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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夫人尔朱氏，是河南洛阳人。若论阴山内外，直冲北斗的璇玑玉衡；瀚海绵延广阔，正对着西方天街之间的毕宿、昴宿。《史记》说，赵武灵王向北击破林胡，修筑长城，从代地连接到阴山。索隐说，徐广认为，西安县北有阴山，位于河南阳山以北；正义说，《括地志》称阴山在朔州北部塞外的突厥境内。《左氏传》说，山河内外相互表里。《天官书》说，北斗七星，就是用璇玑玉衡来整齐七政。索隐说，《春秋运斗极》称，第一颗为天枢，第二颗为璇，第三颗为玑，第四颗为权，第五颗为衡，第六颗为开阳，第七颗为摇光；第一至第四颗为魁，第五至第七颗为杓，合起来称为斗。马融说，玑是浑天仪中可以转动的部分，所以称为玑衡；横向的部分以璇为玑、以玉为衡，大概是尊贵天象的意思；郑玄注《大传》所说浑仪中心为璇玑、外部为玉衡，也是这个意思。《汉书·霍去病传》说，登临瀚海。如淳说，瀚海是北海的名称。《周易》说，所以能够综括天地之道。《史记·天官书》说，毕宿属于西宫，毕宿之间是天街；天街以北是阴国，以南是阳国。正义说，天街三星在昴宿、毕宿之间，主管国界；天街以南称华夏之国，天街以北称夷狄之国，土星、金星守在那里，就表示胡兵将要入侵。按当时汉朝的国界在赵、代之间，阴山、瀚海都属于匈奴之地；北魏是匈奴后裔，后来建都洛阳，安抚并统治中原，所以说尔朱氏冲临北斗璇玑玉衡，西接天街毕昴。尔朱氏世代担任部落酋帅，因此这样称说。四时都衔着火炬，仿佛烛龙开启照耀大地的光明；六月之间搏击长风，仿佛大鹏运转垂天的翅膀。《山海经》说，西北海之外有神人，身形像蛇，眼睛红色，到了昏暗之时睁眼就能照明，不吃不睡；这就是烛九阴，称作烛龙，火炬可以照明。《庄子》说，大鹏的脊背不知有几千里长，奋起飞翔时，翅膀像垂到天边的云；又说，大鹏迁徙到南冥时，水击三千里，拍击旋风而上九万里，是凭借六月的大风。由此而完全占有京县，终于荒治中原大地；车、书、礼、乐以及三王制度的损益，都可以由此看出；将相、公侯等世代相承，百代的山河基业也不会坠失。这里说尔朱氏随魏进入洛阳，帝业既已成就，于是世代担任卿相。《北史》说，尔朱羽健在魏登国初年任领民酋长，率领契胡武士跟随军队平定晋阳、安定中山，被授为散骑常侍，居住在秀容川；分给他方圆三百里的土地，封给他，永远作为世业。羽健的儿子是郁德，郁德的儿子是代勤，父子相继担任酋长。代勤是太初敬哀皇后的舅舅，以外戚身份又有征伐功劳，历任肆州刺史，封为梁郡公。祖父尔朱敞，字干罗，是秀容契胡人，尔朱荣的族子。隋代任仪同三司、金紫光禄大夫，兼任岐、同、金、申、信、临、徐七州总管、兵部尚书，封金城郡开国公。天上排列有尚书之星，地上有光禄之塞。《隋书·本传》说，高祖接受禅让后，改封为边城郡公；黔安蛮夷叛乱，命令他讨伐平定。军队回师后，授任金州总管，政绩号称严明肃整，官吏百姓都畏惧他。后来因年老请求退休，赐给两匹马和一辆轺车，让他回到河内，死在家中，时年七十二岁。《天文志》说，门内东南角有五颗星叫尚书，主管纳言，日夜参与谋议；龙作纳言，正是这个星象。《汉书》说，单于自己请求，希望留居光禄塞下。应劭说，光禄塞是光禄勋徐自为所筑。尔朱敞封为金城郡公，所以这里说光禄之塞。他从万里之外出身，知道吕岱建立的元勋；专任一方事务，懂得刘弘所承担的重大寄托。《吴志》说，吕岱字定公，是广陵海陵人。他清廉奉公，任职之处都有可称述的政绩。起初在交州任职，多年没有俸禄供养妻子儿女，家中饥困。孙权听说后叹息，责问群臣说：“吕岱出身万里之外，为国家勤劳办事，家门却困苦，而我竟没有早知道；作为辅佐、耳目之臣，责任在哪里？”于是赐给他钱、米、布、绢，并且每年定量供给。《晋书》说，刘弘字和季，是沛国相县人，任镇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张昌作乱，刘弘派军讨伐并斩杀他，全部收服其部众。当时荆州的郡守、县令多有空缺，刘弘请求补选，皇帝同意了。刘弘于是评叙功劳，考量德行，按照才能补授官职，深受评论者称赞。每当有兴革之事，刘弘都亲手给刺史、太守写信，语意诚恳周密，所以人人感动喜悦，争相投奔他，都说：“得到刘公一封亲笔信，胜过得到十名属官。”父亲休最，《北史》《隋书》作“休朂”，任隋朝左千牛备身、朝散大夫、齐王府司马，承袭爵位为金城公。大夫称说讨伐诸侯，便分封土地。《左传》说，臧武仲说大夫称说讨伐；众仲说，赐给他土地，并授予他的氏。淮南仙人招来雨水，仍然攀登桂树之山；楚国客子迎着风，又进入长满芙蓉的水中。淮仙指淮南王刘安；刘安封在淮南，学习神仙方术，所以称为淮仙。楚客指屈原、宋玉；屈原、宋玉都是楚人，所以称为楚客。《淮南王招隐士》说：“桂树丛生啊，山中的深处。”又说：“攀援桂树啊，姑且停留。”《离骚》说：“采集芙蓉来制衣。”又说：“在水中采薜荔，在树梢摘取芙蓉。”又说：“凭借芙蓉来做车盖啊，怕提起衣裳而沾湿双脚。”王逸说，芙蓉就是莲花。这里说他虽然担任齐王府司马，却如同八公之于淮南；就像屈原、宋玉侍奉楚王一样。夫人具有玉台般的贞洁之气，也有金河般的仙灵之液。《汉书·天马歌》说：“游历天门，观望玉台。”应劭说，玉台是上帝居住的地方。金河仙液，是用西王母作比；西王母也称金母，居住在昆仑山。昆仑山是河水的源头，所以称为金河。她像蔡中郎的女儿一样，早早听闻“色丝”的奥妙。

译又像谢太傅家的闺门一样，很早就显扬美好的法则。《世说》说，魏武帝曾经过曹娥碑下，杨修从碑背上看见题有“黄绢幼妇，外孙虀臼”八个字。魏武帝问杨修：“你能解释吗？”杨修回答：“能。”魏武帝说：“你暂且不要说，等我想一想。”走了三十里，魏武帝才说：“我已经想出来了。”于是让杨修说出自己所知道的解释。杨修说：“黄绢，就是有颜色的丝，在字义上是‘绝’；幼妇，就是少女，在字义上是‘妙’；外孙，就是女儿，在字义上是‘好’；虀臼，就是承受辛辣之物，在字义上是‘辞’。合起来就是‘绝妙好辞’。”魏武帝所记与杨修相同，于是感叹说：“我的才智不如你，竟然多走了三十里才想到。”《异苑》说，陈留人蔡邕避难经过吴地，读了《曹娥碑》上的文章，于是在碑旁刻下八个字：“黄绢幼妇，外孙虀臼。”《后汉书》说，陈留董祀的妻子，是同郡蔡邕的女儿，名琰，字文姬，博学而有才辩，又精通音律。《晋书》说，谢安年幼时就有成为公卿辅弼的声望，在家中常常用礼仪规范教导子弟，死后追赠太傅。彭城公的先世，在殷代是侯伯，在汉代是丞相。山川形势与气候之气，显明出皋陶那样的白武。星象纬度呈现祥瑞征兆，使苍龙星降临在曼倩身上。“白武”就是白虎。《史记》说，西方七宿属于白虎星宿。《淮南子》说，西方属金，它的神是太白，它的兽是白虎。《尚书》中皋陶任士官；由此可知彭城公担任刑官。《淮南子》说，东方属木，它的神是岁星，它的兽是苍龙。高诱说，木的颜色青苍，苍龙顺应它的颜色。《东方朔别传》说，东方朔的小名叫曼倩，临死前对同舍郎说：“天下没有人能够了解朔，只有太王公了解朔。”东方朔死后，武帝得到这句话，便召见太王公询问：“你知道东方朔吗？”太王公回答：“不知道。”又问：“你有什么本领？”回答说：“略懂星历。”皇帝问：“天上的星都齐全吗？”回答说：“各星都在，唯独岁星十八年不见，如今又出现了。”皇帝仰天叹息说：“东方朔生在我身边十八年，我竟不知道他就是岁星吗！”按“象纬休征，下苍龙于曼倩”这句话，苍龙就是岁星，曼倩就是东方朔的小字，这一点很明确。东方朔是岁星转世的说法，《汉书》说，东方朔字曼倩，是平原郡厌次县人。自公孙弘以来，有的人做到公卿，有的人如朔，常常充任郎官，和枚皋、郭舍人一起侍奉左右，不过以诙谐调笑为事，始终没有被任用。皇上说白武、皋陶是彭城公，已经做了刑官；这里引东方朔，并不是说他的官职，这一点很明显。疑心是说东方朔有把肉分给妻子的事，为下文“鸣雁”“飞皇”写夫妇关系作铺垫。三星照着夜空，静候鸣雁成婚的时日；七日执掌秋礼，坐看凤凰飞翔的征兆。《诗经》说：“绸缪束薪，三星在天。”毛传说：“三星就是参星。”郑笺说：“三星是心星，心星有尊卑、夫妇、父子之象，又是二月的合宿，所以嫁娶者把它作为候验。”按婚姻六礼都用雁，所以说“鸣雁之期”。《左传》说：懿氏为敬仲占卜婚事，卦辞说“凤凰于飞”，所以说“飞皇之兆”。夫人年方十八岁，就嫁给了我。向南眺望巫山，在瑶姬处遇到傍晚的雨；向西面对华岳，仿佛玉女降下明星。《水经注》说：郭景纯说，丹山以西就是巫山，天帝之女住在那里。宋玉所说的天帝小女，名叫瑶姬，未嫁便死了，被封在巫山台上，精魂化为草，果实就是灵芝。所谓巫山之女、高唐之姬，早晨化作行云，傍晚化作行雨，日日夜夜都在阳台之下。第二天早晨去看她，果然如她所说，于是为她建立庙宇，称作朝云。《诗含神雾》说：华阴山上有明星玉女，手持玉浆，得到它并服用，就能成仙；那里险峻偏僻，无法通行。郭璞《赞》说：华岳灵秀高峻，像削成的四方之山；那里有神女，正以玉浆润泽。又据《集仙录》记载：明星玉女住在华山，服用玉浆，白日升天。玉女祠前有五个石臼，号称玉女洗头盆。她的举止合乎《诗经》《礼记》，言语成为规范；早晚尽心恭敬，事奉公婆达到移天换日般的极致；采苹采藻以表示洁净诚敬，在家庭内务中申明妇义。《仪礼》说：“丈夫就是天。”杜预说：“妇女在室内以父亲为天，出嫁后以丈夫为天。”《诗经》说：“到哪里去采苹？到哪里去采藻？”毛传说：“苹是大萍，藻是聚生的水藻。”郑笺说：“苹的意义近于宾，藻的意义近于澡；妇人的行为在于柔顺而自我洁净，所以取这些名称作为戒鉴。”《周易》说：“没有忧患劳累在家庭内务之中。”女郎山上传来捣衣石的声响，明月之下令人思念秋风；织妇在机床上听着寒蟋蟀，催促着络纬纺织。《水经注》说：汉水以南有女郎山，山上有女郎墓，远望山坟高大，走近看只是裁成的坟形；山上有直路向下伸出，草木不生，世人称为女郎冢，下面有女郎庙和捣衣石，说是张鲁的女儿。

译有一条小水向北流入汉水，称为女郎水。又《述异记》说：捣衣山又名灵山，在琅邪郡，山南有极险峻的岩壁，岩上有方石，从前有神女在这里捣衣；石头明净光莹，称为玉女捣练砧。崔豹《古今注》说：蟋蟀又名吟蛩、蛩，初秋出生，遇寒便鸣，济南人称它为懒妇。又说：莎鸡又名促织、络纬、悉蚿、促织、纺绩；称促织，是因为叫声像急促的织机声；称络纬，是因为叫声像纺绩声。她采用曹大家明白的教诲，守持宋伯姬的贞节。《后汉书》说：扶风曹世叔的妻子，是同郡班彪的女儿，名昭，字惠班，又名姬，博学多才。世叔早死，她有节操和法度；兄长班固撰写《汉书》，其中八表和《天文志》尚未完成便去世了，和帝下诏让曹昭到东观藏书阁续成此书。皇帝多次召她入宫，令皇后和贵人拜她为师，称她为大家。她作《女诫》七篇，有助于宫内教化。《刘向列女传》说：伯姬是鲁宣公的女儿、成公的妹妹，母亲是缪姜，嫁给宋恭公。恭公十年，恭公去世，伯姬守寡。到宋景公时，伯姬曾遇到夜间火灾，左右说夫人应暂且避火；伯姬说：“妇人的义理是保傅不同时在场，夜间不能下堂，要等保傅来了；违背义理而活着，不如守义而死。”于是被大火烧死。《春秋》详细记录此事，认为伯姬贤德，说明妇人以贞节为德行；伯姬的妇道已经尽善尽美。按这两句话，是说彭城公已经去世，夫人是他的遗孀。再加上她心中依止佛教八种觉悟，理上防守三种空。《八大人觉经》说，八种大人觉悟也叫八生法：第一，应当少欲，多欲不是正道；第二，应当知足，不知厌足不是正道；第三，应当安闲寂静，喜好众聚不是正道；第四，应当自我守持，嬉戏谈笑不是正道；第五，应当精进，懈怠不是正道；第六，应当专心忆念，多忘不是正道；第七，应当摄心入定，心意散乱不是正道；第八，应当具足智慧，愚痴不是正道。《般若经》说三空：一是人空，二是法空，三是人法俱空。僧肇《维摩经注序》说：道理超越三空，不是二乘人所能议论的。她在檀林中运用智慧之刃，在佛法之海中乘着仙舟。《头陀寺碑文》说：“智慧之刃所游，日日更新，月月变化。”《观佛三昧经》说：伊兰和栴檀生长在末利山中，伊兰有臭气，牛头栴檀有最上等的香气。《说文》说：丛生的树木叫作林。《功德施论》说：如要渡河，先应取筏；到了彼岸，就应舍筏离去。这里说的仙舟，就是郭璞所说水中的筏。又《大论》说：“波罗伽”，秦地语言是“度彼岸”。《华严经》说：用波罗蜜船在生死之流中度化众生，不依恋此岸，不执着彼岸，也不滞留中流，永不停息。《维摩经》说：应当礼敬法海，因为功德无边。她防护精神而独自照察，默然忘却言语和名相，不施用它们；空与有一并忘却，像把捕鱼的筌和捕兔的蹄都束起来而不用。《周易》说：“知道防护自己的精神吗？”《后汉书·西域传》评论说：考察那些清心释累的教训、空有一并遣除的宗旨，属于道家书籍的流派。注说：不执着于空叫作空，执着于有叫作有；空有一并遣除，就是既不执空也不执有，虚实两者都忘却。《维摩诘经》说：“我和涅槃，这两者都是空。”老子说：“常常无欲，以观察道的妙处；常常有欲，以观察道的边际。”所以说属于道书的流派。《庄子》说：筌是用来捕鱼的，捕到鱼就忘掉筌；蹄是用来捕兔的，捕到兔就忘掉蹄；言语是用来获得意旨的，获得意旨就忘掉言语。我哪里能找到忘掉言语的人同他交谈呢？人生寄托于天地之间，寿命并不像金石那样长久。银台上偷取仙药，想起嫦娥奔月，却不知要等到哪一年；金殿中煎炼返魂香，思念死者复生，却不知何日才能实现。《淮南子》说：姮娥是羿的妻子。羿向西王母求取不死之药，姮娥偷取仙药奔入月中。张衡《思玄赋》说：“在银台聘问王母。”注说：银台是仙人居住的地方。《述异记》说：聚窟洲有返魂树，把它的根心砍下放在玉釜中煮取汁液，再熬炼到可以制成丸药，名叫金精香，也叫振灵丸、反生香、却死香。死尸停在地上，闻到香气便会复活。王子年《拾遗记》说：汉延和三年春，武帝所定的西胡月支国王派使者进献四两香，大小如雀卵，黑得像桑椹。皇帝认为这种香并非中原所缺少，便把它交给外库收藏。到始元元年，京城发生大瘟疫，死者极多。皇帝取出月支神香，在城内焚烧；死去还不到三天的人都复活了，香气三个月不散。皇帝相信神香，于是秘密记录剩余的香料，后来有一天打开封存检查，却发现它无故消失了。

译这也是神香。此香出自聚窟洲的鸟山，山中牛叫般的声音很多，听见的人心神震动而惊恐。把这种树的根砍下，放在玉釜中取汁，再用微火煮熟，煮成黑色糖膏的样子，制成丸药，名叫惊精香，也叫振灵丸、返生香、振檀香，或者叫却死香；一种香有六个名称，这些都是灵异之物。某年某月某日，她在平康里私宅去世；越过上元三年十月二十日，与她合葬在城南的毕原，这是合乎礼制的。齐侯寝宫旁边，杜氏阶前，都是合葬的先例；文王的毕原，也是周公实行合葬的地方。《晏子春秋》说：景公修成路寝之台，逢于何在路上遇见晏子，向马前拜了两拜。晏子下车作揖问道：“您为什么叫住我？”逢于何回答：“我母亲的死兆出现在路寝之台窗下，希望请示合葬之事。”晏子入内禀告景公，景公变色说：“从古到今，您可曾听说过请求把人葬在国君宫中的事吗？”回答说：“古代的君主不夺取活人的居所，也不践踏死人的坟墓，所以没有听说过请求葬在君王宫中的事。而且我听说，活人不能安享天命，叫作积聚忧患；死人不能得到安葬，叫作积聚悲哀。积聚忧患会生怨，积聚悲哀会生祸。君主不如答应他。”景公说：“好。”于是逢于何把母亲葬在路寝之台窗下。《檀弓》说：季武子修成寝宫，杜氏葬在西阶下，请求合葬，武子答应了。武子说：“合葬并非古制，自周公以来就没有改变。”马融说：毕是文王墓地的名称。偃卧的松树千古长存，不再有孤鹤失偶的悲哀；高达百寻的梓树还会看到成双的鸳鸯来栖集。《抱朴子》说：千年松树有的像偃卧的车盖。王褒《洞箫赋》说：孤雌的寡鹤在树下独自安乐。《列异传》说：宋康王埋葬韩凭夫妇，不久梓树便从坟上生出，树干同根而生，两个树身相互拥抱，最终合成一棵树；常有雌雄两只鸳鸯栖息在树上，声音感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元元年〕 又《述异记》说：吴黄龙年间，吴郡海盐有陆东美的妻子朱氏，容貌举止也很美，夫妻彼此敬重，一步也不相离。当时人称他们为比肩夫妇，又说他们如比翼鸟，恐怕不能得到好结局。后来朱氏去世，陆东美不吃饭，求死；家人怜悯他，于是把夫妻合葬。不到一年，坟上长出梓树，同根而生，两个树身相抱，合成一棵树；常有两只鸿雁栖宿在树下。孙权听说后感叹不已，把他们居住的里封为比肩墓，又称双梓。后来他们的儿子陆弘和妻子张氏虽然没有这样的异事，也彼此爱慕，吴人又称他们为小比肩。铭文说：合葬不是古制，是周公保存并实行的制度。生死相隔千年，棺椁中安置着成双的魂魄。原野空旷，风势急厉，天气寒冷，太阳昏暗；烟霾笼罩着幽深的山峰，雾气使远处的村庄隐没。铭记黄绢书写的碑文，面对青松掩映的墓门。伯母东平郡夫人李氏墓志铭 夫人是唐代常州刺史杨德裔的妻子，杨炯的伯母。按《文苑英华》，杨炯有《常州刺史杨公墓志铭》，文集作《伯父东平杨公》，其中略说：“杨公名德裔，字德裔，是弘农华阴人。他是常州刺史华山公的元孙，左卫将军武安公的长子。封东平公，因功勋而任上柱国。”由此可知，夫人是杨炯的伯母；篇中杨炯自称忝任詹事司直，这篇文章也是盈川所作。夫人姓李，是陇西狄道人。自凉武昭王以来，一门三公，成为四海闻名的世族，国史和家谱对此都有详细记载。《晋书》说：凉武昭王李暠，字玄盛，小字长生，是陇西成纪人，姓李，为汉代前将军李广的十六世孙。李广的曾祖父李仲翔，汉初任将军，在素昌讨伐叛羌，素昌就是狄道；因寡不敌众而死。李仲翔的儿子李伯考逃到防地，后来葬在狄道东川，于是便在那里安家，世代成为西州的名门。李暠起初任谷效令，沮渠蒙逊僭称凉王后，任命李玄盛持节都督凉兴诸军事、镇西将军，兼领护西夷校尉。隆安四年，六郡推举他为凉公；死时六十七岁，国人上谥号武昭王，墓称建世陵，庙号太祖。其子李歆，字士业，是凉后主。李玄盛在安帝隆安四年即位，到宋少帝景平元年灭亡，占据河右共二十四年。《旧唐书·高祖本纪》说：唐高祖的先世是陇西狄道人，为凉武昭王李暠的七世孙。夫人是凉武昭王的后代，和国家的历史相伴始终。她的祖父李充颍，任后周大将军、消州刺史，封流江郡公。《隋书·地理志》说：宕渠郡有流江县，后魏设置县和流江郡。她的父亲李玄明，任皇朝上仪同【此处缺字】、济三州刺史，封成纪县男。《隋书·地理志》说：天水郡成纪县旧时废置，后周重新设置。李玄明出入三朝，执掌符节，分治州郡。《汉书·文帝纪》说：文帝二年九月，开始给郡守铜虎符和竹使符。应劭说：铜虎符分为第一至第五等，发兵、派遣使者时，符节相合才能听从执行。竹使符用五枚竹箭制成，长五寸，刻有篆书，也分为第一至第五等。《说文》说：“符，就是凭信。”汉代制度以竹制符，长六寸，剖分后两半相合。秦、陇、河、济一带的人直到今天还称颂他，天下士大夫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都没有不仰慕他的风采。《汉书·李广传》说：百姓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李广，老幼都为他流泪。夫人生来纯厚深沉，幼年恭敬，成年敦厚和睦，长大后和善仁惠，年满十五岁，刚刚出嫁给我。《内则》说：女子十五岁举行笄礼。她手持簸箕和扫帚侍奉公婆，人与妯娌、姬妾相处都无可挑剔；闺门之内，和穆一片。因此宗族亲党推许她的美名，乡里把她当作美谈。《周礼》说：二十五家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东平公守持清白的家业，又逢太平盛世，征召任命接踵而来，声誉直达上天。《诗经·小雅·鹤鸣》的诗句说：“声闻于天。”皇帝下诏征召他任尚书郎，升任御史中丞，出任棣、曹、恒、常四州刺史。《杨常州墓志》说：诏令征召他为尚书郎、御史中丞，他正直敢言，具有王臣的节操；不久因公事离职，后来又任饶州、括州、越州都督三州长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译他在会稽引水灌溉数十顷田地，百姓得到利益，直到今天还称颂他。后来升任棣、曹、恒、常四州刺史，历任之处都清廉自守，受到当时人的敬重。夫人辅助君子，尽心整治内政。天刚亮便梳发戴笄，于是有君臣般的严肃；亲自端水供人洗手、进献饭食，于是有父子般的敬意；以朋友之礼相报而行事，于是有兄弟般的情义；接受约期时必加以告诫，于是有朋友般的信用。她的妇德就是这样。《淮南子》高诱注说：“旦明就是平旦。《内则》说：妇人侍奉公婆，鸡初鸣时都要洗脸漱口、梳发戴笄，束发并穿好衣带。”郑玄注说：“纚是包束头发的东西。”《士冠礼》注又说：“纚是一幅长六尺的布，足以包束头发并系结。”《内则》又说：“进献洗手水时，年幼的拿盘，年长的拿水，请求洗手，洗完便递上手巾。”郑康成说：“娣姒就像兄弟。”她历任内外官职，声名更加显著。使夫妻和谐、使国家端正，她也出了很大力量。她曾感慨地说：“古代卿大夫的妻子，属于大带命妇，要制成祭服，在祭祀社神时献上纺织的成果，难道可以不努力吗？难道可以不努力吗？”《礼器》说：“太庙之内，恭敬至极；国君亲自主持祭祀，夫人进献盎酒；国君亲自宰割牲畜，夫人进献酒；卿大夫跟随国君，命妇跟随夫人。”因此她穿着洗涤过的衣服，亲自从事纺纱织布。《葛覃》诗的序说：“穿着洗涤过的衣服。” 郑笺说：“澣，只是洗涤；衣，是指从襆衣以下直到褖衣。”《列女传》中孔子说：“季氏的妻子没有淫乱。”《诗经》说：“妇女没有公家的事务，便停止养蚕织布。”这是说妇人以纺织为职责，反而停止它是不合礼的。簟、筐、圆篮、无足釜、有足锜等器具，正是用来承担劳作的；苹、蘩、蕴藻等菜蔬，正是用来彰明妇德的。《左传》杜预注说：方形的叫筐，圆形的叫筥；无足的叫釜，有足的叫锜。筐读作丘方反，筥读作九吕反，锜读作其绮反。筐和筥都是器具。苹是大萍，蘩是白蒿，蕴藻是聚生的水藻；蕴读纡粉反，苹读蒲丁反，蘩读蒲多反，即白蒿。若不是博学通达礼义、贞静柔婉而听从的人，谁能做到这些呢？《内则》说：“保姆教导妇人柔婉和顺、听从教诲。”郑注说：“婉，是说言语；娩，意义近于媚，是说容貌。”婉读纡晚反。等到东平公请求退休、告老还乡，恢复平民服饰时，夫人年过六十，视力听力仍未衰退。每逢新年春天开始、太阳向南运行、冬至之日，群从子弟举杯祝寿的常常达到几十上百人；她从未不加以劝勉，以善言诱导他们，始终温和悦色，正直和乐，具有孟母的风范，也有敬姜的教诲。公请求退休直到受到教诲。《杨常州墓志》说：于是阅读先贤的言论，知道进退止足的分寸，辞官还乡，在私宅告老；又率领群从子弟在宜城神乡望仙里营建别业。规划住宅时以宗庙为先、马厩仓库为后，他感慨地说：“古人所说在这里歌咏、在这里聚集国族，我现在明白了。”《刘向列女传》说：邹国孟轲的母亲号称孟母。孟子长大后学习六艺，成就大儒的名声，君子认为孟母善于循序渐进地教化，懂得做母亲的道理，懂得礼而明白做婆母的道理，也懂得妇道。又说：鲁国季敬姜是莒国女子，号戴己，是鲁大夫公文穆伯的妻子、文伯的母亲，也是季康子的从祖叔母。她博学通达，知晓礼义；穆伯先死，敬姜守护、抚养文伯，在教化上十分完备。永淳元年秋八月旁死魄，她卧病不起，最后在华阴望仙里去世，享年八十一岁。按《杨常州墓志》，杨公在文明元年夏四月死于正寝，享年八十五岁。这里说夫人在永淳元年去世；永淳二年高宗驾崩，太子即位，改元弘道；弘道二年又改元朔；元年二月，天后废帝为庐陵王，豫章王即位为帝，改年号。文明夫人在杨公前两年去世。《尚书·武成》说：“惟一月壬辰，旁死魄。”孔安国传说：“旁，是接近。”也就是初二为死魄。正义说：朔日是死魄，所以初二接近死魄。魄是形，指月轮没有光的部分。朔日以后月光渐生而魄渐死，望日以后月光渐死而魄渐生。《律历志》说：“死魄是朔日，生魄是望日。”《顾命》说：“惟四月哉生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年、十一月、八尺、五寸、一丈、三尺〕 传说：“开始生魄，是十六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一月、二日、四月〕

译十六日是开始生魄，因此初一是开始死魄，初二接近死魄。由此可知，夫人在永淳元年八月二日去世。冬十一月一日丙辰，把她迁葬到永丰乡的平原，遵从先前的兆域。《杨常州墓志》说：“到了垂拱元年春二月某日，和夫人陇西李氏合葬于某原；远近来会葬的有一千多人，拿笔作诔文的有上百人，大概就是迁葬。”这里说在永淳年间的冬天，当时东平公还在世。东平公抚恤生者、怀念亡者，把悲痛深藏在心中；远近的人都来聚集，宗族亲属全都到场，生前荣耀、死后哀悼，说的就是这种情形。这一天，皇太子监守长安，杨炯忝任詹事司直。由此可知这是杨炯所作。《旧唐书·杨炯传》说：“杨炯不久升任詹事司直。”按传记，他在仪凤年间授此职；这里说永淳年冬，杨炯已经任詹事司直。《左传》说：“里克说：太子奉行祖庙祭祀和社稷祭祀的供品，早晚察看国君的膳食，所以称为冢子。国君出行时太子留守，有留守便跟随；跟随叫抚军，留守叫监国，这是古代制度。”《汉书》说：“詹事是秦代官职，掌管皇太子的家事。”我没能前往灵堂陈哀，陪奉灵车。《仪礼》郑注说：“次就是倚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 《说文》说：“輀，是丧车。”我献上李颙的文章，希望可以同潘岳的诔文相媲美。《隋书·经籍志》记载有晋代李颙集十卷、录一卷。《晋书》说潘岳文辞藻丽，尤其擅长写哀诔之文。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高山之上浮云飞翔啊，函谷关之外正气昂扬啊！建功于北方狄人，讨伐西方羌人啊；受封于南郑，家族起于素昌啊。这是说凉武昭王任镇西将军、兼领护西夷校尉，被推举为凉公，最终占据河右。“受封南郑、家族起于素昌”，是说凉后主李歆字士景，其子重耳，国家灭亡后逃奔宋国，任汝南太守，后来任北魏安南将军、豫州刺史。素昌是地名，就是狄道；注见本序，意思是家族在陇西狄道安家。啊，显赫的祖父和父亲如龙光照耀啊，牧守州郡，佩带银印黄绶啊！这是说祖父李充颍、父亲李玄明都任刺史。《诗经》说“为龙为光”；《汉书·百官公卿表》说，绥和元年改刺史为州牧。银印青绶；说银黄，银指印，黄指绶。汉代官印绶有黄、赤、绛、绿五种颜色；《汉名臣奏》说，大司空朱浮上奏：“乘舆所用的绶是五彩的，为什么黄色这么多？可以改用赤丝作底色。”降生了美善的资质，承受吉祥啊；苕花、华草、菊花繁茂，兰草芳香啊！这是说夫人生来美善。我的妻子有美好的德行，如圭璋般珍贵啊；求婚通过卜筮，卜辞有凤凰鸣叫的吉兆啊！《诗经》说“美好的是美德”，又说“如圭如璋”；《左传》说，起初懿氏为敬仲占卜婚事，妻子的卜辞说吉利，是“凤凰于飞，鸣声锵锵”。君子来到这里，玉环发出清脆声响啊；夫妻和美相合，琴瑟并奏啊！《诗经》说“君子至止”；《说文》说，环是璧的一种，内孔和外缘比例相同的玉叫环；《诗经》说“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又说“宜尔室家”。手持麻和苎麻，供给衣裳啊；进献饭食，澄清酒浆啊！《礼记·内则》说：拿麻和苎麻，治理丝麻，织布、织带，学习女工，以供给衣服；观看祭祀，进献酒浆、笾豆、腌菜和肉酱，辅助行礼并助祭。姑母、伯母、姐姐们和睦温良啊；姨母、嫂嫂、弟媳、妹妹们欢乐无穷啊。东平公出门治理四方州郡啊，夫人的教化和德行广远盛大啊！这是说东平公任刺史，夫人整治内政。东平公告老还乡，回到故乡桑梓啊；闺门之内的道义更加彰明啊！这是说东平公请求退休归里，夫人使亲族敦厚和睦。正月初一冬至，白昼最长啊；子孙欢聚庆贺，各自举杯祝寿啊！《尚书》说：“正月上日，在文祖之庙接受终命。”孔传说：“上日就是朔日。” 按东平公没有儿子，这里说的子孙，是指各房的子弟。《杨常州墓志》说：一个儿子令珍早死，早晚侍奉、问寒问暖的是四个女儿；杨公感慨地怀有丧子之痛，因而病倒，留下遗命，以弟弟的儿子神毅为后。宋公的妻子、孟母，鲁国的季姜啊；并不是发怒，而是教诲，都是遵循旧有章法啊！宋公，疑心是指宋恭公的妻子宋伯姬。《列女传》说：伯姬是鲁宣公的女儿、成公的妹妹，母亲是缪姜，嫁给宋恭公。三个月后在宗庙正式见舅姑，伯姬因为恭公没有亲自迎接，不肯听从命令。宋人告诉鲁国，鲁国派李文子到宋国，把命令传达给伯姬。出嫁十年后，恭公去世；伯姬曾在夜间遇到火灾，保傅没有赶到，她守义而死。孟母、季姜的注释见本序。“不是发怒而是教诲”，是说宋伯姬因为丈夫没有亲自迎接而拒绝听命，孟母用刀割断织物，季姜告诫防微杜渐；她们都是不靠发怒而进行教诲。《诗经》说：“遵循旧有章法。”本来正要高举飞升，登上紫房啊，谁说不应当闭入幽深的墓室啊！《清虚真人歌》说：“凝神于泥丸之内、紫房之中，何其光明。”傅玄《七哀诗》说：“幽深幽深的三泉之室，昏暗昏暗的玄夜之堂。”肃穆的松树和楸树，茂密地排列成行啊；深沉的长夜，最终永远不再明亮啊！任昉《范始兴表》说：“松树和楸树排列成行。” 《左传》说：“只是这些春秋时代墓穴埋葬的事情。”杜预注说：“窀，是厚；穸，是夜。厚夜，就是埋葬。”窀读张伦反；厚读徒门反；穸读夕。《庾子山集》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