诗经·宾之初筵》说的是燕饮射礼,郑玄笺说,先献乐以娱其先祖,又会合天下诸侯所献之礼;诸侯所献的礼物陈列在庭中,卿大夫和国君都在,天下诸侯普遍到来,因而得到万国的欢心,君王从尸祭那里接受神的福佑,子孙都喜乐。这两句说天下诸侯全部到来。凤鸟的鸣声应合夷则之律,天上的星象端正,玉衡校准。《律历志》说,黄帝命伶伦制作十二律管,以听凤鸟的鸣声,七月应夷则之律。《史记》说:“舜于是用璿玑玉衡来校正日月五星。”郑康成说:“璿玑玉衡是浑天仪;七政就是日、月和五星。”皇朝的根基来自上天,保养万物于是遵循由庚之道。《诗序》说:“《天保》,是下臣报答君上的诗。君王能够谦下对待臣下,以成就政事;臣下能够归美于君上,以报答君王。”又说:“《由庚》,是万物各得其道。”《仪礼·燕礼》又说:“间歌《鱼丽》,笙奏《由庚》。”

握衡平地,纪观象,正天枢【蜀都赋曰:地以四海为纪,春秋运斗枢曰:北斗第一天枢,第二璇,第三机也】祺祥钟赤县,灵瑞炳皇都【诗曰:寿考维祺,毛传曰:祺,吉也,邹衍曰:中国为赤县神州,皇都,天子之都也】更受昭华玉,还披兰叶圗【尚书大传曰:尧得舜而尊之,赠以昭华之玉,淮南子曰:黄帝斋于河洛之间,防于翠妫大卢,鱼折漝而至,泛白图兰采朱文以授帝】金波来白兎,弱水下苍乌【汉书曰:月穆穆以金波,傅▯拟天问曰:月中何有,白兎捣药,山海经曰:昆仑之丘,其下有弱水之川环之,淮南子曰:日中有踆乌】玉斗调元,协金沙富国租【孝经援神契曰:折其玉斗,注云:玉斗者浑仪,蜀都赋曰:金沙银铄】青丘还扰圃,丹穴更巢梧【十洲记曰:长洲一名青丘,在南海辰已之地,一洲之上专是林木,故名青丘,山海经曰:丹丘之山有鸟焉,名曰凤凰,见则天下大安宁】安乐新成,庆长生百福符,明明九族序,穆穆四门賔【尔雅曰:明明,察也,尚书曰:以亲九族,又曰:賔于四门,四门穆穆,孔传曰:穆穆,美也,四门四方之门,舜流四凶族,四方诸侯来朝者,舜賔迎皆有美徳,无凶人也】隂陵朝北附,蟠木引东臣【汉书地理志:九江郡有隂陵县,项羽迷失道处,九江时属南朝,言将北附也,史记曰:北至于幽陵,东至于蟠木,蟠木东臣以喻平齐之后,东极诸国莫不来王也】涧途求版筑,溪源取钓纶【尚书:髙宗梦得说,说筑傅岩之野,孔安国云:傅氏之岩在虞虢之界,通道所经有涧水壊道,常使胥靡刑人筑防,此道说贤而隐代胥靡筑之以供食也,孟子云:傅说举于版筑之间是也,吕氏春秋曰:太公钓于玆泉,郦元曰:磻磎中有泉谓之兹泉,积水为阵,即太公钓处】多士归贤戚,维城属茂亲【诗云:济济多士,又云:宗子维城】贵位连南斗,高荣据北辰【荆州星占曰:南斗主爵禄,《尔雅》曰:北极谓之北辰】迎时乃推策,司职且班神【迎时谓四时迎气也,推策即所谓干之策、坤之策是也,《史记·尧本纪》曰:辨于羣神,徐广曰:辨音班】日月之所照,霜露之所均【礼记·中庸》篇云: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永从文轨,一长无外户人【中庸》云: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此言周武帝破齐之后,欲平突厥,定江南,使天下一统,言王者以天下为一家,四海之内皆文轨所及,故无外户之人也】又【此章言后周宫室之壮丽也。另为一篇,属宫调】郁盘舒栋宇,峥嵘侔大壮【子虚赋曰:其山则盘纡岪郁,徐敬业诗云:兹山复郁盘,吕延济曰:郁盘,重厚貌。鲁灵光殿赋曰:神灵扶其栋宇,甘泉赋曰:似紫宫之峥嵘,司马彪曰:峥嵘,髙深貌。周易曰:上古穴居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大壮卦名。魏都赋云:思重爻,摹大壮】拱木诏林衡,全模征梓匠【左思魏都赋曰:僝拱木于林衡,授全模于梓匠。刘逵注云:左氏传曰: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治木器曰梓。李善注云:赵岐孟子注云:梓匠,木工】千栌绮翼浮,百栱长虹抗【薛综西京赋注曰:栌者,栱栾类而曲也。说文曰:欂栌,柱枅也。魏都赋曰:栾栌叠施,张载曰:绮文也。鲁灵光殿赋曰:朱鸟舒翼以峙衡,景福殿赋曰:飞櫩翼以轩翥。千栌绮翼浮者,言千柱皆刻为绮文,如鸟舒翼也。尔雅曰:樴谓之▯大者谓之栱。西都赋曰:抗应龙之虹梁。李善注云:应龙,虹梁,梁形似龙而曲如虹也】北去邯郸道,南来偃师望【汉书地理志曰:赵国故秦邯郸郡,高帝四年为赵国,景帝三年复为邯郸郡。师古曰:邯音寒。地理志又云:河南郡偃师县,殷汤所都】龙首载文防,云楣承武帐【三辅黄图曰:日营未央宫,因龙首以制前殿。王褒甘泉颂曰:编瑇瑁之文防。声类曰:防,屋连緜也。西京赋曰:绣栭云楣,薛综曰:楣,梁也,皆云气画如绣也。汉书孟康注曰:武帐,置兵阑五兵于帐中也】居者非求益,卑宫岂难尚【言皇居贵于壮丽,不必有心以求狭隘,大禹卑宫不难尚也。论语曰:禹卑宫室】壮丽天下观,是以从萧相【汉书曰:萧何造未央宫,上见其壮丽,甚怒,何曰:天子以四海为家,非令壮丽无以重威,且亡令后世有以加也】

译手执玉衡使天下获得公平,依据星象制定纲纪,端正天上的枢纽。《蜀都赋》说,大地以四海为纲纪;《春秋运斗枢》说,北斗第一星叫天枢,第二星叫璇,第三星叫机。吉祥福瑞聚集在赤县,灵异祥瑞照耀皇都。《诗经》说:“长寿就是吉祥。”毛传说:“祺,吉祥。”邹衍说,中国叫赤县神州;皇都是天子的都城。再次接受尧赐的昭华玉,又展开河图中的兰叶图。《尚书大传》说,尧得到舜后尊重他,赠给他昭华玉。《淮南子》说,黄帝在河洛之间斋戒,到翠妫、大卢一带巡行,有鱼折水而来,浮出白图,图上有兰叶和朱色文字,授给黄帝。月亮如金色的水波而来,白兔也随之出现;弱水流向苍乌。汉书说,月光穆穆,如同金波;傅玄《拟天问》说,月中有什么?有白兔捣药。《山海经》说,昆仑山下有弱水环绕;《淮南子》说,太阳中有踆乌。以玉斗调和元气,使金沙足以充裕国库租赋。《孝经援神契》说:“折其玉斗。”注说,玉斗就是浑天仪。《蜀都赋》说有金沙和银矿。青丘之国又来扰动园圃,丹穴的凤凰再次栖息在梧桐树上。《十洲记》说,长洲又名青丘,在南海巳辰之间,洲上全是林木,所以叫青丘。《山海经》说,丹穴山有鸟,名叫凤凰,出现就天下大安宁。安乐新近成就,长生百福都成为祥符;九族秩序清明,四方宾客庄敬而来。《尔雅》说:“明明,明察。”《尚书》说:“亲睦九族。”又说:“宾于四门,四门穆穆。”孔安国传说,穆穆是美盛;四门是四方之门。舜流放四凶族,四方诸侯前来朝见,舜在四门宾迎他们,人人都有美德,不再有凶恶之人。隂陵一带朝向北方归附,蟠木以东的臣民也来朝见。《汉书·地理志》说,九江郡有隂陵县,是项羽迷路的地方;九江当时属于南朝,这里说将向北归附。《史记》说,北到幽陵,东到蟠木;蟠木以东的臣民,是用来比喻平定齐国以后,东方诸国直到极远之处无不来朝。到山涧道路间寻求版筑的贤人,到溪水源头寻找垂钓的贤者。这条道路上,傅说这样的贤人隐居,代替受刑的胥靡筑墙来谋生;孟子说“傅说从版筑之间被举用”,就是这个意思。《吕氏春秋》说,太公在兹泉垂钓;郦道元说,磻溪中有泉,叫兹泉,积水形成水潭,就是太公垂钓的地方。众多贤士归附,宗室亲戚成为国家的屏藩。《诗经》说:“济济多士。”又说:“宗子维城。”尊贵的官位连同南斗星,高显的荣宠占据北辰之位。《荆州星占》说,南斗主管爵禄;《尔雅》说,北极叫北辰。迎接四时之气,便推演历数;主管职事,又分辨群神。《迎时》是四时迎气;“推策”就是所谓乾策、坤策。《史记·尧本纪》说“辨于群神”,徐广说“辨”读作“班”。凡日月所照、霜露所润之地,都受到恩泽。《礼记·中庸》说:“日月所照,霜露所坠,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永远遵循车轨相同、文字相同的制度,天下统一,四海之内不再有隔绝于王化之外的人。《中庸》说:“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这里说周武帝灭齐以后,想要平定突厥、安定江南,使天下统一;又说君王把天下看作一家,四海之内都在文治车轨所及之处,所以没有不受王化的外户之民。又一篇。这一章说的是后周宫室的壮丽,另为一篇,属于宫调。宫室高大盘曲,栋宇舒展,峥嵘高耸,足以匹敌“大壮”之象。《子虚赋》说山势盘纡幽郁;徐敬业诗说“此山复郁盘”;吕延济说,郁盘是重厚的样子。《鲁灵光殿赋》说神灵扶持栋宇;《甘泉赋》说像紫宫那样高峻;司马彪说,峥嵘是高深的样子。《周易》说,上古穴居野处,后世圣人改建宫室,上有栋、下有宇,以抵御风雨,这是取法大壮卦。魏都赋说,思考重卦,摹拟大壮。把合抱的大木交给林衡管理,把完整的样式交给木匠制作。《左思魏都赋》说,把合抱之木交给林衡,把完整的模型授给梓匠。刘逵注说,《左氏传》讲山林中的树木由衡鹿掌管;治理木器的人叫梓。李善注引赵岐《孟子注》说,梓匠就是木工。千根栌木像绮丽的鸟翼般凌空,百道斗拱如长虹般高高承托。《薛综西京赋注》说,栌是栱栾一类的曲木。《说文》说,欂栌是柱上的枅。魏都赋说,栾栌重重施设;张载说,绮是有彩色花纹。《鲁灵光殿赋》说朱鸟舒展双翼以支撑横木;《景福殿赋》说飞檐像鸟翼般高举。这句说千根栌木都刻成绮丽纹样,好像鸟儿舒展翅翼。《尔雅》说,小的樴叫作▯,大的叫作栱。《西都赋》说,承托着应龙形的虹梁。李善注说,应龙形的虹梁,是说梁的形状像龙,弯曲得像彩虹。宫室北面通向邯郸之道,南面可以望见偃师。《汉书·地理志》说,赵国原是秦代的邯郸郡,高帝四年置为赵国,景帝三年又改为邯郸郡;颜师古说,邯读音为寒。《地理志》又说,河南郡有偃师县,是殷汤建都的地方。龙首山承载着有文饰的屋脊,云纹梁楣承接武帐。《三辅黄图》说,营建未央宫时,依龙首山形势建造前殿。王褒《甘泉颂》说,编织瑇瑁纹样的屋脊;《声类》说,防是相连绵延的屋脊。《西京赋》说,绣饰的栭柱和云纹梁楣;薛综说,楣就是梁,都是把云气画成绣纹。汉书孟康注说,武帐是在帐中设置兵器栏,陈列五种兵器。居住在这样的宫殿中,并不是一定要刻意求取增益;大禹的简朴宫室,难道还不值得崇尚吗?意思是说,帝王居所贵在壮丽,不必有意追求狭小;大禹住简朴宫室,也不难超过他。《论语》说:“禹卑宫室。”宫室壮丽,天下都能看见,所以沿用萧何的做法。《汉书》说,萧何营造未央宫,汉高祖看见它壮丽而非常愤怒;萧何说:“天子把四海当作家,若不使宫室壮丽,就不能显示威严,而且也不能让后世有机会超过它。”

变宫调【左传·昭二十五年》曰:“五声六律七音。”杜预曰:“周武王伐纣,自午及子,凡七日。王因此以数合之,以声昭之,故以七同其数,以律和其声,谓之七音。七音,宫、商、角、徴羽、变宫、变征也。”正义曰:“声之清浊,数不过五,而有七音者,终五以外,更变为之也。”贾逵注《周语》云:“周有七音,谓七律,谓七器音也。”黄钟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征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賔为变徴是五声以外,更加变宫、变征为七音也。此二变者,旧乐无之,武王始加二变,周乐有七音耳。后周宪章《周礼》,五声中既有变宫、变征,子山以宫调歌其君,取宫为君之义也。时周宣帝传位于太子衍,自号天元皇帝,于事为变,即取变宫以歌其事,故首篇有“出震明离,具茨汾阳”之词,次篇言其作乐之盛,篇末感物观治乱,心恒防未然,君子得其道,太平何有焉?寓勉励之意。知是时宣帝号天元皇帝,居天台,静帝衍居正阳宫,二帝竝存,上正宫调歌其先祖,此变宫调二篇所以歌其生君也】帝游光出震,君明擅作离【易曰:帝出乎震,又曰: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又曰:明两作离】岩廊惟眷顾,钦若尚无为【汉书董仲舒传:制曰:盖闻尧舜之时,防于岩廊之上,垂拱无为而天下太平。文頴曰:岩廊殿下小屋也。晋灼曰:堂邉防岩廊,谓严峻之廊也。尚书曰:钦若昊天。论语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龙穴非难附,鸾巢欲可窥【言其攀龙附凤,有仙焉之志也。龙居穴中,故以龙穴为言。竹书云:黄帝时凤巢阿阁,鸾凤通称,故云鸾巢。孙柔之瑞图曰:鸾鸟者,赤神之精,凤凰之佐,鸡身赤尾,色亦被五采,鸣中有音。人君进退有度,亲疎有序则至也】具茨应不逺,汾阳宁足随【庄子曰:黄帝将见大隗于具茨之山,又曰:尧治天下之民,平海内之政,往见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焉】烝民播植重沟洫,劬劳多【诗云:天生蒸民。论语包咸注曰:方里为井,井间有沟,沟广深四尺,十里为成,成间有洫,洫广深八尺】桑林还注雨,积石遂开河【左传襄十年曰: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杜预曰:桑林,天子之乐名。正义曰:经典言殷乐为大濩,此复云桑林者,书传言汤伐桀之后,大旱七年,史卜曰:当以人为祷,汤乃剪髪断爪自以为牲,而祷于桑林之社,而雨大至,方数千里,或祷桑林以得雨,遂以桑林名其乐也。皇甫谧云:殷乐一名桑林,以为大濩别名也。禹贡曰:浮于积石至于龙门。孔传曰:积石在金城西南,河所经也】明征逢永命,平秩值年和【夏书曰:明征定保。召诰曰:用供王能祈天永命。尧典曰:平秩东作。孔安国曰:敬道出日,平均次序,东作之事,以务农也】更有薰风曲,方闻晨露歌【家语曰:帝舜歌曰: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吕氏春秋曰:汤命伊尹作大濩歌晨露】又移风广轩厯崇徳盛唐年【孝经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后汉律厯志云:黄帝造厯,元起辛卯。易曰:先王以作乐崇徳。轩厯谓黄帝轩辕氏之长厯也。唐年谓唐尧之盛年也】成文兴大雅出豫奏钧天【诗序曰:雅者正也,政有大小,故有大雅焉,有小雅焉。列子曰:清都紫防,钧天帝之所居。张湛曰:清都紫防,天帝之所居也。传记云:秦穆疾不知人,既寤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钧天广乐,九奏乐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心。一云赵简子亦然也】黄钟六律正阊阖八风宣【律厯志称:律有十二,阳六为律,黄钟太簇姑洗蕤賔夷则无射,隂六为吕,大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是也。左传服防注云:八卦之风,干音石,其风不周;坎音革,其风广莫;艮音匏,其风融;震音竹,其风明庶;巽音木,其风清明;离音丝,其风景;坤音土,其风凉;兊音金,其风阊阖。黄钟为六律之始,阊阖居八风之一也】孤竹调阳管空桑节雅▯【周礼曰:孤竹之管,空桑之琴瑟】舞林鸾更下歌山凤欲前【山海经曰:女牀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鹤,五色文,曰鸾鸟,见即天下安宁。又曰: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鹄,五采名曰凤凰。是鸟也,饮食自歌舞,见则天下安宁。又曰:臷民之国,爰有歌舞之鸟,鸾鸟自歌,凤鸟自舞,爰有百兽相羣爰处百谷所聚。言鸾凤亦解歌舞,故见舞而下,闻歌欲前也】闻音能辨俗聴曲乃思贤【乐记曰:审音以知乐,审乐以知政。聴曲乃思贤者,即乐记所谓君子聴钟声则思武臣,聴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聴琴瑟则思志义之臣,聴笙竽则思畜聚之臣,聴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是也】感物观治乱心恒防未然【乐记曰:凡音之起,感于物而动。

译变宫调。《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说:“五声、六律、七音。”杜预说,周武王伐纣,从午日至子日共七天;武王因此使数目相合,以声音彰明其事,所以取七这个数,以律调和声音,称为七音。七音就是宫、商、角、徵、羽、变宫、变徵。正义说,声音的清浊不超过五种,但有七音,是在五声之外再加变化而成。贾逵注《国语·周语》说,周代有七音,也就是七律、七种乐器之音。黄钟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应钟为变宫,蕤宾为变徵;这是在五声之外增加变宫、变徵而成为七音。这两个变声,旧有的音乐中没有,周武王才开始增加,所以周乐有七音。后周遵循《周礼》的制度,五声中既有变宫、变徵;庾子山用宫调歌咏君王,是取宫声象征君主之义。当时周宣帝把帝位传给太子衍,自称天元皇帝,这件事属于“变”,所以取变宫来歌咏此事。首篇有“出震明离,具茨汾阳”等词,次篇歌咏制作乐舞的盛况,篇末因感物而观察治乱,内心常常防备尚未发生的祸患;君子若能得到治国之道,太平又有什么难处呢?其中寄托着勉励之意。由此可知,当时宣帝号天元皇帝,居住在天台;静帝宇文衍居住在正阳宫。两位皇帝并存,天元皇帝以正宫调歌咏他的先祖;这两篇变宫调,就是歌咏他继承帝位之事。帝王出游,光明如从震卦而出;君主明盛,专擅离卦之明。《易》说:“帝出乎震。”又说,主持宗庙重器没有比长子更合适,所以继震卦之后为震;又说:“明两作离。”宫殿廊庑只受到君王的眷顾,敬慎顺应天道,崇尚无为而治。《汉书·董仲舒传》中的诏书说,听说尧舜之时,居于岩廊之上,垂衣拱手而无为,天下便太平。文颖说,岩廊是殿下的小屋;晋灼说,堂边有高峻的廊,叫岩廊。《尚书》说:“敬顺昊天。”《论语》说:“无为而治的,大概就是舜吧。”攀附龙穴并不困难,鸾凤之巢也似乎可以窥见。意思是说有攀龙附凤、登临仙境的志向。龙住在洞穴中,所以用龙穴来说;《竹书》说黄帝时凤凰巢于阿阁,鸾、凤通称,所以说鸾巢。孙柔之《瑞图》说,鸾鸟是赤神的精气、凤凰的辅佐,鸡身赤尾,羽色也有五彩;鸣叫时声音和谐。君主进退有法度、亲疏有次序,鸾鸟才会到来。具茨山应当并不遥远,汾阳之地又哪里值得追随。《庄子》说,黄帝将到具茨山拜见大隗;又说,尧治理天下百姓、使海内政事平治,前往姑射山拜见四位隐士,在汾水北岸茫然若失,仿佛忘掉了自己的天下。百姓播种耕作,重视沟洫水利,劳苦操持的事务很多。《诗经》说:“上天生育众民。” 包咸《论语注》说,方圆一里为一井,井与井之间有沟,沟宽深各四尺;十里为一成,成与成之间有洫,洫宽深各八尺。桑林之乐再次带来雨水,积石山下的河道于是开通。《左传·襄公十年》说,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奏《桑林》。杜预说,《桑林》是天子的乐名。正义说,经典说殷乐叫《大濩》,这里又说《桑林》;书传说商汤伐桀以后大旱七年,史官占卜说应当用人为祭祷,汤于是剪发断指甲,把自己当作牲献,在桑林之社祷告,大雨便普降,方圆数千里都得到雨水。也有人说祷告桑林而得雨,于是把乐曲命名为《桑林》。皇甫谧说,殷乐有一个名称叫《桑林》,是《大濩》的别名。《禹贡》说,船从积石山漂流到龙门;孔安国传说,积石山在金城郡西南,是黄河所经之处。彰明征兆,获得长久的天命;平均安排农事,正逢年成和顺。《夏书》说:“彰明征兆,安定保障。”《召诰》说:“用来供奉君王,使他能够祈求上天赐予长久的天命。”《尧典》说:“平均安排东方春耕。”孔安国说,这是敬慎地顺应日出,平均安排东方农作之事,以勉力务农。又有薰风之曲,才听到《晨露》之歌。《家语》说,舜帝歌唱:“南风多么和煦啊,可以解除我百姓的忧愁啊。” 《吕氏春秋》说,商汤命令伊尹创作《大濩》,歌名为《晨露》。又一篇。移风易俗,广大轩辕的历法,崇尚德行,盛美如唐尧之年。《孝经》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后汉书·律历志》说,黄帝创制历法,元始起于辛卯。周易说,先王用音乐来崇尚德行。“轩历”指黄帝轩辕氏创制的历法;“唐年”指唐尧的盛世。成就文德,兴起《大雅》;出游时奏起天帝所居的钧天之乐。《诗序》说,雅就是正,政事有大小,所以有《大雅》和《小雅》。《列子》说,清都紫微宫是天帝居住之处,钧天是天帝的乐府。张湛说,清都紫微宫是天帝居所。传记说,秦穆公病重而神志不清,醒来后说:“我到了天帝的居所,十分快乐,与百神同游钧天,听到九次演奏的广乐,乐舞都不同于三代的音乐,声音震动人心。”另有一说,赵简子也有同样的经历。以黄钟和六律使阊阖之气端正,使八方之风宣畅。《律历志》说,律有十二,阳律六个,即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吕六个,即大吕、夹钟、中吕、林钟、南吕、应钟。《左传》服虔注说,八卦各有相应的风:乾属石,风叫不周;坎属革,风叫广莫;艮属匏,风叫融;震属竹,风叫明庶;巽属木,风叫清明;离属丝,风叫景;坤属土,风叫凉;兑属金,风叫阊阖。黄钟是六律的起点,阊阖是八风之一。用孤竹管调和阳气,用空桑琴瑟整饬雅乐的弦音。《周礼》说,有孤竹之管、空桑之琴瑟。鸾鸟从舞林中再次飞下,山中的凤凰听到歌声就想上前。《山海经》说,女床山有一种鸟,形状像鹤,身有五色花纹,叫鸾鸟,出现就天下安宁。又说,丹穴山有鸟,形状像鹄,五彩斑斓,名叫凤凰。这种鸟饮食时会自行歌舞,出现就天下安宁。又说,臷民国有会歌舞的鸟,鸾鸟自行歌唱,凤鸟自行起舞,百兽聚居,百谷汇集。这里说鸾凤也懂得歌舞,所以见到舞蹈便飞下,听到歌声就想上前。听见音乐便能辨知风俗,听到曲调就想到贤臣。《乐记》说,考察声音可以知道音乐,考察音乐可以知道政治。听曲而想到贤臣,就是《乐记》所说的:君子听钟声便想到武臣,听磬声便想到死守疆土的臣子,听琴瑟声便想到志向和义理之臣,听笙竽声便想到积聚财富的臣子,听鼓鼙声便想到将帅。因感受外物而观察治乱,内心总是防备尚未发生的祸患。《乐记》又说,各种声音的发生,都是受到外物感动而产生的。

又云: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邓析子曰:虑能防于未然,言逺虑也】君子得其道,太平何有焉【言人君能得其道以治天下,则太平之理不难致也】商调曲【商调曲者,歌其臣也。燕射賔客,有诸侯、卿大夫,皆天子之臣。以商为臣,故以商调歌其臣也。《乐记》曰:“商为臣。”正义曰:“郑注《月令》云:商属金,以其浊次宫,臣之象也。宫八十一丝,商七十二丝,次宫如臣之得次君之贵重也。”崔氏云:“商是金,金以决断,为臣事君,亦以义断为贤矣。”亦见《史记索隠注】君以宫唱寛大而谟明,臣以商应,闻义则可行【乐记曰:宫为君,商为臣,闻其宫声,使人温良而寛大;闻其商声,使人方廉而好义。此下言圣君之得贤臣也】有熊为政,访道于容成【皇甫谧曰:黄帝受国于有熊,居轩辕之丘,故因以为名,又以为号。索隠曰:本是有熊国君之子也。列仙传曰:容成公自称黄帝师】殷汤受命,委政于阿衡【阿衡,伊尹也。商书曰:惟嗣王不惠于阿衡。正义曰:郑云:阿,倚;衡,平也。伊尹汤倚而取平,故以为官名】忠其敬事,有罪不逃刑【左氏传:羊舌赤曰:事君不避难,有罪不逃刑】诵其箴谏,言之无隠情【左传:师旷曰:工诵箴谏。又魏綘曰:命百官官箴王阙。夏书曰:工执艺事以谏。左传: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徳何如?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隠情】有刚有断,四方可以宁【史记索隠曰:商是金,金为决断,臣事也。言人臣有刚断之才,则四方赖以宁定也】既颂既雅,天下乃升平【诗有风雅颂,言诵诗乃能授政,可以治平天下也】专精一致,金石为之开【西京杂记曰:李广猎于防山之阳,见卧虎射之,没矢饮羽,进而视之,乃石也,其形类虎。退而更射,镞破簳折,而石不伤。余尝以问扬子云,子云曰:至诚则金石为开。言能忠以事君,则精诚无不格也】动其两心,妻子恩情乖【晏子曰:一心可以事百君,二心不可以事一君。孟子云:身不行道,不能行于妻子者也】茍利社稷,无有不尽懐【孟子赵注曰:忠臣志在安社稷,而后为悦者也】昊天降祐,元首惟康哉【毛诗传曰:尊而君之,则为皇天元气广大,则为昊天。周易曰:自天祐之。尚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百川俱防,大海所以深;羣材既聚,故能成邓林【尚书大传曰:百川赴东海;山海经曰:夸父与日逐走入日,渴欲得饮,饮于河渭,河渭不足,北饮大泽,未至,渴死,弃其杖,化为邓林。言众水防而成海,众材聚而成林,以喻贤人聚而国乃大也】猛虎在山,百兽莫敢侵;忠臣处国,天下无异心【言忠臣之能拒乱贼,犹猛虎之能驱百兽也】昔我文祖,执心且危虑,驱剪豺狼,经营此天歩【言太祖文帝事魏,克尽臣道也。史记曰:正月上日,舜受终于文祖。文祖者,尧大祖也。宇文泰为后周太祖,又谥曰文,故称文祖。汉书孙寳曰:豺狼当路。诗曰:天步艰难。豺狼喻乱贼也,谓髙欢之乱,太祖奉武帝西迁,▯农、沙苑诸战,克防魏室以安也】今我受命,又无敢逸豫,惟尔弼谐,各可知兢惧【我谓后周之帝,盖设为天子之辞也。尔谓飨燕诸臣也。言太祖执心危虑如此,今我子孙受命以来,日以太祖之心为心,亦无敢逸豫,尔诸臣可不知兢惧乎?是为臣当以太祖事魏为法也。尚书曰:不惟逸豫,惟以乱民;又曰:无康好逸豫,乃其治民;又曰:谟明弼谐】礼乐既正,神人所以和,玉帛有序,志欲静干戈【尚书舜典曰:神人以和。聘礼曰:执玉致命,执帛致享。左氏传曰:禹防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各分符瑞,俱誓立山河【周礼典瑞,郑注云:瑞,节信也。典瑞若今符玺郎,按符若汉书所谓铜虎符、竹使符是也。瑞玉,瑞也,若周礼桓圭、信圭之属是也。汉书功臣表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今日相乐,对酒且当歌【魏武帝短歌行曰: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言与诸功臣既有山河之誓,今日燕饮,须当乐也】道徳以喻,聴撞钟之声【乐叶征图曰:黄钟生于一,一生万物,故君子铄金为钟,撞钟以知君道徳。宋均注曰:鸣钟显功罪,故乐用钟也】神奸不若,观铸鼎之形【左传宣三年曰:昔夏之方有徳也,逺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螭魅罔两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

译又说,太平时代的音乐安宁而快乐,政治和谐;乱世的音乐怨恨而愤怒,政治乖乱。《邓析子》说,思虑能够在祸患尚未发生时加以防备,这是说要有长远的考虑。君子若能得到治国之道,太平之治又有什么难处呢?意思是说,君主能够得其道来治理天下,太平的道理就不难实现。商调曲。商调曲,是歌咏臣子的。燕饮射礼宴请宾客时,有诸侯、卿大夫,他们都是天子的臣子。把商声比作臣,所以用商调来歌咏臣子。《乐记》说:“商声象征臣。”正义说,郑玄注《月令》:“商属金,因为它的声音浑浊而次于宫,象征臣子。宫声用八十一丝,商声用七十二丝,次于宫,就像臣子在尊贵程度上次于君王。”崔氏说:“商属金,金具有决断之性;臣事奉君主,也以合乎义理的决断为贤。”《史记索隐》的注释也这样说。君主以宫声领唱,宽厚宏大而谋略明察;臣子以商声应和,听到合乎义理的事情就能够实行。《乐记》说,宫声象征君主,商声象征臣子;听到宫声,会使人温和善良而宽厚宏大;听到商声,会使人端方廉正而喜好义理。以下说圣明君主得到贤能臣子的辅佐。有熊氏治理天下时,向容成请教大道。皇甫谧说,黄帝从有熊承受国位,居住在轩辕之丘,所以用有熊为名,又以轩辕为号。《索隐》说,黄帝本是有熊国君的儿子。《列仙传》说,容成公自称是黄帝的老师。殷汤接受天命,把政事托付给阿衡。阿衡就是伊尹。《商书》说:“继位的君王不能顺从阿衡。”正义说,郑玄认为,阿是倚靠,衡是公平;伊尹为汤所倚靠,使天下得到平衡,所以成为官名。忠诚而敬慎地办事,有了罪过也不逃避刑罚。《左氏传》说,羊舌赤道:“侍奉君主不躲避艰难,有罪不逃避刑罚。”诵读箴言劝谏,进言毫不隐瞒。《左传》说,师旷道:“乐工诵读箴言劝谏。”魏绛说:“命令百官各自提出箴言,指出君王的过失。”《夏书》说:“工臣掌管技艺之事,以此进谏。”《左传》说,子木问赵孟:“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赵孟回答:“范武子家政处理得好,向晋国进言从不隐瞒实情。”既刚强又果断,四方都可以因此安宁。《史记索隐》说,商属金,金有决断之性,这是臣子的品格。意思是说,臣子有刚强果断的才干,四方就能依靠他而安定。既能诵颂诗篇,又能通晓雅乐,天下于是达到太平。《诗经》有风、雅、颂,这里说诵读诗歌便能施行政教,从而治理天下、使天下太平。专心致志而心志统一,连金石也会为之裂开。《西京杂记》说,李广在冯山南面打猎,看见一块像卧虎的石头,便射去,箭头没入石中;走近一看,原来是石头,形状像虎。他退后再射,箭头折断、箭杆破裂,石头却没有损伤。我曾把这件事问扬子云,扬子云说:“至诚就能使金石为之开裂。”这里说臣子忠诚事君,精诚没有不能感通的。若心思动摇而有两种打算,便会使妻子儿女的恩情也发生乖离。晏子说:“专一的心可以侍奉百位君主,有二心便不能侍奉一位君主。”孟子说,自己不能实行道义,就不能使妻子儿女实行道义。如果有利于国家社稷,就没有什么不竭尽心意的。《孟子赵注》说,忠臣的志向在于安定社稷,把安定社稷放在前面,然后才以此为乐。上天降下福佑,君主因此安康。《毛诗传》说,尊奉而称为君主,就叫皇天;元气广大,就叫昊天。《周易》说:“上天保佑他。”《尚书》说:“君主明智,辅臣贤良,各种事务都安康。” 百条河流都汇入大海,大海因此深广;群材已经聚集,所以能够形成邓林。《尚书大传》说,百川奔赴东海。《山海经》说,夸父追赶太阳,进入太阳将落之处,口渴想喝水,喝黄河、渭水仍不够,又向北去喝大泽的水,还没到就渴死了;他丢下的手杖化成了邓林。这里以众水汇聚而成大海、众多树木聚集而成森林,比喻贤人聚集,国家于是强大。猛虎在山中,百兽没有谁敢侵犯;忠臣处在国家,天下便没有异心。意思是说,忠臣能够抵御乱臣贼子,就像猛虎能够驱逐百兽。从前我的文祖,持守内心,时刻忧惧深思,驱除剪灭豺狼,经营治理这艰难的天下。《史记》说,正月初一,舜在文祖之庙接受尧的终命。文祖是尧的太祖。宇文泰是后周太祖,谥号文,所以称为文祖。汉书载孙宝说:“豺狼当路。”《诗经》说:“天步艰难。”豺狼比喻乱臣贼子,这里指高欢之乱;太祖奉武帝向西迁徙,经历弘农、沙苑等战役,努力保全魏室,使其安定。如今我接受天命,又不敢放纵安逸,只有依靠诸位辅弼调和政事;你们各自都应知道戒慎畏惧。“尔”是指参加宴饮的诸臣。意思是说,太祖当年如此持心危惧、深思远虑;如今我的子孙接受天命以来,也天天把太祖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同样不敢安逸放纵,诸位臣子难道不应该知道戒慎畏惧吗?这就是说,臣子应当以太祖侍奉魏室的事迹为榜样。《尚书》说:“不只是贪图安逸,而是要防止扰乱百姓。”又说:“不要安逸,不要喜好放纵,而要治理百姓。”又说:“谋略明达,辅弼和谐。” 礼乐已经端正,神灵与人因此和谐;玉帛陈列有序,志在使兵戈安静。《尚书·舜典》说:“神人与人因此和谐。”《聘礼》说,手执玉器传达使命,手执帛帛进献礼物。《左氏传》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执玉帛来朝的有万国。各自分得符瑞,共同立誓以山河为证。《周礼·典瑞》郑玄注说,瑞是表示节信的玉器,相当于今天的符玺郎;符如《汉书》所说的铜虎符、竹使符。瑞玉就是瑞,如《周礼》的桓圭、信圭一类。《汉书·功臣表》的封爵誓词说:“使黄河变得像衣带,泰山小得像磨刀石,国家永远存在,并延及后代子孙。”今天彼此欢乐,面对美酒就应当歌唱。魏武帝《短歌行》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意思是,与各位功臣既然已有山河为证的誓约,今日宴饮就应当尽情欢乐。以道德来相互启发,听撞钟的声音。《乐叶征图》说,黄钟产生于“一”,“一”产生万物,所以君子熔炼金属铸钟,撞钟以了解君主的道德。宋均注说,钟声可以显明功德和罪过,所以音乐使用钟。神怪奸邪都不能相比,观看铸鼎上所刻的形象。《左传·宣公三年》说,从前夏朝有德时,远方绘制各种物象,九州牧贡献金属,铸成九鼎,描摹万物形象,使百姓知道神怪奸邪;因此百姓进入川泽山林,不会遭逢不祥之物,螭魅罔两也不能遇害他们,因而能够协调上下,承受上天的福佑。

杜预曰:若顺也】酆宫既朝诸侯,于是穆【左传昭四年,椒举曰:康有酆宫之朝。杜元凯云:酆在始平鄠县东有灵台,康王于是防诸侯】岐阳或狩,淮夷自此平【左传椒举曰:成有岐阳之搜。杜注云:周成王归自奄,大搜于岐山之阳,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尚书序曰: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作成王政。成王归自奄,在宗周诰庶邦,作多方是也。孔安国传曰:淮夷,徐奄之属】若渉大川,言凭于舟檝,如和鼎实,有寄于盐梅【尚书说命曰: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又曰:若作和羮,尔惟盐梅】君臣一体,可以静氛埃,得人则治,何世无竒才【左太冲咏史诗曰:何世无竒才,遗之在草泽】风力是举而台阶序平【史记曰:黄帝举风后、力牧、常先、大鸿以治民。郑康成曰:风后,黄帝三公也。汉书东方朔愿陈泰阶六符。孟康曰:泰阶,三台也。台星凡六星,六符六星之符騐也。应劭引黄帝泰阶六符经曰:泰阶者,天子之三阶。三阶平则隂阳和,风雨时】重黎既登而天地位成【楚语曰:少皥之衰也,九黎乱徳,民神杂糅,不可方物。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凟。其后三苗复九黎之徳,尧复育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以至于夏商,故重黎氏世叙天地】功无与让,铭太常之旌【周礼建太常十二斿。郑注云:太常九旗之画日月名。又曰:日月为常,析羽为旌。又曰: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郑注云:铭之言名也,生则书于王旌以识其人与功也。马融广成颂曰:载日月之太常。注云:太常,天子所建大旗也,画之日月】世不失职,受骍毛之盟【左传襄十年瑕禽曰:昔平王东迁,吾七姓从王,牲用备具,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曰:世世无失职。杜预曰:骍旄,赤牛也。举骍旄者,言得重盟,不以鸡犬。正义曰:周礼牧人阳祀用骍牲。檀弓云:周人尚赤,牲用骍。尚书洛诰云: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诸言骍皆是赤牛,则知骍旄是赤牛也。旄谓尾也,共旌旗之用,故其字从旌旗者,旌旗行而从风偃也。左传作旄,此作毛,省文也】辑瑞班瑞,穆穆于尧门【尚书舜典曰: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羣牧,班瑞于羣后。又曰:賔于四门,四门穆穆。释言云:辑,合也。班,赋也。孙炎曰:谓布与也。辑是敛聚,班为散布】惟翰惟屏,膴膴于周原【诗曰:大邦维屏,大宗维翰。又曰:周原膴膴。毛苌曰:膴膴,美也。笺云:广平曰原,周之原地在岐山之阳,膴膴然肥美也】功成而治定,礼乐斯存【乐记曰:王者功成而作乐其功大者,其乐备】复子而明辟,姬旦何言【尚书」曰:「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孔传曰:「周公致礼尽敬,言我复还明君之政于子。子成王年二十成人,故必归政而退老】角调曲【角、徴羽三调曲,歌其民安物阜,庶绩咸熈也。以角为民,故以角调歌其民也。《乐记》曰:“角为民。”正义曰:“郑注《月令》云:角属木,以其清浊中民之象也。宫浊而羽清,角六十四丝,声居宫羽之中,半清半浊,民比君臣为劣,比事为优,故云角清浊中民之象也。崔氏云:角属春,春时物生众多,皆有区别,亦象万民众多而有区别也。”《史记·索隠注》亦云】止戈见于絶辔之野,称伐闻于丹水之征【左传曰:于文止戈为武。帝王世记曰:炎帝杀蚩尤于中冀,其地曰絶辔之野。六韬曰:尧与有苗战于丹水之阳。髙诱曰:丹水在南阳浦崖】信义俱存,乃先忘食【左氏传曰: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衞社稷民之主也。忘食即论语所谓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也】五材并用,谁能去兵【左传襄二十七年:子罕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杜预注五材云:金木水火土也】虽圣人之大寳曰位,实天地之大徳曰生【周易系辞之文也】泾渭同流,清浊异能【诗曰:泾以渭浊,湜湜其沚。毛传云:泾渭相入而清浊异。张揖曰:泾水出泾阳开头山入渭,渭水出陇西首阳县鸟防同穴山入河】琴瑟竝御,雅郑殊声【毛诗曰: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译杜预说,“若”是顺的意思。酆宫已经朝会诸侯,于是礼制庄严和美;岐山之阳举行田猎,从此淮夷得到平定。《左传·昭公四年》椒举说,康王有在酆宫朝会诸侯的盛事。杜预说,酆在始平县鄠县东面,有灵台,康王在那里会合诸侯。椒举又说,成王有在岐山之阳举行大搜的盛事。杜注说,周成王从奄地回来,在岐山之阳举行大规模田猎;岐山在扶风郡美阳县西北。《尚书序》说,成王向东征伐淮夷,于是践踏奄地,作《成王政》。《尚书》孔安国传说,淮夷是徐、奄一带诸国。好像渡过大河,要说全凭船桨;好像调和羹汤,要依靠盐和梅。《尚书·说命》说:“如果要渡过大河,就任用你作船桨。”又说:“如果要调和羹汤,你就是盐和梅。”君臣同心同体,便可以平息尘世的纷扰;得到贤人就能治理天下,哪个时代没有奇才呢?左思《咏史诗》说:“哪个时代没有奇才,只是把他们遗弃在草泽之间。” 风后、力牧被举用,于是风调雨顺;台阶星的次序平和,阴阳便协调。《史记》说,黄帝举用风后、力牧、常先、大鸿来治理百姓。郑康成说,风后是黄帝的三公。《汉书》载东方朔愿意陈述泰阶六符。孟康说,泰阶就是三台星;台星共有六颗,六符就是六星的征验。应劭引用《黄帝泰阶六符经》说,泰阶是天子的三阶;三阶平正,阴阳便和,风雨便按时。重、黎已经登用,于是天地各安其位。《楚语》说,少昊衰微时,九黎败坏德行,百姓与神灵混杂,无法分别。颛顼承受其事,便命南正重主管天,使神灵各有所属;命火正黎主管地,使百姓各有所属,恢复旧有常道,不相互侵扰亵渎。后来三苗又恢复九黎的德行,尧又培育重、黎的后代,不忘旧典,使他们重新掌管此事,一直延续到夏商,所以重黎氏世代安排天地之职。功劳没有谁能与之争胜,把他的名字铭刻在太常旗上。《周礼》说,太常旗有十二条飘带。郑玄注说,太常是九旗中绘有日月图案的旗。《周礼》又说,日月叫常,析羽叫旌;凡是有功的人,都把姓名和功绩铭写在君王的太常旗上。郑玄注说,铭就是记名,活着时便把姓名写在王旗上,以识别这个人及其功劳。马融《广成颂》说,车上载有绘日月的太常旗。注说,太常是天子所树立的大旗,上面绘有日月。世代不失职守,接受以赤牛为牲的盟誓。《左传·襄公十年》载瑕禽说,从前周平王东迁,我们七姓跟随君王,备办牲礼,君王依赖我们,于是赐给我们以赤牛毛为信的盟誓,说世世代代不要失去职守。杜预说,骍旄是赤色的牛;举出骍旄,是说得到隆重的盟誓,不是用鸡犬作牲。正义说,《周礼》祭祀阳神用骍牲;《檀弓》说周人崇尚赤色,牲用赤牛;《尚书·洛诰》说文王用赤牛一头,武王用赤牛一头。凡说骍的,都是赤牛,由此可知骍旄就是赤牛。旄是牛尾,用于旌旗,所以字形从旌旗之意;旌旗行进时随风偃伏。左传作“旄”,这里作“毛”,是省略字形。收聚瑞玉,又把瑞玉分赐诸侯,尧门内庄严和美。《尚书·舜典》说,收聚五瑞;满一个月后,舜每日朝见四岳和群牧,把瑞玉分赐给诸侯。又说,宾客进入四门,四门庄严和美。《释言》说,辑是会合;班是分赐。孙炎说,班就是布散。辑是收聚,班是分散。既是辅弼,又是屏藩,在周原上土地广阔而肥美。《诗经》说,大国是屏障,大宗是辅弼;又说,周原土地广大肥美。笺注说,广阔平坦的地方叫原;周原在岐山南面,土地广大而肥美。功业成就,政治安定,礼乐也由此得以保存。《乐记》说,君王功业成就便制作乐章;功业越大,乐章越完备。把王位归还给成王,使他成为光明的君主,姬旦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尚书》说:“我把光明君主的政权归还给你的儿子。”孔安国传说,周公以拜手稽首表示尽礼致敬,说我把光明君主的政权归还给成王。成王年满二十,已经成人,所以周公必须归还政权,退而养老。角调曲。角、徵、羽三种调曲,是歌咏百姓安宁、万物丰足、各种功业都兴盛。把角声比作百姓,所以用角调来歌咏百姓。《乐记》说:“角声象征百姓。”正义说,郑玄注《月令》:“角属木,因为它的声音清浊适中,象征百姓。宫声浑浊,羽声清越;角声用六十四丝,声音处在宫、羽之间,半清半浊。百姓比君主、臣子地位低下,比事物地位优越,所以说角声清浊适中,是百姓的象征。”崔氏说:“角属春,春天万物生长繁多,各有区别,也象征百姓众多而各有差别。”《史记索隐》的注释也这样说。在绝辔之野可以看见“止戈为武”的道理,在丹水之地的征伐中听到了武功之名。《左传》说,文就是止戈,合起来成为武。《帝王世记》说,炎帝在中冀杀死蚩尤,这个地方叫绝辔之野。《六韬》说,尧和有苗在丹水北岸交战。高诱说,丹水在南阳的浦崖。信义都得以保存,所以首先顾不上吃饭。《左氏传》说,君主能够制定合乎义理的命令,臣子能够承受命令而守信;信承载着义而实行,便有利于国家,谋划不失其利,才能保卫社稷和百姓。这里的“忘食”就是《论语》所说的:可以舍弃食物,自古以来人人都会死亡,但百姓没有信用,国家就不能立足。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都被使用,谁能废除兵器?《左传·襄公二十七年》载子罕说:“上天生出五种材料,百姓都要使用它们,废掉一种都不可以,谁能废除兵器?”杜预注说,五材就是金、木、水、火、土。即使圣人的大宝是帝位,天地最大的德行实际上在于使万物生存。《周易·系辞》的话。泾水、渭水同流,清浊却各不相同。《诗经》说:“泾水因为渭水而显得浑浊,水底仍然清澈。”毛传说,泾、渭相互汇入,而清浊不同。张揖说,泾水发源于泾阳开头山,流入渭水;渭水发源于陇西首阳县鸟鼠同穴山,流入黄河。琴瑟一同演奏,雅乐和郑声却是不同的声调。《毛诗》说:“琴瑟在御,没有不安静美好。”

孙绰曰:泾渭殊流,雅郑异调】扰扰烝人,声教不一【枚乘七发曰:扰扰若三军之腾装。鲍昭诗曰:扰扰游宦子。吕延济曰:扰扰驰逐貌。诗曰:天生烝民。毛传曰:烝,众也】茫茫禹迹,车轨未并【左氏传曰:茫茫禹迹,画为九州。礼记曰:车同轨】志在四海而尚恭俭,心包宇宙而无骄盈【尹文子曰:四方上下曰宇。苍颉篇曰:舟舆所届曰宙】言而无文,行之不逺;义而无立,勤则无成【左传仲尼曰:言之无文,行而不逺。学记: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恻隠其心,训以慈惠【孟子曰:恻隠之心,仁之端也。左氏传曰:享以训恭俭,宴以示慈惠,恭俭以行礼,而慈惠以布政,政以礼成,民是以息。又叔向曰:慈惠之师】流宥其过,哀矜典刑【尚书舜典曰:流宥五刑。孔传曰:宥,寛也,以流放之法寛五刑。论语曰: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舜典曰:象以典刑。孔曰:法用常刑,用不越法】匡赞之士,或从渔钓【史记曰:太公以渔钓干周西伯】云雨之才,乍叹幽谷【诗云:出自幽谷】寻芳者追深径之兰,识韵者探穷山之竹【楚辞:臯兰被径,王逸曰:径路也,穷山疑即汉书昆仑之隂取竹之嶰谷也,言人君思得贤才,亦犹是矣】克明其徳,贡以三事【诗曰:其徳克明,尚书曰:三事大夫敬尔有官】树之风声,言于九牧【尚书毕命曰:彰善瘅恶,树之风声,左氏传曰:树之风声,杜预曰:因土地风俗为立声教之法,尚书周官曰:以倡九牧,阜成兆民,孔传云:九州牧伯也,虞书云:肇十有二州,又云:咨十有二牧,孔安国曰:禹治水之后,舜分冀州为幽州、并州,分青州为营州,始置十二州,此云九牧,周官文也】协用五纪,风若从事【尚书洪范曰:协用五纪,孔传曰:协和也,和天时使得正用五纪,洪范又云:五纪,一曰岁,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厯数,又曰:圣时,风若】农用八政,甘作其谷【尚书洪范曰:农用八政,又曰:稼穑作甘】殊风共轨,见之周南【诗谱曰:文王受命,作邑于丰,乃分岐邦周召之地为周公旦、召公奭之采地,其得圣人之化者谓之周南,得贤人之化者谓之召南】异亩同颖,闻之康叔【康叔疑作唐叔,周书序曰:唐叔得禾异亩同颖,谷献诸天子,王命康叔归周公于东土,周公既得命禾,旅天子之命,作嘉禾】祁寒暑雨,是无胥怨【尚书君牙篇曰: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孔传曰:冬大寒也】天覆云油,滋焉渗漉【司马相如封禅书颂曰:自我天覆,云之油油,滋液渗漉,何生不育,徐广曰:渗音色防反,索隠曰:说文云渗漉水下流之貌也】幸无谢上古之淳人,庶可以封之于比屋【尚书大传曰:周人可比屋而封】征调曲【征调曲者,歌其事也。《乐记》曰:“征为事。”正义曰:“郑注《月令》云:‘澂属火,以其征清,事之象也。’羽最清,征次之,故用五十四丝。事胜于物,而劣于民,故次民居物之前。所以征为事之象也。崔氏云:‘征属夏,夏时生长万物,万物皆成形体,事亦有体,故以征配事也。’《史记·索隠注》亦云】乾坤以含养覆载,日月以贞明照临【周易曰:干为天,坤为地,又曰:日月之道,贞明者也。尚书·泰誓曰: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临】达人以四海为务,明君以百姓为心【左氏传曰:其后必有达人。老子曰: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水波澜者,源必逺;树扶疎者,根必深【尔雅曰:大波为澜。枚乗《七发》云:根扶疎以分离。说文曰:扶疎,四布也】云雨取施,无不洽;廊庙求才,多所任。淳风布政,常无欲,至道防人,能变俗【言淳风至道可以化民成俗也】求仁义急于水火,用礼让多于菽粟【孟子曰: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焉者乎】屈轶无佞人可指,獬豸无繁刑可触【竹书纪年曰:黄帝轩辕氏有屈轶生于庭,佞人入朝则草指之,是以佞人不敢进。异物志曰:东北荒中有兽名獬豸,一角,性忠,见人鬪则触不直者,闻人论则咋不正者。司马相如曰:弄獬豸。汉书音义曰:獬豸似鹿而一角,人君刑罚得中则生于朝廷,主触不直者,可得而弄也】王道荡荡,用无为,天下四人,谁不足【荡荡无为俱见论语,四人谓四民,士农工商也】

译孙绰说,泾水和渭水各自流动,雅乐和郑声的调子各不相同。众多百姓纷扰不安,声教没有统一。《枚乘七发》说,纷纷扰扰,如同三军忙于整装。《鲍照诗》说,纷扰不安的游宦之子。吕延济说,扰扰是奔走追逐的样子。《诗经》说:“上天生育众民。”毛传说,烝是众多的意思。茫茫无边的禹迹之地,车辆的轨道还没有统一。《左氏传》说,茫茫禹迹,划分为九州。《礼记》说,车轨相同。志向放在四海,而仍崇尚恭敬俭朴;胸怀包容宇宙,却没有骄傲自满。《尹文子》说,四方上下叫作宇;《苍颉篇》说,舟车所能到达的地方叫作宙。言语没有文采,施行就不能长久;义理没有树立,勤劳也不能成就。《左传》载孔子说:“言语没有文采,流传实行就不久远。”《学记》说,错过时机才学习,即使勤苦也难以成功。内心有同情怜悯,以慈爱恩惠来教化。《孟子》说,恻隐之心是仁的开端。《左氏传》说,宴享用来教导恭敬俭朴,宴饮用来表示慈爱恩惠;以恭敬俭朴实行礼,以慈爱恩惠施行政令,政事因礼而成,百姓因此安息。叔向又说,慈惠之师。以流放宽赦他的过错,怜悯而慎重地执行刑法。《尚书·舜典》说,以流放来宽宥五刑。孔安国传说,宥是宽赦,以流放之法来减轻五刑。《论语》说,如果查明了实情,就应当怜悯而不要因定罪而高兴。《舜典》说,按照常法执行刑罚。孔安国说,法律采用常刑,使用刑罚不得超越法度。匡正辅佐君主的人,有的曾经出身于渔钓。《史记》说,太公以垂钓求见周西伯。拥有云雨般才华的人,忽然感叹自己身处幽谷。《诗经》说:“从幽谷出来。”寻找芳香的人追踪深径中的兰草,懂得音韵的人探寻深山中的竹子。楚辞说:“皋兰覆盖道路。”王逸说,径就是道路。这里的穷山大概就是《汉书》所说的昆仑山北面取竹的嶰谷。意思是说,君主思求贤才,也正是这样。能够彰明自己的德行,便以三事之职进献给朝廷。《诗经》说:“他的德行能够彰明。”《尚书》说:“三事大夫,你们敬慎地履行自己的官职。”树立风教声名,使教化传达到九州牧伯。《尚书·毕命》说,彰明善行,憎恶恶行,树立风教声名。《左氏传》说,树立风教声名;杜预说,要根据土地风俗建立声教的法则。《尚书·周官》说,以此倡导九州牧伯,使万民丰足成长。孔安国传说,九牧就是九州的牧伯。《虞书》说开始设置十二州,又说咨询十二州牧。孔安国说,禹治水以后,舜把冀州分为幽州、并州,把青州分为营州,开始设置十二州;这里说九牧,是《周官》的文字。协调运用五种纪法,使风雨顺应时令。《尚书·洪范》说:“协调运用五纪。”孔安国传说,协是调和,使天时和谐,从而正确使用五纪。《洪范》又说,五纪:一是年,二是月,三是日,四是星辰,五是历数;又说,圣人使时令和谐,风雨顺畅。农事采用八种政务,使谷物甘美成熟。《尚书·洪范》说“农事使用八政”,又说“耕种收获产生甘味”。风俗虽然不同,车轨却共同统一,这可以在《周南》中看见。《诗谱》说,文王接受天命,在丰地建都,于是把岐山一带周、召之地分给周公旦和召公奭作为采邑;受到圣人教化的地方叫周南,受到贤人教化的地方叫召南。田地不同而禾穗同样丰美,这件事在康叔那里听说过。康叔疑为唐叔。《周书序》说,唐叔得到异亩同颖的禾苗,把谷物献给天子;王命康叔把它送归周公到东方,周公得到命禾后,陈述天子的命令,作《嘉禾》。严寒酷暑、阴雨连绵,百姓因此没有彼此怨恨。《尚书·君牙篇》说,夏天炎热而多雨,小民总是怨恨叹息;冬天严寒,小民也总是怨恨叹息。孔安国传说,祁是大寒。上天覆盖大地,云气丰润,滋养的液体不断渗流。《司马相如封禅书颂》说:“从我上天覆盖以来,云气丰润,滋养的液体渗流,什么生命不会生长呢?” 徐广说,“渗”读作色禁反;《索隐》说,《说文》认为渗漉是水向下流的样子。幸而不要说上古那些淳朴的人已经不如从前,大概可以使家家户户都成为受封的贤善之家。《尚书大传》说,周人可以做到比屋而封。征调曲。征调曲,是歌咏政事的。《乐记》说:“征声象征政事。”正义说,郑玄注《月令》:“征属火,因为征声清越,象征政事。羽声最清,征声次之,所以用五十四丝。政事胜过万物,却低于百姓,所以排列在百姓之后、万物之前。因此征声是政事的象征。”崔氏说:“征属夏,夏天万物生长,万物都形成形体;政事也有具体形体,所以用征声配政事。”《史记索隐》的注释也这样说。乾坤以包容养育、覆盖承载万物,日月以正直光明照临天下。《周易》说,乾是天,坤是地;又说,日月运行之道在于正直光明。《尚书·泰誓》说,只有我们的文王,像日月一样照临天下。通达事理的人把四海当作自己的责任,明君把百姓放在心上。《左氏传》说,其后必定有通达事理的人。《老子》说,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而是以百姓的心为自己的心。水势有波澜,源头必定遥远;树木枝叶扶疏,根基必定深厚。《尔雅》说,大波叫澜。《枚乘〈七发〉》说,根部扶疏而分散。《说文》说,扶疏就是向四面分布。云雨施布恩泽,没有不受到滋润的地方;朝廷寻求人才,也有许多可以任用的人。淳厚的风俗施行于政治,人民常常没有欲望;最高的道理防止人心邪僻,能够改变风俗。人们急切追求仁义,如同急需水火;重视礼让,胜过看重菽粟。屈轶草无需指示佞人,獬豸也没有繁多的刑罚可触犯。王道广大平坦,以无为而治;天下士、农、工、商四类人,谁会有所不足呢?

圣人千年始一生,黄河千年始一清【王子年拾遗记曰:黄河千年一清,至圣之君以为大瑞】摄提以之而从纪,玉烛于是而文明【尔雅曰:岁在寅为摄提格。李廵曰:言万物承阳起,故曰摄提格,格起也。天官书曰:以摄提格岁。索隠曰:太岁在寅岁,星辰出东方。尔雅曰:四时调谓之玉烛。易曰:天下文明】东南可以补地缺,西北可以正天倾【淮南子曰:昔共工之力,触不周之山,使地东南倾。又曰:共工氏与祝融战不胜而怒,乃头触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维缺。女娲乃炼五色石以补天,断鼇足以立四极,聚芦灰以济冀州。于是地平天成。髙诱曰:三皇时天不足西北,故补之】浮鼋则东海可厉,运锸则南山可平【竹书纪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征伐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叱鼋鼍以为梁。説文曰:鼋,大鼈也。列子曰:太行、王屋二山,方七百里,髙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北山愚公,年九十,面山而居,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遂率子孙即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寒暑易节,始一反焉。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自此兾之南,汉之隂,无陇断焉。尔雅曰:锹谓之锸】众仙就朝于瑶水,羣帝受享于明庭【穆天子传曰:天子与西王母觞于瑶池之上。史记封禅书曰:黄帝接万神,明庭。明庭者,甘泉也】懐和则韎任竝奏,功烈则钟鼎俱铭【周礼曰:韎,东乐名;任,南乐名。吴都赋曰:咏韎任。毛苌诗传曰:东彞之乐曰韎。孝经钩命决曰:东彞曰昧,南彞曰任,西彞曰株,北彞曰禁。左氏传曰: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彞器,铭其功烈以示子孙。杜预曰:彞,常也。谓钟鼎为宗庙之常器。张衡东京赋曰:铭勲彞器,厯世弥光。薛综曰:勒铭于宗庙之器,钟鼎万祀弥益光明。字林曰:铭,题勒也】。】三光以记物呈形,四时以裁成正位【宋均曰:三光,日月五星也。易曰:后以裁成天地之道,又云:正位居体】雷风,大山岳之响;寒暑,通隂阳之气。武功则六合攸同,文教则二仪经纬【左传潘党曰: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髙诱淮南注曰:四方上下曰六合。孔安国书传曰:设举序脩文教,二仪,天地也。周易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张协七命曰:徳与二仪比大。左氏传曰:经天纬地曰文】有道则咸浴其徳,好生则各繁其类【尚书曰:好生之徳,洽于民心】白日经天,中则移;明月横汉,满而亏。能亏能缺,既无为;虽盈虽满,则不危【春秋元命苞曰:日尊故满,满故明,明故精在外。日满者常盛无亏也。礼记曰:月三五而盈,三五而阙。言白日当中,必将西匿;明月盈满,终有亏时,则人事亦有盛衰,贵得持满之戒也】开信义以为苑囿,立道徳以为城池【讲徳论曰:游观乎道徳之域。东方朔集曰:文帝以道徳为篱,以仁义为藩。周礼曰:囿,游之兽。郑▯曰:囿,今之苑】周监二代,所损益,郁郁乎文,其可知【见论语】庖牺之亲临佃渔,神农之躬秉耕稼【周易曰: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庖牺氏没,神农氏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汤则救旱而忧勤,禹则正冠而无暇【尸子曰:汤之救旱也,素车白马,布衣身婴白茅,以身为牲。淮南子曰:禹之趋时,冠挂而不顾,履遗而不取】草上之风,无不偃;君子之甿,知可化【论语云:草上之风,必偃。说文曰:甿,田民也】将欲比徳于三皇,未始追踪于五霸【三皇,伏牺、神农、女娲;五霸,齐桓、晋文、宋襄、秦穆、楚庄也】纎纎不絶,林薄成;涓涓不止,江河生【扬雄《甘泉赋》曰:列秋荑于林薄;《周礼》注曰:竹木曰林;《广雅》曰:草丛生曰薄;《家语·金人铭》曰:涓涓不壅,为江为河;陶潜《归去来辞》云:泉涓涓而始流,涓涓泉流貌】事之豪髪,无谓轻;虑逺防微,乃不倾【言纎纎草木而成林薄,涓涓泉流而生江河,事之积微成著,亦类然矣】云官乃垂拱,大君凤厯惟钦明,元首【左氏传曰:黄帝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尚书》曰:垂拱而天下治;《易》曰:知临大君之宜吉;《左传》曰:凤鸟氏厯正也;《尚书》曰:钦明文思安安,又曰:元首明哉;孔传曰:元首,君也】类上帝而禋六宗,望山川而朝羣后【尚书》曰: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郑曰:礼祭上帝于圜丘,六宗,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也;《王制》曰:天子将出,类于上帝;

译圣人千年才出现一位,黄河千年才清澈一次。摄提格以此承接岁纪,玉烛因而四时调和、天下文明。东南足以补足大地的缺陷,西北足以扶正倾斜的天柱。浮起大鼋,东海也可以当作桥梁;运起铁锹,南山也可以铲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七年、七百里〕 北山有个愚公,年近九十,面朝山居住;他苦于山北道路阻塞、出入绕远,于是带领子孙靠近山石开垦土地,用箕畚把土石运到渤海边。寒暑更替,才往返一次。操蛇之神听说此事,害怕他不停挖掘,便把这件事报告给天帝。天帝被他的诚心感动,命夸娥氏的两个儿子背走两座山:一座放在朔方以东,一座放在雍州以南。从此冀州以南、汉水以北再没有高山阻隔。众仙到瑶水朝见,群帝在明庭接受祭享。心怀和气,韎乐、任乐一同演奏;功业显赫,钟鼎上都一同铭刻。薛综说:把铭文刻在宗庙的礼器上,钟鼎历经万代而更加光明。《字林》说:铭,就是题写并刻勒。日、月、五星这三光用来记载万物、显现形体;四时用来裁成天地之道、端正各自的位置。雷和风,是大山岳发出的声响;寒和暑,是阴阳流通的气息。武功成就,则六合之内都归于同一;文教推行,则天地之间得到治理。天下有道,众人都沐浴其恩德;君主爱惜生命,万物各自繁衍其族类。太阳运行在天空,到正中便会西移;明月横挂银河,圆满之后就会亏缺。能够亏缺,既然遵循无为;即使盈满,也不会因此危险。把信义开辟成园林,把道德建立成城池。东方朔《集》中说:文帝把道德作为篱笆,把仁义作为藩篱。《周礼》说:囿,是供人游观的兽苑。周朝监察夏、商二代,对制度有所损益,文采盛美,这些都可以知道。庖牺氏亲自教人狩猎捕鱼,神农氏亲自执耒耜从事耕种。汤王救济旱灾而忧劳勤勉,禹王为了治水正了正帽子便无暇顾及其他。风吹过草上,草没有不倒伏的;君子统治田民,知道人民是可以教化的。将要在德行上比肩三皇,却从未追踪五霸。纤细的草木不断生长,就会形成林薮;涓涓细流不停流淌,就会汇成江河。事情即使只有一丝一毫,也不可认为轻微;考虑长远、防范细微,才不会倾覆。云官因此垂衣拱手而治,大君如凤历所称,谨慎而明察,成为天下的元首。于是像祭祀上帝那样祭祀六宗,望祭山川,并朝见各方诸侯。

郑曰:昊天上帝,谓天皇大帝、北辰之星;五经异义曰:非时祭天谓之类,言以事类告也;《周语》云:精意以享曰禋也;《史记》裴骃注云:六宗义众,郑説为长;《尚书》曰:望于山川,徧于羣神,班瑞于羣后;孔传曰:九州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皆一时望祭之后君也】地镜则山泽俱开,河图则鱼龙合负【古有地镜图,又《地镜图》云:欲知寳所在地,以大镜夜照见影,若光在镜中者,物在下也;《淮南子》曰:黄帝梦见两龙挺白图,即帝以授于河之都,天老曰:天其授帝图乎?黄帝乃斋于河洛之间,游于翠妫,大卢鱼折漝而至,泛白图兰采朱文以授黄帝;《春秋元命苞》曰:尧游河渚,赤龙负图出,赤如绨状,龙没图在;按黄帝时有卢鱼负图至,唐尧时有赤龙负图,故云鱼龙合负也】我之天网,莫不该,阊阖九关,天门开【老子》曰:天网恢恢;《淮南子》曰:排阊阖,逾天门;髙诱曰:天门,上帝所居紫宫门;《楚辞》曰:虎豹九关,啄害下人;王逸曰:天门九重,使神虎豹执其开闭也】卿相则风云▯感,匡赞则星辰下来【易曰: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春秋佐助期曰:汉相萧何,昴星精】既兴周室之三圣,乃举唐朝之八才【三圣,姬周之之文武周公也;八才,唐朝之八元八凯也。左氏传曰:髙阳氏才子八人,苍舒、隤敳、防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谓之八凯;髙辛氏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以其数皆八,故云八才】莘臣参谋于左相,天老教政于中台【史记曰:阿衡欲干汤而无由,乃为有莘氏媵臣,负鼎俎以滋味说汤,致于王道。孔安国曰:仲虺汤左相,奚仲之后,莘臣谓伊尹左相为仲虺。言成汤时伊尹参谋于仲虺也。竹书纪年曰:黄帝臣天老、力牧、容成。黄帝泰阶六符经曰:泰阶,天子之三阶。汉书孟康注曰:泰阶,三台也。言黄帝有三臣,天老、力牧、容成,如天有上中下三台,故云天老教政于中台也】其宜作则于明哲,故无崇信于奸回【尚书说命曰:羣臣咸谏于王曰: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又泰誓曰:崇信奸回,放黜师保。言当法明哲之君子,无信奸回之小人也】又正阳和气,万类繁。君王道合天地尊【夏居南方,故曰正阳。董仲舒曰:阳居大夏,而以生育长养为功。史记索隠曰:征属夏,夏时生长万物皆成形体,事亦有形体,故配事。此征调曲所以歌事,言人君法天地之道,亦以长养万物为事也】黎人耕植于义圃,君子翺翔于礼园【孔传曰:黎庶也。司马相如上林赋曰:脩容于礼园,翺翔于书圃】落其实者思其树,饮其流者懐其源【刘向说苑曰:食其实不伐其树,饮其水者不浊其源。韩诗外传田饶曰:食其食者不毁其器,防其树者不折其枝】咎繇为谋不仁逺【论语子夏辞】士会为政,羣盗奔【左传宣十六年曰:晋侯以黻冕命士会将中军,且为太傅,于是晋国之盗逃奔于秦】克寛则昆虫内向,彰信则殊俗宅心【商书曰:克寛克仁,彰信兆民。毛诗序曰:文王徳及鸟兽昆虫焉。尚书曰:亦越文王武王克知三有宅心】渭桥有月支抱马,上苑有乌孙学琴【汉书匈奴传曰:单于正月朝天子于甘泉宫,汉宠以殊礼,位在诸侯王上。上自甘泉宿池阳宫,上登长平,诏单于毋谒其左右当户之羣臣皆得列观,及诸蛮夷君长王侯数万咸迎于渭桥下,夹道陈,上登渭桥,咸称万岁。单于就邸留月余,遣归国。按月氏西域别国,名为单于所并,故云月支抱马也。汉书西域传曰:乌孙国大昆弥治赤谷城,去长安八千九百里。元康二年,上以乌孙主解忧弟子相夫为公主,置官属待御百余人,舎上林中学乌孙言。宣帝时,乌孙公主遣女来至京师学鼔琴】赤玉则南海输賮,白环则西山献琛【说文曰:賮会礼也。帝王世记曰:西王母慕舜之徳来献白环。鲁颂曰:来献其琛】无劳凿空于大夏,不待蹶角于蹛林【史记大宛传曰:张骞遣使通大夏之属,于是西北国始通于汉矣。然张骞凿空,苏林曰:凿空,开通也。骞开通西域道。索隠曰:谓西域险阸,本无道路,今凿空而通之也。尚书泰誓曰:百姓懔懔,若崩蹶角。孟子赵注云:蹶角,叩头以额▯蹶地。汉书匈奴传曰:秋马肥,大会蹛林,课校人畜。计服防曰:蹛音带,匈奴秋社八月中防祭处也。师古曰:蹛者,绕林木而祭也。鲜卑之俗,自古相传,秋天之祭,无林木者尚竖柳枝,众骑驰绕三周廼止,此其遗法】羽调曲

译郑玄说:昊天上帝,就是天皇大帝、北辰之星。所谓“类”,是非时祭天,以相类似的事情告祭上天;精诚专一地奉献叫作禋祭。关于六宗的解释很多,郑玄的说法较为长久可信。《尚书》说:望祭山川,遍祭群神,向各方诸侯颁赐瑞玉。孔安国说:九州的名山大川、五岳四渎等,都是同一时期望祭的对象,祭毕向诸侯颁赐瑞玉。地镜出现,山泽便都显露;河图出现,鱼龙一同背负而来。我的天网广大无边,没有什么不能包容;阊阖九重关门打开,天门也开启。《淮南子》说:推开阊阖,越过天门。高诱说:天门是上帝居住的紫宫之门。《楚辞》说:虎豹把守九重关门,咬害下界的人;王逸说:天门有九重,由神虎神豹掌管开闭。卿相如风云一般受到玄妙感应,辅佐赞助君主,连星辰也降临。既然兴起了周室的文王、武王、周公三位圣人,于是又举用了唐朝的八元、八凯八位贤才。有莘氏之臣伊尹在左相仲虺身边参与谋划,天老在中台辅佐黄帝治理政事。这正应当成为明哲之人的法则,所以不可崇信奸邪反复的小人。又 正阳之气调和,万物繁茂;君王的道与天地相合,尊贵如天地。百姓在仁义的园圃中耕种,君子在礼教的园林中遨游。摘取果实的人应当想到树木,饮用水流的人应当怀念源头。咎繇谋划政事,使不仁者远离;士会执掌政务,群盗纷纷逃奔。能够宽厚仁慈,昆虫鸟兽也会归向;彰明信义,异域风俗也会归心。渭桥下有月支人抱着马匹,上苑中有乌孙人学习琴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正月〕 汉书说:单于在正月到甘泉宫朝见天子,汉朝用特殊礼节宠待他,位置在诸侯王之上。天子从甘泉宫到池阳宫住宿,又登上长平,诏令单于不必拜见天子的左右近臣,使各位当户群臣都能列队观看;各蛮夷君长、王侯数万人也都在渭桥下夹道迎接,天子登上渭桥,众人都高呼万岁。单于住在馆舍一个多月,才遣送他回国。月氏是西域的别国,后来被单于吞并,所以说月支人抱马。乌孙国的大昆弥治所在赤谷城,距离长安八千九百里。元康二年,皇帝把乌孙公主解忧的弟弟之女相夫立为公主,设置官属和侍御一百多人,安置在上林苑中学习乌孙语。宣帝时,乌孙公主又派女儿来到京师学习鼓琴。赤玉由南海进献贡物,白环由西山进献珍宝。不必在大夏开通道路,也不必等待匈奴在蹛林叩头臣服。《尚书·泰誓》说:百姓战战兢兢,好像屋宇将要崩塌、额头叩地。赵岐注说:蹶角,就是叩头,以额头触地。《汉书·匈奴传》说:秋天马匹肥壮,匈奴在蹛林举行大会,检阅人畜。服虔说:蹛读作“带”,是匈奴秋季八月中举行社祭的地方。颜师古说:蹛,就是环绕林木举行祭祀。鲜卑的习俗自古相传,秋天祭祀时没有林木,尚且竖起柳枝,众骑绕行三周才停止,这就是它遗留下来的礼法。羽调曲

【羽调曲者》歌其物也。《乐记》曰:“羽为物。”正义曰:“郑注《月令》云:‘羽属水,以其最清,物之象也。’用四十八丝而为物,劣于事故,最处末,所以羽为物也。”崔氏云:“羽属冬,冬物聚则成财,用冬则物皆藏聚,与财相类也。”《史记》索隠注同】树君所以牧人,立法所以静乱【左氏传曰:天生民而树之君,使司牧之】首恶既其南巢,元凶于是北窜【尚书曰:成汤放桀于南巢;孟子曰:舜流共工于幽州。共工为四凶元大也,谓大凶之人也。幽州在北,故云北窜。説文曰:窜,匿也】居休气而四塞,在光华而两旦【尚书中侯曰:帝尧脩坛河洛,昩爽礼备,荣光出河,休气四塞。尚书云:舜曰重华】是以雨施作解,是以风行惟涣【解、涣俱周易卦名。解卦彖曰:天地解而雷雨作,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解之时大矣哉。涣卦象曰:风行水上,涣】周之文武,洪基光宅天下,文思【尚书序曰: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孔传曰:言圣徳之逺着】千载克圣,咸熙七百,在我应期【尚书曰:庶绩咸熙。左传宣三年,王孙满曰:成王定鼎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实昊天有成命,惟四方其训之【诗周颂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又曰:四方其训之】运平后,亲之俗时乱,先疎之雄逾桂林而驱象,济弱水而承鸿【贾谊《过秦论》曰: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韦昭曰:今郁林、日南是也。《▯中记》曰:天下之弱者,有昆仑之弱水,鸿毛不能胜也。《大荒西经》曰:弱水有二源,俱在女国北,阿耨达山南,流防于女国,东去国一里,深丈余,濶六十歩,非毛舟不可济南流入海。阿耨达山一名昆仑山】既浮干吕之气,还吹入律之风【周礼》太师掌六律六吕,以合隂阳之声。《律厯志》云:律有十二,阳六为律,隂六为吕,黄帝之所作也。《左传》众仲曰: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又《晏子》曰: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十洲记》:天汉三年,月氏国献神香,曰:国有常占,东风入律,百旬不休;青云干吕,连月不散。意中国有好道君,故披竒异而贡神香】钱则都内贯朽,仓则常平粟红【汉书·食货志》曰:武帝之初七十年间,国家亡事,非遇水旱则民人给,家足,都鄙廪庾尽满,而府库余财,京师之钱累百钜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腐败而不可食。又《王嘉传》曰:都内钱四十万万。《食货志》曰:大司农中丞耿寿昌白,令边郡皆筑仓,以谷贱时増其贾而籴,以利农;谷贵时减价而粜,名曰常平仓。《吴都赋》曰:海陵之仓则红粟流衍。吕延济曰:红粟谓储久而色赤也】火中乃寒,乃暑,年和一风一雨【左传》昭三年张趯曰:火中寒暑乃退。杜预曰:心以季夏昏中而暑退,季冬旦中而寒退。王充《论衡》曰:太平瑞应,五日一风,十日一雨】聴钟磬念封疆,闻笙竽思畜聚【史记·乐书》曰:君子聴钟声则思武臣,聴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聴笙竽箫管之声则思畜聚之臣】臣瑶琨篠簜既从,怪石铅松即序【瑶琨、篠簜、怪石、铅松,皆出《禹贡》。孔传曰:瑶、琨皆美玉,篠、竹箭,簜、大竹,怪异好石似玉者。】】长乐善马成廏,水衡黄金为府【三辅黄图曰:未央六廏在长安故城中。汉官仪曰:未央宫六廏,长乐承华等廏令皆秩六百石。汉书王嘉传曰:水衡钱二十五万万,少府钱十八万万。宣帝纪注云:水衡与少府皆天子私藏也】百川乃宗巨海,众星是仰北辰【尚书大传曰:百川赴东海;论语曰: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汉书天文志云: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海,分隂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是以众星共之也】九州攸同,禹迹四海合徳尧臣【禹贡曰:于是九州攸同,四奥既居】朝阳栖于鸣凤,灵畤牧于般麟【诗云:凤凰鸣矣,于彼朝阳,梧桐生矣,于彼髙冈;尔雅曰:山东曰朝阳;郑笺云:凤凰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也;史记封禅书曰:郊雍获一角兽,若麟然,有司曰: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享锡一角兽,盖麟云,于是以荐五畤】云玉叶而五色,月金波而两轮【崔豹古今注曰: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常有五色云气,金枝玉叶止于帝上,有华葩之象,故因作华盖也;汉书乐志曰:月穆穆以金波;

译羽调曲,是歌咏万物的曲调。《乐记》说:“羽代表万物。”正义说:“郑玄注《月令》说,羽属水,因为最为清越,是万物的象征。用四十八根丝弦来表现万物,比表现事情低下,所以处在末位;因此说羽代表万物。”崔氏说:“羽属冬,冬天万物聚集便成为财物;冬季万物收藏聚积,和财物相类似。”《史记·索隐》的注释也相同。树立君主是为了治理人民,制定法律是为了平息祸乱。首恶之人既已被放逐到南巢,元凶于是向北逃窜。处在祥和之气中,四方都被充塞;处在光明华美之中,早晚都明亮。因而降雨施行,万物得到舒解;因而风行天下,涣散的事物得到疏通。周朝的文王、武王,宏大的基业光明地覆盖天下,文德和思虑远播。千年之后仍能成就圣德,七百年都兴盛昌明,这正是我朝应合天命之期。实在是昊天已经成就了命运,四方都应当遵循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又说:四方都应当遵循它。天下太平以后,亲近者的风俗有时仍然混乱;先前疏远的强者越过桂林,驱赶大象,渡过弱水,承载鸿雁。既有干吕的祥和之气浮现,又有吹入律管的和风返回。钱库里的钱串多得绳索腐朽,常平仓里的粮食久储而变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里、三年、七十年〕 太仓的粮食陈陈相因,充满到露天堆积在外,腐败得不能食用。王嘉传说都内钱有四十万万;食货志说,大司农中丞耿寿昌建议让边郡都修筑仓库,粮价低时提高价格买入,以利农民;粮价高时降低价格卖出,称为常平仓。海陵的仓中红色陈粮流溢出来。火星出现在正南方,寒暑于是退去;一年风调雨顺,一风五日、十日一雨。听到钟声,便想到守卫疆土而死的将士;听到笙竽,便想到蓄积财货的臣子。瑶、琨、篠、簜已经来归,怪石、铅松也各得其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长乐宫的良马充满马厩,水衡署的黄金充满府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百石〕 百川都归宗于大海,群星都仰望北辰。九州于是归于同一,禹的足迹遍及四海,和尧的臣子共同彰显德行。朝阳之地有凤凰栖息,灵畤上放牧着祥麟。云彩如玉叶而呈五色,月光如金波而有两轮。

又乐府有月重轮,故云两轮】凉风迎时北【疑作西】狩,小暑戒节南廵【月令孟秋之月云:凉风至,天子迎秋于西郊;又仲夏云:小暑至;尚书曰:五月南廵狩;按凉风秋时属西方,故疑作西狩也;小暑夏节属南方,故云南廵】山无藏于紫玉,地不爱于黄银【礼斗威仪曰:君乗金而王,则紫玉见于深山;又曰:君乗金而王,则黄银见】虽南征而北怨,实西略而东賔【尚书曰: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后予】既永清于四海,终有庆于一人【尚书泰誓曰:尔尚弼予一人,永清四海;又吕刑曰:一人有庆,兆民頼之】定律零陵玉管调钟始平铜尺【汉书音义曰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于泠道县舜祠下得白玉琯古以玉为管不但竹也晋诸公赞曰散骑侍郎阮咸谓荀朂所造声不合乐惧非徳政中和之音必是古今尺有长短所致然今钟磬是魏时杜夔所造不与朂律相应音声舒雅而久不知夔所造时人为之不足改易朂性自矜乃因事左迁咸为始平太守而病卒后得地中古铜尺校度朂今尺短四分方明咸果解音然无能正者】龙门之下孤桐泗水之滨鸣石【枚乗七发曰龙门之桐高百尺而无枝禹贡曰峄阳孤桐泗滨浮磬孔安国曰峄山之阳特生桐中琴瑟泗水涯中见石可以为磬郑曰泗水出济隂乗氏也括地志曰泗水至彭城吕梁出石磬】河灵于是让珪山精所以奉璧【左氏传曰王子朝用成周之寳珪于河津人得诸河上隂不佞以温人南侵拘得玉者取其玉将卖之则为石王定而献之与之东訾杜预曰珪自出水也山精奉璧若荆山出玉矣韩子曰楚人和氏得璞玉于楚山之中言山川之精灵出此珪璧寳物也】涤九川而赋税乗三危而纳锡【禹贡曰九川涤原众土交正致慎财赋孔传曰九州之川已涤除无壅塞也又禹贡云三危既宅三苗丕叙郑康成引河图及地记三危山在鸟防西南与岐山相连孔安国曰西裔之山也】北里之禾六穂江淮之茅三脊【史记封禅书管仲曰古之封禅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所以为借也苏林曰鄗上北里皆地名禹贡曰包匦菁茅郑康成曰匦纒结也菁茅茅有毛刺也给宗庙缩酒重之故包裹又纒结也括地志曰辰州卢溪县西南三百五十里有苞茅山武阳记云山际出苞茅有刺而三脊因名苞茅山】可以玉检封禅可以金绳探策【史记》正义曰:泰山上筑土为坛,以祭天,报天之功,故曰封。泰山下小山,上除地,报地之功,故曰禅。言禅者,神之也。《白虎通》云:封者,金银绳,或曰古泥金绳封之印玺也。孟康曰:刻石记号,有金策石函、金绳玉检之封焉。《风俗通》曰:岱宗上有金箧玉策,武帝探得十八,因倒读八十,其后寿果如策】终永保于鸿名,足扬光于载籍。太上之有立徳,其次之谓立言【左传》穆叔曰:太上立徳,其次立功,其次立言】树善滋于务本,除恶穷于塞源【左传》穆叔曰:可以树善,君子也。《周书·泰誓》曰:树徳务滋,除恶务本。《左传》詹桓伯曰:拔本塞源】冲深其智,则厚;昭明其道,乃尊。仁义之财不匮,忠信之礼无繁。动天无有不届,惟时无幽不彻【尚书》益賛于禹曰:惟徳动天,无逺弗届】作徳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尚书》周官之辞也】自非刚克掩义,无所离于勦絶【尚书·洪范》三徳二曰刚克。《甘誓》曰: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勦絶其命。孔传曰:用其失道故勦絶也。▯絶谓灭之。已上燕射歌辞。按《隋书·音乐志》云:太祖辅魏之时,高昌欵附,乃得其伎,教习以备飨宴之礼。及天和六年,武帝罢掖庭四彞乐,其后帝娉皇后于北狄,得其所获康国、龟兹等乐,更杂以高昌之旧,竝于大司乐习焉,采用其声被于钟石,取《周官》制以陈之。按此知制虽取诸《周官》,声仍杂以彞乐。所谓升歌笙入,间歌合乐之节,未必一如古音。观其以次而歌宫商角征羽,与君臣民事物相配,亦天地自然之音律也】

庾子山集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巻七      周 庾信 撰钱唐倪璠纂注

表

译凉风应时而来,天子向西巡狩;小暑到来,天子警戒时节而向南巡狩。山中不再藏有紫玉,地下不再吝惜黄银。即使向南征伐而北方怨恨,实在也是向西开拓而东方宾服。既然永远清平四海,最终也会给君王一人带来福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校定音律,零陵的玉管调和钟声,始平的铜尺校正尺度。龙门之下有孤生梧桐,泗水岸边有能制磬的鸣石。于是河神让出玉圭,山神因此奉献玉璧。疏通九条大川而征收赋税,登上三危山而接受贡锡。北里的禾谷有六穗,江淮的茅草有三脊。可以用玉匣封藏封禅文书,也可以用金绳探取策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三百五十里〕 《史记正义》说:在泰山上筑土为坛,用来祭天、报答上天的功劳,所以叫“封”;在泰山下的小山上平整土地,用来报答大地的功劳,所以叫“禅”。称为禅,是因为把祭祀神化。《白虎通》说:封禅使用金银绳;也有人说,古代用泥和金绳封固印玺。孟康说:刻石作为标记,有金策石函、金绳玉检封藏的仪式。《风俗通》说:岱宗山上有金匣玉策,汉武帝探取到十八枚,因而倒读为八十枚;后来他的寿命果然如策书所说。最终永远保持显赫的名声,足以在典籍中发扬光彩。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树立功业,再其次是树立言论。培植善行在于致力于根本,消除罪恶在于堵塞源头。智慧深沉,便能厚重;道理昭明,便能尊贵。仁义的财富不会匮乏,忠信的礼仪不会繁琐。行动感动上天,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只要合乎时宜,没有幽暗之处不能贯通。实行德政,内心安逸而每天都吉祥;弄虚作假,内心劳苦而每天都显得笨拙。若不是以刚强制胜而掩盖仁义,就没有什么能够逃脱被剪除灭绝的命运。《甘誓》说:有扈氏轻慢五行,怠弃三正,上天因此剪除他的天命。孔安国说:因为他失去正道,所以天要剪灭他的命。剪绝,就是灭亡它。以上是燕射歌辞。考察《隋书·音乐志》可知:太祖辅佐魏朝时,高昌归附,于是得到高昌乐伎,教习后用来准备宴享礼仪。到天和六年,武帝废止掖庭的四夷乐;后来皇帝在北狄迎娶皇后,得到北狄所俘获的康国、龟兹等乐,又混合高昌旧乐,一并在大司乐处教习,采用这些乐声配入钟磬,取《周官》的制度陈列演奏。由此可知,制度虽取自《周官》,乐声仍混杂夷乐。所谓升歌、笙入、间歌、合乐的次序,未必完全同于古代乐音。看它依次歌唱宫、商、角、徵、羽,并以君、臣、民、事、物相配,也可说是天地自然的音律。《庾子山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七      周代庾信撰 钱唐倪璠编纂、作注 表

贺平邺都表【周书·武帝纪》云:“建徳六年,正月乙亥,齐王传位于其太子恒,改元承光,自号为太上皇。壬辰,帝至邺,齐王先于城外掘堑竖栅。癸已,帝率诸军围之,齐人拒守,诸军奋撃,大破之,遂平邺。”《隋书·地志》云:“魏郡邺县,东魏都,后周平齐,置相州】臣某言,臣闻太山梁甫以来,即有七十二代【管子曰:封太山,禅梁甫者,七十有二家。史记封禅书曰:七十二家,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司马相如封禅文曰:继韶夏,崇号諡,略可道者七十二君。汉书音义项岱曰:梁甫者,太山下小山也】龙图龟书之后,又已三千余年【尚书中▯曰:黄帝东廵河,过洛,修坛沈璧,受龙图于河,龟书于洛,赤文緑地,广袤九丈,负理平上,有列星之分,七政之度,帝王録记兴亡之数,以授之尧帝。又修坛河洛,昧爽礼备,荣光出河,休气四塞,白云起廻风揺。又东沉璧于洛,日稷赤光起,▯龟负书,背甲赤文成字,遂禅于舜。言黄尧虞夏至今有三千余年也】虽复制法,树司礼,殊乐异【周易曰:制而用之谓之法。左氏传曰:天生民而树之君,使司牧之。汉书匡衡曰:三王不同乐,五帝各异尚】至于文离武落,剡木▯弧【周易曰:▯木为弧,剡木为矢】席巻天下之心,包含八荒之志【二语出过秦论】其揆一矣【春秋握诚图曰:诸侯冰散,席巻各争恣妄。张晏曰:括结囊也,言其能包含天下。师古曰:八荒,八方荒忽极远之地也。班彪王命论曰:至于顺天应人,其揆一也】伏惟皇帝陛下【谓周武帝也】握天枢,秉地轴【易通卦验曰:遂皇氏始出握机矩。郑康成曰:遂皇,遂人也,但持斗机运转之法。春秋运斗枢曰:北斗第一天枢。博物志曰:地有三千六百轴。括地象曰:昆仑之山,横为地轴】驾驭风云,驱驰龙虎【易曰:云从龙,风从虎】沈雄内断,不劳谋于力牧【帝王世纪曰:黄帝梦人执千钧之弩,驱羊万羣。帝寤而叹曰:夫千钧之弩,异力者也。驱羊数万羣,能牧民为善者也。天下岂有姓力名牧者也?于是依占求之,得力牧于大泽,进以为将。黄帝因着占梦经十一巻。艺文志有力牧兵法十五篇】天策勇决无待问于容成【列仙传曰容成公者自称黄帝师见于周穆王善补导之事博物记曰容成氏造歴黄帝臣也】是以威风所振,烈火之遇鸿毛,旗鼔所临,冲风之巻秋叶【陆贾典语云若冲风之摧枯枝烈焰之薰衰草】窃闻伊洛戎夷,幽幷僭伪【谓齐王也时伊雒幽幷皆为齐地】抱图载籍已归丞相之府,衔玉系绶并诣中军之营【汉书曰沛公西入咸阳还军霸上萧何尽收秦丞相府图籍文书又曰沛公至霸上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封皇帝符节降枳道旁师古曰此组谓绶也言齐主出降也】百年逋诛遂穷巢窟,三代敌怨俄然扫荡【窃闻至扫荡言平齐摅祖宗之宿愤也百年逋诛者谓髙欢入洛魏武西迁齐神武本魏室罪臣至今始伏其辜也三代敌怨者魏分东西之后东魏静帝逊位于神武之子齐文宣歴传废帝昭帝武成后主幼主而邺乃亡西魏恭帝逊位于安定公之子周闵帝歴明帝武帝至建徳六年始平邺也】昔周王鲔水之师尚劳再驾【吕氏春秋曰武王伐纣至鲔水纣使胶鬲候周问武王曰何日至武王曰将以甲子日至胶鬲行天大雨日夜不休武王疾行不辍军吏谏之武王曰吾疾行以救胶鬲之死也】轩辕上谷之战犹须九伐【史记曰黄帝姓公孙氏名曰轩辕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乃徴师诸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擒杀蚩尤张宴曰涿鹿在上谷索隠曰上谷涿鹿县是】未有一朝指麾独决神虑平定防内光宅天下【淮南子曰拱揖指麾而四海賔服説文防籀文宇字】二十八宿止余吴越一星【地理志曰吴地斗分野也越地牵牛婺女之分野也吴越春秋曰吴与越同音共律上合星宿下共一理晋书天文

译贺平邺都表 《周书·武帝纪》说:“建德六年正月乙亥,齐王把帝位传给太子恒,改年号为承光,自称太上皇。壬辰,皇帝到达邺城;齐王先在城外挖掘壕沟、竖立栅栏。癸巳,皇帝率领各军包围邺城,齐人据守抵抗,各军奋力进攻,大败齐军,于是平定邺城。”《隋书·地理志》说:“魏郡邺县,是东魏的都城;后周平定北齐,设置相州。” 臣某谨奏:臣听说,自泰山、梁甫以来,已有七十二代帝王举行封禅。继龙图、龟书出现之后,又已经过去三千多年。即使重新制定法度、树立君主来掌管礼制,各代的音乐制度不同,各有差异;至于文王、武王文德兴盛、武力衰落,削木制箭、弯木成弓,席卷天下人心、包容八方荒远之地的志向,其根本道理是一样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丈〕 张晏说:括,是把袋口束结起来;意思是能够包容天下。颜师古说:八荒,是八方荒远、极其遥远的地方。班彪《王命论》说:到了顺应天意、响应民心的时候,其根本道理是一样的。臣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就是周武帝,掌握上天的枢纽,执持大地的轴心,驾驭风云,驱使龙虎。内心深沉雄毅,独自决断,不必向力牧谋划。《艺文志》中有《力牧兵法》十五篇。天策所显示的勇武果断,不必向容成询问。因此威势所震动之处,如烈火遇到鸿毛;旗鼓所到之处,如暴风卷走秋叶。臣私下听说,伊水、洛水一带的戎夷以及幽州、并州的僭伪政权,所持图籍文书已经归入丞相府,衔着玉佩、系着绶带,一并来到中军营帐投降。百年逃避诛讨的罪人终于穷尽巢穴,三代积累的敌怨顷刻间扫荡干净。从前周王在鲔水用兵,尚且劳烦两次出征;轩辕在上谷作战,还需要九次征伐。从未有过一朝之间指挥军队、独自决断神机,平定关内、光明地治理天下的事情。二十八宿中只剩下吴越的一颗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志云自南斗十二度至须女七度为星纪于辰在井吴越之分野属扬州,斗牛两星皆星纪之次,故云一星。时江表未平,吴越尚为陈有,于天星缺斗牛之次也】千二百国裁漏麟洲小水【十洲记曰鳯麟洲在西海之中,仙家煑凤喙及麟角,合作膏,名之续▯胶是也。言四海俱归,所遗漏者,系海外之一洲耳】若夫咸康之年,四方始定,建武之代,诸侯并朝,不得同年而语矣【咸康疑咸阳,又疑太康,汉光武年号建武】虽复八风并唱,未足颂其英声;六乐俱陈,无以歌其神武【八风,八方之风也;六乐,六代之乐也,见左传】坐钧台而誓众,姒啓继夏禹之功【左氏传曰:夏啓有钧台之飨,姒,夏姓也;史记曰:帝禹为夏后,而别氏姓姒氏】入商郊而问罪,姬发成周文之志【牧誓曰: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姬,周姓,发,武王名】无改之道,大孝也与【出论语】当今鹿台已散,离宫已遣【尚书曰:散鹿台之财,离宫引秦时天子行幸之所,如长杨、宜春之属,西都赋曰:离宫别馆三十六所】兵藏武库,马入华山【三辅黄图曰:武库在未央宫,萧何造,以藏兵器;史记周本纪曰:散马华山之阳,华山在华隂县南】立明堂之制,奏大武之乐【应劭曰:明堂所以正四时,出教化,明堂上圜下方,八牕四达,布政之宫,在国之阳,上八牕法八风,四达法四时,九室法九州,十二重法十二月,三十六户法三十六旬,七十二牖法七十二候;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谓五时帝太昊之属;黄帝曰合宫,有虞曰总章,殷曰阳馆,周曰明堂;郑司农周礼注曰:大武,武王乐也,武王伐纣以除其害,言其徳能成武功也】盛矣哉,上天降休,未之有也。政须东南一尉,立于比景之南;西北一候,置于交河之北【杨雄解嘲曰:东南一尉,西北一候,向曰一候,官名也;铣曰:候所以伺候远国来朝之賔,候亦官也,地理志云:「龙勒、玉门、阳关有候也。」《后汉郡国志》云:「日南郡有比景县。」《水经注》云:「自卢容县至无恋,越烽火至比景,悬日中头上,影当身下,与影为比。」如淳曰:「故以比影名县。」阚骃曰:「比读如防、庇之庇,影在已下,言为身所庇也。」《林邑记》曰:「渡比景至朱吾县浦,今之封界也。」《汉书》曰:「车师前王治交河城,有交河水,分流城下。」言将定江南,平突厥,令天下一统也】然后命东后,诏苍冥衢坛琬碑银绳琼检,告厥成功,差无慙徳【尚书》曰:「肆觐东后。」《封禅书》曰:「东后者,诸侯也。」《汉书·武帝纪》曰:「上还登封泰山。」孟康曰:「王者功成治定,告成功于天,封崇也,助天之髙也。刻石纪号,有金策石函、金绳玉检之封焉。言天下一统之后,将有封禅之事,以报成功也】臣忝窃荣幸,莅政东藩,不获躬到阙庭,预观大庆,不胜凫藻踊跃之至【汉书·中山靖王》曰:「位虽卑也,得为东藩。」曹子建《求自试表》曰:「位窃东藩,爵在上列。」吕向曰:「窃,偷也。谓无徳偷居其位也。」信时为洛州刺史,在国东藩矣。《东京赋》曰:「阙庭神丽。」《毛诗》曰:「踊跃用兵。」曹植《上责躬应诏诗表》曰:「僻处西馆,未奉阙庭,踊跃之懐,瞻望反侧。」班彪《冀州赋》曰:「感凫藻以进乐兮。」顔延年《秋胡诗》曰:「凫藻驰目成。」吕延济曰:「凫鸟得水草,欢跃而进也】谨遣主簿陪臣曹敏奉表以闻【蔡邕·独断》曰:「诸侯境内自相以下,皆为诸侯,称臣于朝,皆称陪臣】

译《地理志》说:吴地属于斗宿的分野,越地属于牵牛、婺女的分野;《吴越春秋》说吴、越同音共律,上合星宿,下同一理。《晋书·天文志》说:从南斗十二度到须女七度是星纪,在十二辰属丑,在井宿,属于扬州,是斗、牛两星的分野。因此说只有一颗星。当时江南还没有平定,吴越仍由陈朝占有,所以在天上斗、牛二星所属的星纪分野中还缺少它们。即使咸康年间四方开始平定,建武年间诸侯一同朝见,也不能和今天同日而语。即使八方之风一同歌唱,也不足以颂扬您的英声;六代乐舞全部陈列,也无法歌咏您的神武。您坐在钧台上向众人宣誓,姒启继承夏禹的功业;您进入商郊讨问罪责,姬发完成周文王的志愿。坚持不改变正道,难道不就是大孝吗?如今鹿台的财物已经散尽,离宫也已遣散;兵器收藏进武库,马匹放入华山。《史记·周本纪》说:把马放散在华山南面(华山在华阴县南),制定明堂的制度,演奏《大武》之乐(应劭说:明堂是用来校正四时、施行教化的;明堂上圆下方,八面有窗,四方通达,是发布政令的宫殿。上面的八窗取法八风,四方通达取法四时,九室取法九州,十二重取法十二月,三十六户取法三十六旬,七十二窗取法七十二候。《孝经》说:在明堂祭祀文王,使他配享上帝,这里的上帝指五时之帝太昊之类。黄帝时称合宫,有虞氏称总章,殷称阳馆,周称明堂。郑司农《周礼注》说:《大武》是周武王的乐舞,武王讨伐纣王以除去他的祸害,说的是他的德行能够成就武功)。真是盛大啊!上天降下祥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盛事。政务上还需要在东南方比景以南设置一名尉,在西北方交河以北设置一名候(扬雄《解嘲》说:“东南一尉,西北一候”,这里的“一候”是官名。李善说:候是侦察远国来朝宾客的官,候也是官名。《地理志》说:“龙勒、玉门、阳关都有候。”《后汉书·郡国志》说:“日南郡有比景县。”) 《水经注》说:“从卢容县到无恋,越过烽火台到达比景,太阳悬在正午的头顶,影子落在身下,与影子相互对应。”如淳说:“所以用‘比影’给县命名。”阚骃说:“比读音如防护、庇护的‘庇’,影子在自身下面,说的是被身体所遮蔽。”《林邑记》说:“渡过比景到朱吾县的水边,就是今天的边界。”《汉书》说:“车师前王驻治交河城,那里有交河水,分流到城下。”这是说将要平定江南、平服突厥,使天下统一。然后命令东方诸侯前来,向苍天举行仪式,在坛上立琬碑,用银绳、玉匣封存,向上天报告成功,这样也就没有辜负应有的德行了(《尚书》说:“于是朝见东方诸侯。”《封禅书》说:“东方诸侯,就是各地诸侯。”《汉书·武帝纪》说:“皇上回来登临泰山举行封禅。”孟康说:君王功业成就、政事安定后,向上天报告成功;封是增高封土,以助长上天之高;刻石记载年号,用金册、石匣、金绳、玉检来封藏。这里说天下统一之后,将有封禅之事,以报答成功。) 臣有幸忝居荣宠,治理东方藩国,不能亲自到朝廷,参与观看这盛大庆典,心中充满像野鸭戏水、鱼藻欢跃一般的欣喜(《汉书·中山靖王传》说:“地位虽低,也得以成为东方藩国。”曹植《求自试表》说:“窃居东方藩国,爵位列在上等。”吕向说:“窃”是偷窃,意思是没有德行却窃居其位。庾信当时任洛州刺史,正处在国家东方的藩国。《东京赋》说:“宫阙朝廷神奇壮丽。”《毛诗》说:“跳跃着使用兵器。”曹植《上责躬应诏诗表》说:“偏处西馆,未能奉诣朝廷,心中踊跃,瞻望而辗转不安。”班彪《冀州赋》说:“感动于野鸭戏水、鱼藻欢跃而进献欢乐。”颜延年《秋胡诗》说:“野鸭戏水,驰骋目光。”吕延济说:野鸭得到水和水草,便欢快跳跃而前进。)

贺新乐表【周书·天和元年冬十月甲子,初造山云儛,以备六代之乐。建徳三年冬十月甲辰,六代乐成。帝御崇信殿,集百官以观之。集中郊祀歌辞,所以备六乐也】臣等言,臣闻天地顺动,则雷出为豫【易豫卦彖传曰: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象曰:雷出地奋,豫】圣人成功,则风行有节【左氏传曰: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六徳在咸池之宫,山谷可调【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淮南子曰:有虞氏其乐咸池。吕氏春秋曰:帝尧立命质为乐,质乃效山林谿谷之音以歌】八风入承云之奏,人神不杂【八风,八方之风。服防曰:八卦之风,干音石,其风不周;坎音革,其风广莫;艮音匏,其风融;震音竹,其风明庶;巽音木,其风清明;离音丝,其风景;坤音土,其风凉;兑音金,其风阊阖。淮南子曰:有虞氏承云九韶。竹书纪年曰:颛顼乐曰承云】我太祖文皇帝【周太祖宇文泰,魏之安定公也】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二语周礼六官之辞】变魏作周,移风正雅【魏姓拓跋氏,周姓宇文氏。孝经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世説曰:荀公曾善解音声,调律吕以正雅乐】衣裳而朝万国,珪璧而会诸侯【周易曰:垂衣裳而天下治。左氏传曰: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圭璧,周礼典瑞云: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以朝觐宗遇会同于王也】至于经纶图籍,校讐烟烬【图籍,萧何事,注见前篇。烟烬,秦火也】乐正无缺,章秩宗无废典【尚书曰:后夔为乐正,伯夷作秩宗】岂但商颂十篇得诸太师之室【子夏诗序曰:那,祀成汤也。防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坏,有正考甫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太师,以那为首】虞书五礼取于恭王之宫【汉书曰:鲁恭王好治宫室,坏孔子旧宅,闻钟磬琴瑟之声,遂不敢坏,于其壁中得古文经传】伏惟皇帝以下武嗣兴,中阳继业【皇帝,周武帝也。诗序曰:下武嗣文也。汉书:髙祖中阳里人】运日月之明,动渊泉之虑【礼记中庸篇云:如日月之代明,又云渊泉如渊】律厯着防,无烦于太史【史记有律厯志,《易·干凿度》曰:天气三防而成一着。《周礼》太史属春官,《礼记》曰:太史谒之。郑注云:太史礼官之属,掌正嵗年以序事也】隂阳晷度,躬定于天官【释名》曰:晷,规也,如规画也。《説文》曰:晷,日景也。《周礼》郑注云:至日度景至不,夏日至之景尺有五寸,冬日至之景丈有三尺,土犹度也。建邦国以度其地而制其域。《天官书》索隐注曰:天文有五官,官者星官也,星座有尊卑若人之官曹列位,故曰天官】故得参考八音,硏精六代【汉书·律厯志》曰:八音,土曰埙,匏曰笙,皮曰鼓,竹曰管,丝曰▯,石曰磬,金曰钟,木曰柷。《周礼》以六乐之会正舞位,释曰:六乐即六代之乐,云门、大巻、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是也】封晋魏为二王,序殷周为三恪【封晋魏谓司马、拓跋二氏也。司马裔碑云:魏明帝时,司马楚之袭封琅邪郡王,命王承制如賔之仪。后周之受魏禅,如周客二王之后矣。《左氏传》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武王頼其利器用与其神明之后也,庸以元女太姬配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言今封晋魏为二王,犹昔之序殷周为三恪也】虽复朱干玉戚,尚识典刑,素韨纁裳,犹因雄据【乐记》曰: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毛谓之乐。郑注云:干,盾也;戚,斧也,武舞所执。《礼记》曰: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郑注云:韨,冕服之韠也。韨或作黻。《周礼·司服》郑注云:凡冕服皆▯衣纁裳。正义曰:▯衣纁裳者,见《系辞》,黄帝、尧舜垂衣裳,葢取诸乾坤。干为天,其色▯;坤为地,其色黄。但土无正位,托于南方赤色,赤与黄即是纁色,故以纁为名也】未若山云特起,八卦成形,凤凰于飞,九州观徳【山云谓山云儛也。

译祝贺新乐表 《周书》说:天和元年冬十月甲子,开始创制《山云舞》,用来充备六代之乐。建德三年冬十月甲辰,六代之乐完成。皇帝驾临崇信殿,召集百官观看。此篇收录郊祀歌辞,用来充备六乐。臣等说:臣听说,天地顺应规律运行,雷便从地中发出,形成豫象(《易·豫卦·彖传》说:豫,就是顺应而行动,所以天地也是如此。《象传》说:雷从地中发出而震动,这就是豫)。圣人功业成就,风便流行而有节度(《左氏传》说:舞蹈是用来节制八音、使八方之风流行的)。所以,六德存在于《咸池》的宫调之中,山谷之声也可以调和(《乐动声仪》说:黄帝的乐名叫《咸池》。《淮南子》说:有虞氏的乐是《咸池》。《吕氏春秋》说:帝尧命令质制作乐,质于是仿效山林溪谷的声音来歌唱)。八方之风进入《承云》的演奏,人和神便不会混杂(八风就是八方之风。服虔说:八卦之风,乾属石,风名不周;坎属革,风名广莫;艮属匏,风名融;震属竹,风名明庶;巽属木,风名清明;离属丝,风名景;坤属土,风名凉;兑属金,风名阊阖。《淮南子》说:有虞氏有《承云》《九韶》。《竹书纪年》说:颛顼的乐名叫《承云》。我太祖文皇帝(周太祖宇文泰,原为魏的安定公),治理国家、规划疆域,设置官职、划分职掌(这两句话出自《周礼》六官之辞),改变魏而建立周,移易风俗、端正雅乐(魏的国姓是拓跋氏,周的国姓是宇文氏)。《孝经》说:移易风俗、改变习惯,没有比音乐更好的办法。《世说》说:荀公曾经很善于通晓音声,调定律吕以端正雅乐。使天下各国穿着礼服来朝,诸侯执持圭璧来会(《周易》说:垂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左氏传》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执持玉帛前来的有万国。圭璧方面,《周礼·典瑞》说: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用于朝觐、宗遇、会同天子)。至于整理经书图籍、校勘被秦火焚毁的典籍,乐官的制度没有缺失,掌管宗庙礼仪的官职也没有废弃典章(《尚书》说:后夔担任乐正,伯夷担任秩宗)。哪里只是《商颂》十篇从周太师的藏室中得到(子夏《诗序》说:《那》是祭祀成汤的诗。微子传到戴公之间,礼乐废坏,有正考甫从周太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以《那》为首),《虞书》的五礼从恭王宫中取得(《汉书》说:鲁恭王喜欢修治宫室,拆毁孔子的旧宅,听见钟磬琴瑟的声音,便不敢再拆;在墙壁中发现了古文经传)?恭敬地想,皇帝继承武王的事业而兴起,继承中阳里的基业(皇帝指周武帝)。《诗序》说:《下武》是继承文王的事业。《汉书》说:汉高祖是中阳里人。他运用日月般的光明,发动深渊泉水般深远的思虑(《礼记·中庸》说:如同日月交替放出光明,又说深厚的德性如同深渊)。律历著成规范,不必烦劳太史(《史记》有《律历志》;《易·乾凿度》说:天气经过三次变化而成为一显著阶段。《周礼》中太史属于春官。《礼记》说:太史进见报告。郑玄注说:太史是礼官的属官,掌管校正岁年以安排政事)。阴阳的日影度数,亲自由天官测定(《释名》说:晷就是规,像圆规画出的线。《说文》说:晷就是太阳的影子。《周礼》郑玄注说:冬至测量日影,夏至日影长一尺五寸,冬至日影长一丈三尺;土地也要测量,以此规划国家疆域。《天官书》索隐注说:天文有五官,官就是星官;星座有尊卑,好像人的官署和职位排列,所以称天官)。因此能够参校八音,精研六代之乐(《汉书·律历志》说:八音中,土为埙,匏为笙,皮为鼓,竹为管,丝为弦,石为磬,金为钟,木为柷。《周礼》说以六乐的会合来校正舞位;疏说:六乐就是六代之乐,即《云门》《大卷》《大咸》《大章》《大夏》《大濩》《大武》等)。封晋、魏为二王之后,排列殷、周为三恪之后(封晋、魏为二王,指司马氏和拓跋氏)。《司马裔碑》说:魏明帝时,司马楚之承袭琅邪郡王的封爵,命令王承制,按照宾客礼仪对待他。后来后周接受魏的禅让,便如同周朝以二王之后为宾客。〈左氏传〉说:从前虞阏父担任周的陶正,武王依赖他制造的优良器用以及他的祖先虞舜之后的神明,于是把长女太姬嫁给胡公,并封他在陈国,以备三恪。这里说如今封晋、魏为二王之后,正如古时排列殷、周为三恪之后。即使有朱色盾牌、玉制大斧,还能看出古代典章;穿白色蔽膝、浅红色下裳,也仍然因循雄强割据的旧制(《乐记》说:把声音配合起来成为音乐,至于使用盾牌、斧头和羽毛来舞蹈,就叫作乐。郑玄注说:干是盾,戚是斧,是武舞所执。《礼记》说:有虞氏服饰用蔽膝,夏后氏服饰有山形,殷有火形,周有龙形。郑玄注说:韨是冕服的蔽膝,也作黻。《周礼·司服》郑玄注说:凡是冕服,都是黑色上衣、浅红色下裳。正义说:黑衣红裳见于《系辞》;黄帝、尧、舜垂衣裳,是取法乾坤。乾为天,颜色黑;坤为地,颜色黄。但土没有正位,寄托于南方的赤色,赤与黄合起来就是纁色,所以称为纁)。却不如《山云舞》独自兴起,八卦形成形象,凤凰飞舞,九州由此观看德行(山云指《山云舞》)。

八卦如服防所説,干音石,坎音革,艮音匏,震音竹,巽音木,离音丝,坤音土,兑音金是也。《周易》曰:在地成形。《左氏传》曰:凤凰于飞,其鸣锵锵。《尔雅》释九州云:两河间曰冀州,河南曰豫州,河西曰雝州,汉南曰荆州,江南曰扬州,济河间曰兖州,济东曰徐州,燕曰幽州,齐曰营州。《乐记》曰:乐行而民乡,方可以观徳矣】改金奏于八列,合天元于六舞【周礼》钟师掌金奏,金奏击金以为奏乐之节,金谓钟及镈。又鼓人云:以晋鼔鼓金奏。郑注云:金奏谓乐作击编钟。疏云:金则钟也,奏则击也,先击钟后击鼓也。《左氏传》曰:公问羽数于众仲,对曰:天子用八,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自八以下。杜预曰:用八,八八六十四人,惟天子得尽物数,故以八为列。《周礼》大司乐有六舞:舞云门,舞咸池,舞大防,舞大夏,舞大濩,舞大武也。又云: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也】声含击石,更入登歌,调起初钟,还参玉管【尚书》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周礼》大祭祀帅瞽登歌,令奏击拊。郑注云:登歌,歌者在堂也。乐或当击,或当拊,拊者击石也。初钟,黄钟也。《礼乐器记》管漆竹,长一尺,六孔。《尚书大传》曰:西王母来献白玉琯。《汉书音义》曰:古以玉作,不但此也】足以感天地而通神明,康帝徳而光▯象【汉书乐志》曰:夫乐者,圣人所以感天地,通▯神,安万民。▯象谓天象也。《易》曰:天▯而地黄,以天色▯,故云▯象】昔者斋居▯扈,为曲在于云门【山海经》曰:阳虚之山,多金,临于▯扈之水。郭璞注《河图》曰:苍颉为帝,南巡狩,登阳虚之山,临于▯扈,洛汭灵龟负书,丹甲青文,以授之,出此水中】师度盟津,习舞归于山立【括地志》曰:盟津,周武王伐纣与八百诸侯会处。盟津亦曰孟津,又曰富平津。《水经》云:小平津,今云河阳津是也。《史记乐书》曰:夫乐者,象成者也,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王肃曰:总持干楯,山立不动。正义曰:象武王伐纣持楯立以待诸侯至,故曰武王之事也】遂乃包括三名,克谐一代【太平经典曰:形体有三名,天地人;尚书曰:八音克谐】作者之谓圣,天之所唘乎?岂惟路鼓、灵鼗、空桑、孤竹【周礼:靁鼓、靁鼗、孤竹之管;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灵鼔、灵鼗、空桑之琴瑟;夏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路鼔、路鼗于宗庙之中,奏之。郑康成注云:雷鼔、雷鼗八面;灵鼔、灵鼗六面;路鼔、路鼗四面;孤竹,竹特生者;空桑,山名】广矣大矣,轮焉奂焉【易系辞曰:夫易,广矣大矣;礼记檀弓曰:晋献文子成室,张老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是知零陵孝廉空传玉管【汉书音义曰: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于泠道舜祠下得白玉琯】始平太守虚称铜尺【世説曰:荀勗善解音声,时论谓之闇解,遂调律吕正雅乐,每至正会殿庭作乐,自谓宫商无不谐韵;阮咸妙赏,时谓神解,每公会作乐而心谓之不调,既无一言直勗意,忌之,遂出阮为始平太守;后有一田父耕于野,得周时玉尺,便是天下正尺,荀试以巳所治钟鼔金石丝竹皆觉短一黍,于是伏阮神识】臣等并预钧天,同观张乐【张衡西京赋曰:天帝悦秦缪公而觐之,飨以钧天广乐;庄子曰: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臣始闻之惧,继闻之怠】轩墀▯敞,栏槛眺听【説文曰:轩,曲辀藩车;墀,涂地也;阑,门遮也;槛,栊也】崇牙业业,猛簴趪趪【毛诗曰:崇牙树羽;东京赋曰:崇牙张镛鼓设;薛综曰:崇牙栒簴上板作劒鎝者良,曰崇牙犹簨簴以挂钟鼓;西京赋曰:洪钟万钧,猛簴趪趪;李善曰:周礼鳬氏写兽之形大声有力者以为钟簴;薛综曰:趪趪,张设貌】翠凤扬旌,灵鼍树鼓【史记李斯谏逐客曰: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郑康成曰:月令云:鼍皮可以冒鼔】杳冥云雾,荡薄丘陵【东都赋云:丘陵为之震揺】醴泉与甘露同飞,赤雁与斑麟俱下【汉书曰:甘露降,醴泉生。甘露元年诏曰:乃者凤凰至,甘露降,故以名元年。武帝纪云:上行幸东海,获赤雁,作朱雁歌。又曰:上行幸雍,获白麟,作白麟歌】聘鲁请观,理当见其盛徳【左传襄二十九年云:吴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见舞韶箾者曰:徳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徳,其蔑以加于此矣】适齐忘味,定是知其尽美【説苑曰:孔子至齐郭门之外,遇一婴儿挈一壶,相与俱行。其视精,其心正,其行端。孔子谓御曰:趣驱之!韶乐方作。孔子至彼,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故乐非独以自乐也,又以乐人;非独以自正也,又以正人。大矣!于此乐不图为乐,至于此尽美。

译八卦的含义如服虔所说:乾属石,坎属革,艮属匏,震属竹,巽属木,离属丝,坤属土,兑属金。《周易》说:在地上形成形象。《左氏传》说:凤凰飞舞,鸣声锵锵。《尔雅》解释九州说:两河之间叫冀州,黄河以南叫豫州,黄河以西叫雍州,汉水以南叫荆州,长江以南叫扬州,济水与黄河之间叫兖州,济水以东叫徐州,燕地叫幽州,齐地叫营州。《乐记》说:音乐施行,百姓归附,才可以由此观察德行。改变八列的金奏,使天元合于六舞(《周礼》说钟师掌管金奏;金奏是敲击金属乐器来作为演奏音乐的节拍,金就是钟和镈。《周礼》又说鼓人用晋鼓配合金奏。郑玄注说:金奏是奏乐时敲击编钟。疏说:金就是钟,奏就是敲击,先击钟,后击鼓。《左氏传》说:鲁公询问舞蹈人数,众仲回答:天子用八列,诸侯用六列,大夫用四列,士用二列。舞蹈用来节制八音、使八方之风流行,所以从八列以下各有等级。杜预说:用八列,就是八八六十四人,只有天子能够用尽这个数目,所以以八为列。《周礼·大司乐》有六舞:舞《云门》、舞《咸池》、舞《大章》、舞《大夏》、舞《大濩》、舞《大武》。《周礼》又说:舞蹈有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乐声包含击石之声,又进入堂上演唱;曲调从黄钟开始,又参用玉制管乐器(《尚书》中夔说:我击石、拍石,百兽都跟着舞蹈。《周礼》说大祭祀时率领盲人乐师登堂歌唱,命令演奏、击打。郑玄注说:登歌就是歌者在堂上。乐器有的应当击打,有的应当拍击;拍击就是击石。初钟就是黄钟。《礼乐器记》说:管用漆竹制成,长一尺,有六孔。《尚书大传》说:西王母来献白玉管。《汉书音义》说:古代也有用玉制作的管,不只是这一件)。足以感动天地、沟通神明,使帝王的德行安和,使天象更加光明(《汉书·乐志》说:音乐是圣人用来感动天地、沟通鬼神、安定万民的。玄象指天象。《易》说:天色玄、地色黄,因为天的颜色是玄色,所以称玄象)。从前帝王斋戒居处于玄扈,使乐曲在《云门》中形成(《山海经》说:阳虚山多金,临近玄扈之水。郭璞注《河图》说:苍颉做帝王时南巡,登上阳虚山,临近玄扈,洛水弯曲处有灵龟背负图书,红色龟甲上有青色文字,从水中出来授给他)。军师渡过盟津,练习武舞,归来时像山一样站立(《括地志》说:盟津是周武王讨伐纣王时与八百诸侯会合的地方)。盟津也叫孟津,又叫富平津。《水经》说:小平津,今天称作河阳津。《史记·乐书》说:音乐是象征功业成就的;总持盾牌,像山一样站立,是武王的事。王肃说:总是持着盾牌,像山一样站立不动。正义说:这是象征武王讨伐纣王时持盾站立,等待诸侯到来,所以说是武王的事。于是把三种名称全部包容起来,能够和谐地成就一代之乐(《太平经》说:形体有三种名称,即天地人;《尚书》说:八音能够和谐)。创制音乐的人称为圣人,这是上天启发他的吗?哪里只是路鼓、灵鼗、空桑、孤竹这些乐器(《周礼》说:雷鼓、雷鼗、孤竹之管,在冬至于地上圜丘奏用;灵鼓、灵鼗、空桑之琴瑟,在夏至于泽中方丘奏用;路鼓、路鼗在宗庙中奏用。郑康成注说:雷鼓、雷鼗有八面;灵鼓、灵鼗有六面;路鼓、路鼗有四面;孤竹是独自生长的竹子;空桑是山名)?广大啊,宏大啊,圆满啊,美盛啊(《易·系辞》说:《易》广大而宏大;《礼记·檀弓》说:晋国赵文子建成宫室,张老说:美啊,规模宏大;美啊,装饰华盛)。由此可知,零陵孝廉只是空传白玉管,始平太守只是徒然称说铜尺(《汉书音义》说: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在泠道舜祠下得到白玉管)。《世说》说:荀勖善于通晓音律,当时人称他暗中精通,于是调定律吕、校正雅乐。每逢正会在殿庭奏乐,他自认为宫商音调没有不和谐的;阮咸的鉴赏力高妙,当时人称为神解,每逢公会奏乐,他心里都认为音调不协调,却没有说一句话直接纠正荀勖的意见。荀勖因此忌恨他,把阮咸调出京城任始平太守。后来有个农夫在野外耕作,得到一把周代的玉尺,正是天下标准的尺;荀勖拿它试量自己所校定的钟、鼓、金、石、丝、竹乐器,才发现都短了一黍,于是服膺阮咸的神妙见识。臣等一同参加钧天之乐,共同观看陈设乐舞(张衡《西京赋》说:天帝喜爱秦穆公,召见他,用钧天的盛大音乐款待他。《庄子》说:北门成问黄帝:帝在洞庭之野演奏《咸池》之乐,我起初听见时感到恐惧,后来听见便懈怠了)。轩堂台阶宽敞高大,凭栏远望并聆听(《说文》说:轩是有曲辀的篷车;墀是涂饰的地面;阑是遮门之物;槛是栏杆)。悬钟架上的崇牙高高排列,猛簴雄壮地矗立(《毛诗》说:崇牙上树立羽饰。《东京赋》说:张设崇牙,悬挂大钟,设置鼓。《薛综注》说:崇牙是簨簴上像剑镡的横板;称为崇牙,也就是簨簴,用来悬挂钟鼓。《西京赋》说:洪钟重达万钧,猛簴雄壮。《李善注》说:周礼规定,铸钟的人把有兽形、声音洪亮有力的形象铸成钟簴。《薛综注》说:趪趪是张设的样子)。翠凤旗扬起,灵鼍鼓树立(《史记·李斯谏逐客书》说:树立翠凤旗,设置灵鼍鼓)。郑康成说:《月令》说鼍皮可以蒙在鼓上。云雾幽暗深远,震荡着丘陵(《东都赋》说:丘陵因此震动)。醴泉和甘露一同飞降,赤雁和斑麟一起出现(《汉书》说:甘露降下,醴泉涌出。甘露元年诏书说:近来凤凰到来,甘露降下,所以用它命名年号。汉武帝本纪说:皇上巡行东海,得到赤雁,作《朱雁歌》。又说:皇上巡行雍地,得到白麟,作《白麟歌》)。聘问鲁国的季札请求观看周乐,按理应当见到它盛大的德行(《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说:吴国公子札来聘,请求观看周乐,见到舞《韶箾》时说:德行达到极点了,广大啊!就像天空没有什么不覆盖,就像大地没有什么不承载。即使是非常盛大的德行,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这里)。孔子到齐国而听《韶》忘记肉味,当然是知道它美到了极点(《说苑》说:孔子到齐国城郭之外,遇到一个提着壶的孩子,便和他一起走。孔子看他的眼神专注,心地端正,行为端庄,便对车夫说:赶快赶车!《韶》乐正在演奏。孔子到了那里,听了《韶》乐,三个月不知道肉的滋味。所以音乐不只是用来使自己快乐,也用来使别人快乐;不只是用来端正自己,也用来端正别人。伟大啊!对于这种音乐,不要把它只当作娱乐,它已经达到了美的极致。见《论语》)。

见论语】昔渊鱼听曲,尚得耸鳞;枥马闻弦,犹能仰秣【淮南子曰:瓠巴鼓瑟而淫鱼出听,伯牙鼓琴驷马仰秣。髙诱注曰:瓠巴楚人,善鼔瑟,淫鱼喜音,出头于水而听之。淫鱼长头身相半,长丈余,鼻正白,身正黒,口在颔下,似鬲狱鱼而身无鳞,出江中也。江淹别赋云:耸渊鱼之出鳞,仰秣仰马吹吐,谓马笑也】臣等诚愧知音,敢忘悦豫?若使详其音律,是所邈然;但能记其铿锵,于斯为幸。不胜庆悦之诚,谨诣明堂奉表以闻。

为阎大将军乞致仕表【周书》曰:阎庆字仁庆,河南河隂人也。孝闵践祚,拜大将军建徳二年,抗表致仕,优诏许焉。即此是也,葢子山所作矣】臣某言【某阎庆也】臣闻礼云:「大夫七十致仕,于朝传家于子,膳则贰珍,衣称时制【曲礼曰:「大夫七十而致仕,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又云:「七十曰老而传。」郑注云:「传家事在子孙,是宗子之父。」王制曰:「七十贰膳,八十常珍。」又云:「七十时制。」正义曰:「贰,副也。膳,善食也。恒令善食有储副,不使有阙也。珍,谓珍竒美食。时制,谓一时可办,是衣物之难得者。是年转老,所须办转切也】臣自出身奉国四十余年,遭遇风云,从防至着。太祖文皇帝扶危济难,奄有闗河,臣实无堪中涓从事【汉书顔师古注曰:「中涓,官名,居中而涓洁也】自洛食风尘,河梁旗鼔,华隂有白马之兵,河曲有黄沙之阵,臣虽用命,不能竒策,功薄赏厚,因人成事,恩泽年表,常以愧心【周书阎庆传云:「齐神武举兵入洛,魏孝武西迁,庆谓所亲曰:『髙欢跋扈,将有簒弑之谋,岂有茍安目前,受其控制也?』遂以大统三年自宜阳归阙。太祖谓庆曰:『髙欢逆乱宇内,分崩羣盗竞兴,人皆徇已,卿遂能尽忠贞之节,重君臣之义,背逆归顺,舍危就安,虽古人所称,何以加也?』即拜中坚将军,奉车都尉。河桥之役有功,及邙山之战,先登陷阵,位至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云中大中正,加侍中,赐姓大野氏。」洛食风尘谓髙欢入洛也,尚书洛诰曰:「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河梁旗鼓谓河桥之役也。华隂白马之兵谓解华山围也。河曲黄沙之阵谓平沙苑阵也。史记平原君传:「毛遂曰:『公等録録,所谓因人成事者也。』」汉书有外戚恩泽侯表,史记有功臣年表】仰逢周朝以揖让登庸,讴歌受命,主贵臣迁,频烦荣宠【周书云:「孝闵帝践阼,就拜大将军,天和六年,进位柱国】三槐以铸鼎象物,知其神奸;五等以桓珪饰瑞,守其宫室。臣以何徳兼而有之【周礼曰:「三槐,三公位焉。」左氏传曰:「昔夏之方有徳也,逺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魑魅罔两,莫能逢之。《周礼》上公之礼,执桓珪;诸侯之礼,执信珪;伯执躬珪;子执谷璧;男执蒲璧。注云:「双植谓之桓,桓宫室之象,所以安其上也。」圭长九寸,故玉人云:「圭长九寸,公守之】况复水土之职,王梁以应谶受徴;兵戈之王,韩信以登坛独拜,语其连类,臣又何人【袁▯后汉纪》曰:建武元年,王梁为大司空,封武强侯。初,赤伏符曰:『王梁主卫作▯武』,上以野王卫徙也,▯武水神也,大司空水神之官也,乃以梁为大司空。梁字君严,渔阳安阳人也。《史记》曰:萧何闻韩信亡,自追之,谓汉王曰:『诸将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王必拜之,择良日斋戒,设坛塲,具礼乃可耳。』王许之,诸将皆喜,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至拜乃韩信也,一军皆惊】方今四海未寜,三方鼎峙【三方谓周齐陈也】陛下劳心之日,羣公展効之秋,而臣甲子既多,耄年又及【左氏传》曰:「老将至,耄又及之。」《礼记》曰:「八十九十曰耄。」郑注云:「耄,惽忘也。」按庆抗表在建徳二年至隋开皇二年薨,年七十七,计此时巳六十六歳矣】无参賔客之事,谬逹诸侯之班,尸禄素餐,久紊彞典,负乗致寇,徒烦有司【诗》云:「不素餐兮素空也。」无徳而食其禄曰素餐。《韩诗》曰:「何谓素餐?素者质也,人但有质朴而无治民之材。」《易解卦》六三:「负且乗,致寇至,贞吝。」虞翻曰:「负,倍也。二变时艮为背,谓三以四艮倍五也。五来寇三,时坤为车,三在坤上,故负且乗。小人而乗君子之器,故象曰:『亦可丑也。』五之二灭坎,坎为冦盗,上位慢,下位暴于二,慢藏诲盗,故致冦至,贞吝。象曰:『自我致戎,又谁咎也】加以寒暑乖违,节宣失序,风木交侵,菁华巳竭【韩诗外传》:「树欲静而风不定。」《广雅》:菁华也】虽复廉颇强饭,马援据鞍,求欲报恩。何能为役【史记」曰:廉颇居梁久之,魏不能信用,赵以数困于秦兵,思复得颇,颇亦思复用于赵。赵王使使者视廉颇尚可用否,廉颇之讐郭开多与使者金,令毁之。赵使者既见廉颇,颇为之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以示尚可用。赵使还报王曰:「防将军虽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赵王以为老,遂不召。「后汉书」曰:武陵将军刘尚撃五溪蛮夷,深入军没,援因复请行,时年六十二。帝愍其老,未许之。援自请曰:「臣尚能被甲上马。」帝令试之,据鞍顾盼,以示可用。

译从前深渊中的鱼听到乐曲,尚且竖起鳞片;马厩中的马听到琴弦声,还能仰头吃草(《淮南子》说:瓠巴弹瑟,沉鱼浮出水面来听;伯牙弹琴,四匹马仰头吃草。高诱注说:瓠巴是楚国人,善于弹瑟;淫鱼喜爱声音,便从水中露出头来听。淫鱼头长,身体与头相当,长一丈多,鼻子正白,身体正黑,嘴在下颌之下,像鳄鱼但身上没有鳞,出现在江中。江淹《别赋》说:使深渊之鱼竖起鳞片而出;仰秣,是马仰头吹气吐气,说马在笑)。臣等确实惭愧自己不通晓音律,哪里敢忘记这种欢悦?如果要详尽说明它的音律,那是我们相距太远、无法做到的;但能够记住它铿锵的声响,已经是我们的幸运。臣等不胜庆贺喜悦之诚,谨到明堂奉上表章报告此事。代阎大将军请求退休表 《周书》说:阎庆,字仁庆,是河南河阴人。孝闵帝即位后,授任大将军。建德二年,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准许。这篇表就是此事,大概是庾子山所作。臣某上言(某,指阎庆):臣听说《礼记》说:大夫到了七十岁就退休;在朝廷中把家事传给儿子,饮食要有副贰的珍美食物,衣服要穿合乎时令的制度(《曲礼》说:大夫七十岁退休,如果不能获准辞职,就一定赐给他几杖。又说:七十岁称老而传家事。郑玄注说:把家事传给子孙,是宗子的父亲。《王制》说:七十岁有副贰的膳食,八十岁常有珍美食物。又说:七十岁服用合乎时令制度的衣服。正义说:贰是副,膳是美食;常使美食有储备,不使其缺乏。珍是珍奇美食;时制是当时可以办到的衣物,指难以得到的衣服。年纪越老,所需越急)。臣从出仕奉国以来已经四十多年,遭逢风云际会,功劳从微小逐渐显著。太祖文皇帝扶危济难,很快占有关中、河东,臣实在没有能力,只能充任中涓供职(《汉书》颜师古注说:中涓是官名,居于宫中而负责清洁)。自从洛地经历战乱,河桥上旗鼓相接,华阴有白马之战,河曲有黄沙之阵,臣虽然效命,却不能献出奇策;功劳微薄而赏赐优厚,靠别人成事,恩泽厚重如功臣年表所载,常常因此内心惭愧(《周书·阎庆传》说:齐神武帝高欢起兵进入洛阳,魏孝武帝西迁,阎庆对亲近的人说:“高欢跋扈,将有篡弑的谋划,哪里能只顾眼前苟安而受他控制?”) 于是他在大统三年从宜阳回到朝廷。太祖对阎庆说:“高欢在天下制造叛乱,国家分崩离析,群盗竞相兴起;人人都只顾自己,唯独你能够竭尽忠贞,重视君臣之义,背离叛逆而归顺,舍弃危险而趋向安定,即使是古人所称道的行为,又有什么能超过你呢?”随即授任中坚将军、奉车都尉。河桥战役中立有战功,在邙山之战中又首先登城、冲入敌阵,官位升至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任云中大中正,加授侍中,赐姓大野氏。所谓“洛地的风尘”,指高欢进入洛阳;《尚书·洛诰》说:“我于是占卜涧水东、瀍水西,只有洛邑可食。”所谓“河桥旗鼓”,指河桥战役;“华阴白马之兵”,指解救华山之围;“河曲黄沙之阵”,指平定沙苑之战。《史记·平原君列传》说:毛遂说:“诸位平庸无能,这就是所谓依靠别人而成事。”《汉书》有《外戚恩泽侯表》,《史记》有《功臣年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如今仰逢周朝以谦让的方式任用贤能,接受讴歌而承受天命,君主尊贵、臣下升迁,屡次得到荣宠(《周书》说:孝闵帝即位后,立即授任大将军;天和六年,进位柱国)。三槐之位,可以铸鼎象征万物,从而辨知神怪和奸邪;五等爵位,可以用桓珪装饰祥瑞,使诸侯守护自己的宫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寸、元年〕 臣凭什么德行,竟能兼有这些待遇(《周礼》说:三槐是三公所处的位置。《左氏传》说:从前夏朝正有德时,远方把各种物象画图,九州贡金,铸成九鼎来象征万物,并为它们备载说明,使百姓知道神怪和奸邪;所以百姓进入川泽山林,不会遭遇不祥之物,魑魅魍魉也不能侵害他们。《周礼》上公的礼制是执桓珪,诸侯执信珪,伯执躬珪,子执谷璧,男执蒲璧。注说:两根直柱叫桓,桓象征宫室,是用来安定上位的。圭长九寸,所以《玉人》说圭长九寸,公守执它)。何况水土之官,王梁因为符合谶言而受征召;掌兵戈的王位,韩信因为登坛而独受任命。说到这些同类的事,臣又是什么人呢(袁宏《后汉纪》说:建武元年,王梁任大司空,封武强侯。当初赤伏符说:“王梁主管卫地,成为玄武。”皇帝因为野王属于卫地,而玄武是水神,大司空也是主管水神的官职,于是任命王梁为大司空。王梁字君严,是渔阳安阳人。《史记》说:萧何听说韩信逃走,亲自追赶他,对汉王说:“各位将领容易得到,像韩信这样的人,是天下无双的国士;大王一定要任用他,选择良辰斋戒,设置坛场,备具礼仪才可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汉王答应了他,诸将都很高兴,每个人都以为自己会得到大将军之职,直到拜授时才知道是韩信,军中所有人都大为惊讶。如今四海还没有安定,周、齐、陈三方鼎立(“三方”指周、齐、陈),正是陛下劳心的日子,也是群公施展功效的时候;而臣年岁已经很大,衰老之年又已到来(《左氏传》说:“衰老将要到来,老迈也已经临近。”《礼记》说:八十九十岁称耄。郑玄注说:耄就是昏乱健忘。按阎庆上表请求退休在建德二年,到隋开皇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推算此时已经六十六岁了)。我不能参与接待宾客的事务,却错误地列入诸侯的行列,尸位素餐,长久扰乱常典;好比小人背负重物又乘坐车舆,招致盗寇,只是白白烦劳有关官署(《诗经》说:“不素餐兮”,素餐就是白吃饭。没有德行却享受俸禄叫素餐。《韩诗》说:什么叫素餐?素是质朴,只具有质朴外表却没有治理百姓的才能。《易·解卦》六三说:“背负东西又乘车,招致盗寇来到,守正也有困难。”虞翻说:负是背负;小人乘坐君子所用的车器,所以象辞说:“也是可耻的。”五爻变为二爻,坎象消失;坎为盗寇,上位怠慢,下位在二爻处于暴露状态,怠慢收藏就等于教盗贼来偷,所以招来盗寇,守正也有困难。象辞说:“是我自己招来了兵戎,又能责怪谁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