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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再加上寒暑失调，调养节度失去秩序，风邪和衰老相互侵袭，精气已经耗尽（《韩诗外传》说：“树想安静，风却不停。”《广雅》说：菁华就是精华）。即使有廉颇还能勉强进食，有马援还能扶鞍上马，想要报答恩德，又能做什么呢（《史记》说：廉颇在大梁住了很久，魏国不能信任他；赵国多次被秦兵困扰，想重新得到廉颇，廉颇也希望再被赵国任用。赵王派使者去看廉颇是否还能任用。廉颇的仇人郭开给使者很多金钱，让他诋毁廉颇。赵国使者见到廉颇，廉颇为他吃了一斗米、十斤肉，穿甲上马，表示自己还可以任用。使者回来报告赵王说：“廉将军虽然饭量很好，可是和我坐了一会儿，就遗矢三次。”赵王认为他老了，便不再召见。《后汉书》说：武陵将军刘尚攻打五溪蛮夷，深入敌境而全军覆没，马援于是再次请求出征，当时六十二岁。皇帝怜悯他年老，没有答应。马援自己请求说：“臣还能够披甲上马。”皇帝命令他试验，他扶鞍回顾，表示自己还可以使用。皇帝笑着说：“这位老翁真是精神矍铄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 荣启期所说的快乐，正好足以使自己得到宽慰（《说苑》说：孔子见到荣启期，他穿着鹿皮衣，弹瑟唱歌。孔子问：“先生有什么快乐？”他回答：“我的快乐很多。上天生育万物，只有人最尊贵，而我得以成为人，这是第一件快乐。男女有别，男子尊贵、女子卑下，所以能成为男子，这是第二件快乐。人生有的还没有见到日月，就死在襁褓中；而我已经活到九十岁，这是第三件快乐。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是人的终点；处于常态而得到终点，我还有什么忧虑呢？”孔子说：“说得好，这是能够自我宽慰的人。”）。烛之武说的话，也已经无能为力（《左传·僖公三十年》说：晋侯、秦伯包围郑国，佚之狐对郑伯说：“国家危急了，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君，秦军一定会退兵。”郑伯听从了他。烛之武推辞说：“我年轻时尚且比不上别人，如今老了，已经没有能力做什么了。”）。特此请求解除我现任的官职，依从当初的志愿；这件事正符合请求告老还乡，并不是谋求几杖的赏赐（《说苑》说：晏子任东阿宰，便请求告老，以避让贤能者的道路。《曲礼》说：大夫退休，如果不能获准辞职，就一定赐给他几杖）。如果像司马相如那样在北陵养病，像陶渊明所说的登东皋归老（《史记》说：司马相如因病免官，住在茂陵）。《西都赋》说：向北眺望五陵；茂陵在北面，所以说北陵。《归去来辞》说：登上东皋放声长啸。《秋兴赋》说：耕种东皋的肥沃土地。山河和茅社，可以重新归还司勋官；公侯的圭璧，可以重新交还典瑞官（张宴说：君王用五色土建太社，分封四方诸侯，各自给他们与方位相应颜色的土，用白茅包裹，带回去建立社坛。《周礼》说：司勋属于夏官小司马，掌管赏赐土地、按功劳定等。公侯圭璧，《周礼·典瑞》说：公执桓珪，侯执信珪，伯执躬珪，子执谷璧，男执蒲璧。春官宗伯有典瑞一职，郑玄说：瑞是作为信物的符节。典瑞就像今天的符玺郎；疏说：考察其职掌，是掌管收藏玉瑞、玉器）。这样朝廷中就没有冒居官位的人，我也可以免除妨碍贤能者的责任。虞舜氏养老，哪里敢希望享有东序的荣耀；周朝老人头发白如荼，哪里敢期待西郊养老的礼遇（《礼记》说：有虞氏在上庠奉养老臣，在下庠奉养普通老人；夏后氏在东序奉养老臣，在西序奉养普通老人；殷人在右学奉养老臣，在左学奉养普通老人）。

译代人请求退休表 臣谨陈述：臣听说，一片树叶将要凋落，难道还要等到风吹露降吗？百川都流向大海，自己干涸的只是小水沟（《尚书大传》说：百川奔赴东海。《左氏传》说：潢汙是积水和路上流淌的水。服虔说：积蓄的小水叫潢水，不流动叫汙水；杜预说：就是停滞的水）。臣每每想到这些，便悲伤哽咽。臣某谨此陈谢。臣在仲春末，旧病逐渐加重，双脚很是艰难，四肢行动不便；扶着走路却像寿陵少年学邯郸步那样失误，勉强视物也没有离娄那样的眼力（《庄子》说：寿陵少年到邯郸学走路，失去了原来的步法，只能爬着回去。又《天地篇》说：黄帝在赤水北边游览，登上昆仑山，向南眺望后回来，遗失了玄珠，派智去寻找没有找到，又派离朱去寻找。赵岐《孟子注》说：离朱就是离娄）。怎么可以带着这样的身体继续承担职务，混乱这些常规典章？陛下恩德周遍而成全臣，不忍心抛弃我；只是臣困顿到了极点，急转而下，已经不能承受。因此臣自责自伤，泪水接着血水流下。臣某谨此陈谢。臣只是承继先人的余绪，进身并非依靠别人；陛下怜悯臣没有用处，却举用正直之人，同时也容纳臣的愚直（《史记》说：皇帝说：“汲黯的愚直太过分了。”索隐说：“戅”就是愚，读音为涉降反）。自从奉行太极之道，宣达中书省的诏令（《易·系辞》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礼记》说：君王的话像丝带，发出时像大绳。郑玄注说：綍是牵引棺材的绳子，音弗，是大绳）。陛下以一心收纳臣，任用臣独自掌理事务。九年间希望登上宰辅之位，八年间又任宗伯；出朝时执掌旌旗，入朝时参与衡量政事。或者在云台之上征召臣，参与筹划咨询（《后汉书》说：肃宗下诏让贾逵到南宫云台讲授《尚书》）；或者在日观峰下诏令臣执笔撰写刻石铭文（《汉官仪》说：泰山东南的日观峰，在鸡叫一声时可以看见太阳将要升起，露出约三丈高。称为日观，是因为从那里可以望见长安，高得如同看浮云）。能够把这些美事发扬光大，臣实在尤其惭愧。面对明察的法令，不敢因细小过失辜负上天的造化，最终却只能勉强起到滴水般的辅助作用。日月正在偷偷流逝，内心如冰炭交集。臣诚心追念过去曾参与政事，亲自承受圣上的恩德，原以为臣等长期侍奉殿廷，子孙还可以继续蒙受保护。臣所受恩德如蝼蚁承荷，却忽然背负丘山。臣活着应当竭尽一生，死后也要陈献力量，私下里竟不知道终止，也不知道适可而止。朝列之中有数位同僚与臣同辈；臣还不到六十岁，推究起来应当算年轻，唯独臣却更加应当衰病困顿。疾病不等年老才来，器量充满便会招致损害，超过时节却常常违背“不服药也会有喜”的道理。漫长的白日仍寄托于坚固的桑树（《周易》说：“不服药也会有喜。”又说：“将要亡了，将要亡了，系在茂盛的桑树上。”）。看清辞退禄位是必然之事，贪恋荣宠正是所忌。伏望准许免除臣现任职务，退下来终了余生。陛下如果察知臣的荣宠已经不能承受，怜悯臣的身份和能力不能再勉强支撑，那就是臣的幸运。哪里料到仁寿殿的宫门竟有这样暂时不能再入的一天，承明庐也没有缘由再去拜见（陆机《与弟云书》说：仁寿殿前有一面大方铜镜。仁寿殿是殿名；《汉书》中汉武帝对严助说：“你厌弃承明庐吗？”）。臣的心神已经疲惫，连每一刻都增添悲伤。蒙受圣明鉴察时，众多士人没有谁能超过臣；违离圣颜时，小臣又有什么地方遥远呢？只希望陛下巡行京城时，开辟三条宽广道路（《西都赋》说：展开三条宽阔大道。薛综《西京赋》注说：万乘就是天子），让西方怨望的百姓得到欢悦，使东封泰山的随从得以赶上。倘若陛下暂时停留在危楼之下，臣这具枯骨仿佛还存在，这就是臣所满足的，并非臣所敢奢望。臣又听说，驱赶奔跑的马来效力驾车，首先会停止使用羸弱的劣马；燕雀在宫室落成时飞翔聚集来庆贺，却往往近于遗弃受伤的鸟羽（羸骀就是劣马。《淮南子》说：大厦建成，燕雀相互庆贺。铩翮就是残损的羽毛）。它们尚且知道仰慕，何况臣呢！听说圣驾将行，却还来不及请求；臣的恳切留恋，以至于请求辞去官职。臣应当上书陈述自己的罪过，内心战栗、眷恋、郁结到了极点。代齐王进献白兔表（这是代齐炀王宇文宪所作）。臣听说，疆域将要扩展到远方，玉虎便在清晨鸣响（《河图括地象》说：訾野之中有玉虎，清晨发出雷鸣；圣人感应时机而兴起）；道路的踪迹刚刚开辟，银色的麞便前来进贡（银麞就是白鹿。《史记·周本纪》说：犬戎按照职分来朝贡，周王于是征讨他们，得到四只白狼、四只白鹿带回；从此荒服之地的人便不再来朝）。恭敬地想，陛下光明显赫地居于上位，恭敬谨慎地处在尊位（《毛诗》说：光明显著在下；陆士衡四言诗说：光明显著在上。《诗经》说：看这位文王，小心谨慎）。德行感动天关，威势撼动地轴（《荆州星占》说：北辰又名天关；《河图括地象》说：昆仑山横贯天地，是地轴）。因此风烟被照耀得明亮，鸟兽毛羽成为祥瑞，史书不断记载，官府每天都有祥瑞。臣接受元戎之职，用以安抚边鄙；军门所到，刚刚驻扎在熊山。前锋还没有发现敌情，便捕获了白兔（这是说齐王当时正在向东征讨。刘熙《释名》说：元戎是位于军队前面的车，用来冲击敌阵，是周代制定的制度。《左氏传》说：边鄙没有惊扰。熊山就是熊耳山。《汉书·地理志》说：弘农郡卢氏县的熊耳山在东面，伊水从东北流入洛水。《左传·宣公十二年》说：蒍敖任令尹，选择楚国优良典章；军队行进时右边扶着车辕作战，左边收取草料，前锋举茅报告有无敌情）。杜预说：在车右的人挟持车辕以作战备；所谓“虑无”，就像今天军队行进时前面有斥候侦察伏兵，手里都拿着红色和白色的旗帜；看见骑兵盗贼就举红旗，看见步兵盗贼就举白旗，用来预先报告敌情有无。茅就是明；也有人说，当时楚国用茅草作为旗帜。光彩鲜明胜过越地的白雉，色泽美丽胜过秦国的狐裘（《太公金匮》说：武王讨伐殷，四方夷族听说后，各自前来进贡，越裳献上白雉，经过多重翻译才到达。〈史记·孟尝君列传〉说：孟尝君有一件狐白裘，价值千金，进入秦国时献给昭王）。月德因之得到应验，金精以此显现祥瑞（传玄《拟天问》说：月亮中有什么？有白兔捣药。因为月中有兔，所以称月德；西方白帝属于金德，白色主金，所以称金精。又说月是金精，获得白兔就是金精的祥瑞）。呈现祥瑞，合乎车舆之颂；显示异象，符合瑞图（《左传》中有车夫歌颂的事，瑞图就是记载祥瑞的图书）。尊贵威严的迹象已经彰明，应合时势的契机也由此显现。臣恭敬执行使命，实在是奉行治理陕州的策略（《尚书》中武王说：如今我恭敬执行上天的惩罚。“陕略”指治理陕州；当时宇文宪任雍州牧，所以这样说）。祥瑞以白色为本质，更加壮大了西方的气运（西方是白帝之精；在雍州陕路获得白兔，所以说更加壮大西方之气）。希望重新承受朝廷谋划，正要施展威势，取代代国、平定齐国，分割韩国、攻破赵国。臣不胜激动欢跃的心情。臣如野鸭戏水、鱼藻欢跃般的欣喜之情。代齐王进献苍乌表（《周书》说：建德三年，雍州捕获青乌）。

译臣某谨奏：臣听说，南阳飞来的雉鸟，尚且开启了秦国称霸的图谋【《列异传》说：陈仓人得到奇异之物，想把它献给道士，途中遇到两个童子，说：“这东西名叫媪，住在地下，以吃死人的脑为食。”媪于是说：“那两个童子的名字叫陈宝，得到雄鸟的就能称王，得到雌鸟的就能称霸。”于是追逐那两个童子，他们化作了雉。秦穆公大规模打猎，果然捕获了雌鸟，于是为它建立祠庙祭祀，祠中有光和雷电般的声响。雄鸟停留在南阳，有十余丈长的红光，飞入陈仓祠中，因此民间称为宝夫人祠，大概是有缘故的】；建章宫下的鹄鸟，尚且能调和阴阳之气【《西京杂记》说：始元元年，黄鹄降落在太液池上，有歌辞说：“黄鹄飞来啊降落建章宫，羽毛整齐啊行走蹡蹡；以黄金作衣啊以菊花作裳；啄食荷花荇菜，出入芦苇之中。自视微薄，面对你的嘉祥深感惭愧。”】何况虞舜朝廷昭告祥瑞，周姬之社显现吉祥【《抱朴子》说：从前有虞氏极为孝顺，三足乌聚集在他的庭院。《吕氏春秋》说：周文王时，天上先出现火，赤乌衔着丹书降集在周社，文王说：“火气旺盛，所以颜色崇尚赤色；它所象征的事物就是火。”】都高度赞许乌鸟反哺的心意，实在珍视能够知恩的本性【师旷《禽经》说：慈乌会反哺】伏望皇帝陛下【指周武帝】以德行教化百姓，以孝道规范四海【这两句话出自《孝经》】摄提纪年开始，天下呈现文明之象【《尔雅》说：太岁在寅年叫作摄提。《周易》说：“龙出现在田野，天下呈现文明。”】因此，东海献上禽鸟，忽然改变了黑色的形质；西山飞来的鸟羽，有的改变了苍色的精气【《博物志》说：有一种鸟像乌鸦，头上有花纹，嘴是白的，脚是红的，名叫精卫，常常取西山的木头和石块来填塞东海。《史记》说：秦朝把百姓改称为黔首，按“黔”是黑色，犹如黑头，因此“黔质”也指苍黑的颜色。《西山经》说：三危山有三青鸟居住。郭璞注说：三青鸟替西王母取食，另外栖息在这座山上。《竹书》说：周穆王西征到了青鸟所居之处】臣于上月三十日行至陕州，得到大都督莫仁回乐列在州中射堂的文书，称见到一只苍乌，在林木草丛间盘旋，来回飞翔而不离去；它停在乘木之精的位置上，转动着掌管风的翅膀【东方木帝是苍精乌，因为乌色苍黑，所以说它乘着木之精。三辅黄图》说：长安宫南面的灵台有相风乌，遇到风就会转动】于是召集仪同某甲等一同观看，实在是礼敬广被、孝慈感应的结果【张茂先说：慈乌又叫孝乌。蔡中郎说：这是至孝的应验】按理应当把这祥瑞归入秘图书，记入祥瑞帝册；用来彰显至高的德行，作为升平盛世的效验，不要让赤凤停留而独自成为埋玉之歌【《列仙传》说：萧史是秦穆公时人，善于吹箫。秦穆公有个女儿，名叫防玉，能作凤鸣。居住了几十年，她吹出的箫声像凤凰鸣叫，凤凰来到她的屋上停留，于是为她修筑凤台。夫妻二人住在台上，数年不下。一旦同时随凤凰飞去，所以秦人建造凤女祠，祠中有箫声】玄鹤徘徊，却独自擅长衔珠起舞【《玉符瑞图》说：晋平公弹琴时，有二八十六只玄鹤降下，口衔明珠在庭院中起舞；一只鹤丢失了明珠，找到后便飞走。《相鹤经》说：鹤活到二百六十岁，颜色就会纯黑】

译齐王进献赤雀表 臣某谨奏：臣听说，南阳的雉飞来，尚且可以说明秦国称霸【《汉书·地理志》说：南阳郡有雉县，颜师古说：《太康地志》认为，这就是陈仓人追逐的两个童子，名叫宝鸡；雄鸟停在陈仓化为石头，雌鸟停在此县，所以名为雉县】建章宫的鹄鸟降落，尚且可以彰明汉朝的德行【《汉书·昭帝纪》说：始元元年春二月，黄鹄降落在建章宫太液池中，公卿上寿，皇帝赐给诸侯王、列侯和宗室金钱，各有等级】如今上天不吝惜宝物，大地必定呈现祥瑞，自然应当在长乐宫观看祥符，在文昌宫迎接瑞兆【《三辅黄图》记有长乐宫。《春秋文曜钩》说：北斗魁星上方排列的六颗星叫文昌宫，是六府；《魏都赋》说：建造文昌宫的广大殿宇】伏望皇帝陛下【指周武帝】敬慎明察，文思深远，只以辛勤劳苦成就政务，考察日月星辰，诚实地治理百官【《尚书》说：“敬慎明察，文思安安。”又说：“于是命令羲氏、和氏敬谨地遵循上天，考察日月星辰，恭敬地授予人民时令。”又说：“诚实地治理百官，各项功业都兴盛。”】海水没有波涛，天上的星辰没有移动【海水不起波涛，是说四方已经安定；天上的星辰不移动，是说没有星辰陨落之灾，这些都是祥瑞的征兆】去年四月十三日，得到陇右符府参军李晖的文书，称户籍隶属秦川清水郡伯阳县文谷林的人，在家中捕获了一只赤雀，光彩同于朱凤，颜色类似丹乌，带着火的精气飞来，仿佛进入了公车府【《史记·封禅书》说：周朝具有火德，有赤乌的符瑞。《索隐》说：《尚书中候》和《吕氏春秋》都说，有火从天上降落在王屋山，流化为赤乌，五只一同飞来；鱼豢《典略》说：秦伯出猎到咸阳，有火乌流下化为白雀，衔着绿色丹书，降集在公车府】流金成制，仿佛上升到凌云台【王子年《拾遗记》说：魏明帝即位第二年，昆明国进贡金鸟。使者说，昆明国距燃州九千里，出产这种鸟，形状像雀，颜色黄色，羽毛柔密，常在海上飞翔。捕鸟人得到它，认为是极大的祥瑞；听说大魏的德化远及四方，所以越过山岭、航行海上来献给大国。皇帝得到此鸟，把它养在灵禽园中，用珍珠喂它，以龟脑饮它。鸟常吐出像粟米一样的金屑，铸造后可以制成器物，汉武帝时有人进献的神雀大概就是这一类。这种鸟害怕霜雪，于是修建小屋让它居住，名为辟寒台；门窗都用水晶制成，使内外通透而隔绝风雨尘雾。宫人争相用鸟吐出的金屑装饰钗佩，因此称为辟寒金，宫人还互相嘲笑说：“不佩戴辟寒金，哪里能得到帝王的心意？” “不佩戴辟寒钿，哪里能得到君王的怜爱？”于是那些以媚惑争宠的人纷纷争夺这种宝物，把金屑制成身上的饰物，甚至行走和睡卧时都带在身边，用来求取宠幸。魏氏灭亡后，池台都化为灰烬，吐金的鸟也自行飞走了。凌云台也是魏明帝修建的。《拾遗记》说：“魏明帝修建凌云台，亲自挖土，群臣背着畚箕……”谨按：赤雀衔着丹书，停在酆地门户，周朝接受天命、兴盛起来，正是由这一祥瑞开始【《尚书中候》说：“赤雀衔丹书进入丰地，停在昌地，周昌行拜礼叩首接受它。”】这件事与所见祥瑞相同，彼此完全符合【“符”如汉代铜虎符、竹使符之类，一半留在京师，一半交给有关方面，这里是说今日所献赤雀与古代赤雀衔书之事可以互相符合。“契”如《左传》所说：“让王叔氏和伯舆合验契约，王叔氏不能举出他的契约。”杜预说：“这是核合契约上的言辞。”意思是说今天献上的赤雀与古代衔书之事可以相合】实在可以绘入瑞应图谱，书写在儒林颂辞中；这件事足以用来命名台阁，也足以用来作为年号的纪号【所谓命名台阁，如魏代的辟寒台；注释见上文。所谓纪年，如汉代的神爵、五凤，吴国的赤乌，都是用来作为年号的】难道只是云中太守看见赤色之心而奉献给君主吗【《水经注》说：“云中原是赵国土地。《虞氏记》说，赵侯从五原河曲修筑长城，向东到达阴山，有一座城墙坍塌，不能完工；看见群鹄在云中游翔，盘旋了一整天，下面有火光，于是就在那个地方筑城，今天的云中城就是那里。” 《陈留耆旧传》说：“魏尚被关入狱中，有一万只雀鸟聚集在狱树上。魏尚说：‘荆棘中心是红色，外面有雀鸟聚集，这是封爵授命的祥瑞。’后来果然做了云中太守】蓬莱童子知道以白环报答恩德【吴均《续齐谐志》说：弘农人杨宝性情慈爱，九岁时到华阴山，看见一只黄雀被防枭鸟捕击，追到树下，身上伤痕很多，辗转又被蚂蚁困住。杨宝把它抱回家，放在屋梁上；夜里听见它哀鸣得很厉害，亲自照看，发现它被蚊子叮咬，便移到巾箱中，用黄花喂它。十多天后，羽毛长成，能够飞翔；它早晨飞去，傍晚回来，住在巾箱中。这样过了几年，忽然和群雀一同飞来，哀鸣着绕堂数夜才离去。这天夜里三更，杨宝正在读书，有个穿黄衣的童子说：‘我是西王母的使者，从前奉命前往蓬莱时被防枭鸟捕击，承蒙您的仁爱相救。如今我将被赐往南海，临别特意送您四枚玉环，并说：“使您的子孙洁白清正，并且相继做到三公，正如这四枚玉环一样。”’杨宝的孝行闻名天下，声名地位日益显赫；他的儿子杨震，杨震的儿子杨秉，杨秉的儿子杨彪，四代都是著名公卿。杨震下葬时，又有大鸟降临，人们说这是真正由孝行招来的祥瑞】臣等有幸共同观看这些美好的征兆，心情迫切而长久庆贺，欢欣之情实在难以承受。

译为晋阳公进献玉制律管、秤、尺、斗、升表 【晋阳公即晋国公宇文护。《周书》记载：周武帝保定元年五月，晋国公得到玉斗，将它进献给皇帝】臣某谨奏【某即宇文护】：臣听说，天地人三才确立以后，君臣之道已经陈明；六爻的位置按时形成以后，礼乐的功效由此端正【三才指天地人。《周易》说：“兼备三才而两两相重。”又说：“六爻的位置按时形成。”】所以能够调和日月，测量阴阳，使万民喜悦安乐，成为天下万国的法则。伏望皇帝【周高祖武帝】承受符命驾驭上天，展开图谶接受天命，依据太阳悬示的天象而治理天下，登临文昌之位建立纲极【《东京赋》说：“高祖承受符命和图谶。”《易·系辞》说：“悬示天象而显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星经》说：“文昌七星，形如半月，在北斗魁星之前，是天府，主管谋划天下事务。”文昌六星各有名称；文昌与三公、摄提、轩辕共同构成一体。《魏都赋》说：“建造文昌宫的广大殿宇。”刘逵注说：文昌是正殿名】白环显示谦让有德的符瑞，玄圭宣告功业完成的祥兆【《帝王世纪》说：西王母仰慕舜的德行，来进献白环。《禹贡》说：禹得到玄圭，以告示功业完成】太阶星已经平正，举行升中祭天已经可以实行【《长杨赋》说：“玉衡星端正，太阶星平正。”《礼记》说：“升中于天。”郑玄注说：“中”就是成就；烧柴祭天，把诸侯的成功告知上天】必定会使黄河千年一清，使山岳被称颂万岁【王嘉《拾遗记》说：黄河每千年清澈一次。《汉书》说：汉武帝元封元年登上嵩山，官吏士卒都听到有人高呼万岁三次。荀悦说：这是山神在呼喊。应劭说：嵩高县有上万岁里、中万岁里、下万岁里】臣近来看到诏旨，命令校正音律，辨明历法天象，奏黄钟而歌大吕，改变孤竹之管而舞云门之乐【《周礼》说：太师掌管六律六同，用来调和阴阳的声音。阳声为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阴声为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孤竹是管乐器，云门是古代乐名，也见于《周礼》】无不以器物求取疏通，以声音顺从安乐；四分已经明白，三候也将确定【《易·乾凿度》说：天气经过三候而形成一节，三节而形成一体。郑康成注说：五日为一候，十五日为一节，所以五日为一候，十五日形成一气。冬至阳气开始生长，积十五日到小寒为一节，到大寒为第二节，到立春为第三节，共四十五日形成一个时节，所以说三节形成一体】因此，在洛水边听到钟声，立即知道声调失和【《国语》说：周景王二十三年铸造无射钟，又为它铸造大林钟。钟铸成后，乐官说声音和谐。景王问乐官州鸠，州鸠回答：“君上制造器物，百姓因它快乐，才叫和谐。如今百姓没有不怨恨的。谚语说：众人的心可以筑成城，众人的言语可以熔化金属。我不知道这哪里是和谐。”】在邯郸听到铃铎声，便预先知道了声响的韵律【《战国策》说：秦国攻打赵国，鼓铎声在北堂都能听见。希卑说：“秦国攻赵，不一定会这样急迫，这一定是在召集军队，必定有大臣想要采取连横策略。大王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明天早晨召集群臣，先说出连横的人就是他。” 建信君果然提出了连横之策；邯郸是赵国的土地】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由掌管历法的官员推行【《左传·僖公五年》说：凡春分、秋分、冬至、夏至以及启闭之时，都必须记载云气和物候。杜预说：“分”是春分、秋分；“至”是冬至、夏至。《正义》说：一年分为四时，每时都有九十多天；春季中点和秋季中点，昼夜长短相等，昼夜在一日的刻数上平分，所以春秋之半称为春分、秋分。冬季中点和夏季中点，昼夜长短达到极点，“极”就是“至”，所以冬夏之半称为冬至、夏至。所谓掌管历法的官员，就是太史。《周礼》说：太史掌管校正岁年、安排事务，并把朔日颁告各国】九变九成施行于掌管中和的官署【《周礼·司乐》说：乐曲变化六次，天神都降临，可以举行祭礼；变化八次，地神都出现，可以举行祭礼；变化九次，人鬼都可以祭祀。解释说：所谓六变、八变、九变，是指在天地之间及宗庙庭院中立四根标柱，舞人从南表向第二表行进，算作一成，也就是一变；从第二表到第三表为二成；从第三表到北端第四表为三成；舞人向右转身，在北表以北转向南方，再从第一表到第二表为四成；从第二表到第三表为五成；从第三表到南端第一表为六成，于是天神都降临。所谓八变，是再从南端向北走到第二表为七成，又从第二表走到第三表为八成，地神都出现。所谓九变，是再从第三表走到北端第一表为九成，人鬼便可以接受祭礼。这是仿照周代《大武》乐舞，象征周武王讨伐纣王。《礼记》说：音乐是天地的命令，是中和的纲纪】足以感动天地，感通鬼神，教化风俗，调和寒暑，难道只是让溪谷回响、鸾凤盘旋而已吗！由此可知，零陵庙前不过是徒然寻找舜帝的玉管【应劭《风俗通》说：《诗经》说：“嘒嘒的管声，箫管一齐吹奏。”《礼乐记》说：管是漆竹制成的管乐器，长一尺，有六孔，代表十二个月的声音。万物贯穿大地而萌芽，所以叫作管。《尚书大传》说：舜时西王母来进献白玉管。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在泠道舜祠下得到一根天然生成的白玉管，由此知道古代用玉制作管，后来才改用竹子。用玉制成乐管，所以神人与人和谐，凤凰来仪】始平城下也只是空谈周代的尺【《晋书·乐志》说：阮咸常常讥讽荀勖制定的新律声调过高，认为高亢近于哀思，不合中和。

译每逢公卿会聚奏乐，阮咸都说它不协调。荀勖认为阮咸与自己唱反调，便把他调出京城，任始平相。后来有个农夫在田野耕作，得到一把周代的玉尺。荀勖拿它来校验自己制作的钟、鼓、金、石、丝、竹乐器，发现全都比这把玉尺短一黍，因此佩服阮咸的精妙，又征召阮咸回朝。荀勖已经依据新律制作了两套舞乐，接着又修订钟声。适逢荀勖去世，事业没有完成】臣听说，上位者制定礼制，下位者学习礼仪；君主确定法度，臣下执行事务。于是谨慎制作一套玉律管，以及玉秤、玉尺、玉斗、玉升、玉合，终于得以完成。至于分别计量粟米、黍粒，量取丝线和数算龠【《汉书·律历志》说：测量长短不能差失毫厘，量度多少不能差失，称量轻重不能差失黍絫。应劭说：十黍为一絫，十絫为一铢。孟康说：“絫”读作墨蠡反。颜师古说：“絫”音来戈反，此字也读作“累绁”的“累”。《律历志》又说：度量都出于黄钟律管。所谓度，是分、寸、尺、丈、引，用来测量长短；起源于黄钟管的长度。选取中等大小的秬黍，用一粒黍的宽度作为标准，一千二百粒黍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这样五种长度单位就确定了。所谓量，是龠、合、升、斗、斛，用来测量多少；起源于黄钟律管的龠。选取中等大小的秬黍，一千二百粒充作一龠，十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这样五种容量单位就完备了。所谓权，是铢、两、斤、钧、石，用来称量物体、知道轻重；它起源于黄钟律管的龠。一龠容纳一千二百粒黍，重量为十二铢，两个十二铢合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这样五种权量就严谨完备了。“权衡”说的是同一种东西：衡表示平正，权表示重量；称的上部叫衡，称锤叫权，只是说法不同而已。像《律历志》所说的那样，量、度、权、衡都起源于律管】实在是仰承圣上的规制，详细参验神妙的思虑，希望节气转移时能够由阴律管测出，不必劳烦在河内取得葭莩灰【《后汉书·律历志》说：候气的方法是建造三重屋室，关闭门户，涂泥封缝必须周密，并张设赤色帷幕。室内用木头做案，每种律管各放一具，里面低、外面高，依照方位放置，把律管放在案上，用葭莩灰压住律管内端，按历法等待气候。节气到来时，灰就会飞去；被气息振动的，灰就会散开；被人或风吹动的，灰就会聚集。章怀太子注说：“葭莩产于河内。”】阳气发动阳律之钟，不必等待取用金门山的竹子【《晋书·乐志》说：《杨泉记》说：取弘农郡宜阳县金门山的竹子制作律管，取河内的葭莩作灰】【《后汉书·郡国志》说：“弘农郡宜阳县的金门山出产竹子，可以制作律管。”】而琬琰之玉也显得轻微，般、倕的思虑也显得浅陋【《尚书》说：“大璧、琬琰玉陈列在西序。”般，即鲁般；倕即共工，见《嵇康琴赋注》】不足以施展才能于成均之乐，也不足以为度量增添光辉【《汉书·律历志》说：“钧”就是均匀。阳气施行，阴气化育万物，万物都得到成就并归于均平。三十斤为一钧。《虞书》说：“于是统一律、度、量、衡。”解释说：“度”读如本字，是丈尺；“量”读力尚反，是斗斛】现携带这些器物奉上表章，恭敬地奏闻。

译进献《象经赋》表 【《周书·武帝纪》说：“天和三年，皇帝撰成《象经》，召集百官讲说。”《隋书·经籍志》记载，《象经》一卷，为周武帝撰写，有王褒注、王裕注、何妥注；又有《象经发题义》。另据小说，周武帝《象经》表现日月星辰的象数，有人说是把孤虚、冲破等术数安排在棋局之中，并不是通常所说的象棋车马之类。详细注释见第一卷《象戏赋》。子山作此赋进献，所以进表如此】臣某谨奏：臣恭敬地阅读圣上所制《象经》，又观看象戏，内心欢欣鼓舞，实在按捺不住喜悦。臣以为，人的本性和天道本来就无法寻求探究，只因这部著作悬列于日月之间，才终于有机会瞻仰【《论语》说：“孔子关于人的本性和天道的话，是无法听闻的。”扬雄《答刘歆书》说：这是悬列于日月之间、不可磨灭的著作】九州已经安定，近来又面对河图【《左传》引虞人箴言说：“茫茫禹的足迹，划分为九州”，即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易经》说：“黄河出图。”】四道车辙合于绳墨，完整地观看了玉策【《穆天子传》说：天子到达群玉山，车辙四道与绳墨相合，这就是先王所说的策府】还未等玄鹤飞来，先已经听见金石般的乐声【《尚书大传》说：虞舜歌唱，乐舞名为和伯，舞玄鹤。又《韩非子》说：师旷奏清徵，有二八十六只玄鹤聚集在廊门】还没有登上赤城山，却独自看见了烟霞之气【孔灵符《会稽记》说：赤城山的山石全是红色，形状像云霞；悬垂的山涧高达千仞，叫作瀑布，飞流散落，冬夏都不会枯竭。支遁《天台山铭》说：前往天台山，应当取道赤城山。《天台山图》说：赤城山是天台山的南门】放置管乐器来测量，光明景象更加高远；沉下玉石来观察，深渊泉水显得更加幽深【东方朔《答客难》说：用管子窥看天空；管子中的水深而不会干涸，沉玉就能沉到底】我睡卧不知边际，考察这些空疏的道理来作赋；辞句谈不上清亮，学问也没有经过雕琢【向秀《思旧赋》说：发声清亮；“雕刻”即扬子云所谓雕虫篆刻】于是竟敢陈述这些内容，实在是厚着脸皮【《诗经》说：“脸皮真厚啊。”】何况太阳距离人的远近，本来就不是两个童子能够问明白的【《列子》说：孔子东游时，见两个小孩争辩，问他们争辩的原因。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近，中午时离人远。”另一个小孩说：“我认为太阳刚出来时离人远，中午时离人近。”一个小孩说：“太阳刚出来时大得像车盖，中午时小得像盘子和盂，这不是远时小、近时大吗？”另一个小孩说：“太阳刚出来时清凉寒冷，中午时像把手伸进热水，这不是近时热、远时凉吗？”孔子不能判断，两个小孩说：“谁说你见多识广呢？”】至于天空浑天、盖天的形状，哪里是书生所能谈论的【《后汉书》说：张衡研究考察阴阳，精妙地穷尽浑天仪的原理，撰写《灵宪》《算罔论》，论述十分详尽明白。注说：《汉名臣奏》记载，蔡邕说：谈论天体的有三家，一是周髀，一是宣夜，一是浑天。宣夜之学已经失传，没有师承法则；周髀的术数还保存着，但考察天的形状，多有不合。】所以过去史官不采用它，只有浑天说较为接近实际。如今史官所用观测台上的铜仪，就是浑天说的器具。《晋书·天文志》说：“古代谈论天空的有三家：一是盖天，二是宣夜，三是浑天。”蔡邕所说的《周髀》，就是盖天学说。它的根本源自庖牺氏制定周天历度；所传下来的，是周公从殷商接受的，周人把它记录下来，所以称为《周髀》。“髀”是大腿，大腿可以比作表。天空圆得像伞盖，大地方得像棋盘。天空向左转动，像推磨一样；日月向右运行，随天空向左旋转，所以日月本来向东运行，却被天空牵引着向西沉没。譬如蚂蚁在磨石上爬行，磨石向左转，蚂蚁向右走；磨石转得快，蚂蚁走得慢，所以不得不随磨石向左回转。天空南高北低，太阳升在高处所以能看见，落到低处所以看不见。天空的形状像斜倚着，所以北极位于人的北方，这是它的证明。北极在天空中央，如今却位于人的北方，由此知道天空的形状像斜倚着。大概太阳早晨从阳气中出来，傍晚进入阴气中；阴气昏暗，所以太阳落下便看不见。夏季阳气多、阴气少，阳气充盛明亮，与太阳同样辉耀，所以太阳一出就能看见，没有东西遮蔽它，因此夏天白昼长。冬季阴气多、阳气少，阴气昏暗，遮掩太阳的光辉；太阳即使升起仍然隐约不见，所以冬天白昼短。《浑天仪注》说：“天空像鸡蛋，土地像鸡蛋中的蛋黄，孤独地处在天空内部，天空大而土地小。天空内外都有水，天地各自乘着气而立，载着水运行；天空周行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又从中间分开，天空一半覆盖在地面上，一半环绕在地下，所以二十八宿有一半出现、有一半隐藏。天空转动，像车毂运转一样。”各种谈论天空的学说虽然很多，但精通阴阳的张平子、陆公纪等人，都认为推算七曜运行的道路、考察历法上日月出没的征候、用四时八节的气候相互校验、根据漏刻的分数考察、占验日影往来的变化，以实际情形求取验证，没有比浑象更精密的。张平子在密室中制作铜浑天仪，用漏水使它转动，又让观察者关门观察并报告。观察者把结果告诉灵台上观测天象的人说：“璇玑转到这里，某颗星刚刚出现；某颗星已经到中天；某颗星已经没入，完全都像符契相合一样。”所谓天空的浑天、盖天，是浑天和盖天两家的学说】臣冒昧采用这些说法奏闻，内心惭愧得汗流不止。

译祝贺传位给皇太子表 【《周书·宣帝纪》说：“大成元年，皇帝把帝位传给太子宇文衍，大赦天下，把大成元年改为大象元年。皇帝于是自称天元皇帝，所居宫殿称天台，冕旒有二十四条，车驾、服饰、旗帜、鼓乐都以二十四为节数。内史、御史、内正都设置上大夫。皇帝宇文衍居住正阳宫。”】臣某谨奏：臣恭敬地看到二月十九日的诏书，皇帝将帝位传给皇太子。从前黄帝长子昌意降居弱水，因德行不足而不能继承大位【《水经注》说：黄帝长子昌意德行较差，不足以继承大位，于是降居弱水，做了诸侯。他娶蜀山氏之女，在若水之野生下颛顼。颛顼有圣德，二十岁登上帝位，承继少昊金官氏的政统，依水德接受历法】汉高帝到栎阳朝见父亲，继承帝位的情形则有君臣之别【《汉书》说：汉高帝回到栎阳后，每五天朝见一次太公。太公的家令劝太公说：“上天不能有两个太阳，土地不能有两个君王。皇帝虽是您的儿子，却是天下君主；太公虽是皇帝的父亲，却是臣下。怎么能让君主这样拜臣下呢？这样会使皇帝的威势不能施行。”后来高帝又去朝见太公，太公手执扫帚迎到门口，退着行走，皇帝大惊，下车扶起太公。太公说：“皇帝是天下君主，怎么能因为我扰乱天下法度呢？”于是高帝认为家令说得对，赐黄金五百斤，尊奉太公为太上皇。《参同契》说：长子继承父亲的身体。《汉书》平当说：如今汉朝继承帝位、承受基业已经三百多年】这不能同天上有两个太阳、太阳两次正中天空、光辉重叠相连、双重光明照耀相提并论【《易·离卦·彖》说：“重重光明附丽于正道。”】伏望天元皇帝【指周宣帝。《周书·本纪》说：皇帝把帝位传给太子，自称天元皇帝；又说，他每次面对臣下都自称为天】既能让圣人成为圣人，也尊重亲属、使亲属得到尊崇；把心意降临到推举有才能的人身上，在神器面前显出谦逊【《易·系辞》说：“百姓把帝位交给有才能的人。”谦卦第二爻说：“以谦逊声名远播，守正则吉。”】想使百二关塞协调和谐，先让天下听到揖让的风气；使天下无为而治，早日认识到这是我君的儿子。因此运用独自明察的智慧，施行非同寻常的举动：在天意之前并不强作，在天意之后顺应奉行【这是《易经·乾卦·文言》的话】皇太子自身正直，可以使万国安定，德道光照四方【《周易》说：“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中，万国都安宁。”《虞书·舜典》说：“在四门接待宾客，四门都肃穆和谐。”孔安国传说：“四门”是四方的门】早已承受再次受命的符瑞，确实符合上天奠定基业的命运；这不是周成王时代周公归还君位，也不同于虞舜传位给夏禹【《尚书》说：周公拜手叩首说：“我归还儿子，使他重新成为君主。”所谓迁虞事夏，是说禹接受舜的禅让。意思是皇帝与太子本是父子，本来就应当传位；既不是周公代成王摄政后再归还，也不同于虞、夏之间的政权更替】既有减损也有增益，尚且可以有两个天；成为离卦、成为火象，又何妨有两个太阳【《论语》说：“损益的道理是可以知道的。”《易·离卦·象》说：“光明重叠而成离卦，大人应当延续光明照耀四方。” 《说卦》说：离卦代表火，也代表太阳。意思是天元皇帝居于天台，皇帝居于正阳宫，正好是两个天、两个太阳】况且平阳、蒲阪的贤臣共有二十五人【《史记》注说：皇甫谧说，舜所建都之处，有人说是蒲阪，有人说是平阳，有人说是潘潘，即今上谷。正义说：《括地志》认为，平阳就是今天的晋州城；潘就是今天的妫州城；蒲阪就是今天蒲州南二里、河东县境内的蒲阪故城。《舜典》说：帝舜说：“唉，你们二十二人，敬慎啊！共同辅佐上天的功业。”孔安国说：禹、垂、益、伯夷、夔、龙六人，加上新命的四岳、十二牧，共二十二人，特别加以任命。马融说：稷、契、皋陶任官已久而且已有功绩，只是称述赞美，不再另行任命；禹及垂以下都是初次任命，共六人，加上十二牧、四岳，共二十二人。按《尚书》说二十二人，这里说二十五人，或许是在二十二人之外，加上稷、契、皋陶三人，合为二十五人】颛顼、帝喾的才子共有十六族【《左传·文公十八年》说：季文子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位才子：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他们齐整圣明、广大深远、明察诚实、笃厚真诚，天下人称他们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位才子：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貍；他们忠诚严肃、恭敬美善、宣扬慈爱、惠泽和顺，天下人称他们为八元。这就是十六族。杜预说：高阳是颛顼的称号，高辛是帝喾的称号】把这些人与今天的政事相比，怎么会很快就不能成功呢？鼓声铿锵地敲起来，舞姿高扬地跳起来【皇帝于是载歌：“铿锵地敲响鼓啊，高扬地起舞啊。”鼚，读作丑良切】自然会使八方之风通畅，庆云聚集，五位老人一同出游，三星连续发光【《五经通义》说：八风是八卦之气。八风按时到来，阴阳变化的规律就形成，万物便能够按时生长。《史记·天官书》说：似烟非烟，似云非云，郁郁纷纷，这叫庆云。《论语考比谶》说：孔子说，帝尧率领舜等人登上首山，观看河边，见五位老人进入黄河。《汉书·天文志》说：天空晴朗时景星出现。孟康说：有红色方气和青色方气相连，红色方气中有两颗黄色星，青色方气中有一颗黄色星，三颗星合称景星】难道只是双龙再次降赐、九雉重新飞翔而已吗【《山海经》说：大乐之野，夏后启在这里舞九代之乐，乘坐两条龙。

译《琴操》说：《越裳操》是周公所作。周公辅佐成王，使文王、武王的王道得以完成；越裳国经过九重翻译前来，献上白雉。周公拿琴弹奏歌唱，接受白雉，把它献到文王庙中】皇帝神情高远如姑射山仙人，正应当乘云驾龙【皇帝指周宣帝。《庄子》说：“藐姑射山上有神人居住，肌肤像冰雪，姿态柔美像处女；不吃五谷，吸风饮露，乘着云气，驾驭飞龙，遨游于四海之外。尧治理天下百姓、平定海内政事后，前往汾水北岸的藐姑射山拜见四位高人，茫然若失，竟忘掉了他的天下。”】向崆峒山寻访大道，哪里还会像从前那样在秋天之前看见草木凋落【《庄子》说：黄帝即位做天子十九年，政令行于天下，听说广成子在崆峒山上，于是前往拜见。广成子说：“你想问的是万物的本质，你想掌管的是万物的残末。自从你治理天下以来，云气还没有聚集就下雨，草木还没有变黄就凋落，日月的光辉也更加衰微了。你那颗好辩而琐碎的心，又哪里配谈论至道？”黄帝退下后放弃天下，修筑专室，编结白茅，闲居三个月，又前往邀请广成子，询问修身怎样才能长久。广成子把至道告诉了他。意思是说，宣帝放弃天下、传位给太子，就像唐尧遨游姑射山、黄帝访求崆峒山一样】臣生在尧帝之年，时代正逢舜帝的日子，亲见革新政治的喜庆，实在比平常的心情更加万分欣悦。为杞公让宗师骠骑表 【代杞国公宇文亮所作。《周书·列传》说：“宇文亮字干德，承袭杞烈公的爵位。天和末年，被任命为宗师，进位大将军。”】臣某谨奏：臣恭敬地看到诏书，任命臣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宗师中大夫。恭敬地接受您的诏命，内心惊惧震动（“詟”音涉，意为失气、惊惧）。我听说，尧分置四岳，所以能够依次巡视山川（《尧典》说：“帝曰：咨，四岳。”孔安国说，四岳就是前面所说羲和的四个儿子，分掌四方岳地的诸侯，所以称为四岳。《舜典》说，舜在岁二月向东巡行，到了岱宗，祭柴并巡视山川）。舜任命九官，所以使日月都增光（《汉书·刘向上疏》说，舜任命九官，众人都谦让相推。应劭说，《尚书》所载为：禹任司空，弃任后稷，契任司徒，咎繇任士师，垂任共工，益任朕虞，伯任秩宗，夔任典乐，龙任纳言，共九官）。必须以德行为仪法，以功绩进行明察考核，这样才可以协调天下诸国，使各种功业都兴盛起来（这些都是《尚书》的话）。我幼年没有学问根基，长大后又缺少裁成事物的才干（《左氏传》说：“学习就像栽植”；《周易》说：“裁成天地之道”）。像鸿都门那样的学问场所，我尚且不能为经书章句订正（《后汉书》说，灵帝光和三年开始设置鸿都门学生，鸿都门是门名。蔡邕传说，蔡邕任郎中，在东观校书，升为议郎；熹平四年，他与堂谿典等上奏请求订正六经文字，灵帝准许，于是蔡邕亲自把文字书写在碑上，命工匠刻成，立在太学门外，后来的儒生和晚学之士都以此为正。当碑初立时，前来观看和摹写的人车马每天有一万多辆，堵塞街道。又说，起初皇帝喜好学问，亲自撰作《皇羲篇》五十章，于是招来能写文章辞赋的诸生，本来大多是因经学而被征召；后来凡是善写尺牍、精通鸟篆的人也都被召来，名声遂达到数十人，一同在鸿都门下侍奉）。即使在鸡鹿塞，也没有什么可以给我题名碑碣的（《汉书》说，甘露二年，单于入朝后归国，汉朝派董忠等率骑兵六千人，又征发边郡的士卒和马匹，以千数计，送单于出朔方鸡鹿塞。师古说，鸡鹿塞在朔方窳浑县西北）。凭借天潢星的支流之水，依附若木的分枝（这是说杞公亮姓宇文氏，与皇帝同出一支。天潢，见《汉书·天文志》：西宫咸池称为天五潢，是五帝车舍。若木，见《淮南子》：若木在建木的西边尽头，树上有十个太阳，花光照地）。东岳一带，朝宿之邑早已有名；南宫一带，门籍早已登记在册（东岳就是泰山；朝宿是朝宿之邑，如《春秋》中郑国有泰山之祊，卫国取得有阎之地，都是靠近泰山的地方。《左氏传》说，诸侯有大的功德，才有朝宿、汤沐之邑。《后汉书》说，显宗把建武年间的名臣、列将画像画

译在云台；注文说，云台在南宫。《说文》说，“阑”是遮蔽门户的东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而我才能庸劣，早已知道自己福禄盈满。武阳侯凭功臣的崇高地位，特意被任命为宗师；东平王凭皇帝母弟的尊贵身份，越级升任上将。我有什么德行和才能，竟能兼得这样的荣耀（《汉书》说，景帝二年诏告御史：故相国萧何是高皇帝的大功臣，曾和朕共同成就天下；如今他的祭祀断绝，朕很怜悯他，应当以武阳县二千户封萧何的孙子萧嘉为列侯。《后汉书》说，光武皇帝有十一个儿子，光烈皇后生显宗和东平宪王刘苍，所以称为“母弟”。刘苍本传说，显宗十分宠爱他；显宗即位后，任命他为骠骑将军，设置长史、掾史共四十人，地位在三公之上）？我早年便失去了父亲，还没有能够扶墙行走。母亲慈爱训导，哀怜我的艰苦劳累；刚到成年，她又弃我而去。母亲的灵位仿佛还在，我怎忍心离开她养育之恩，却终身无从报答？叩地哭泣，实在难以承受。我本想居丧守墓，终身守护坟茔；在霜露时节表达践履时令的感伤，在燕雀归飞时寄托回旋顾恋的心情。没想到皇恩浩荡，竟错误地降下提拔我的恩典。如今四时调和，既不是动用兵器甲胄的时代（《尔雅》说，四时调和叫作玉烛。《礼记》说“衽金革”，疏说金革就是军用兵器和器械），璇玑玉衡排列端正，难道会忘记我这棵松槚余材吗（《尚书》说：“以璇玑玉衡来调齐七政”）？何况一根弯曲的枝条，终究会危及九层高台；一根插在浅水泥蹄中的木杖，也必定会伤害日行千里的车驾（这是说自己不能任用。《庄子》说，我有一种树，叫樗树，小枝拳曲，不能合乎规矩。《说苑》说，晋灵公修筑九层高台，耗费千金，对左右说，敢有进谏者斩。荀息听说后上书求见，拿着弩和箭说：“我不敢进谏，我能把十二枚棋子叠起来，再在上面放九个鸡蛋。”晋灵公让他做。荀息正色定志，把棋子放下，再将九个鸡蛋叠在上面，左右都害怕得发抖，灵公也吓得气息不续。灵公说：“危险啊，危险啊！”荀息说：“还有比这更危险的。”灵公问愿意看一看。荀息说：“九层高台，三年不能建成，男子不能耕种，女子不能纺织，国库空虚，邻国将要谋划进攻，国家社稷即将灭亡，君王还想要什么呢？”灵公说：“这是我的过错，竟到了这种地步。”于是拆毁了九层高台）。皇帝聪明圣明，文德深厚，光照天下，礼法通行四方，绝不会容许我违背守丧之志。皇帝以孝道治理天下，自然应当怜悯我的这番心情。让我担任宗师，是为了寻求同姓诸侯之国；让我任元戎参乘，是为了另行选拔贤能之臣（“大宗”一句是说宗师，“元戎”一句是说骠骑将军）。《晋书·武帝纪》说：“咸宁三年诏书说：宗室亲属是国家的枝叶，希望他们奉行德义，成为天下的表率；然而处在富贵地位而能谨慎行事的人很少。召穆公纠合兄弟，作《棠棣》诗，这就是姬姓王族的本支百世相传。现在任命卫将军、扶风王司马亮为宗师，今后凡事都应咨询宗师。”《诗经》说：“元戎十乘，率先启行。”恭请您阅览我呈上的青蒲奏疏，曲意答应我的诚心（《汉书》说，史丹径直进入卧室，伏在青蒲上。应劭说，以青蒲划地，叫作青蒲）。请在凤凰池下诏，特别收回对我的严厉征召（《晋书》说，荀勖任尚书令。荀勖久在中书省，专管机密事务；失去这一职位后，惆怅失意地说：“夺走了我的凤凰池，诸位还来向我道贺吗？”）。这样，皇帝的慈爱便无边无际，我私下的愿望也得以实现；使我有容身之地。我不胜荒惧战栗之至，谨到朝堂奉上此表，敬请皇帝知悉。功臣不死，王事请门，袭封表（一本作《请功臣袭封表》）。

译我听说，用法令施于百姓，必须传入祭祀典籍；用功劳安定国家，必须有后代承继家业。孙叔敖死后没有听说有祭祀，实在使这位贤相受到伤害（《史记》说，孙叔敖任楚相，临死时嘱咐儿子：“我死后，你如果贫困，就去见优孟，说自己是孙叔敖的儿子。”过了几年，他的儿子贫穷到背柴，遇到优孟，优孟把这件事告诉楚王，楚王便封给他寝丘四百户）。女叔齐死后断绝了后嗣，实在是贬抑贤臣（《晋语》说，叔向见司马侯的儿子，抚摸着他哭道：“从此他的父亲死后，我再没有可以和他一起侍奉君主的人了。这件事是他的父亲开始的，我来完成；我开始的事情，又由先生完成。”韦昭说，司马侯是晋国大夫，女叔齐就是他的名字）。谨按《大统》十六年法令，先前有封爵、死于王事而断绝后嗣的，准许用旁支之子继承绝嗣；不是死于王事的，不许承袭爵位。以前的五等功臣，全都勤劳王室，亲身遭遇患难，抵御灾祸，辅佐完成大业；一旦染病，便身死于馆舍，不幸没有子孙承嗣，若在礼制上就此断绝，便不足以合乎礼；在道义上也会令人伤感。还没有请求开放上林苑让百姓打猎，已经先削夺了他的侯爵（《汉书》说，萧何替百姓请求道：“长安土地狭小，上林苑有许多空地荒废，希望让百姓进去耕种，不要征收禾秆供野兽食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还没有穿上襜褕那样的衣服，就先废除了他的封国（《汉书·年表》说，武安侯田蚡死后，他的儿子田恬承袭爵位五年；元朔三年，因为穿襜褕进入宫中而被判为不敬，免去爵位。师古说，襜褕是直襟的便服；“襜”音昌占反，“褕”音逾）。伏望皇帝崇尚德行、表彰功劳，使灭亡者复兴、断绝者延续；听到鼓鼙声便思念将帅，画云台功臣像便追念旧臣（《乐记》说，鼓鼙声喧响，可以使人振作行动，用来进发众人；君子听到鼓鼙声，就会想到将帅之臣。《后汉书》说，永平年间，显宗追念前代功臣，于是把二十八将画像画在南宫云台）。难道有功劳存于社稷，却没有后代守护；竭尽忠贞效力，却没有祠庙可以祭祀吗？周朝以藩屏周室为约，事情关系到世代功勋（《左传》中富辰说：“分封亲族，用来屏卫周王室。”众仲又说：“官职有世代功劳，就有世袭官族”）。汉朝以山河为誓，情义在于长久（《汉书·功臣年表》的封爵誓词说：“即使黄河细得像衣带，泰山平得像磨刀石，国家也要永远存在，并延及子孙后代。”）。于是又用丹书的信约加以申明，用白马之盟加以重申，又制定了十八侯的位次。我听说，保存一个人的国家，比挽救一个人的灾难更重要；为一个人立下后嗣，比给一个人的坟墓加土封墓更为重要（《史记正义》说：“封，是增加他的坟土并划定疆界。”）。我私下认为，殷朝以来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而不废弃小宗的制度；周室则无论兴亡，都重视保存身后的继承（《春秋正义》说，礼制有大宗、小宗。天子、诸侯的庶子称为别子，异姓受封而成为后世始祖的，嫡长子世代承袭，百世不迁，叫大宗。为父亲后嗣的人，诸弟以他为宗；五世之后便迁宗，叫小宗。五世而迁，是说高祖以下，丧服尚未断绝；继承高祖的嫡系，在缌麻服之内，和继承祖、继承父等情况相同。因此郑玄《丧服小记》注说：“小宗有四种，有继承高祖的，有继承曾祖的，有继承祖父的，有继承父亲的，都是到五世便迁宗。因为缌麻服已经穷尽，不再相互尊奉，所以疏远者依次迁移。”所谓“继及”，就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所谓“兴亡”，就是使灭亡者复兴、使断绝者延续。这里是说殷、周以来都有袭封之事）。绍续高密侯爵的，已有好几代，难道只有邓禹的嫡系子孙才可以吗（《后汉书》说，邓禹字仲华，南阳新野人，封高密侯；永平元年，五十七岁时去世，谥号元侯）。承袭平阳侯爵的已经有好几代，何必一定要曹参的嫡孙才行（《汉书》说，曹参是沛县人，封平阳侯；他的儿子曹窋承袭，传到曾孙曹襄。曹襄的儿子曹宗因犯罪受刑，成为城旦。到哀帝时，才封曹参玄孙的孙子曹本始为平阳侯，秩二千石。王莽时曹本始去世，儿子曹弘承袭。建武年间，曹弘先投降河北，又封为平阳侯，直到现在仍为公侯）。我认为，活着时有功劳，死时并非死于王事的，即使属于旁支庶系，也都应听任其承袭。这样幸而可以使伯有的鬼魂有归宿，不至于成为祸害（《左传·昭公七年》说，郑人因伯有而互相惊恐，喊道：“伯有来了！”于是都奔逃，不知往哪里去。铸刑书那年二月，有人梦见伯有披甲而行，说：“壬子日，我将杀死驷带。”第二年壬寅日，我又将杀死公孙段。到了壬子日，驷带死了，国人更加恐惧；齐、燕讲和的那个月，壬寅日，公孙段死了，国人更加害怕。第二个月，子产立公孙泄和良止为伯有之后以安抚他，事情才平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人〕 子太叔问其中的缘故，子产说：“鬼魂有了归宿，就不会作祟。我给他安排了归宿。”子太叔问：“为什么立公孙泄？”子产说：“是为了取悦他。公孙泄本身没有义，却图谋取悦；从政的人也有违背原则而取悦民众的情况。不取悦就不能取得信任，不能取得信任，百姓就不会服从。”后来子产到晋国，赵景子问他：“伯有还能作鬼吗？”子产说：“能。人刚开始出生时叫作魄；魄产生之后，阳气叫作魂。使用外物越精多，魂魄就越强，因此有精爽，最终成为神明。普通男女横死后，他们的魂魄尚且能凭依在别人身上，成为邪厉；何况良霄是我国先君穆公的后代、良的孙子、耳的儿子，又是我国的卿，已经执政三代了。郑国虽然不算富厚，但俗语说：‘一个小小的国家，三代人掌握政柄，他们使用的外物很广大，吸取的精气很多；他的族属又很强大，所凭依的力量很深厚。’这样的人横死，能够成为鬼，不也是应该的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译若敖氏的鬼魂，难道会不挨饿吗（《左传·宣公四年》说，当初楚国司马子良生了子越椒，子文说：“一定要杀掉他。这个孩子有熊虎一样的形貌，却有豺狼一样的声音；如果不杀他，若敖氏一定会灭亡。俗话说：‘狼子具有野心。’这就是狼，怎么可以养呢？”子良不肯。子文因此十分忧虑。临死时，他召集族人说：“子越椒已经掌握政权，赶快离开吧，不要遭遇灾难。”并且哭着说：“鬼还要寻求食物，若敖氏的鬼魂，难道会不挨饿吗？”到了皋浒之战，若敖氏终于灭亡。楚王想到子文治理楚国的功劳，说：“子文没有后代，拿什么来劝勉善行？”于是让他的后代恢复旧有封地，并改命令说：“活着时……”）。幽冥与显明彼此相对称颂，神灵与人相距不过咫尺（《尚书》说：“神人与人和谐相处。”《左氏传》说：“上天的威严不离人的面容咫尺之间。”杜预说，八寸叫作咫）。《庾子山集》卷七。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八　　　　周·庾信撰。钱唐倪璠纂辑、作注。启。《谢滕王集序启》（《周书》说，滕王宇文逌，字尔固，是周文帝的儿子。宇文逌为《庾信集》撰写序文，庾信作此启谢他）。庾信启奏：恭敬地读到您撰写并赐予我的文集序（《始皇本纪》说，皇帝的命令称为制；这里是对滕王称制）。紫微星高悬相映，仿佛孔子传授阙里之书（《春秋合诚图》说，北极五星在紫微宫中，紫微宫是大帝的宫室，是太乙的精气；《括地志》说，兖州曲阜县鲁城西南三里有阙里，其中有孔子故宅，宅中有庙；《孝经援神契》说，孔子撰作《孝经》，向北辰行拜礼）。青鸟从远方飞来，仿佛送来层城中的璧玉（《山海经》说，三危山有三青鸟居住；又说，蛇巫山一名龟山，西王母坐在绨几旁，头戴胜，手持杖；山南有三青鸟，为西王母取食，住在昆仑虚北面。《淮南子》说，昆仑山上有层城九重。《楚辞》说，昆仑山的县圃在哪里？增城九重，究竟有多高？王子年《拾遗记》说，昆仑山上有九层，旁边有瑶台十二座，每座方圆各千步，台基都用五色玉石砌成）。就像甘泉宫里有一丛玉树（扬雄《甘泉赋》说，翠玉树青葱，璧马和犀牛光彩闪耀；李善注说，《汉武故事》记载，汉武帝修建神屋，前庭种植玉树，以珊瑚作枝，以碧玉作叶），又如玄武阙前有六寸明珠（北方属玄武，玄武阙前就是北阙）。《列仙传》说，朱仲常在会稽市上贩卖珍珠。汉高后时下诏征求三寸珍珠，朱仲读了诏书笑道：“这正值得你了。”于是带着一颗三寸珍珠到宫阙，立即得到五百金的赏赐；鲁元公主又私下拿七百金向朱仲求珠，朱仲献上一颗四寸珍珠到宫阙，便离去了。您的文章的光芒，不能用这些来比拟，正如烛光照耀一样。有节有度，正足以调和八风；越吟唱越高，几乎要高出天三尺（《左传》说，舞蹈是用来调节八音、运行八风的）。殿下雄才盖世，逸气凌云，如济北的颜渊，如关西的孔子（《济北先贤传》说，戴宏字元襄，是刚县人，任郡督邮。府君要鞭打他，戴宏说：“如今本郡推重仰慕您，都把您当作仲尼；您却因为我而把我当作颜回，难道听说过仲尼有鞭打颜回的道理吗？”《后汉书·杨震传》说，杨伯起是关西孔子）。如果说到您的笔墨，便如风雨竞相飞舞；如果论及您的文采，便如鱼龙千变万化。蒲桃环绕馆舍，新建成了碣石宫（《上林赋》说有樱桃、蒲陶；郭璞注说，蒲陶像燕薁，可以酿酒。《史记·孟轲传》说，驺衍到了燕国，燕昭王为他筑造碣石宫，亲自前往拜他为师）。正义说：碣石宫在幽州蓟县西三十里、宁台的东面。修长的竹子夹着池塘，开始建成了睢阳苑（《史记》说，梁孝王修筑东苑，方圆三百多里，宽度达到睢阳城七十里，大规模修建宫室，修筑复道，从宫殿连接到平台，长达三十多里。索隐说，如淳认为它在梁国东北，是离宫所在；如今城东二十里、临近新河的地方有旧台基，民间称为平台，又叫修竹苑）。用琉璃杯斟酒，鹦鹉螺制成的酒杯相互承接（张隐《文士传》说，潘尼与同僚饮酒，主人有琉璃碗，让宾客作赋赞咏，潘尼当席立即写成。鲍照《淮南王诗》说：“琉璃作碗，象牙作盘。”《南州异物志》说，鹦鹉螺形状像倒扣的杯子，头部像乌鸦头，从腹部看像鹦鹉，所以得名。郭璞《江赋》说“鹦螺蜁蜗”。《岭表录异》又说，鹦鹉螺旋的尖端弯曲而呈朱红色，像鹦鹉嘴，所以这样命名。螺壳加工后可作酒杯，奇特而值得玩赏，也有铸金仿制其形状的。梁简文帝书信说：“车渠屡次斟酒，鹦鹉螺频频倾酒。”）凤穴传出歌声，鸾鸟林中奏起舞曲（《山海经》说，有能歌善舞的鸟，鸾鸟自己歌唱，凤鸟自己起舞）。何况还有行云追逐雨水，回旋的飞雪跟随清风（《高唐赋》说，早晨化为朝云，傍晚化为行雨）。《洛神赋》说，飘摇如同随风回旋的飞雪。湖阳县尉一事既成为使人欢喜的缘由，舂陵侯之地便成为消除忧愁的地方（这是说滕逌被封在荆州新野，那里原是汉代的南阳之地。《周书·滕王传》说，宣政元年讨伐陈国，诏令滕逌为元帅，节制各路军务；大象元年五月，诏令把荆州新野郡一万户作为封地，滕逌出京赴国。《后汉书》说，光武帝杀死湖阳县尉后，军中分配财物不均，众人怨恨，想反过来攻打刘氏宗族；光武帝把宗族所得的财物全部收集起来分给众人，众人才高兴。注说，湖阳属于南阳郡，今为唐州县。《袁宏后汉纪》说，孝景帝生长沙定王刘发，武帝时诸侯可以分封子弟，于是将冷道县舂陵封给刘发的中子刘买，称舂陵节侯；元帝时，节侯的孙子孝侯因南方低湿，请求迁到南阳，于是以蔡阳白水乡作为舂陵侯的封邑，并和兄弟钜鹿君及宗亲一起迁居那里。按《郡国志》，新野、舂陵、湖阳都属于南阳郡。这里是说滕逌讨伐陈国，像光武杀湖阳县尉后把财物分给众人一样，众人都欢喜，这就是成为喜事的缘由；后来封给他荆州新野一万户，让他出京赴国，又像舂陵孝侯请求迁往南阳一样，所以成为消除忧愁的地方）。我本来缺乏才干，能写的著述不多，加上建邺遭逢阳九之厄，勉强才免于像儒生被坑杀；江陵遭遇百六之灾，几乎又要随士人一同埋入坟墓（滕王《庾信集序》说，从前阳都有文集十四卷，遭逢太清年间战乱，百篇中保存不下一篇）。

译到了江陵，又有三卷，却立即遭遇兵火，一个字也没有留下。所谓建邺阳九，是指梁武帝太清三年侯景之乱；所谓江陵百六，是指梁元帝承圣三年败于魏军。《汉书·律历志》说，《易传》有“九厄”：开始进入元年后，百六之年会有灾厄；孟康说，这是《易传》的说法，所谓阳九之厄、百六之会。开始进入一个元的百六年有灾厄，是前一个元剩余的气数，就像余分积成闰月一样。《后汉卫宏古今奇字序》说，秦始皇把古文改为篆书、隶书，国人多有非议，于是召集到达的诸生，都任命为郎，共七百人；暗中命令他们冬月在骊山硎谷温暖处种瓜，瓜结成后让他们前往察看，预先设置机关，诸生正在相互争辩时，发动机关用土把他们填埋，全部丧命。《战国策》记载颜触说：“活着做君王的头颅，还不如死后成为战士的坟土。”）至于残存的篇章和散落的简册，都落入尘土；红轴装的书、青箱收藏的典籍，大多化为灰烬（庾信自称，太清年间江陵战乱后，他的文集一个字也没有留下）。近年来疾病缠绵不愈，只有在微弱的气息中勉强度日；年华已到桑榆晚景，蒲柳之姿也正开始衰败（《淮南子》说，太阳的影子垂在树梢，叫作桑榆。《袁宏后汉纪》记光武帝诏书说：“在东隅失去的，要在桑榆收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百六岁〕 《尔雅》说，杨树叫蒲柳；郭璞注说，可以用来制作箭。《左传》所说董泽的蒲草，疏说，杨树又名蒲柳，生长在泽中，可以制箭。《世说》说，顾悦道：“蒲柳的资质，一到秋天便先凋零；松柏的材质，经历霜雪仍然茂盛。”）我并非没有秋气所带来的悲伤，实在也有道路穷尽、无路可走的怨恨（宋玉说：“悲哉，秋之为气也！”《晋书》说，阮籍常常任意独自驾车，不沿固定道路行走，车轮走到路尽头，便放声痛哭而返回）。因此精神神采昏乱，很像宋玉（“瞀”音莫遘反；瞀乱就是迷惑。《宋玉神女赋》说，目光略微斜视，精神神采彼此传递。《楚辞》说，心中昏乱而迷惑）。言语结巴，更甚于扬雄（《汉书》说，扬雄为人简朴放达，口吃，不能进行激烈的谈论）。我吟咏一声、作诗一首，便可以想见其状况（这是说我眼睛昏花、口吃，吟咏之作不足观赏，是可以想见的）。好事之人不肯寻求，知音之人也不肯采用（《汉书·扬雄传赞》说，当时有好事的人带着酒肴来跟随他求学。《韩诗外传》说，参是天下的贤人，他熟悉知音之道）。我并没有班超那样的志向，却终于也已经抛下笔了（《后汉书》说，班超随母亲到了洛阳，家里贫穷，曾替官府抄书来供养母亲，长期劳苦，曾中止工作，扔下笔叹道：“大丈夫没有其他志向，也应当仿效傅介子、张骞，在异域建立功劳，以取得封侯，怎么能长久在笔砚之间做事呢？”）。身边的人都笑他。班超说：“小孩子哪里知道壮士的志向呢！”还没有见到陆机的文章，却已经长久以来和烧砚相同（《晋书·陆机传》说，陆机的弟弟陆云曾写信给他说：“您弟弟我见到兄长的文章，总想把自己的笔砚烧掉。”）。至于凋零之后残缺剩下的篇章，又已经被杂用来补衣服，随时拿去遮盖酱坛（据《后汉书》，羊续曾举起破旧的袍子给人看，怀疑是用纸作絮来补袍。《汉书》说，扬雄作《太玄》《法言》，刘歆也曾看过，对扬雄说：“只是白白辛苦罢了。如今读书人都追求禄利，尚且不能明白《易》，又怎么能明白《太玄》呢？我恐怕后人会拿它去盖酱坛。”扬雄笑而不答。注文说，“瓿”音蔀，是小坛）。皇帝圣慈怜悯我，竟然降下保存记录的恩典；这才知道您的赞扬超过实际，君子失于言辞；您纵横比拟，小人反而迷惑（君子指滕王，小人是庾山自称）。荆山之玉拿去抵乌鹊，只恐怕轻率地使用了珍贵宝物（《韩非子》说，卞和抱着璞玉，在荆山下哭泣。《盐铁论》说，昆仑山旁的人用玉璞去投掷乌鹊）。用龙渊宝剑削玉，难道不是白白劳费心神吗（《后汉书》说，肃宗曾赐诸尚书宝剑，只有韩棱、郅寿、陈忠得到特别赏赐的宝剑，肃宗亲自题写名字：“韩棱，楚龙渊。”）。《晋太康记》说，汝南郡西平县有龙渊水，可以淬炼刀剑，特别坚硬锋利；古代的龙渊剑就是从这里取材的。《孔丛子》说，周穆王大举征伐西戎，西戎献上锟铻剑，用它切玉如同切泥一样。荆山之玉、龙渊宝剑，都是用来比喻滕王的文章。匠石回头一看，朽木也会变成雕梁（《庄子》说，匠石到齐国，到了曲辕，看见一棵社树栎树，大得可以遮住牛，树围有百尺，高临山峰，十仞高以后才有枝条；可以做船的枝干有十多处，观看的人像集市一样。匠石看也不看，继续前行。弟子看得厌烦，追上匠石说：“自从我拿着斧头跟随先生以来，从没见过这样美的木材；先生却不肯看它，脚步不停，这是为什么？”匠石说：“算了，不要说了！这是散木。用它造船会沉，用它做棺材会很快腐朽，用它制器物会很快毁坏，用它做门户会流出树脂，用它做柱子会被虫蛀；这是没有用的木头，因为没有用途，所以能够活得这样长久。”）。孙阳只说一句话，奔腾踢跃的马便成为骏马（孙阳就是伯乐，秦穆公时善于相马的人。《桓宽·盐铁论》说：“千里马驮着盐，在太行山坡上拉车，低头前行；见到伯乐便喷气长鸣。”）。汉武帝诏书说：“有的马虽然奔跑踢跃，却能日行千里。”匠石、孙阳，是用来比喻滕王；朽木和奔马，是庾信自我比喻。所以我知道，借助他人来延续声誉，比得到价值连城的宝物更重要；借助他人的羽毛，比得到尺长的美玉更加荣耀（这是说我的文集借滕王作序，因而更加贵重。《西京赋》说：“所喜好的是生有羽毛之物。”）。大海九万里的辽阔，也比不上这恩泽的深厚（《庄子》说，海神的天池中有鱼，名字叫鲲；有鸟，名字叫鹏，乘着扶摇旋风像羊角一样向上飞，能飞九万里）。华山五千仞的高峻，终究也惭愧于这恩情的厚重（《括地志》说，华山在华州华阴县南八里，古文称为敦物山。《山海经》说，太华山削成四方，高五千仞，宽十里。包咸《论语注》说，七尺为一仞）。就在今日，金门山的细竹还没有制成律管，春天的灰也还没有被气息震动（《后汉书·郡国志》说，弘农郡宜阳县有金门山，出产可制律管的竹子。司马彪《续汉书》说，候气的方法是建造三重密室，关闭门户，涂泥封缝务必严密，悬挂红色帷幕；室内用木头制作案架，每个律管各置一格，外高内低，依照方位排列；在律管上加芦苇灰，压住内端，按律管来候气）。

译气息到来时，灰便脱落；受到气息震动的律管，灰就会散开；受到人或风吹动的，灰反而聚拢。石壁间轻微的雷声，还藏着冬眠的虫类（《左氏传》说：“关闭蛰虫而举行烝祭。”又说：“火气收伏以后，蛰虫才全部闭藏。”正义说，十月开始蛰伏，到十一月便完全闭藏。《王制》说，昆虫尚未蛰伏，不得用火烧田。郑玄注说，昆虫得到阳气便生长，得到阴气便潜藏；阴阳就是寒暖）。伏望圣上身体随时令而安康，南阳的宝雉足以供您观赏（《史记·封禅书》说，野雉夜间鸣叫，便用一牢牲畜祭祀，称为陈宝。臣瓒说，陈仓县有宝夫人，有时一年或两年与叶君相会；叶君来时，上天便为此发出隆隆雷声。索隐说，叶县是南阳的县名，叶君就是雄雉之神，所以有时与宝夫人相会）。郦县的菊花泉水，也差不多能够延年益寿（《郡国志》说，南阳县有郦侯国。注文说，盛弘之《荆州记》说，县北八里有菊水，源头全是芬芳的菊花，水极其甘美芬香；其中有三十户人家不再挖井，只饮用此水，长寿者达到一百二十岁，中寿者也有一百零七十岁，人们仍认为这是天赐）。司空王畅、太傅袁隗任南阳令时，县里每月送去三十多石这种水，饮食、洗浴全都使用它。太尉胡广的父亲患风痹而身体瘦弱，南阳常常汲取并运送这种水，疾病终于痊愈。”这种菊花茎短、花朵大，吃起来甘美，和其他地方的菊花不同。后来又收集它的种子，种到京师，于是到处都传播种植。按滕王本传，诏令把荆州、新野郡一万户作为滕逌的封地，让他出京赴国；荆州、新野是古代南阳的地区。伏望等待您到达邺城，到那时可以期待追随梁王的车驾（到达邺城，是比喻滕王如魏太子、陈思王那样，已有吴质等人相从；追随梁王，是比喻滕王如汉代梁孝王那样，已有司马相如、枚乘等人相从）。我一定要像杞子参加盟会那样，前去瞻仰您的风采（《左传·桓公十年》记载，鲁公与杞侯、莒子在曲池会见并结盟）。愿与薛侯一同来朝见您，届时恭谨地迎接您的车马仪仗（《左传·隐公十一年》说，滕侯、薛侯来朝，争论谁应居长。薛侯说：“我先受封。”滕侯说：“我是周朝的卜正。”《世族谱》说，薛国国君为任姓，是黄帝的后代，奚仲被封为薛侯，今为鲁国薛县。又按滕逌在大象元年出京赴新野，二年入朝京师，那年冬天被隋文帝杀害，所以这篇序应当作于他在新野时，所说“来朝之日”，是希望到那时能与滕王相见）。滕逌本是后周宗室，如同古代的滕侯，所以说要和薛侯一同来朝见。像鱼肠尺素那样的书信，像凤足一样的几行文字，写下这篇谢辞，终究知道不能把心意全部表达出来（古诗说：“客人从远方来，送给我一对鲤鱼；呼唤孩子煮鲤鱼，鲤鱼腹中有一封尺素书。”这里的“凤足”疑为“雁足”，可能是传写错误。《汉书》说，常惠命令汉朝使者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时得到一只雁足，足上系着帛书，写着苏武等人在某泽中。这里是说写下这篇谢启，从长安远寄新野，不能尽述胸中的情怀）。谨启。答赵王启（这是答复赵王征召的启文）。仰承您张开军幕，全韩连营，进军上地（《周书·赵王招传》说，建德三年，赵王招被任命为雍州牧，大军向东征讨，赵王招任后三军总管。“全韩”指宜阳的旧韩国都城；“上地”指绥州）。在渑池布置军阵，解救邓禹的困围（袁宏《后汉纪》说，建武三年，任命冯异为征西大将军。邓禹被征召后，与车骑将军邓弘回到华阴，想进兵攻击赤眉。冯异说，赤眉人数众多，可以用恩信使其倾服，难以凭兵力击破；皇帝命诸将屯驻渑池，阻挡赤眉东进，冯异从旁连接兵势攻击其西面，皇帝亲自等待时机，这样可以一举擒取，是万全之计。邓禹、邓弘自以为西征后又被征召，应当回师，想打一仗决出胜负，于是交战多日，邓禹军队大败。冯异率兵救援，不能取胜，弃军逃走，只与部下数人回营；后来收集散兵，坚守营垒，等赤眉饥困，才谋划进攻，大败赤眉，投降的有八万多人，其余十多万人向东逃到宜阳。皇帝用玺书慰劳冯异说：“在回谿垂下翅膀，在渑池振奋羽翼；在东隅失去的，在桑榆收回。”说的就是这件事）。打开函谷关，削去王元的印信（《后汉书》说，隗嚣的部将王元劝说隗嚣：“依照秦国旧日形势，内外有山河阻隔，请让我用一丸泥封闭函谷关，这是万世难逢的有利时机。”）。早晨蜂旗升起，夜里刁斗鸣响（王子年《拾遗记》说，周武王东征纣王，夜间渡河时，天空明亮如画，八百诸侯全都整齐歌唱；有一只大蜂，形状像红色的鸟，停在武王船上，于是把鸟画在军旗上；第二天便击败纣王，把船命名为蜂舟。鲁哀公二年，郑人攻击赵简子，缴获他的蜂旗，正是同类的旗帜。《汉书》说，李广行军没有部曲，也不击刁斗来防卫自己。孟康说，刁斗是用铜制成，容纳一升，白天用来煮饭，夜间敲击着携行）。极大地振奋了壮士的心，足以激发纵横驰骋的志气（这是说赵王镇守雍州、征伐齐国时行军的盛况）。何况如今才人出嫁，又得到了贤能的丈夫（古诗有“邯郸故才人，嫁为厮养妇”。关于赵王武臣的事，注见《哀江南赋》；这是说古今赵王的遭遇恰好相合）。塞外有夫人城，军中有女子般的气势（《汉书》说，汉军大胜，追击败军到范夫人城；又说，李陵与单于交战，李陵说：“）。

译土地衰败，鼓声便振作不起来，这是为什么呢？军中难道有女子吗？又有人说，赵王的诗也引用了这件事：他说赵王镇守益州时，和夫人纥豆陵同行，军中还有士卒的妻子；这里却说赵王任雍州牧，隶属大军向东征讨，镇守之兵和将士都有妻子。都尉的青旗，正是春天的颜色。“都尉”是官名。《汉书·张宴注》说，都尉主管各官，所以称“都”；有士卒武事，所以称“尉”。《月令》说春季要树立青旗，青色就是春色。又据《汉书·百官公卿表》，护军都尉于武帝四年隶属大司马。这里是说赵王出兵时树立青旗，与春天同色。将军的大树已经再次开花。《后汉书》说冯异为人谦退，不自夸功劳，诸将议论功劳时，冯异独自退到树下，军中称他为“大树将军”。云气浮在营垒上，流星掠过枕边；细乐起舞，长歌横吹，箫声直笛声，都正当此时，仿佛在青云之上。《列子》说蒲且子能在青云之上射下两只鸧鸟。确实是因为我没有学问和才术，本来应当沉沦泥土之中，却忽然遇到上天造就的机会，被从卑微之处搜求、举扬出来。《汉书》说霍光“不学无术”；《易经》说“天造草昧”；《尚书》说“明扬侧陋”。如今我终于总领宪司，得以参与听闻勒功于钟鼎之事。《本传》说我任司宪中大夫，这里是说自己担任司宪中大夫，得以听闻赵王把功劳铭刻在钟鼎上。新年颁布刑书，已经应当悬挂法令。《周礼·司寇职》说，正月初一开始在邦国都鄙公布刑法，并把刑法图像悬挂在象魏，让百姓观看，十天后收起。初春木铎正在等待向众人宣示政令。《论语》孔安国注说，木铎是施行政教时所振动的铃；正义说，礼中有金铎、木铎，铎是铃，铃体用金属制作，但铃舌有金、木之别。木铎就是木舌。周礼说教鼓人用金铎传达击鼓命令，大司马教阅军队时两司马执铎。《明堂位》说在庭中振木铎。因此，武事振金铎，文事振木铎。只是我的年华已经衰老，精神才性也早已耗尽；嘉石、肺石也无法衡量我。《周礼》说，司寇用嘉石使疲困之民平反，用肺石使穷困之民申诉。郑玄注说，嘉石是有文理的石头，肺石是红色石头。无论舌端还是笔端，我只知道繁杂拥塞。《韩诗传》说，辩士在舌端，文士在笔端。与你分别一个月，竟然已经经历两年；我抬头向东遥望，山河相隔千里，风尘还没有平息，霜露已经沾湿衣服。仰望祈愿，愿您珍重自身，把保重身体作为自身的珍宝。答谢赵王给我看新诗的启。〔《周书·列传》说：赵王喜爱学习庾信的诗体，辞藻多轻柔艳丽。〕 某启：郑叡到来，承奉您的亲笔信，写满数纸，并且给我看了新诗。八种书体、六种文字，足以使执笔者惊叹。卫恒《四体书势》说，秦朝毁坏古文以后，有八种字体：一是大篆，二是小篆，三是刻符，四是虫书，五是摹印，六是署书，七是殳书，八是隶书。王莽让司空甄丰校订文字部，又确定六种文字：一是古文，二是奇字，三是篆书，四是佐书，也就是隶书，五是缪篆，六是鸟书。《文赋》说“有时含笔而神情悠远”；“毫”指笔毫。王逸《楚辞》注说，尖锐的毛叫作毫。《汉书》音义中韦昭说，“翰”就是笔。四始六义，确实能触动人的性情和灵性。《诗序》说，这叫四始，是诗的最高境界；郑玄笺说，“始”是王道兴衰的根由。正义说，四始就是风、小雅、大雅、颂。《诗序》又说，所以诗有六义：一是风，二是赋，三是比，四是兴，五是雅，六是颂。诗中文字疏落高远，意趣飘逸深长；文章如水中涌泉般奇异，笔势虽非秋日，却像露珠垂落。把它藏在山岩中，可以使云雾郁然升起；把它渡到江边，必定会有蛟龙环绕船只。初夏清爽和暖，圣上的身体安适宽裕；笔如琉璃，管似彤管，鸟雀回顾，鸾鸟回旋。左氏《春秋传》说：“静女篇的第三章，取来了彤管。”杜预注说：“彤管是红色笔管。”庾肩吾《书品序》说：“波纹回旋，像坠入镜中的鸾鸟；楷法顾盼，像雕陵上的鹊鸟。”二者都因篆书、籀书反复出现而在当时受到推重。这里是说赵王擅长书法。笔势婉转，呈深绿色；猿猴惊叫，飞雁坠落。梁简文帝诗说，吴戈、夏服，箭和骏马都呈绿沉色；又说舟，是指弓。猿惊，是楚国养由基的故事；雁落，是魏国更嬴的故事，都是说他善于射箭。又据考，绿沉是颜色。王羲之《笔经》说，有人送给他绿沉漆管笔。《邺中记》说，石虎制作象牙桃枝扇，有绿沉色、木兰色、紫柑色。梁武帝《西园食绿沉瓜》所说的也是绿沉色。杜甫诗说“苔卧绿沉枪”，杨巨源诗说“校猎绿沉枪”，也都是指枪柄涂漆。这里说“婉转绿沉，猿惊雁落”，大概是以颜色来称说他的弓。处在下风，我低头仰望，把一天当作一年。“下风”是子山自称。《左传·僖公传》说，晋国大夫说：“群臣怎敢处在下风。” 《十七帖》说：“迟迟等待这次相会，把一天当作一年。”这是说我已经和赵王分别，有“一日三秋”的感受。我这个犍为舍人，确实怀有诚恳的愿望；但像碧鸡祠主簿一样，没有机会遂心。《汉书·地理志》说，犍为郡于武帝建元六年开置，隶属益州；又说越巂郡青蛉禺同山有金马、碧鸡。《王褒传》说，方士称益州有金马、碧鸡的珍宝，可以祭祀而招致，宣帝派王褒前往祭祀，王褒在路上病死。《列仙传》说，赤斧是巴戎人，任碧鸡祠主簿。按犍为郡隶属益州，碧鸡出自越巂郡，也都是益州的珍宝。这里是说赵王出使益州，我本想跟随，却没有机会。我的荆扉寂寞，兰径荒疏。若您乘车来到我这里，还没有确定日期；我先派骑兵到邺，希望您能绕道来访。《柏梁诗》说：“梁孝王说：驾着四匹马从梁国来。”魏文帝给梁朝歌令吴质的信说：“现在派骑兵到邺，特意让他绕道来相过。” 答谢赵王赐给丝布等物的启。〔按：赵王所赐之物，可能是苍头奴，也可能是下客。启文中从“杨池掘荷”以下，明显是役使奴仆、派遣宾客的说法。〕

译郑叡到来，承蒙赐给丝、布、绫等十段；王褒到来，又赐给许多钱等物。这是意料之外的恩惠，确实符合丰厚的赏赐；非同寻常的恩赐，已经充溢我的一生。只要拉开绢帛看一看，就不必再像白马那样有所期待。《论衡》说，孔子和颜渊一起登上鲁国东山，望见吴国阊门，孔子问颜渊：“你看见了什么？”颜渊说：“一匹白绢前面有一个生蓝子。”白马就是芦刍。流泉将要流尽，暂且等待青凫飞来。《周礼》中有泉府，郑司农说，古书中的“泉”有时写作“钱”。《洞冥记》说，皇帝登上望月台，有三只青鸭化作三个小童，都穿着有花纹的短衣，各自拿着鲸文大钱，放在皇帝面前。干宝《搜神记》又说，南方有一种虫叫青蚨，大如蚕子，取到母子中的一只，另一只就会飞来，不论远近；即使偷偷取走它的母子，它们也一定知道所在。用母蚨的血涂在八十一文钱上，用子蚨的血涂在另八十一文钱上，买东西时先用母钱或先用子钱，钱都会飞回来，循环不止。因此《淮南子》的法术用它来还钱，称为青蚨。杨池中挖荷，李园里移树；既然欣喜于谷利，又更加思念青林。《王褒僮约》说，在杨家的池中挑荷，往来于市集；《吴志》说，李衡派宾客营造住宅，种树一千株。《江表传》说，谷利是孙权的奴仆；青林恐怕也是奴仆的名字，具体情况不详。陈留下粟，实在惭愧于深厚的恩德。《论衡》说，建武年间，陈留下过谷雨。栎阳降下黄金，反而使我惭愧于您曲意施恩。《史记》说，秦献公十八年，栎阳下过金雨。长期客居灵台，从此可以屡屡生火做饭。《三辅决录》说，第五颉的小儿子在洛阳没有亲友，乡里没有田宅，寄居在灵台中，有时十天不能做饭。黍谷长期寒冷，如今却更加温暖。《刘向别录》说，邹衍在燕国时，有一山谷寒冷，五谷不能生长；邹衍吹奏律管使它变暖，直到黍子生长。即使是云梦的田地，也没有超过这种快乐。《汉书·司马相如〈子虚赋〉》说，我乐意楚王想用众多车骑向我夸耀，于是用云梦之事回答他。张揖说，云梦是楚国的薮泽，在南郡华容县。即使得到丰城的宝剑，也没有这样的喜悦。《豫章记》说，吴国尚未灭亡时，常有紫气贯穿牛宿、斗宿之间。雷孔章说，这是宝剑的精气上通于天。他任丰城县令，到县后迁移监狱，挖地得到两把宝剑，即龙渊、太阿。谨启。答谢赵王赐给丝布的启。某启：承奉您的教令，蒙赐杂色丝布三十段。按赵王赐给庾信的丝布，赐给荀娘的数量和这相同。去年冬天寒气凝结闭塞，今年春天仍然严寒劲烈。《夏侯孝若寒雪赋》说，严寒之气使万物枯萎，玄泽凝结。积雪像玉田，坚冰像盐浦。玉田就是白玉之田。《十洲记》说，祖洲有不死草，生长在玉田中。凌是冰。《周礼》说，凌人掌管冰；郑玄注说，凌是冰室。晋代谢朗咏雪说像空中撒盐。这里是说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天气寒冷严峻，积雪凝结的景象白如玉田、盐浦。张超的墙壁，也不足以遮挡寒风。出处未详。《后汉书·文苑传》说，张超字文并，是河间郡郑县人，有文才，又擅长草书，疑即此人；也可能是说他家贫，墙壁不足以挡风。袁安家的门，却无人替他打开积雪。《汝南先贤传》说，当时大雪积地一丈多，洛阳县令亲自出巡，看见各家都清除积雪走出道路；有一个乞食者来到袁安门前，却没有道路，县令以为袁安已经冻死，叫人清雪入户，看见袁安僵卧其中，问他为什么不出门。袁安说，大雪天人人都饥饿，不应当去打扰别人。县令认为他贤德，举荐他为孝廉。即使盖上鸟毛也不暖，燃烧兽形炭反而更加寒冷。《晋朝杂记》说，洛阳一带缺少木炭，羊琇把小炭屑捣碎，和别的东西混合，做成兽形，用来温酒。您远远降下圣明的慈爱，曲意施予怜悯和救济。是在这样严寒的季节，承蒙赵王赐给丝布。若论养蚕的月份，几乎可以用尽桑车上的丝，织机也快要空尽织室了。《蚕书》说，太阳运行到大火星所在的月份，就要给蚕种洗浴。《三辅黄图》说，织室在未央宫，又有东织室、西织室。这是说所赐之多。于是让我在新市数钱时，忽然怀疑是商贩在平陵月夜惊动了捣衣声。新市属江夏郡，平陵属右扶风；江夏是梁朝的郢州，子山的故国；后周都城在长安，属京兆、冯翊、扶风三辅。这里是说我本来羁旅在外，得到这些丝布，忽然疑心是新市的商贩贩运它们来到这里，在平陵月夜听到捣帛声，仿佛裁衣后将要寄给远方的人。妾得到新绢，自然心中折服。《古诗》说，新人从门里进来，旧人从门里出去；新人擅长织绢，旧人擅长织素。织绢一天一匹，织素五丈多；拿绢来和素相比，新人还不如旧人。妻子听见撕裂绢帛的声音，才会含笑。《史记》说，周幽王的王后喜欢听撕裂缯帛的声音。庄周车辙里的鲋鱼，实在是干涸中的鱼。《庄子》说，庄周对监河侯说：“我回头看见车辙里有条鲋鱼，它说：‘我是东海的臣民，您难道没有一升一斗的水来使我活下去吗？’” 信陵君马鞭之前的鸟，并不是穷困无助的鸟。《列士传》说，魏公子无忌刚进门，有只斑鸠飞到案下，看见屋上有鹞，公子命人放走斑鸠，鹞追上并杀死了它。公子因此不肯进食，说：“斑鸠为躲避祸患而投奔无忌，最终却被鹞所得，是我辜负了它。”邻国捕获三百多只鹞献给公子，其中有一只独自低头不敢仰视，公子便取来杀了它。《后汉书》说，赵壹字元叔，是汉阳西县人，著有《穷鸟赋》。我仰赖您经世济民的恩德，恭敬地承受深厚的慈爱，谨启。又答谢赵王赐给荀娘丝布的启。《本传》说，子立继承爵位；荀娘是否是庾立的小字？“荀”又作“苟”。某启：我的儿子荀娘，昨天承蒙恩典引见，曲意赐给丝布等五段。像戴着南冠的囚徒得到宽赦，已经得以参加礼仪上的延请。《左传》说，有人戴着南冠被拘押；又说，羁旅之臣幸而得到宽赦。幼儿已经能够穿衣，也能承受拜见之礼。《史记》说，楚怀王的幼子名叫子兰。关尹津梁织成的布，邺地的双丝织物。《陆机〈邺中记〉》说，邺地有大登高锦、小登高锦、大光明锦、小光明锦。扶风采文织机上的织物，仙园所产的独茧。《子虚赋》说，拖曳独茧丝制作的榆木船桨。青色衣领正适合穿在身上，读书人不会废弃求学之诗。《毛苌》说，青衿是学生所穿的衣服。春天的衣服已经制成，孩子们能够在沂水边举行求雨之舞。《论语》中有这句话。何况又像栖息的乌鸟带着幼鸟，使我共同知道桂树的恩德。《古乐府》说，乌鸟生下八九只雏鸟，端坐在秦氏的桂树之间。泽中的雉鸟将要带着幼雏同行，大家都为您施行春日政令而欢喜。《后汉书》说，鲁恭任中牟县令时，蝗虫不进入中牟；袁安派肥亲前往考察。肥亲沿田间小路而行，与鲁恭一起坐在桑树下，有只雉鸟从旁边经过，旁边有个儿童。肥亲要抓它，儿童说雉鸟正在带雏；肥亲于是认为这个孩子有仁爱之心。根株得到一次滋润，枝叶便一同繁茂。谨启。答谢赵王赐给白罗袍、裤的启。〔赵王所赐白罗袍裤都是冬季用品，从启文中便可知道。〕

译某启：承蒙赐给白罗袍裤一套。按下文看，袍裤似乎是夹棉的。《尔雅》说：“袍就是襺衣。”《左传》说：“加穿襺衣和皮裘。”程据上表进献雉头裘，也只是空谈。《晋咸宁起居注》说，太医司马程据进献一领雉头裘，皇帝下令在殿前把它焚毁。王恭冒雪而行，也不过徒然称说鹤氅。《晋书》说，王恭字孝伯，仪表俊美，人们多爱慕他，有人称赞他“明洁得像春日的柳树”。他穿着鹤氅裘涉雪而行，孟昶从旁窥见，赞叹说：“这真是神仙中人啊！”这件衣服没有悬织机上巧妙织成的丝线，衣上织有奇异的凤凰纹，凤凰不离去而总在飞翔，花纹即使在寒冷中也不凋落。这是说罗上织成了花鸟、凤凰的纹样。披上价值千金的衣服，暂时得到温暖；抛弃缀补百结的破衣，长久忍受寒冷。《说苑》说：“价值千金的裘，不是一只狐狸的皮制成的。”王隐《晋书》说，董威在市上得到碎缯，便把它做成衣服，号称百结衣。永远不再有穿黄葛布衣的叹息，正可看见青绫衣服的厚重。《吴越春秋》说，越王从吴国回国后劳心苦身，把胆悬在门上，进出都要尝一尝，说：“吴王喜欢穿葛布衣服，离身之后便让国中的男女入山采葛，织成黄丝布，想献给吴王，于是越王又增加财物作为封赏，吴王非常高兴。采葛的妇人哀伤越王用心的辛苦，于是作《何苦》诗。”《汉武帝内传》说，王母的两个侍女，年纪约十六七岁，穿着青绫的衣服。面对天山的积雪，尚且能够敞开衣襟。《史记索隐》说，祁连山又叫天山，也叫白山，在张掖、酒泉两郡交界处。《西河旧事》说，白山冬夏都有积雪，所以叫白山；匈奴称它为天山，经过那里都要下马，距蒲类海一百里以内。《后汉明帝纪注》说，天山就是祁连山，现在名为折罗汉山，在伊州北面。即使迎受广乐般长久的北风，仍然应当挥汗。《列子》说“钧天广乐”，这里的“广乐”疑心应作“广莫”。《淮南子》说“北方广莫风”；《江赋》说，长风吹来更加猛烈，广莫风使气候清肃。白龟报答主人，最终却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幽明录》说，晋咸康年间，豫州刺史毛宝镇守邾城，有个军人在武昌市上得到一只白龟，长四五寸，放在瓮中饲养，渐渐长大后放入江中。后来邾城被石氏击败，逃入江中的人没有不沉溺的；那个曾经饲养白龟的人穿着铠甲入水，觉得像落在一块石头上，片刻一看，原来是以前放生的白龟。他于是得以到达岸边，回头看白龟，白龟便游走了。这件事也见于《搜神后记》。黄雀谢恩，究竟要等到哪一天呢？吴均《续齐谐记》说，弘农人杨宝到华阴山，看见一只黄雀伤痕很多，便把它抱回家，放在巾箱中，用黄花喂养，过了多年才飞走。当天夜里，杨宝三更读书时，有个穿黄衣的童子说：“我是西王母的使者，从前出使蓬莱时，被鸱枭袭击，幸亏承蒙您的仁爱怜悯，得以获救。今天应当接受赏赐。南海另外送给您四枚玉环，并说：‘使您的子孙清白，能够位列三公。’事情果然像这些玉环一样应验。杨宝的名望和官位日益显赫，他的儿子杨震，杨震生杨秉，杨秉生杨彪，四代都是有名的公卿。” 答谢滕王赐给巾的启。承奉您的教令，蒙赐鹿子巾一枚；鹿角刚刚解落，新胎初生，巾上还戴着初孕的藤条。《交州记》说，康头山的鹿额头上戴着科藤。落星交相辉映，连珠稀疏点缀；盘龙刀已经剪裁，长命丝线仍在缝制。盘龙，是说剪刀上刻着盘龙，用来裁剪；长命，是说巾上缝着长命丝线。《三辅黄图》说，戚夫人的侍儿贾佩兰谈到，在宫中时，八月四日出雕房北门，在竹下围棋；胜者全年有福，负者将生病，于是取丝线对着北斗星辰祈求长命，才可以免除灾病。把翠鸟羽毛悬挂在巾上，推而垂下；芙蓉花冠也自愧不如。《广州志》说，交趾、苍梧以翡翠制作头巾。《神仙服食经》说，汉武帝闲居未央殿时，有人驾着白鹿、戴着芙蓉冠，说：“我是中山的卫叔卿。”游方隐士所戴的巾，足以笑话用谷树皮做的头巾；进入那片春林，才可以夸耀笋箨做的巾。“鼓皮”疑当作“谷皮”。《后汉书·周党传》说，谷皮绡头；注说，谷是树皮。《汉书》说，高祖做亭长时，用竹皮制帽。服虔说，箨是竹皮；颜师古说，竹皮就是笋皮，指笋上脱落的外皮，现在人们也常用笋皮做巾，这是古代遗制。我头发蓬乱，鬓发如松针，容貌衰老，年高体朽；三季没有洗浴，实在承受了今日的恩惠；十年才戴一次冠，因此更加欣喜这次赏赐。《庄子》说，曾子住在卫国，十年没有制作衣服，正冠的缨也断了。谨启。答谢明皇帝赐给丝布等物的启。臣某启：承奉诏令，蒙赐杂色丝布、绵、绢等三十段，银钱二百文。近年以来，我特别缺乏物资。在白社之中，只能拂去草屑看看冰；《晋书》说，董京常住在白社，有时到市场乞讨。在灵台之中，吹去尘土看看空甑；《三辅决录注》说，第五颉字子陵，任郡功曹，官至谏议大夫；在洛阳没有主人，乡里没有田宅，寄居灵台，有时十天不能做饭。《后汉书·范丹传》有歌说“甑中生尘”。范史也是这样说。怨妻狠妾，既叹息又憎恨；瘦弱的儿子、羸弱的孙子，表面恭敬，内心其实怨恨。王者的使者忽然降下丰厚赏赐，先于天帝赐给我年寿，天下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即使仙童赠药，也没有这般喜悦。我张开衣袖起舞，玄鹤仿佛就要飞来。《玄鹤》注见《齐王进苍乌表》和《进象经赋表》。我拍击节拍歌唱，连行云几乎也被歌声截断。《博物志》说，秦青拍节悲歌，声音震动林木，回响使行云止步。正所谓船只行驶却没有岸边，海神也因此回转风向。《汉书》颜师古注说，楫是用来划船的工具。《庄子》中的北海若说，天下的水没有比海更大的。《博物志》说，风山的山头高三百里，风穴像雷电冲出的洞，深三十里，春风从这里吹出。

译怎么知道是回转了风呢？假如东风的云气反而从西面来，纷纷而且迅疾，那就会立刻转成西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各种风都从上面吹下来；有时风迫近云层，云行得很快而向下，虽有防风也不能向上，等上面的风吹来，风向就反转了。荠菜和麦子将要枯萎，山神也为此降下雨来。《淮南子》说，阴气在午时产生，所以五月是小刑之月，荠菜和麦子便凋枯；又说，荠菜冬天生长，仲夏死亡，麦子秋天生长，夏天死亡。高诱说，荠菜属水，水旺时生长，土旺时死亡；麦属金，金旺时生长，土旺时死亡。按荠菜、麦子在仲夏枯萎，正是梅雨时节。何况整匹素绢都已抽成，雪白的木板仿佛倾倒下来，这是说它的洁白；青凫也一同落下，银山或许会震动。这里是说谢启丝布时应当还有钱。青凫的解释见上文。由此可知，青牛道士能够延长将要终结的生命。《汉武帝内传》说，封君达是陇西人，最初服食黄连五十多年，进入鸟举山服食水银一百多年，回到乡里时像二十岁的人，常骑青牛，所以号称青牛道士。他听说有人病死，无论相识不相识，便用腰间竹管里的药给他服下，有时再施针，往往立即痊愈，却不把姓名告诉世人。他听说鲁女生得到《五岳图》，多年请求，鲁女生始终没有传授给他，并告诉他要节制调养；两百多年后，他才进入玄丘山离去。白鹿真人，能够使已经枯死的骨骸重新生长。《神仙传》说，中山卫叔卿常乘云车，驾白鹿，曾被汉武帝看见。皇帝想任用他为臣，卫叔卿不说话便离去。武帝后悔，寻找他的儿子度世，让他追赶父亲。度世登上华山，看见父亲和几个人在石上博弈。卫叔卿命度世回山。古乐府说：仙人骑着白鹿，头发短而耳朵为何这样长；他引导我登上太华山，采灵芝取得赤色旗幡；来到主人的门前，献上一玉箱药物。主人服下药后，身体日渐康强，白发重新变黑，寿命延长而且长久。即使能拔起高山、越过大海，也不能抵偿这深重的恩德。《汉书》记项羽说：“力拔山兮气盖世。”《孟子》说，挟持泰山越过北海。垂露、悬针两种书体，也写不尽您的恩德。《庾肩吾书品序》说，流星体像烛火，垂露体像珠子；参差的倒薤体使人想到种柳的歌谣，长短悬针体又使人想到定情的制度。《酉阳杂俎》说，书法字体中有垂露体、悬针体。这里是说恩德大到不能书写尽。蓬莱报恩的黄雀，送来白玉四环。《干宝搜神记》说，汉代弘农人杨宝九岁时，到华阴山北面，看见一只黄雀被鸱枭袭击，掉在树下，又被蝼蚁困住。杨宝怜悯它，把它带回家放在巾箱中，用黄花喂养了一百多天，等它羽毛长成。黄雀早晨离去，傍晚又回来，一夜之间三次出现。杨宝读书还没有睡觉，有个穿黄衣的童子向杨宝拜了两拜，说：“我是西王母的使者，出使蓬莱时不慎被鸱枭袭击，承蒙您的仁爱救助，实在感激您盛大的德行。”于是拿四枚白环给杨宝，说：“使您的子孙清白，官位登上三公之列，应当像这些环一样。”汉水报德的鼍，送来一寸明珠。《干宝搜神记》说，从前随侯奉使命进入齐国，路过汉水岸边，看见一条约三尺长的小鼍，在热沙中翻滚，头上流血。随侯怜悯它，下马用马鞭把它拨入水中，并说：“你如果是神龙之子，希望你保佑我。”说完便离去。到齐国两个月后，回程又经过此路，有个小孩手拿一颗明珠站在路中送给随侯，说：“从前您深切救护我的性命，恩德十分重大，我感激您，姑且把这颗珠子奉送给您。”随侯说：“小孩子的东西，哪里可以接受？”不看它便离去。夜里又梦见小孩拿珠子给随侯，说：“我就是鼍，早年蒙您救护而得以活命，今天来报答恩德，您却不肯接受，请收下，不要再怀疑。”随侯惊异，到了早晨，看见一颗珠子在床头，便收下它，感叹说：“伤害鼍尚且能知道恩重而厚报，作为人反而不知道感恩吗？”随侯回国后拿珠子进献，说明事情经过，终身享受俸禄。《左传》说：“汉水以东的国家，随国是大国。”又说：“汉水……”我看到这些事，难道能没有惭愧之心吗？只是因为这些东西承受了上天所赋予的生命，所以不必道谢。谨启。答谢赵王赐给犀带等物的启。承奉您的教令，蒙赐犀装带、钱十贯；魏君的宝带，特意赐给刘桢。《典略》说，文帝曾经赐给刘桢一条廓落带，后来师傅去世，文帝想把它取回来作为画像的样本，于是写信嘲弄刘桢说：“物品因为人而显得尊贵，所以在卑贱者手中便不配使用；在至尊身旁的物品，如今虽取回它，也不要嫌我不归还。”刘桢回答说：“我听说荆山的璞玉因照耀元后而成为宝物，随侯的明珠只是众士所喜爱，南方边地的黄金登上窈窕女子的头上，鼲貂的尾巴缀在侍臣的帽子上。这四种宝物，伏藏在朽石之下，潜藏在污泥之中，却能在千年之后放出光辉，在往昔之外显现光彩，也都不是起初就能自行接近至尊的。尊贵者所穿的衣服，是卑贱者制作的；贵人所使用的东西，是贱人先行制作的。所以高大的宫室刚建成，大匠先站在下面；嘉禾刚成熟，农夫先品尝它的颗粒。我遗憾所佩带的没有其他精美装饰；如果确实特别奇异，尚且可以献上。”刘桢推辞华美精巧之物，大多都是如此。赵王封国的租钱，偏偏资助了裴楷。《晋书》说，裴楷字叔则，是梁王、赵王两国的近属，受到当时人的尊重；裴楷每年请求两国租钱一百万，用来分给亲族。有人讥笑他，他说：“损减有余来补助不足，是上天的道理。”贯中藏着花纹，马匹像火一样；又有安息国的银钱。《史记·大宛传》说，安息在大月氏以西数千里，以银铸钱，钱上像国王的面容；国王死后便改铸钱，仿照新王的面容。

译《汉书·西域传》说，那里的钱正面铸人面，背面铸骑马图；又说用银铸钱，正面只有王的面容，背面是王后的面容；王死后便重新铸钱。韦昭说，幕是钱的背面。荀悦说，“幕”音同“慢”，是没有文字图案的一面。带上镶嵌的通犀，仿佛猎取云南的野兽。通犀就是通天犀，又名骇鸡犀。《抱朴子》说，通天犀中有像丝线一样的白纹；把它盛米放在群鸡中，鸡想来啄米，一靠近就惊走，所以南方人称它为骇鸡。异物志说，犀角中有特殊光彩，白纹如线，从根部直达末端，就叫通天犀。《后汉书·郡国志》说，邪龙属云南永昌郡。北郭骚的长期贫困，正是我甘心而又满足的处境。《说苑》说，北郭骚拜见晏子，说自己私下敬仰先生的义行，希望求得供养老母的东西。晏子让人分出仓廪中的粮食和府库中的钱财给他，他辞掉钱财而接受粮食。过了一段时间，晏子被景公怀疑，出奔北郭；北郭骚召集朋友告诉他们：“能够奉养老亲的人，应该替他承受灾难。如今晏子被怀疑，我将用自己的生命为他辩白。”于是来到公庭，请求恢复晏子职位的人说：“晏子是天下的贤者，如今离开齐国，齐国一定会受到侵略，敌军必定先到；国家一旦受侵，还不如我先死。” 他请求割下自己的头来为晏子证明清白，徘徊片刻后退下，便自杀了。景公听说后，乘车奔驰亲自追赶。晏子在国都郊外追上他，请求而把他带回来。晏子听说北郭骚死了，表明自己惭愧，长叹说：“我晏婴没有才能，获罪本来就是应当的；可是贤士竟用生命来为我证明，真令人悲哀。”南宫敬叔载着宝物入朝，完全不是我所想念和期望的事。《檀弓》说：“南宫敬叔回来，一定载着宝物入朝。”孔子说：“如果这样只是丧失财货，不如赶快贫穷更好。”郑玄注说，敬叔是鲁国孟僖子的儿子仲孙阅，大概曾经失去官位离开鲁国，后来载着宝物回来朝见国君。按《左传》说，孟僖子死后，南宫敬叔以仲尼为师。这里用北郭骚比喻有母亲，用南宫敬叔比喻有父亲。肩吾已经去世，这里是说我接受赏赐，却只是像北郭骚求粮养老而没有成效，又像南宫敬叔重视财货。花开放，四面照耀，只看见它的荣美。《山海经》说，招摇山上有一种树，形状像谷树而纹理不同，花能照耀四方，名叫迷谷，佩戴它便不会迷路。巨鳌背负三座山，我深深知道这恩德的重大。《列子·汤问》说，渤海东面有归墟，其中有五座山，天帝命禺强派十五只巨鳌抬头背负五山，使它们对峙而不动。《玄中记》说：“鳌，是巨大的龟。”从前沈羲的寿命将尽，遇到司命神而重新获得生命。《神仙传》说，沈羲是吴都人，在蜀地学道，只能消灾治病、救济百姓，不知道服食药物；他的功德感动上天，天神也知道他。沈羲和妻子贾氏同车前往儿媳卓孔宁家，回来时遇到一辆白鹿车、一辆青龙车、一辆白虎车，随从都有几十名骑兵，全部穿红衣、持矛佩剑，光彩赫然充满道路。他们问沈羲：“您是沈羲吗？”沈羲惊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答说：“是。”骑士说：“沈羲有功于百姓，潜心修道而不懈怠，从年少以来行为没有过失，但寿命不长，年寿将尽，黄老派仙官下来迎接他。”不一会儿，有三位仙人穿羽衣、持符节，拿白玉简、青玉介、丹玉字授予沈羲，随后载着沈羲升天。《礼记》说，王者设立七种祭祀，其中有司命。郑玄注说，司命主管督察三种命数；文昌六星中有司中、司命。《春秋佐助期》说，司命神名叫灭党，身长八尺，小鼻子，望羊眼，多胡须，身体瘦削，能够通晓人的命运和寿数。士燮行将埋葬，遇到仙人而重新活过来。《神仙传》说，士燮曾经病死，已经三天，仙人董奉给他一丸药让他服下，再让他含水，把他的头托起摇动，过了一顿饭的时间便睁眼动手，脸色渐渐恢复；半天能够坐起，四天后又能说话，于是完全恢复正常。董奉字君异，是侯官人。今天的这种恩惠和怜悯，说的就是这种情形。马匹在前面奔驰引路，有时似乎也知道报恩。《晋元帝纪》说，荡阴战败时，皇帝害怕遭祸而出逃，成都王司马颖先命令各关不得放贵人出关。皇帝到了河阳，被津吏拦住；随从宋典后来赶到，用鞭子催促皇帝的马，并笑着说：“舍长官禁止贵人出行，你也被拘留了吗？”津吏这才放行。鸡还没有报晓，关门便为之打开，或许也能够报答主人。《史记》说，孟尝君被秦国囚禁，有个会装狗盗的人潜入宫中取出献给秦王的狐白裘，送给宠姬，才得以出宫。半夜到了函谷关，秦昭王后悔放走孟尝君，立即派人骑马传令追赶。孟尝君到关时，按照关法必须等鸡鸣才开关；门客中坐在下位的人有会学鸡叫的，于是他一声鸡叫，群鸡都跟着叫，关门便打开，孟尝君得以传递关文出关。过了一顿饭的时间，秦国追兵果然到了关下，但孟尝君已经出关，于是只好返回。谨启。答谢赵王赐给米的启。某启：承奉您的教令，蒙赐米十石。丹乌衔来谷穗，已经聚集到西周。《尚书中候》说，有火从天而降，停在王屋，流化为赤乌，带着谷物一同到来。黄雀跟随车子，还飞到东市。《神仙传》说，成武丁听见群雀鸣叫而笑，说：“东市有车翻倒，米撒了一地，群雀相互呼唤去吃。”派人去看，果然如此。《战国策》说，黄雀低头啄食百粒米。把米浸泡作为种子，不能没有霜雪滋润的情意。《汜胜之书》说，取雪水浸泡原蚕粪五六天，再和谷种一起播种，能够抵御干旱，所以说雪是五谷的精华。拿这些米来谈论军事，便有山川形势。《后汉书》说，马援在皇帝面前聚米堆成山谷，指画地形和形势，说明军队所经过的道路和往来的路线，曲折情况清楚可见。我居住在狭窄的巷子里，只有一箪食、一瓢饮，任凭风吹雨打。《论语》说，一箪饭、一瓢水，住在狭窄的巷子里。郑玄注《曲礼》说，圆的叫箪，方的叫笥。《淮南子》说，大禹沐浴在连绵大雨中，以疾风梳理头发。高诱说，大禹为天下劳苦，不避风雨，把长久的雨当作沐浴，把迅疾的风当作梳子。在秋日的边塞剥食榆树皮，在寒冷的山中挖取蛰伏的燕子。《汉书》注中如淳说，长榆是边塞的名称，就是王恢所说种植榆树作为边塞的地方。颜师古说，它在朔方，就是卫青所说的榆叶旧塞。《晋书》说，郗鉴避难于鲁国的湖泽中，挖掘野菜和蛰伏的燕子来吃。仰赖国家的租税供给，终于使空甑重新有了炊烟。《世说》说，裴令公是梁王、赵王两国的近属，受到当时人的尊重；他每年请求两国租钱数百万，用来接济中表亲族中的贫困者。有人讥笑他为什么乞求财物来施惠，裴楷说：“损减有余来补助不足，是上天的道理。”《后汉书》说，范冉结草屋而居，住所极其简陋，有时断粮，处在穷困中却神态自若，言语容貌没有改变，乡里人歌唱他：“甑中生尘。”范史说“锅中生鱼，范莱芜”；范冉也作范丹。不是丹灶中流出珍珠，却能得到这样的粮食；不同于荆台上烧煮玉石，却也有同样的珍奇。《江淹别赋》说，守着丹灶而不顾。李善注说，丹灶是炼丹的炉灶。《韩非子》说，卞和在楚山下得到璞玉。按荆台是楚襄王在云梦修建的台，也在楚地。《淮南子》说，这就像钟山的玉石，用炉炭烧炼三天三夜，颜色光泽仍不改变。东方朔获得俸米，已经止息了长期的饥饿。《汉书》说，东方朔在公车署待诏，俸禄微薄，又一直没有得到皇帝召见。过了很久，东方朔欺骗侏儒说：“皇上认为你们对官府没有用，只是白白索取衣食，如今想把你们全杀掉。”侏儒非常害怕。不久皇帝经过侏儒身边，他们都号哭叩头。皇帝问他们为什么这样，侏儒回答说：“东方朔说皇上想把我们全杀掉。”皇帝知道东方朔诡计多端，召来询问他为什么恐吓侏儒。侏儒替东方朔回答说：“臣东方朔活着时也说话，死了也说话。侏儒身长三尺多，奉给一袋粟米，钱二百四十；臣东方朔身长九尺，也奉给一袋粟米，钱二百四十。侏儒吃饱了还想死，臣东方朔饿得想死。臣下的言论如果可用，希望区别礼遇；如果不可用，就罢免我，不要让我要白白索取长安的米。”皇帝于是让他在金马门待诏。西门豹开垦田地，正使我惭愧于这次赏赐。《史记》说，西门豹任邺县令时，发动百姓开凿十三条渠道，灌溉田地，使田地都得到水利。

译师古说：这就是朔方郡卫青所说的榆叶旧塞。 《晋书》说：郄鉴在鲁国的泽地中躲避灾难，挖取野外的“防蛰鷰”来吃。仰赖并耗费国家的租税，于是打开积满尘土的蒸饭器。 《世说》说：梁王、赵王是国君的近亲，在当时地位尊贵，裴令公每年向这两个王国请求数百万钱的租税，用来救济中表亲族中的贫困者。有人讥讽他说：“为什么要乞取财物来施恩惠？”裴令公说：“损有余以补不足，这是上天的道理。”《后汉书》说：范冉结草为屋居住，住处简陋，有时甚至断粮，但身处穷困之中仍安然自若，言语容貌都没有改变。乡里人因此歌唱道：“蒸饭器中生了尘土。”范氏史书说：“锅中生了鱼”，指的是范莱芜。范冉又作范丹。 这并不是丹灶中流出珍珠，也不同于荆台上把玉拿来烧煮。《江淹〈别赋〉》说：“守着丹灶而不顾。”铣说：丹灶就是炼制丹药的炉灶。《韩非子》说：卞和在楚山下得到一块璞玉。按：荆台是楚襄王在云梦修筑的台，也是楚地。 《淮南子》说：这譬如钟山的玉石，即使用炉炭烧上三天三夜，色泽也不会改变。东方朔所领取的米粮，已经止息了长久的饥饿。 《汉书》说：东方朔以待诏的身份在公车署任职，俸禄微薄，又长期不能得到皇帝召见。过了很久，东方朔欺骗侏儒们说：“皇上认为你们这些人对国家没有用处，只是白白索取衣食，现在想把你们这些侏儒全部杀掉。”侏儒们非常害怕。不久，皇上经过侏儒们身边，他们全都号哭叩头。皇上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他们回答说：“东方朔说，皇上想把我们全都杀掉。”皇上知道东方朔诡计多端，便召来询问他为什么要恐吓侏儒。侏儒替东方朔回答说：“我东方朔活着时这样说，死了也会这样说。侏儒身高三尺多，领取一袋米和二百四十钱；我东方朔身高九尺，也领取一袋米和二百四十钱。侏儒吃饱了还想死，我东方朔却饿得想死。我的话如果可以采用，希望区别对待我的礼遇；如果不能采用，就罢免我，不要让我只是白白消耗长安的米粮。”于是皇上让东方朔在金马门待诏。西门豹开垦田地的功绩，面对这样的赏赐，也会自惭不如。《史记》说：西门豹担任邺县县令时，发动百姓开凿十三条渠道，灌溉田地，使田地都得到水利灌溉。答谢赵王赐给干鱼的启。某启：承蒙赐给我十番干鱼。醴水中的朱鳖早晨浮出水面，光彩仿佛朱鳖；文鳐鱼夜间触网，双翼好似青鸾。何况还有洞庭的鲜鲋鱼、温湖的美鲫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八尺〕 《广雅》说：“鲋鱼又名鰿，就是今天的鲫鱼。”这些鱼乘着波澜如雨而来，鳞甲足以御寒。我本是吴地人，常常想念江湖的滋味；到了饥饿时，也只能靠藜藿等粗食残余充饥。如今承蒙厚恩赐予，肥美的鱼肉流满灶台，不必劳烦狮子山的亭长，也胜过雷池的长官了。河伯反而惊讶，竟独独不爱惜人；任公子终年垂钓，也足以令人发笑。谨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千里〕 谢滕王赐马启 某启：承蒙赐教并赐给我一匹乌骝马。柳谷还没有开出五马的预兆，却忽然遇到了紫燕骝；武陵源还在遥远之处，却忽然看见了桃花。马奔跑如流电争光，如浮云相连成影。张敞为妻子画眉的闲暇，尚且直奔章台街；王济饮酒欢娱之时，还能纵马驰过用钱铺成的金埒。谨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匹〕 谢滕王赐猪启

译某启：承蒙赐教并赐给我一腔肥猪肉。白腹猪受到珍视，竟使我想起辽东猪渡过辽东之水；赤栏猪也很贵重，正如襄阳城的猪兰桥。忽然蒙受如此完全的恩惠，只好谨慎地把它用来烹煮。孙弘在淄水放猪，只是为了求得钱财；卜式在上林牧羊，哪里知道猪肉的滋味呢？谨启。谢赵王赐马并伞启 承蒙赐教并赐给我紫骝马一匹，以及银钉乘具、紫色伞一把。上天降下甘霖，特意施加深厚的恩泽；若木流光，也偏偏承蒙您的私照。回想这翠盖，恩情深重，胜过刘基所受的恩遇；赐下这匹青骊，荣耀深厚，胜过李忠所受的赏赐。北部的红帷车，更应当高高卷起；西河的儿童已经骑着竹马到郊外迎接。身受如此轻易的恩命，轻得如鸿毛浮在弱水之上；感知恩德的深重，却如巨鳌背负灵山。何况受惊的鸿雁离开水边，只能徘徊；黄鹤离开关塞，只知道回头顾望。依恋栖息之情，正与此相同。《阳泉养性赋》说：“况且性命的细微轻弱，正如鸿毛漂浮般轻。”《玄中记》说：“天下最弱的水，是昆仑山的弱水，鸿毛也不能浮在上面。”知道恩德的深重，就像巨鳌背负着灵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谢赵王赐雉启 夏翟、秋飞、江翚、春涧等名雉，使我如同中牟县的那位客人，终于能够坐在那里观看。贾大夫的妻子也应当已经含笑了。仰仗您从中厨取出珍馐美味，来供养我这个卑下的客人。山川道路遥远，但我的口腹知道您的恩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书

译替梁上黄侯世子写给妻子的信 《北齐书》说，萧慤字仁祖，是梁上黄侯萧晔的儿子，天保年间入国，任武平太子洗马。萧慤擅长作诗，曾在秋夜赋诗说：“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受到知音赞赏。颜之推喜爱他洒脱疏放的风神，仿佛清楚地呈现在眼前，颍川荀仲举、琅琊诸葛漠也这样认为。由此可知，萧慤也擅长写文章。过去陆机入洛阳，有代替彦先作词的文章；何逊裁写书信，也有代替衡山作札的作品。才子词人自然能够挥笔，而夫妻之间的书信往往由他人代写。这封信也是感念夫妻燕婉之情，代为传达离别的愁恨，可以和葛龚的作品相提并论。萧慤本是梁朝宗室，推测江陵陷落以后，他随例入关；若不是与妻子隔绝，就是成为俘虏。这封信描写暂时离别的情状，抒写永诀的悲情，含恨吞悲，无处申诉，大概也属于《江南赋》中面对长江而生愁思一类的作品。从前仙人施行导引之术，尚且要刻定三秋之后的日期；神女将要梳理行装，尚且约定九日之后再相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二人、八月、三枚、二枚〕 她连续三四个晚上托梦而来，有一天终于显形游访，自称已经七十岁，看起来却像十五六岁。神女车上有五套青白色琉璃制的壶和酒器，饮食奇异，备有醴酒，与弦超一同饮酒，于是结为夫妻。过了七八年，在弦超父母为他娶妻之后，她白天来与他欢聚，夜里同他就寝，夜去晨来，迅疾得如飞。只有弦超看得见她，别人都看不见；即使住在暗室中，也常听见人的声音、看见行动的踪迹，却看不见她的形体。后来有人奇怪地追问，事情泄露，玉女便请求离去，说：“我是神人，虽然与你相交，却不愿让别人知道。但你的性情疏忽多言，如今我本来就已经暴露了，不能再同你往来。”多年交往，恩义深厚，一旦分别，怎能不悲伤？她赠诗一首，挽着弦超的手告辞，流泪哭泣，肃然登车离去，像飞一样迅速。五年后，弦超奉使命到洛阳，在济北鱼山下的道路上向西行走，远远望见曲道尽头有一辆车马似乎是智琼，便驱车赶去，果然是她。于是揭帷相见，悲喜交集，一同乘车到洛阳，重新结为夫妻，恢复旧日的情好。到太康年间她还在，只是不天天往来；每逢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以及每月十五日的早晨，便下来往来，住一夜后离去。张茂先为此作《神女赋》，叙述智琼的踪迹，说她将要疏离时，还约定九月九日可以相会。没有龙从剑匣中飞出，也没有两只鹤在琴台分别；夫妻二人都不免含怨悲伤，听到猿声便流下眼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十五日、五年、千里、百步、二百里〕 上文说，兰香下嫁之日，尚且约定三秋后相会；智琼请求离去以后，仍约定九日后可以相见。还没有像两条龙在剑匣中分离、两只鹤在琴弦旁诀别那样的悲泪。如今我却像人离开新市，哪里还能找到家呢？分别在邯郸之外，又怎能知道归路？想来你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影子，应当不会含泪；在栏杆外拿着花，想必依然会一同欢笑。当年在帐中分饮合卺酒、在床前揭去扇子，这些旧事即使不去想，什么时候才能忘掉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一升〕

译应当学海神随着潮汐和风来往，不要像织女那样，等待乌鹊填河后才能相见。海神和织女这两个比喻，似乎是说上黄侯世子夫妇相隔南北的情形。《庾子山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庾子山集》卷九　周·庾信撰 钱唐倪璠纂集并作注 连珠 拟连珠 傅玄叙述《连珠》说：所谓连珠，兴起于汉章帝时期，班固、贾逵、傅毅三人奉诏创作。它的文体辞藻华美而语言简约，不直接指明叙说事情，必定借助比喻来表达意旨，使读者能够触类旁通，符合古诗讽谏寄兴的含义。它希望文章一层接一层、如同贯串的珠子，容易阅读而令人喜爱，所以叫作连珠。陆机又援引旧义加以扩展，称为《演连珠》。庾信又仿照这种文体来比喻梁朝的兴衰。看它的文辞含蓄而凄切，大体与《江南赋》相同。听说有贯通天地的才略，有拔山越海的力量；在战阵中勇猛如狂风，在谋划计策时都出自胸中。能够斩断长鲸的鳞甲，截断飞虎的羽翼。因此一发怒，诸侯就会畏惧；安然居处，天下便会平静。这是比喻梁武帝才力雄强、勇略非凡：行军经过熨斗时，击败并坑杀王肃的十万军队；兵发襄阳，取东昏侯首级，使北魏不敢交锋，齐王于是禅位，这就是梁朝取得天下的开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听说萧何、曹参辅佐君主成就事业，雄才大略有所凭借；鲁国、卫国在前面引导，威势也有所借助。因此在黄池会盟时，可以同诸侯争先；在鸿沟订盟时，可以把天下一分为二。这是说梁武帝匡扶辅佐的功业可以比拟萧何、曹参，宗族盟国的关系同于鲁、卫，所以能够受封王公、备具九锡之礼，成就南北分治的事业，使江南达到极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七月〕 听说要解除封豕的纠结，堵塞长蛇的源头，必须在千里之外部署将领，在军门前歃血结盟。因此即使打开平城的重围，也要采用陈平的一条计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七日〕 有人问：“你能权衡并了解这件事吗？”我回答说：这条计策其实反而浅薄、鄙陋而拙劣，所以被隐瞒而没有流传。汉高祖被围七天后，陈平去劝说阏氏，阏氏向单于进言，汉军才得以出围。由此可知，陈平所用的说辞大概是：汉朝有一位美丽绝世的女子，如今汉军危急，已经派使者回去迎接，准备献给单于。单于见到她一定会非常喜爱；单于宠爱她，阏氏就会日益受到疏远。与其等她到来，不如趁她还没到，让汉军脱身；汉军离去后，也不会把女子带来。阏氏作为妇人有嫉妒的性情，一定会更加厌恶这件事，促成汉军离去。这番话简明扼要，一旦奏效却显得神奇，所以被隐秘起来而不泄露。刘子骏听了我的话，便当即称赞说好。与千乘之国结盟，还须有季路的一句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这一篇是比喻梁武帝接纳侯景的错误。侯景隶属于高欢，却暗中图谋反叛；他既然是贪婪残害如封豕长蛇的人，我本应部署将领、歃血结盟，掌握驾驭他的办法，却仓促接受投降，完全没有筹划。既没有陈平那样的奇计，又缺少季路那样的一句话，结果使平城般的困局最终形成，使句绎式的叛乱日益滋长，酿成国家祸患，所以对此感到悲伤。

译听说只要得到贤能的人，便可以成事，不必亲自挥动刀锋；有良好的辅佐大臣，便不必担忧临机应变。因此有屈完陪齐桓公乘车，使诸侯之师解除方城的包围；有段干木做臣子，天下便没有西河之战。这是说梁武帝任用朱异等人，委以重任却用非其才。引用古代贤臣来寄托意思，含义自然显现，这正是使读者含蓄领会、符合古诗讽谏寄兴之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听说邯郸已经危急，徒然追念马服君；蓟城即将失陷，空自任用荆轲。因此拿竹杖扶持危局，也不能扶正武担山的巨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人、十月、七丈〕 芦苇烧成的灰能够堵水，也不能挽救宣房决口的黄河。这一篇是说台城陷落以后，即使有名将烈士，也已经没有可用之处。邯郸、蓟城都比喻建康的败亡；“竹杖”以下说乱势已经形成，力量无法挽回。《哀江南赋》说“破箄不能救盐池之咸，阿胶不能止黄河之浊”，也是这个意思。听说蚂蚁的洞穴冲向泉水，却不知道长远的忧患；黑燕把巢筑在帷幕上，又怎么能够支撑长久？因此高大的宫殿已经焚毁，不能用眼泪把它浇灭；大河一旦决口，也不能用双手把它堵住。这是说台城陷落以后，侯景进入城中，武帝、简文帝受贼臣控制，如同蚂蚁处在泉水中；悲叹长河决口，眼看大厦焚毁，哪里还能用手阻挡、用泪浇灭呢？意思是已经无法挽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年〕 听说有人涂油润唇，喋喋不休；有人在市井中奔忙营求；有的凭借巧言如簧来求进，有的用狡诈互相倾轧。因此子贡出使五国，使各国形势互相扰乱；张仪受到任用，使六国之间纵横交错。这是说诸王授予兵权之时，进谗挑拨的人很多，以致兄弟彼此猜疑嫌隙，骨肉相互残杀。张缵提出起兵聚米的计策，结果反而形成防御壁垒；萧纶有代替侯景出兵的言论，听到这些事只能掩面哭泣。《哀江南赋》说“晋郑没有依靠，鲁卫不相和睦”，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译听说谋略计策需要学习，权宜应变必须有长处；有时增加齐军的灶数，有时却在燕地筑墙自守。因此井陉的军队，就像鸿毛遇到烈火；长平的士卒，就像秋草遭遇寒霜。这是比喻王僧辩等讨平侯景的军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四五万人、十一年、三十里、十日〕 韩信、张耳在井陉击败赵军，赵人回营时看见汉军的赤旗，以为赵军已经败亡，惊慌逃走，于是汉军夹击，攻破赵军，斩杀成安君，擒获赵王歇。长平之战中，赵括率领的数十万士卒被秦军断绝粮道，饥饿四十多天，赵括战死后全军投降，秦军将其全部坑杀，赵国前后共损失四十五万人。听说那黍子长得茂盛，周大夫便产生防备乱世的感慨；麦穗长得繁茂，君子便有离开故国的悲哀。因此建章宫已经高低倾颓，再也不能登临眺望灞陵岸；德阳宫已经沦陷，也不再能够临近偃师。这一篇是说梁国灭亡，仿佛感伤周宗室的衰亡，又像悲悼殷商王室的覆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万户、三十里〕 建康一败，已经令人痛惜故国残破；江陵经营三年，也没有补救中兴的大业。这就是子山面对旧国旧都、遥望而感到惆怅的原因。听说城市和朝廷不断迁移变易，山川却遥远绵长。因此狐狸和兔子所居之处，原来就是建始宫；荆棘高耸入云，原来就是昔日长洲苑。这里是说复国之后迁都江陵，朝廷和城市已经迁移，山川也随之阻隔；太清年间遭乱以后，台城已经陷落，裴横入城打猎之后又任其荒废，太极宫的仪仗、帝王车道没有留下什么，户口人民十不存一二，旧日宫殿于是都长满了禾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年、正月〕 听说上天正重重降下灾病，防备和消除祸乱的事情很多；只是空想像傅说那样说剑，却徒然听闻枕戈待旦。

译《方言》说：“防，在吴地、扬地之间称作‘戈’。”所以，刘琨虽有英明谋略，却不能知道怎样使自己免于祸患。《晋书》说：刘琨，字越石，中山魏昌人。愍帝即位第三年，授任司空，都督幷、冀三州诸军事，兼任幽州刺史。鲜卑人段匹防多次派使者邀请刘琨，想同他一起扶助王室。刘琨于是率众前往，从飞狐进入蓟地。段匹防见到他，十分尊崇，与他结为婚姻，约定结为兄弟。当时西都失守，元帝在江左称制，刘琨便让温峤劝元帝即位，于是河朔各地的征镇以及夷夏之人共一百八十人联名上表。元帝转任刘琨为侍中、太尉，其余职务照旧，并赐给他名刀。刘琨答道：‘谨当亲自佩带它，斩杀二虏。’段匹防逃奔到他的哥哥段防那里，刘琨派自己的世子刘群送他，刘群却被末波俘获。末波便同刘群结盟，袭击段匹防，暗中派使者带着刘群的书信，请刘琨作为内应；书信却被段匹防的巡骑截获。当时刘琨另驻在原征北府的小城中，并不知道这件事。刘琨后来前来见段匹防，段匹防把刘群的书信给他看，说：‘我本来也没有怀疑您，所以才把这件事告诉您。’刘琨说：‘我与您结盟，是为了扶助王室，仰仗您的威力，希望洗雪国家的耻辱。即使儿子的书信秘密送达，我也终究不会因为一个儿子的缘故而辜负您和您共同扶助王室的义举。’段匹防一向敬重刘琨，起初并没有加害他的想法，正准备让他回营。他的弟弟段叔军好学而有谋略，深受段匹防信任，便对段匹防说：‘我们只是外族人之中的一支，之所以能够使晋人服从，是因为他们畏惧我们的军众。如今我们骨肉之间发生祸乱，正是晋人施展谋略的好时机。如果能奉戴刘琨来振兴我们的部族，就万事俱休了。’段匹防于是把刘琨留下。段匹防所任命的代郡太守辟闾嵩，与刘琨所任命的雁门太守王据、后将军韩据秘密谋划合作，制造攻城器具，想袭击段匹防。韩据的女儿是段匹防儿子的妾，她听说了这个阴谋，便告知段匹防。段匹防于是逮捕王据等人，把他们全部杀死。正逢王敦暗中派使者命令段匹防杀死刘琨，段匹防于是将刘琨缢死，刘琨的四个子侄也一同被害。这里把刘琨比作王僧辩：梁元帝在江陵承制，王僧辩劝进，正如晋元帝在江左承制、刘琨劝进；王僧辩被陈霸先缢死，正如刘琨被段匹防缢死。两人的行迹相似，所以引用这个典故。况且陈武帝没有段匹防那样的忠诚，却走上了王处仲的道路，终于使梁朝改易为陈朝；王公尚且不能免于这种结局，实在可惜！祖逖慷慨激昂，才得以渡过黄河。《晋书》说：祖逖，字士稚，范阳逎人。他轻视钱财而喜好侠义，慷慨而有节操。京城发生大乱，祖逖因社稷倾覆，常怀着振兴复国的志向。元帝任命祖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供给一千人的粮饷和布三千匹，却不给铠甲兵器，让他自行招募。他仍带着原来流徙的部曲一百多家渡江，行至江心，敲击船桨发誓说：‘祖逖不能清除中原而又渡江返回，就像这大江一样！’他的言辞神色壮烈，众人都为之感慨。他驻军江阴，开始铸造冶炼兵器，招得二千多人，然后继续进军，前后攻克许多地方，因此黄河以南全都成为晋地。诏令晋升祖逖为镇西将军，石勒不敢派兵窥伺河南。庾子山引用这个典故，是遗憾当时没有这样的人；陈霸先实在不值得一提。本篇以建业、襄阳、九江、江陵以及王僧辩为喻：他们有讨伐平定侯景的功劳，却少有保全自身的智慧；陈霸先怀有觊觎梁朝帝位的心意，却没有渡过黄河、北伐中原的志向。这正是南方政权所以不能振作强盛的原因。听说尧死后葬在谷林，舜死后苍梧的妃子没有随葬。这是用来比喻元帝之死。《吕氏春秋》说：尧葬在谷林。皇甫谧说，谷林就是阳城；尧都城在平阳，按《诗经》说属于唐国。《礼记》说舜葬在苍梧，三位妃子没有随从。只有桐木，只有葛藤，没有树木，也没有封土。《左传·哀公二年》说：赵简子发誓，若自己有罪，就用绞缢之刑，并陈尸示众，死后只用三寸厚的桐棺，不设外椁。注释说，桐棺三寸；《礼记》记孔子在中都制定四寸棺、五寸椁的制度，由此可知是不愿尸体迅速腐朽。郑康成注说，这是庶人的制度；棺材应使用不易腐朽的木材，桐木容易毁坏，不能用来做棺材，所以把它作为惩罚。《墨子》主张节俭，也说有三寸厚的桐棺。《汉书》中杨王孙说：从前帝尧下葬时，挖空木头做匣子，用葛藤捆扎。服虔说，藟是葛藤，也有人说藟是草名，是葛的花；缄就是捆束。《周易》说：古代下葬的人，厚厚地用柴薪包裹，埋在野外，不封土，也不栽树。这是用来比喻元帝下葬时只用帊席和茅草裹尸。因此，即使有像日月一样明亮的隋侯之珠，也无补于骊山陵墓的大火。《搜神记》说，隋国的侯爷看见一条受伤的大蛇，给它治疗使它痊愈；蛇衔来明珠报答他的恩德，所以称为隋珠。《西都赋》说有隋侯明月般的珍珠。《汉书》中刘向上疏说，秦始皇葬在骊山山脚，后来牧童丢失了羊，羊钻进墓穴，牧童拿火进去寻找，结果失火烧毁了墓中的藏椁。铜雀台上的歌弦管乐，也只能徒然望着西陵的松树。《魏志》说，建安十五年冬天修筑铜雀台。魏武帝遗令说：我的伎人都安置在铜雀台上，设置六尺床和细葛帐，每天早晚供给干粮之类；每月初一和十五日，总要对着帷帐奏乐歌舞。你们要时时登上铜雀台，遥望我的西陵墓地。谢朓《铜雀台诗》说：西陵的树木郁郁葱葱，哪里还能听到歌吹之声？李善说，这是不敢直斥魏武帝，所以借树木来代指。这一篇是说梁元帝被杀，未能按照人君的礼制下葬。江陵败亡后，遭到岳阳王的责问，又羞辱地命令傅准执行刑罚；只用一袋土埋葬，惩罚比三寸桐棺还重；只用一辆车送葬，殉葬情形同于简陋的葬礼。唉，活着是平定乱世的君主，死后却以庶人的礼制下葬。因此，面对骊山而兴起感慨，望着西陵而流下眼泪。在津阳门外，仍有感念故君的情怀。

译听说雷霆震惊，野兽惊骇；闪电激射，狂风驱驰；越过关塞，枕卧江湖。因此，城池的形势像弯月倒偃，军阵的气势如云层铺展。《水经注》说，沔水左岸有却月城，也叫偃月垒，是戴监军所筑；原属曲陵县，后来成为沙羡县的县治。过去魏将黄祖据守这里，魏军派董袭、陆统攻打并擒获了他，祢衡也在这里遇害。《湘中记》说，远望衡山，像排列的云阵。《史记·天官书》说，阵云像竖立的墙。这里说武陵王萧纪的军队驻扎在西陵，军容非常盛大；元帝命令陆法和抵抗他，筑起七胜城，封锁江面、截断峡口。不是绿林中的散兵游勇，就是骊山的叛乱徒众。《后汉书·刘玄传》说，许多亡命之徒共同攻打离乡聚，藏身在绿林中；注释说，绿林山在今天的荆州。《汉书·英布传》说，薛公评价英布：英布不过是骊山的徒众，却使自己成为拥有万辆兵车的诸侯。这些人都只顾眼前，不顾身后的祸患。这里比喻任约、谢答仁等人，他们原本是侯景的党徒。《哀江南赋》说：驱赶绿林的散兵，抵御骊山的叛徒，军营驻扎在梁溠，搜罗巴渝的车骑；都是说防备叛逆党徒、进攻蜀地，与这里的意思相同。《元帝纪》说，承圣元年八月，武陵王萧纪率兵东下。承圣二年五月，皇帝把任约从狱中释放出来，任命他为晋安王司马，拨给禁兵配属给他；又从狱中释放谢答仁，任命为步兵校尉，配给一旅兵众，让他们向上游进发，去帮助陆法和。说的就是这件事。本篇是比喻元帝进攻蜀地的军队，又重新任用了侯景的党徒。楚地和蜀地虽然有兄弟之间的嫌隙，但本来是兄弟之国，彼此辅助、相互依存，正如车轮和车轴相互依靠，嘴唇亡了牙齿就会寒冷。蜀地灭亡，楚地必然随之覆亡；却反而把旧日的怨恨连接成新的仇恨，驱使叛徒去抵抗自己的骨肉兄弟。王琳因为借助强大的军队而被迁徙到岭外，陆法和正大规模聚集战船，又阻挡襄阳。因此魏军终于到来，元帝只得低头受缚。即使任约在外，谢答仁请求跟随，皇帝难道还能够把腹心之人推给他们吗？江陵之败，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听说有人死别于长城，有人生离于函谷关。《杨泉·物理论》说，秦国修筑长城，死者接连不断；百姓歌唱道：生下男孩千万不要养，生下女孩只用肉脯喂养；看不见长城下面，尸骨相互支撑。《战国策》说，秦国东面有崤山、函谷关的险固。韦昭说，函就是函谷关。当时西魏都城在长安，原本就是秦地；江陵平定后，男女全部被俘，押入函谷关，所以这样说。辽东寡妇的悲哀，代郡霜妻的哭泣。辽东寡妇的故事没有详考，怀疑是说蔡文姬被掳到南匈奴，故称为辽东。《史记·赵世家》说，赵襄子的姐姐原来是代王夫人。赵襄子向北登上夏屋山，请代王来会面，命厨师把铜斗藏在食物中，给代王及其随从进食；行酒时，暗中命令厨师各自用铜斗击杀代王和随从，随后出兵平定代地。赵襄子的姐姐听说后，哭喊上天，抚摸发笄自杀。代人怜悯她，把她死的地方命名为摩笄山，并把代地封给伯鲁的儿子周，称为代成君。因此，流淌的悲痛所感动，竟使杞梁之城崩塌。《列女传》说，齐国杞梁殖的妻子，齐庄公袭击莒国，杞梁殖战死。杞梁的妻子没有儿子，内外都没有五服以内的亲属；既然无处可归，便把丈夫的尸体枕在城下哭泣。她的内心真情感动了人，路上经过的人没有不为她流泪的，哭了十天，城墙竟因此崩塌。安葬完丈夫后，她便投淄水而死。泪水洒落沾染，终于使湘陵的竹子变成斑竹。《博物志》说，舜的两位妃子称为湘夫人。舜死后，两位妃子哭泣，泪水挥洒在竹子上，竹子全都变成斑纹。这一篇比喻江陵陷落，死伤众多，屠杀惨烈，接着又发生离散；如杜畿被害，王褒献上俘虏，男女全都被押入关内，弱小者甚至也遭杀戮。因此悲哭得湘水仿佛枯竭，也哭塌了杞梁之城。听说一个家族三代担任将领，最终并没有把福泽留给后代。《史记》说，陈胜反秦时，秦国派王翦的孙子王离攻打赵国，包围赵王和张耳驻守的钜鹿城。有人说，王离是秦国的名将。如今率领强秦军队进攻新建立的赵国，必然能够攻下它。门客说：不然。凡是三代担任将领的家族，一定会失败。为什么一定失败？因为他们杀伐的人太多，后代会承受这种不祥。王离已经是三代将领了，没过多久，项羽前来救赵，攻击秦军，果然俘获了王离。阴险谋略延续多代，结局也一定凶险。《史记》说，陈平说：我有很多阴谋，这是道家所禁忌的。我的这一代即使废弃了，也就算了，终究不能再兴起，因为我积下了太多阴祸。后来他的曾孙陈掌凭借与卫氏的亲戚关系而显贵，想请求继续封赐陈氏，但最终没有成功。因此，李都尉饱经风霜，登上兰山时箭已经用尽。《史记》说，李陵被任命为骑都尉。天汉二年，他率领五千名射士和步兵，出居延一千多里。单于用八万军队包围攻击李陵的军队。李陵军队五千人，箭已用尽，援兵又不到，最终投降匈奴。单于把女儿嫁给李陵，并尊崇他。汉朝听说后，诛灭了李陵的母亲、妻子和儿女，从此李氏的名声败坏。陆平原意气豪迈，登上河桥却走到了穷途。《晋书》说，陆机任长沙王，后来在河桥战败。孟玖向成都王司马颖进谗言，司马颖杀死了陆机。将要行刑时，陆机叹息说：‘华亭的鹤鸣，哪里还能再听到呢？’臧荣绪《晋书》说，成都王上表申理陆机，起用他为平原内史，所以称他为平原。干宝《晋纪》说，当初陆抗杀了步阐，步阐全家百口都被杀尽，有见识的人都为此责怪陆抗。等到陆机、陆云被杀时，三族也无一幸免。本篇比喻江陵之败：僧祐战死，买臣战败，王褒被俘，正如兰山上的箭已经用尽；杜畿兄弟遭难，正如河桥之路已经走到尽头。

译听说魂魄不能返回，磷火在夜空中飞舞。《楚辞》说：承载着魂魄升入云霞。陆士衡《文赋》说：观察魂魄以探求幽深的道理，使精神暂时停顿而自我寻求。《老子》说：承载魂魄，抱守一体，能够不离散吗？钟会说，‘载’是语助词；精神统摄形体，魂魄使形气长存。左传中乐祁说，心中的精气神明就是魂魄。陆士衡《赠从兄车骑诗》说：魂魄留恋这片土地，精神仿佛一会儿飞升、一会儿下沉。张铣说，营是心府之间。意思是心府之间的魂魄留恋吴地，而精神一会儿飞、一会儿沉，不能安定。这里说的‘营魂’就是‘营魄’，意思是心府中的魂魄无所归依。《淮南子》说人的血会化为磷火。许慎注说，战死者的血会成为鬼火。崔豹《古今注》说，萤火又名磷，也叫霄飞。当时遭逢猎夜之兵，有的人死于空亭中的鬼怪。《晏子春秋》说，景公在梧丘打猎，夜里梦见五个男子说自己无罪。晏子说，先君灵公打猎时，五个男子惊动野兽，砍断了兽头，后来把他们埋葬，称为五丈夫丘。《后汉书》说，漦亭有鬼，屡次杀害经过的旅客。王忳任郿县令时，有一个女子申诉说：‘我的丈夫任涪县令，经过这里留宿，亭长无缘无故杀害了我家十多人，埋在楼下，把我们的财物全都盗走。’ 王忳询问亭长的姓名，女子说：‘就是现在门下的游徼。’第二天早晨，王忳询问游徼，追问之下游徼全部认罪，于是逮捕并拘禁他和同谋十多人，全部依法处死；又派官吏送女子的尸骨归还乡里。从此这座亭子才清静安宁。因此，射声营在风雨之中时常有冤魂。《射声校尉》一职，汉武帝设置，光武帝建武七年省去。汉书音义说，射声是指善于射箭的人，夜里听见声音便放箭，因此得名。《后汉书》说，曹褒升任射声校尉，射声营营舍中停放着一百多具无人安葬的棺材。曹褒亲自巡视，询问旧吏，旧吏回答说：‘这些人大多是建武以来已经绝后的死者。’曹褒替他们买地，把尸骨全部安葬，并设祭祭祀他们。广汉郡的阴冷之气尤其浓重，夜间哭声也特别多。《东观汉记》说，陈宠，字昭公，沛国人，转任广汉太守。在此以前，洛阳城南每逢阴天常有哭声传到府中。陈宠派人查访，发现往年仓促之间死去而未安葬的尸骨很多，便命令各县负责埋葬，从此哭声就消失了。谢惠连《祭古冢文》说：射声校尉施行仁德，广汉郡受到深厚恩泽。广汉本来有人写作‘广莫’，是汉字转写错误；‘漠漠’又误写成‘莫’。王隐《晋书》记载刘隗上奏说：心怀感情、抱有怨恨，即使死了也不会消亡，所以会有陨霜的应验和夜哭的鬼。王融《策秀才文》说：荆棘林中有许多夜哭的鬼。本篇比喻战争之后死伤者很多，和《哀江南赋》所说‘鬼火在平林中纷乱，伤魂游荡在新市’的意思相同。听说江、黄之地遭逢兵乱，鄢、郢之地受到狂风般的冲击。江、黄、鄢、郢都是楚地。江、黄是春秋时期嬴姓的国家。《左传》说，江国、黄国、道国、柏国都是姻亲，后来被楚国灭掉。《老子》说：天下无道，战马就会生在郊野。《汉书·地理志》说，南郡宜成县，旧称鄢；又有郢，是楚国的别都，旧称郢。《文选》中凡是‘猋’字，五臣注本都写作‘飚’，意思是疾风。有人忽然离去而不能回来，有人没有归期，远客他乡。意思是江、黄、鄢、郢之间遭遇乱离。因此，章华台下必然有思念儿子的高台。《左传》说，楚灵王修成章华台；后来楚灵王在干谿受辱，蔡公派人杀死太子禄和公子罢敌。楚灵王听到众公子死亡的消息，从车上跳下来，说：‘人爱自己的儿子，也像我这样吗？’又说：‘我杀死别人的儿子太多了，难道能不轮到这件事吗？’云梦泽旁，应当有很多望夫石。《列异传》说，武昌新县北山从前有一位贞洁的妇人，她的丈夫被征调服役，妇人带着幼子到这座山为他送行，站在那里远望，身体化成了石头。张揖说，云梦泽在南郡华容县。本篇比喻江陵全城的男女老幼都被掳入关，正是《哀江南赋》所说‘石头因望夫而越显遥远，山因望子而越显众多’的情景。听说没有怨恨的生离，恩爱之情却从中断绝；只能徒然思念从水中生出的莲花，再也没有回风吹雪般的姿态。《曹子建·洛神赋》说，洛水之神名叫宓妃，她的形貌迫近细看，灿然如从清水波中生出的荷花；又说，她飘摇的姿态像回旋的风吹动雪花。因此，在楼中对酒时，绿珠已经离去。《晋书》说，孙秀派人向石崇索取绿珠，石崇不答应，孙秀大怒，便劝赵王司马伦诛杀石崇。赵王假传诏令逮捕石崇等人。石崇正在楼上设宴，甲士来到门前，石崇对绿珠说：‘我今天是因为你而获罪。’绿珠哭着说：‘我应当在官兵面前以死报答您。’于是跳楼而死。在帐中悲歌时，虞姬已经永远诀别。《史记》说，项王的军队驻扎在垓下，听见汉军从四面唱楚歌，项王大惊说：‘难道汉军已经全都占领楚地了吗？为什么楚人这么多！’项王于是夜里起身，在帐中饮酒。有一位美人名叫虞，常常随侍；有一匹骏马名叫骓，常常骑乘。于是项王悲歌慷慨，自己作诗说：‘力量能拔起大山，气势压倒天下；时运不利，骓马不能奔驰；骓马不能奔驰，又能怎么办？虞啊，虞啊，我该把你怎么办！’注释说，《楚汉春秋》记载：汉兵已经攻占楚地，四面都是楚歌声；大王意气已经尽了，卑贱的妾身还有什么可活的呢？本篇比喻江陵覆亡，贵人的妻妾全部被俘。如今虽有离别的怨恨、往日的恩情，即使容色仍像盛开的莲花，风姿仍如回旋的飞雪，但高台已经倾覆，爱妾如今在哪里？绿珠已经从吹台坠落，虞姬已经在夜帐中听见四面楚歌。因此，听说树立官长，是把百姓的性命托付给他；等到厌弃人世，又使天下人心倾覆。所以一匹马奔跑起来，没有一根毛不随之颤动；一条船倾覆，没有一件东西不沉没。《左传》记邾文公说：上天生育百姓，又为他们树立君主，让君主负责管理、养育他们。《孔丛子》记子贡说：马奔跑，车就会倾覆。本篇比喻梁朝的兴亡，都由于梁武帝一次失败以后便再也不能振作。当初诛杀昏乱之人而兴起梁朝，使百姓把性命交托给他；等到接纳侯景而造成祸乱，又使天下人心倾覆，正所谓‘由我取得，也由我失去’。因此武陵王僭号，蜀国已经灭亡；湘东王雪恨，江陵又告败亡；藩屏已经没有剩下枝叶，而且还将全部凋落。岳阳王向西归附，只能逼近一个州；敬帝向南退还，最终只能悲叹国姓更易。这就像马一奔跑，毛发全都震动；船一倾覆，船上万物都沉没。上天要毁坏的事情，不是人力能够支撑的。

译听说严霜降落，没有什么不被肃杀；大树倒下，没有什么不被击倒。《左传·哀公十二年》说，子木道：‘大树一倒，没有什么不被击倒；国内的疯狗一旦咬人，没有什么不被咬伤，何况大国呢？’杜预说，摽就是击打。于是楚国的壕沟既已填平，游鱼无处托身；吴宫已经被火烧毁，归来的燕子又在哪里筑巢？楚堑指江陵，吴宫指建邺；游鱼、归燕其实是作者自指。《越绝书·吴地传》说，东宫在秦始皇十二年被守宫人照燕失火烧毁。本篇比喻大梁灭亡，如同衰秋中草木摇落；江陵溃败，令人叹息楚国的壕沟已经被填平；建邺残破，令人悲伤吴宫已经被焚毁。自己已经终于无所依归。听说声名高著的八俊，伤于宦官集团。《后汉书·党锢传》说，桓帝、灵帝时期，君主荒怠，政令谬误，国家权力交给宦官，士人以同他们为伍为羞。因此平民激愤抗争，隐士纵论时政，于是激扬名声，互相题名褒扬，天下名士因此获得称号。李膺、荀昱、杜密、王畅、刘祐、魏朗、赵典、朱㝢称为八俊。俊，就是说人物中的英杰。灵帝下诏逮捕张俭，大长秋曹节因此暗示有关官员，上奏请求逮捕前党徒一百多人，他们都死在狱中。智谋足以周全天下的三杰，却死于妇人的计谋。《史记》中高祖说：张良、萧何、韩信这三人都是人杰，我能够任用他们，这就是我取得天下的原因。又《韩信传》说，吕后让武士把韩信绑起来，在长乐宫钟室斩杀。韩信临斩时说：‘我后悔没有采用蒯通的计策，竟被小儿女子欺骗，难道不是天意吗？’因此，洪泽中的蛟龙竟遭挫败；长期饥饿的老虎，平地上的蚂蚁，也能摧毁失去水的蛟龙。《楚辞》说：神龙失去水而居于陆地，就会被蝼蚁所制服。王逸说，蝼是蝼蛄，蚁是蚍蜉。《庄子·庚桑楚》说，能够吞下船的大鱼一旦翻腾而失去水，蚂蚁也能使它困苦。嵇康《赠秀才入军诗》说：‘流磻平臯。’本篇比喻已经进入魏国以后，只能束手受困；即使有八俊的声名、三杰的智谋，也无从施展，正如猛虎长期饥饿之时、神龙失去水之时。听说吴地的船、蜀地的艇，不可能没有水却能漂浮。《淮南子》说，越地的舲船、蜀地的艇，不可能没有水而漂浮。高诱注说，舲是小船，蜀艇是用一块木板制成的船；若没有水，不能自行漂浮。《说文》说，艘是船的总称。红色和绿色相间的弓箭，也不可能没有弓弦而能射出。《淮南子》说，乌号弓、谿子弩不能没有弦而发射。因此，关在樊笼中的鹤，哪里还会有展翅高飞的希望？困顿失意的马，也不再有千金的身价。《新序》说，郭隗对燕王说：古代有位国君，愿意用千金购买日行千里的马，三年没有买到。有人请求替他寻找，三个月后找到一匹马，但马已经死了。那人用五百金买下马骨。国君大怒，那人说：‘死马的骨头尚且用五百金购买，何况活马呢？天下一定会认为大王喜爱千里马。’于是不到一年，就有两匹千里马来到燕国。本篇比喻已经屈身事奉魏、周，不能再振作；虽然国家有仇恨，自己却没有权力凭借，就像樊笼中的鸟，哪里还希望奋飞？又像困顿失意的马，早已埋葬在腹中。听说性情和精神受到屈折，郁闷压抑而不能舒展；忽然会被无情之物感动，有时也会因异类而悲伤。《左传》说：不是我同族的。于是叹息怨恨化成的水，特别凝结成愤怒的泉；感伤悲哀形成的云，也格外含有忧愁的气息。《袁宏后汉纪》说，耿恭听说贰师将军拔刀刺山而有泉水涌出，于是整衣拜祷，泉水便奔涌出来。谢惠连《连雪赋》说：寒风积聚，愁云繁密。本篇比喻自己投降魏国以后，陷入穷困愁苦。李陵有话说：整天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异族；举目相对、谈笑欢娱，又能和谁共享？所以叹息怨恨凝成水，悲哀感伤生出云。听说有人被迁徙到白羽，有人被流放到房陵。《春秋·昭公十年》说，冬天，许国迁徙到白羽。《左传》说，楚王派王子胜把许国迁到析地，析地就是白羽。《淮南子》说，赵王迁被流放到房陵；他思念故乡，便作《山木之讴》，听到的人没有不流泪的。《括地志》说，赵王迁的墓在房州房陵县西九里。离开家乡，拆散乡里亲人，凄凉悲恨，抚胸叹息。《列子》说：抚胸而悔恨；膺就是胸。于是吴起离开西河时，悲伤地流下眼泪。《吕氏春秋》说，吴起治理西河，王错向魏武侯进谗言。魏武侯派人召吴起，吴起到岸门，停车站立，望着西河，眼泪流下数行。他的仆人说：‘我私下观察您的志向，您把天下看得如同舍弃的鞋子；如今离开西河却流泪，这是为什么？’吴起擦干眼泪回答：‘假使让我把才能全部施展出来，秦国一定不能夺取西河。如今西河归秦，已经不会太久了。’吴起进入楚国后，西河果然归入秦国。荆轲在燕国市集送别时，悲伤得不能自持。《史记》说，荆轲喜好饮酒，每天和狗屠、高渐离在燕国市集饮酒。酒兴浓时，高渐离击筑，荆轲和着歌声在市中歌唱，彼此欢乐。过了一阵，燕太子丹作为人质逃离秦国回到燕国，厚待荆轲，荆轲西行刺杀秦王，最终被秦国杀死。本篇比喻自己本来家在江陵，却迁徙到秦地；正如许国迁到白羽、赵王被俘而流放房陵。对故乡关山的思念更加深切，凄凉悲恨的感情也更加迫切。吴起在西河哭泣，荆卿在燕市悲伤，子山为江南哀痛，难道没有区别吗？确实有区别啊！听说廉将军的宾客、翟廷尉的高门，盛衰变化迅速，贵贱又有什么可论？《史记》说，廉颇在长平免职回国时，正是失势的时候，所以宾客都离开了；等他重新被任用为将军，宾客又回来了。廉颇说：‘宾客们都退散吧。’宾客说：‘唉，您怎么这么晚才明白？天下人都是按市场交易的方式交往：您有势力，我们就跟随您；您没有势力，我们就离开您，这本来就是常理，您有什么可怨恨的呢？’《汉书·郑当时传》说，下邽的翟公任廷尉时，宾客挤满门庭；等到被罢职，门外冷落得可以张设捕雀网。后来他再次任廷尉，宾客想去拜访，翟公就在门上大书：‘一死一生，才看得出交情；一贫一富，才知道交往的态度；一贵一贱，交情才显现出来。’因此，平生的故人灌夫并没有离开。《史记》说，灌夫虽然富有，但失势以后，卿相、侍中和宾客日渐疏远；魏其侯失势后，也想依靠灌夫来牵引绳索、排斥宾客，因为他平生仰慕灌夫。苏林说，两人相互倚靠，像用绳子拉直一样，排斥宾客；所谓‘去之’，就是不再同他们交往。门下宾客中只有任安独自留下。

译《史记·卫青传》说：骠骑将军的俸禄与大将军相等，从此以后，大将军卫青日渐失势，而骠骑将军日益显贵。许多大将军过去的故旧宾客都离开他，转去侍奉骠骑将军，并且往往得到官爵，只有任安不肯这样做。本篇比喻自己失势以后宾客离散。朱雀航中，正惭愧于投戈归降的那一天；青油幕下，却反而成为依附权贵、断袖之宾。等到右卫将军又重新征召廉公旧日宾客，御史中丞也重新打开翟尉的门。直到今天羁旅在异乡，流离于暮年，即使群公纷纷来访，才子争相交结，但平生的灌夫般故人、门下的任安，如今又在哪里呢？听说有人持珪事奉楚国，有博士留在秦国。《史记》说，庄舄原本是越国的卑微之人，后来在楚国任执珪，生病时仍然说越地的方言。《汉书·曹参传》说，曹参俘获秦国司马和御史各一人，因此升为执珪。如淳说，吕氏春秋中，获得五员的人称为执珪，是古代的爵名。《汉书·百官公卿表》说，博士是秦朝的官职，掌管通晓古今，秩禄比六百石，人数多至几十人。《儒林传》又说，秦始皇兼并天下，焚烧《诗》《书》，杀害方士，六经学术从此残缺。陈涉称王时，鲁国的儒生拿着孔氏的礼器前往归附，于是孔鲋成为陈涉的博士，因为秦国禁止他的学业，他便在陈王那里发愤。按博士虽是秦朝官职，但秦朝禁绝儒学，留在秦国并不是他的本意。晋阳思归的客子，临淄羁旅的臣子。《左传·定公十三年》说，秋七月，范氏、中行氏攻打赵氏的宫室，赵鞅逃到晋阳；范氏、中行氏失败，荀寅、士吉射逃到朝歌，赵鞅进入绛地。又据杜预《世族谱》，晋国本来在太原晋阳县，后来改晋阳为晋；这里所说的晋阳，应当就是晋国。‘思归之客’怀疑是钟仪的故事，注释见《哀江南赋序》。《左传·庄公二十二年》说，陈国人杀了太子御寇，陈公子完逃到齐国。齐侯让敬仲做卿，敬仲辞谢说：‘我是寄居异国的臣子，哪里敢辱没高位而招来官场的讥谤？’杜预说：羁就是寄居，旅就是客居。临淄是齐国的地方。《汉书·地理志》说，齐郡临淄，是太公望所封的地方。因此，亲友聚会，不妨怀抱安抚之情而感到凄怆；山河阻隔、故国分离，也不妨因风月景物而触动心怀。本篇比喻自己思念乡关。周、陈两国交好，所以能够同萧弘正亲近；南北流寓的人各自返回，只有王褒未被遣返。这就是子山目光远眺千里、内心伤痛悲哀，写下《哀江南赋》的原因。听说年过五十，壮年的情怀已经久久停歇；忧愁能够伤害人，所以已经十分悲哀。于是把自己比作交让树，它一半已经死亡，却还说自己活着。《述异记》说，黄金山有一棵楠树，一年东边繁茂、西边枯萎；第二年西边繁茂、东边枯萎，年年如此。张华说，这就是交让树。又像那棵梧桐，虽还有残存的生命，其实也已经接近死亡。《枚乘·七发》说，龙门的梧桐高达百尺却没有枝条，树木一半死、一半生。本篇比喻自己因悲哀伤感而容易衰老，壮志也已长久衰退。哪里是交让树那样的全部生长，分明是梧桐那样的一半死亡！即使有人说我已失去志向，我也甘心接受；至于像老将那样据鞍建功的情怀，我已经没有希望了。烛之武那样的言辞，我也已经无能为力。听说秋天的气象，总令人惆怅而自我怜惜。《宋玉》说：悲哉，秋天的气象！耿恭悲叹疏勒城的困苦。《后汉书》说，耿恭，字伯宗，慷慨而有远大谋略，具有将帅才能。永平十七年，任命耿恭为戊己校尉，驻守后王部的金蒲城。耿恭认为疏勒城旁有涧水可以据守，便率兵占据那里。匈奴进攻耿恭，恰逢显宗去世，援兵不能到达；车师又反叛，与匈奴共同进攻耿恭。耿恭激励士卒，击退敌军。数月后粮食吃尽，陷入困境，便煮铠甲和弩，吃其中的筋和皮革。耿恭与士卒推诚相待，同生共死，所以众人都没有二心；但士卒逐渐死亡，最后只剩几十人。建初元年，汉朝派军队迎接校尉，城中都高呼万岁，打开城门，彼此搀扶哭泣，于是相随一同归来。虏兵追赶他们，他们边战边走；官吏士卒饥饿困顿。从疏勒出发时还剩二十六人，沿途又死去，到达玉门时只剩两名士卒，衣服鞋子破烂，形貌枯槁。班超思念酒泉。《后汉书》说，班超，字仲升，扶风平陵人，封定远侯。班超自以为长久处在绝域，年老后思念故土，上疏说：臣不敢希望活着到达酒泉，只愿活着进入玉门关。注释说，玉门关属于敦煌郡，今为沙州，距离长安三千六百里；关在敦煌县西北。酒泉就是今天的肃州，距离长安二千八百五十里。因此，韩非客居秦国，遭受谗毁而无路可避。《史记》说，秦王读到韩非《孤愤》《五蠹》等书，说：‘唉，寡人如果能见到这个人，和他交游，即使死也不遗憾。’李斯说，这是韩非所著的书。秦国于是加紧攻打韩国。韩王起初不用韩非，后来派韩非出使秦国。秦王喜欢他，却没有任用他。李斯、姚贾加害韩非，诋毁他说：韩非是韩国的公子。如今大王想兼并诸侯，韩非终究会帮助韩国而不会帮助秦国，这是他的本性。如今大王不任用他，长期留着他再放回去，这是自己留下祸患。不如按法律治他的罪。秦王认为有理，把韩非交给法吏审治。李斯派人送毒药给韩非，让他自杀。韩非想亲自申辩，却不能见到秦王。秦王后来后悔，派人赦免他，但韩非已经死了。信陵君在赵国，思念归国已有多年。《史记》说，魏公子无忌被封为信陵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魏王因公子盗取兵符、假传命令杀死晋鄙而恼怒，公子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后来他击退秦军、保存赵国，派将领率军回魏国，而公子独自和门客留在赵国，十年没有回去。本篇比喻自己思念故国，正如宋玉悲秋；又如耿恭困守疏勒而不能回来，哪里还指望能够到达酒泉？自己羁留长安，韩非将死在秦国道路上，心中却存念建邺；信陵君最终也只能思念魏国。

译听说衣服破烂得像悬挂的鹌鹑，懂得天命便不忧愁。《荀子》说，子夏的衣服破烂得像悬挂的鹌鹑。有人问：‘您为什么不出来做官？’他说：‘诸侯中骄傲地对待我的，我不做他的臣子；大夫中骄傲地对待我的，我不再见他。’王隐《晋书》说，董威在集市上拾到碎布，就把它缝成衣服，因此称为百结衣。《毛诗传》说，鹑是鸟。《释鸟》说，鹩是雄鹑，鹊是雌鹑；李巡说，这是区别雌雄的不同方言。鹑又名鹩。郭璞说，鹑属于鹔一类。《周易·系辞》说，乐于天命而知晓天命，所以不忧愁。意思是知晓天命的人不因贫穷而忧愁。十天才做饭一次，也没有什么可耻。《后汉书》注说，第五颉客居灵台，有时十天都不开火。因此，素王的事业，竟成了东门的贫民。《贾逵·春秋序》说，孔子阅读《史记》，辨明是非，建立素王之法。郑康成《六艺论》说，孔子西行狩猎获得麒麟后，自称素王，为后世接受天命的君主制定法则。《史记》说，孔子到郑国，和弟子走散，独自站在城郭东门。有人对端木赐说：东门有个人，额头像尧，脖子像皋陶，肩膀像子产；腰部以下比禹短三寸，疲惫不堪，像一条丧家之狗。孤竹国的君主，实际上成了西山的饿士。《史记》说，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武王已经平定殷朝的乱局，天下归附周朝，伯夷、叔齐却以此为耻，坚持道义，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采薇充饥，最终饿死。他们的辞说：‘登上那座西山啊，采摘其中的薇菜。’《索隐》说，西山就是首阳山。本篇比喻自己不应当出仕。乐天知命，衣服破旧也可以不忧愁；时运不肯帮助我，即使没有食物又有什么可耻？所以东门的贫民也被称为素王，西山的饿士也因孤竹而流传名声；而子山自己已经吃了周朝的粮食。听说胸中没有学问，就像手中没有钱。如今的学问，并没有看到它能够使人贤能。《论衡》说，胸中没有学问，就像手里没有钱。因此，扶风的高凤无缘无故丢弃了麦子。《后汉书》说，高凤，字文通，南阳叶县人。年轻时是读书人，家中以种田为业，他却专心诵读，昼夜不停。他的妻子曾到田里去，把麦子晒在庭院中，让高凤看守鸡群。当时突然下起暴雨，高凤手持竹竿诵读经书，没有察觉积水把麦子冲走。妻子回来后惊怪地询问，高凤这才醒悟。后来他终于成为著名的儒者，在西唐山中教授学生。中牟的甯越只是徒劳地不睡觉。《吕氏春秋》说，甯越是中牟的乡下人。他苦于耕种的劳累，对朋友说：‘怎样才能免除这种苦呢？’朋友说：‘没有比学习更好的办法。学习三十年，就可以显达。’甯越说：‘请让我用十五年。别人休息时，我不敢休息；别人睡觉时，我不敢睡觉。’他学习十五年，成为周威王的老师。本篇比喻自己满腹文籍，却不值一文钱，所以说高凤无故丢麦、甯越徒劳不眠。可悲的是大节已经亏损，文章究竟又能补救什么呢？听说十户人家的小邑，其中也有忠诚信实的人。《论语》中有这句话。方圆五步之内，也可能有值得采录的芳香。《说苑》说，十步之内必有芳兰。因此，即使日南的枯蚌，也还含有明月般的珍珠。《汉书·地理志》说，日南郡原是秦朝的象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凿水道。经注说：交州合浦郡，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南越后设置的。孙权黄武七年改称珠官郡。郡中不生产谷物，多采集珍珠宝物。《史记》载李斯上书说：“垂挂明月般的珍珠，回顾却微不足道。”《广州记》说：“海中有火珠、明月珠、水精珠。”龙门的枯树还抱存着《咸池》的乐曲。龙门的枯树，是梧桐，注释见上文；咸池，是黄帝的乐名。这一章比喻自己虽然身在北朝，内心仍存南国，譬如蚌已枯而珍珠还在，树已死而曲调仍存；这颗心始终属于梁朝。听说百尺高台要垒在九枚棋子之上。百尺高台垒在九枚棋子之上，千钧重物悬在一根树枝上。因此，截断老虎的尾巴还说不上危险，触伤龙的逆鳞却还不能算没有危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一斤、三万斤〕 韩非子说：“龙这种东西，可以亲近、骑乘；但它喉咙下面有一片直径一尺的逆鳞，如果有人触犯它，就一定会杀人。君主也有逆鳞。”游说者若能不触犯君主的逆鳞，就可以免除祸患。这一章比喻自己多次处在危险忧虑之中：百尺高台加在九枚棋子上，千钧重物哪里是一根树枝所能支撑的？截断这老虎的尾巴，必定会被它咬伤；触伤那龙的逆鳞，最终一定会遭受它的震怒。听说居住在兰草之处还是鲍鱼之所，都会受到所处环境的熏染。《大戴礼》说：同君子交游，就像进入兰芷的香室，时间久了闻不到香味，便同它融合了；同小人交游，就像进入鲍鱼店，时间久了闻不到臭味，也便同它融合了。因此君子谨慎选择自己的取舍。《论衡》说：中等人的本性，取决于所受的习染；习善就善，习恶就恶。鲍鱼洁白，卯反。洁白的羽毛、洁白的丝，也会随着所染的颜色而改变。《墨子》说：墨子看见染丝，叹息说：“染到青色就成为青色，染到黄色就成为黄色，染五次便成为五种颜色，所以染色不可不慎。”不只是丝如此，国家也有熏染：商汤受到伊尹的熏染，纣王受到恶来的熏染。因此金的性质虽然坚硬，置于剑中便成为凶器；水的德性虽然平静，经风便变得危险。这一章说人会随着外物迁移变化，本性就像香臭随时而变、黑黄交替为色一样，受着所习所染。虽然气味会像鲍鱼一样臭，颜色会如同被恶人染成的一样，但金在成为剑的时候，水在经历风浪的时候，仍然足以奋发自强。

译听说豫章树生长七年，也可能死在丰茂的草丛中。《子虚赋》说有楩木、楠木、豫章木。郭璞说：豫章是大树，叶子像楸树叶，冬夏常青，生长七年才可以辨认。正义说：按照温舍人的说法，豫是今天的枕木，章是今天的樟木，这两种树生长七年后，才能辨别枕木和樟木。芳香的兰草有九畹，也会沉沦在幽深山谷里。《楚辞》说：“我已经培植了九畹兰草。”《琴操》说：孔子经过谷中，见兰草独自茂盛，叹息说：“兰草本应因为香气而被人珍爱，如今却独自茂盛，同杂草为伍。”于是停车取琴弹奏，自伤生不逢时，借幽兰寄托言辞。因此想求得真实品格，晋阳却有自行埋没的蒿草；若要欣赏它的声名，吴亭却有已经枯死的竹子。《尔雅》说：东南的美物，有会稽的竹箭。《汉书·地理志》说：会稽郡由秦设置，高帝十二年改名为吴。按照秦法，十里设一亭，以会稽之名改称吴，所以说“吴亭”。这一章比喻自己起初虽有一点善行，最终却没有成就：豫章哪里是普通木材，芝兰实在是芳香的草；若求真实品格，荻蒿也会自行埋没；若只欣赏虚浮声名，竹箭也将耗尽。听说明镜拿来蒸煮食物，也算没有用在适当的地方。《淮南子·齐俗训》说：明镜适合用来照见形貌，用它来盛食物，还不如用竹筐。干将宝剑拿来补鞋，更令人悲伤叹息。《刘向〈说苑〉》说：干将、镆铘，拂击钟却不能使它发声，试验物体也不能显示作用；锋刃削开金属，斩断羽毛，劈开铁器，是最锋利的东西。然而用它补鞋，竟还不如两文钱的锥子。《楚辞》说：“手持干将剑来切肉。”王逸说：干将是锋利的剑，利剑应当用来显示威势，诛杀无罪之人，征讨不服从者；如今却用来切肉，不合它的用途。这是说让贤能之人去做奴仆一类的事，也不合其宜。子山以此自喻：自己在魏、周，正如明镜本来用来照形貌，如今却拿来蒸食；干将本来用来显示威势，如今却拿来补鞋，也失去了自己的志向。因此气概足以凌云，不应只做武骑常侍。《汉书》说：司马相如侍奉孝景帝，任武骑常侍，并非他的志趣。相如作《大人之颂》后，天子非常高兴，飘飘然有凌云之气，仿佛要遨游天地之间。才华足以辅佐君王，不应只是被放逐到长沙。《史记·贾谊传》说：天子商议让贾谊担任公卿之职，绛侯、灌婴、东阳侯冯敬等人都嫉恨他，于是诋毁贾谊说：“洛阳人，年轻而刚开始学习，只想专擅权力，使各种政事混乱。” 于是天子疏远他，不采纳他的意见，便任命贾谊为长沙王太傅。贾谊辞别出发后，听说长沙地势低洼潮湿，自认为寿命不会长，又因被贬谪而离去，心情很不得意，于是渡过湘水，写赋凭吊屈原。这一章比喻自己在魏、周不得其所。地位声望虽然很高，却时时有身在长岑般的心情；恩宠礼遇一并到来，仍然怀有沉入汨罗的心境。用明镜蒸煮食物，拿干将剑补鞋。司马相如作赋，却只做武骑常侍；贾谊才华很多，也不过做长沙王太傅而已。听说形势所归附之处、威势所凭借之处，一定能够系住风、捕捉影子，也敢于徒手搏虎、徒步涉河。因此轻的东西也会像鸿毛一样沉入水中，重的东西也会像磐石一样凌驾水面。《抱朴子》说：重物本应下沉，但南海有浮石山；轻物本应上浮，但防牱有沉羽之水。这一章比喻人随着时势而有轻重变化，只有得到形势、凭借威势，才能乘空驾险；有时鸿毛也不能承受，有时背负大山仍有余力。如今自己正处在失势的时候，威势也无从凭借。听说意气难以压制，并不需要有扛鼎的力量。《史记》说：项羽力能扛鼎，才气超过常人。韦昭说：扛，就是举起。索隐说：《说文》说，扛是横着关住、相对举起，音读为“江”。风采神气自然勇武，不需要举起城门。因此曹刿登上盟坛，汶阳的田地立即归还。《左传》写作刿，《史记》写作沬。《史记》说：曹沬是鲁国人，凭勇力侍奉鲁庄公。他同齐国作战，三次败退，鲁庄公害怕，于是献出遂邑土地求和，却仍让他担任将领。齐桓公答应同鲁国在柯地会盟。桓公和庄公在坛上结盟后，曹沬手执匕首劫持齐桓公。桓公左右无人敢动，便问：“你想要什么？”曹沬说：“齐强鲁弱，大国侵凌鲁国也太过分了。如今鲁国的城墙已经坏了，齐国的边境也会受到压迫，君王还是考虑一下吧。”桓公于是答应把侵占鲁国的土地全部归还。话说完后，曹沬放下匕首，走下坛去，面向北方站回群臣的位置，脸色不变，言辞举止一如往常。桓公愤怒，想背弃约定。管仲说：“不可以。贪图小利使自己快意，却在诸侯中失去信用，失去天下的援助，不如把土地给他。”于是桓公终于割让齐国侵占的鲁地，曹沬三战所丧失的土地全部归还鲁国。又据《左传》：鲁僖公把汶阳田赐给季友，在夹谷会盟时，孔子说：“还没有归还我们汶阳的田地。”杜预说：汶阳田是汶水以北的土地，汶水出自泰山莱芜县西，流入济水。蔺相如斜视柱子，连城之璧重新归还。《史记》说：秦王想用十五座城交换赵王的和氏璧，蔺相如捧璧拜见秦王。献璧后，相如看出秦王没有偿还赵国城池的意思，便上前说：“玉璧有瑕疵，请让我指给大王看。”接过玉璧后，他退后站在柱旁说：“我看大王没有偿还赵国城池的意思，所以我又取回玉璧。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我，我的头和玉璧就一起撞碎在柱子上。”于是他拿着玉璧斜视柱子，秦王害怕玉璧被撞碎，便向相如道歉，玉璧于是归还赵国。这一章比喻自己出使魏国以后，不能奋发雪洗长期受辱的志愿。梁元帝有归还齐国侵地的心愿，已经触怒魏国；庾子山却没有举璧斜柱的勇气，早早在秦庭受辱。既然意气可以被压制，风神也随之屈服，以致忘却楚国的操守，渐渐接受周朝的俸禄。曹沬在柯地结盟，哪里还可以指望效法？蔺相如奉璧相抗，也不如重新返回罢了。

译听说卷葹草不会死，谁说它一定没有心？《尔雅》说：卷施草，拔去它的心也不会死，江淮之间称它为宿莽。甘蕉自然生长，所以知道它没有节操。《南方草木状》说：甘蕉远看像树，大的树干直径一围，叶子长一丈，或七八尺，宽一尺多至二尺左右；花大如酒杯，形状像芙蓉；根像芋头，大的像车毂。每一层花苞有六个果实，先后相继，果实不同时生长，花也不同时凋落。又名芭蕉，有人称作巴苴；有的像羊角，称羊角蕉；有的像牛乳，称牛乳蕉。还有蕉葛，可以纺织成絺绤，交州、广州都有。载于《三辅黄图》：汉武帝元鼎六年攻破南越，修建扶荔宫，种植所得的奇草异木，其中有两株甘蕉。因此螺蚌得到通路，恐怕会惊动骊龙深渊。《庄子》说：河边有个贫穷人家，靠编芦苇为食，他的儿子潜入深渊，得到价值千金的珍珠。父亲对儿子说：“价值千金的珍珠一定在九重深渊、骊龙的下巴下面。你能得到珍珠，一定是趁它睡着了。”雀鸟和老鼠同穴而居，应当不会是丹穴中的凤凰。《禹贡》说：渭水出自鸟鼠同穴之山。孔安国说：鸟鼠共同交配，同穴居住，因此这座山名为鸟鼠，渭水从这里发源。郭璞《山海经注》说：如今陇西首阳县西南的山中有鸟鼠同穴，鸟名叫䴉，鼠名缺字，像人家养的老鼠但尾巴短；䴉像缺字而较小，呈黄黑色。洞穴深入地下三四尺，老鼠在里面，鸟在外面。《山海经》说：丹穴山上，丹水从那里流出；山中有一种鸟，形状像鸡，羽毛五彩而有文理，名叫凤凰。它的头部纹理象征德，翅膀纹理象征义，背部纹理象征礼，胸部纹理象征仁，腹部纹理象征信。这种鸟饮食自然生成的食物，自歌自舞；它一出现，天下就会安宁。这一章比喻自己身在魏、周，像宿莽虽伤其心，像巴苴没有节操；珍珠虽在蚌中，却如同处在骊龙下颌的异物；洞穴即使成为雀鸟的巢，也终究不是凤凰居住的地方。听说北邙山高，魏国君主不能削平它。《郭缘生〈述征记〉》说：北邙山东面是干晡山，山西南是晋文帝崇阳陵，陵墓西面是武帝浚阳陵；北邙东北是宣帝高厚陵、景帝峻平陵，北邙南面是惠帝陵。这里说北邙，是指晋朝陵墓。魏朝衰落而晋朝兴盛，魏君不能削低北邙山的高度，就像梁朝衰落而陈朝兴盛一样。谷水、洛水相斗，周王不能改变它。《国语·周语》说：谷水和洛水相斗，将要冲毁王宫，周王想堵塞它；景王宠幸的人太多，祸乱便由此开始。景王死后，王室大乱。这是比喻梁朝的衰败。因此愚公有什么德能，竟然要扛锹移山？《列子》说：太行山、王屋山方圆七百里，高万仞。北山愚公年将九十，面对山居住，苦于山北道路阻塞、出入迂回，于是率领子孙凿石挖土，运到渤海边。河曲智叟笑他并劝阻。精卫是什么样的鸟，竟想衔木石填海？《述异记》说：炎帝的女儿溺死在东海，化为精卫，自己呼叫自己的名字，每次都衔西山的木石去填东海，又名某鸟、某冤禽。这一章比喻陈朝强盛、梁朝衰败，陈霸先正在兴起，如同晋朝帝王不能改变北邙山的高峻；梁室将要灭亡，仿佛周王无法改变谷水、洛水的争斗。比起愚公，难道真能移山？像那冤禽一样，又哪里能够填塞大海？听说君子如果没有自己的道义，就不能拥有真正的财富；忘记自己的贫困，就不能以所吃的食物为耻。因此颜回只以一箪饭、一瓢水为食，却胜过拥有玉杯的庆封。《论语》说：“颜回多么贤能啊，只有一箪饭、一瓢水。”《左传》说：崔氏消灭庆封后，庆封掌握国政，喜好田猎、贪饮美酒，把政事交给庆舍；栾氏、高氏、陈氏、鲍氏等人杀死庆舍，庆封逃奔。齐人前来责让，他逃到吴国，吴国把朱方赐给他，他聚集宗族居住在那里，财富超过从前；昭公四年被楚灵王杀死。说玉杯，是说他富有而嗜酒。子思的银佩很美，却不如虞公的垂棘玉璧。《桓宽〈盐铁论·贫富篇〉》说：子思的银佩比虞公的垂棘玉璧更美。《左传·僖公二年》说：晋国荀息请求用屈地产的良马和垂棘玉璧向虞国借道，以攻打虢国；虞公答应了，宫之奇劝谏而不被听从，晋军于是攻打虢国，灭掉下阳。僖公五年，晋国灭掉虢国，军队回来，驻扎在虞国，随即袭击并灭掉虞国。这一章比喻不义而富有，不如守道而贫穷；庆封因为富有而贪酒，终于败亡家业；虞公先收受贿赂，因而失去国家。如今自己自从进入魏国以来，俸禄地位虽然很高，耻辱却更加深重，想做贫贱之人也已经不可能了。听说水流受到冲击，实际上是它的源头先变浑浊；树木遭到蛀蚀，将要连根拔起。因此严延年家已经预先谈到扫墓。《汉书》说：严延年，字次卿，东海下邳人。任河南太守时，他的母亲从东海来，想跟他一起过腊祭，到了洛阳，恰好看见有人被定罪下狱。母亲大惊，便停在都亭，不肯进入府中。延年出城到都亭拜见母亲，母亲闭门不见。延年摘下帽子，在门下叩头，过了很久，母亲才见他，便屡次责备说：“幸而你得以担任郡守，专门治理千里之地，却没有听说你施行仁爱教化，使愚民得以保全安定，只看见你依靠刑罚，杀戮许多人，想用此树立威势，这难道是做百姓父母官的心意吗？”延年服罪，重重叩头谢罪，于是亲自为母亲驾车回到府舍。母亲完成腊祭后，对延年说：“天道神明，人不能专门杀人。我没想到年老时竟看见壮年儿子遭受刑戮。走吧，离开你，回东海去扫墓罢了。”于是离去返回郡中，见到兄弟宗族，又把这些话说了一遍。过了一年多，延年果然败亡。东海人无不贤明地称许他的母亲。延年兄弟五人，都有做官的才干，后来做到大官。东海人称她为“万石严妪”，这件事也见于《续列女传》。羊舌氏一族，事先就知道会遭到灭门。《春秋》时代，晋国公族中有羊舌氏。

译《左传·闵公二年》说：“晋国攻打皋落氏，羊舌大夫担任尉官。”正义说：“这是羊舌氏，爵位为大夫。”这个人的儿子是职，职的儿子有铜鞮伯华、叔向、叔鱼、叔虎，形成羊舌四族。有人说羊舌氏姓李，名果。有人偷羊，把羊头送给他；他不敢不接受，接受后把羊头埋掉。后来盗羊之事败露，供词牵连李氏。李氏挖出羊头给人看，以证明自己没有吃羊，只认得羊舌。因为舌头还在而得以免罪，于是称为“羊舌氏”。这就是羊舌一族的起源。事情见《春秋正义》：所谓“预先知道灭门”，按《左传》记载叔虎败亡说：“起初，叔向的母亲嫉妒叔虎的母亲美貌，不让自己的儿子娶她，几个儿子都劝谏母亲。母亲说：‘深山大泽，实在会生出龙蛇。她如此美丽，我担心她会生出龙蛇来祸害你们，你们将成为破败的宗族。国家中有许多大宠臣，如果不仁之人夹杂其中，岂不是很难办吗？我还爱惜什么呢？’于是让人去察看，果然生下叔虎，容貌美丽而且有勇力。栾怀子宠爱他，所以羊舌氏一族遭遇祸难。”到了伯石败亡时，《左传》又说：“起初，叔向想娶申公巫臣氏的女儿，他的母亲想让他娶自己亲党的女儿。叔向说：‘我的母亲所生子女很多，而庶出子女很少，我已经因舅氏之事受到警戒了。’” 他的母亲说：“子灵的妻子杀死了三个丈夫、一个国君、一个儿子，还忘了一个国家的两个卿大夫，难道还不该有所警惕吗？我听说，过分美丽一定伴随着过分的邪恶。”她是郑穆公少妃姚子的女儿、子貉的妹妹。子貉早死，没有后代，而上天把美貌集中在她身上，这将来一定会因此遭受大败。过去有仍氏的女儿肤色深黑，名叫玄，嫁给乐正后夔，生下伯封。伯封实在有野猪一样的心性，贪婪无厌，愤怒无休止，称为封豕。有穷国后羿灭掉了他，夔因此断绝了祭祀。而且夏、商、周三代的灭亡，共子的被废黜，都是这类事情造成的。女儿，你为什么还要娶她呢？拥有过分美貌的人，足以惑乱他人；如果没有德义，就一定会带来祸患。”叔向害怕，不敢娶她。晋平公强令他娶，生下伯石。伯石刚出生，子容的母亲跑去拜见他的姑母，说：“长叔姒生了男孩，姑母去看看他吧。”走到堂上，听到孩子的哭声就转身回来，说：“这是豺狼的声音！狼崽有野心，如果不是这个孩子，羊舌氏还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于是没有去看他。至于叔鱼的败亡，《晋语》说：“叔鱼出生后，他的母亲看着他说：‘这是虎一样的眼睛、猪一样的嘴，鹰一样的肩膀、牛一样的肚子，深谷巨壑也会被他填满，这个人永远不会满足。他一定会因贿赂而死。’于是也不去看他。” 羊舌氏的母亲，大概曾经三次作出判断，三次都应验了。《列女传》称羊叔子的妻子、叔向和叔鱼的母亲为羊叔姬；“盗羊”之事，是借叔姬的话来说，她把羊头埋掉而不吃，以此预先防范祸害、远避嫌疑。《滕王序》说：“自己带着老人入关，尽心奉养，使母亲容色和悦；等到母亲去世，扶着杖才能站起来。”因此子山有一位严厉而贤明的母亲，他借羊叔姬来比喻母亲的贤明。这一章比喻庾氏家族的世代德行到了自己这里便衰败了，如同水流因受到冲击而使源头浑浊，树木因枝条败坏而使根部受伤。严延年家五个儿子，万石也没有取得母亲的欢心；羊舌四族，母亲三句话就完全看出了他们的败亡。我玷污了自己的世族，也辜负了母亲啊！这里可以看出子山所说的“蒸蒸色养”之义。听说磨利嘴唇和牙齿，涂抹脂膏于齿牙。《汉书》载东方朔回答说：“我看见他磨利牙齿，吐动嘴唇。”《左传》载子革说：“磨砺自己以等待时机。”《说文》说：有角的叫脂，无角的叫膏，膏就是肥厚之物。迎着风扇播毒害，在影子上吹沙。《后汉书·西域传》说：那里身体发热、头痛，是风灾和鬼怪难以通过的地方。释法显《游天竺记》说：向西经过流沙，多次遇到热风恶鬼，经过那里必死；葱岭冬夏都有积雪，还有毒龙，若触犯它，便会风雨昏暗、飞沙扬砾，遇到这种灾难没有一个人能保全。干宝《搜神记》说：江水中有一种东西，名叫蜮，又叫短狐，能含沙射人；被它射中的人头痛发热，严重的会死亡，俗称溪毒。《洪范五行传》说：蜮在南越射人，称为短狐。《抱朴子》说：有短狐，又叫蜮、射工、射影，实际上是水虫，形状像鸣蝉，像三合杯，有翅能飞，没有眼睛而嘴很锋利；嘴里有横着的弩状器物，听到人的声音便沿着嘴中的弩，以气为箭，借水射人。被射中的地方立即生疮，影子被射中也会生病，无法医治便会杀人。又有一种沙虱，与射工相似，也会杀人；用火把全身炙烤，这种虫就会掉下来。《毛诗义疏》说：短狐又叫射影，像三足鳖，俗称水弩。鲍照《苦热行》说“含沙射流影”，就是指此事。《博物志》说：江南山溪中有水射工虫，属于甲虫类，长一二寸，口中有弩形器物，能用气射人的影子；影子被射到哪里，那里就会生疮，不医治就会杀人。如今鹦螋虫使人的影子受伤，也会随着影子所在之处生疮。因此应当敬畏而远离它们，豺一胎有五只。唉，真是可怕啊，鬼能装满一车。《论语》说：“敬畏鬼神而远离它们。”《尔雅》说：豺的脚像狗，郭璞说脚似狗。这一章比喻自己进入魏国以后，历经各种险阻，看见宇文氏、杨氏诸君改换姓氏而兴起，晋王防、滕逌之类争权相杀，像扇风射影一样，像鬼又像豺。子山虽然蒙受厚待，但作为寄居异乡的臣子，实在可以不参与其中。听说空船不会触犯他物，美好的德行没有忧患。把忠信作为琴瑟，把仁义作为烹饪食物。因此跟从庄子，就会使万物自然变小。《史记》说：庄子是蒙地人，名周。《庄子·齐物论》说：天下没有比秋毫末端更大的东西，而泰山是小的；没有比夭折儿童寿命更短的，而彭祖反而是夭折的。天地与我同时产生，万物同我合为一体。归依老子，就会使万物都归于虚无。《史记》说：老子是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姓李，名耳，字伯阳，谥号某字。他是周朝掌管藏书的史官。老子修养道德，学说以自我隐退、不求名声为要。太史公说：老子所看重的是虚无，顺应变化而无为。老子说：“常常无欲，以观察道的奥妙；常常有欲，以观察道的端绪。”又说：“玄妙又玄妙，是众妙的门户。”“有之所以有利，无之才发挥作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这一章说世事应当任其如空船漂泊，我的内心则追求美德；向往江海中的高士，使万物显得微小而独自遨游；诵读道德之经，珍视虚无而自得。

译听说三关之地顿足，长城之上垂翅；既然羁旅在外，便既没有才华也没有智谋。这是说自己羁旅长安。《后汉书·光武赞》说：“四关再次扰乱。”翰说：四关指长安。这里说三关，也指长安。按西魏都城在关中，《汉书·项籍传》说：把关中分成三部分，立章邯为雍王、司马欣为塞王、董翳为翟王；因为关中土地曾称三秦，所以说三关。《理物论》说秦国修筑长城。《楚辞》说：“羁旅而没有朋友。”王逸说：远方客居，寄身旅舍，孤单无依。因此乌江已经停船，知道没有道路可以回归。《史记》说：项王想向东渡过乌江，乌江亭长把船靠岸等待，对项王说：“江东虽然小，土地方圆千里，民众几十万人，也足以称王。愿大王赶快渡江，如今只有我的船，汉军到来就无法渡江了。”项羽笑着说：“上天要亡我，我还渡江干什么？”徐广说：“檥”音读为“仪”，又有一音为“我”。骃案引应劭说：檥是使船停正。孟康说：檥是靠近，使船靠岸。如淳说：南方人称把船整顿到岸边为檥。索隐说：邹诞本作“样船”。白雁衔着书信，也确定没有可以寄信的家。《汉书·苏武传》说：昭帝即位几年后，匈奴与汉朝和亲，汉朝索求苏武等人。匈奴欺骗说苏武已经死了。汉使再次来到匈奴，常惠请求看守他的人同自己一道，得以夜里见到汉使，详细陈述经过，教汉使对单于说：“天子在上林苑射猎，得到一只脚上系着帛书的大雁，书上说苏武等人在某个泽中。” 使者大喜，按照常惠教的话责问单于，单于看着左右，惊慌地向汉使道歉说：“苏武等人确实还活着。”苏武于始元六年春天抵达京师。这一章比喻自己思归之情虽然迫切，但故国已经完全不同。梁元帝的楚国已经灭亡，江陵根本没有归路；陈武帝的妫氏已经生育，建业哪里还会是家？岳阳本来就有深仇，徒然停着船；石头城留下的全是篡夺的痕迹，又何必寄送书信？所以周朝和陈朝交好，流寓在外的人各自归去。难道庾信、王褒不可惜而不放还吗？然而最终也只能甘心接受汉朝扣留苏武那样的命运。《庾子山集》第九卷。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第十卷，周代庾信撰。钱唐倪璠编纂并作注。赞。《黄帝见广成子赞》。《庄子》说：“黄帝听说广成子在崆峒山上，所以前往拜见他。广成子头朝南躺卧，黄帝顺着下风向前，跪行而进，两次拜谢并叩头请问：‘修养身心怎样做才可以长久？’广成子把最高的道理告诉他。黄帝再次拜谢叩头说：‘广成子所说的，就是天道啊。’” 在紫府修养自身，到青丘询问政事。《抱朴子》说：黄帝向东来到青丘，拜见紫府先生，接受三皇内文，用来弹劾、召集诸神。又说：项曼都说自己到了天上，先经过紫府，那里有金床玉几，光明灿烂。东方朔《十洲记》说：长洲又名青丘，在南海辰巳方向。一洲之上全是林木，所以名叫青丘。司马相如《乌有赋》说：“秋田在青丘。”服虔说：青丘国在东海以东三百里。郭璞说：青丘是山名，也有田地和国家，海外出产九尾狐。龙湖中的鼎沉没，丹灶中的丹砂流散。《史记》说：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鼎铸成后，有龙下来迎接，黄帝乘龙升天成仙，小臣攀着龙须上升的有七十二人。《魏地土记》说：弘农湖县有轩辕黄帝登仙之处。《郊祀志》说：少君说祭祀灶神，便可以招致神物；能招致神物，丹砂就可以化为黄金；黄金制成饮食器具，就能增加寿命；寿命增加后，才可以见到海中的蓬莱仙人。用黄金封禅便可以长生不死，黄帝就是这样。疏散的云气立即化雨，树木尚未落叶便先入秋。《庄子》中广成子说：自从你治理天下以来，云气不等到聚集就下雨，草木不等到变黄就凋落。最高的道理必须达到极致，长生不死才可以求得。也就是《庄子》中黄帝问修养自身怎样才可以长久，广成子把最高道理告诉他的故事。《尧登坛受图赞》。《尚书中候》说：帝尧即位执政七十年，修筑坛场于黄河、洛水之间，在仲月辛日礼仪完备，到达太阳所在之时。稷旁有荣光从黄河中出现，美好的祥气充满四方。龙马口衔甲书，红色文字、绿色底色，登上坛场吐出甲图。宋均说：“稷”是旁边。《论语考比谶》说：孔子说：“我听说帝尧率领舜等登上首山，观看河中的沙洲，看见五位老人进入黄河。一位老人说：‘河图将要到来，告知帝王的天命。’另一位老人说：‘山川鱼鳖承受圣人的恩德。’又一位老人说：‘河图推演龙马衔玉绳。’歌唱完毕，五位老人飞上天空，进入昴宿。” 登坛于洛水弯曲处，把玉沉入黄河岸边。《许慎》说：水边叫汭。《释名》说：湄像眉，临近水面如同眉毛靠近眼睛。《尚书中候》说：尧把玉璧沉入黄河，白云升起，回旋的风摇落下来。这是说帝尧在洛水岸边筑坛，面对黄河沉下玉璧。丹色的图书驾驭着马，绿色的甲书乘着神龟。郑康成认为：河图、洛书由神龟、龙马衔着背负出来；正如《中候》所说，龙马衔甲，红色文字、绿色底色。甲书像龟背，长宽九尺，上面列有星宿和斗柄运行的度数，以及帝王兴亡的记录。孔安国认为：河图就是八卦。荣光升起遮蔽天空，祥瑞之气连接帷帐。《尚书中候》说：帝尧文明盛德，荣光从黄河出现，美好的祥气充塞四方。郑康成说：休是美好，四塞是光辉照耀四方。虽然存有能够克制自己的谦让之德，却还显现在他的文思之中。《尧典》说：“恭敬明察，文理深思，安详和善。” 《舜舞干戚赞》。《尚书·禹拜昌言》说：“好！整顿军队，振作军旅，于是广泛施行文德，在两阶之间手持干盾和羽旄起舞。七十天后，有苗氏前来归顺。” 使风调和、音律改变，击打磬石而使凤凰来仪。《杜预》说：歌唱的人吹奏律管来吟咏八方之风。《周礼》说：凡是奏乐，经过一变至九变。虞书说：“啊，我击打石磬，拍击石磬，百兽都随之起舞。”又说：“箫韶乐曲演奏九成，凤凰前来仪礼。”先使日月五星各得其序，再让三危之地改服。《虞书》说：用璇玑玉衡来协调七政。孔安国说：七政是太阳、月亮和五星，各有不同的运行规律。《尚书》又说：把三苗流放到三危。孔安国说：三危在西方边远之地。《括地志》说：三危山有三座山峰，因此叫三危，俗名也叫卑羽山，在沙州敦煌县东南三十里。朱色的盾独自起舞，玉制的斧徒然挥动。《尚书正义》说：《释言》说干是防护；孙炎说干是盾牌，用来保护自身，因此通称盾牌为干。郭璞说：舞者手持干来遮蔽自己。所以《明堂位》说：手持朱干、玉戚来跳大武舞。戚是斧头。这是武舞，手持斧和盾。奏一曲《南风》，恭敬自守而无为。《礼记》说：从前舜制作五弦琴，弹奏来歌唱《南风》；“恭己无为”见于《论语》。

译《禹渡江赞》。《吕氏春秋》说：禹向南巡视各方，渡过长江，有黄龙背负船只。船上的人都因恐惧而面无血色。禹仰望天空叹息说：“我受命于上天，竭尽力量来养育人民。生是本性，死是命运，我为什么要为龙而忧虑呢？”黄龙低下头、垂下尾巴离去了。由此可见禹通达了生死的命运和利害的规律。三条江刚刚开凿，九条山谷新近形成。《禹贡》说：“三江开始汇入。”《史记·索隐》注引韦昭说：三江是吴地的松江、钱塘江、阳江。《地理志》有南江、中江、北江，这就是三江。南江从会稽吴县南面向东流入海；中江从丹阳芜湖向东北流到会稽阳羡县东面入海；北江从会稽毗陵县北面向东流入海，所以《禹贡》下文说“向东成为中江，再向东成为北江”。孔安国说：“有北方的，有东南方的，由此可知。”《吴地记》说：松江向东北流七十里到三江口，向东北入海的是娄江，向东南入海的是东江，连同松江合称三江。《史记》说：“只有禹的功劳最大，开辟九山。”按山的深处叫谷，所以《诗经》说“高岸成为深谷”，九山也就可以称为九谷。风吹飞水鸟，水势涌动使龙惊。《汉书音义》说：鹢是水鸟，船头绘有它的形象。《淮南子》说：龙舟、鹢首，是天子乘坐的船。以顺应天命为乐，知晓命运而不必忧虑生命。《周易·系辞》说：“以天命为乐而知晓命运，所以不忧愁。”这就是禹所说“受命于天”“生是本性、死是命运”的意思。危险的船终于平静，紊乱的船桨也恢复平稳。《汉书·师古》说：檝是用来划船的桨。《汤解祝网赞》。《吕氏春秋》说：汤看见一个捕鸟人把网张在四面，祷告说：“从天上落下来的，从地上生出的，从四方来的，都进入我的网中。”汤说：“唉，这已经把鸟兽捕尽了！如果不是桀，谁会做这种事？”汤收起三面的网，只放开一面，又教捕鸟人改说祷词：“从前蜘蛛结成网罗，如今人们学习它；想向左的就向左，想向右的就向右，想飞高的就飞高，想下落的就下落。我只捕捉违犯天命的。”汉水以南的国家听说后说：“汤的德行已经施及禽兽了。”于是有四十个国家归附他。四面张网，未必能捕到鸟；汤撤去三面，只留一面，不只是用网捕鸟，还要以此网罗归服他的四十个国家。连珠两次出现，合玉成双沉入；谷树成为祥瑞，桑树成了欢乐的林木。《史记·殷本纪》说：太戊在亳即位，有祥桑、祥谷生长在朝廷，一夜之间就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太戊害怕，询问伊陟。伊陟说：“君王的政治是不是有过失？”太戊修养德行，太戊听从了他，祥桑、祥谷便枯死，殷朝重新兴盛，诸侯归附，所以称为中宗。《尚书》孔安国传说：祥是妖怪，二木合生，是不恭敬的惩罚。《左氏传》说：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奏《桑林》。杜预说：《桑林》是天子的乐名。皇甫谧说：殷朝的乐曲有一名叫《桑林》，以《桑林》作为《大濩》，是它的别名。三面撤网，一面驱赶禽鸟；这就是德行，是圣明的政治，是仁爱的用心。《文王见吕尚赞》。《史记》说：吕尚以垂钓为业，借此求见周西伯。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捕获的不是龙，不是螭，不是虎，不是罴，而是霸王的辅佐者。”于是周西伯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说：“自从我的先君太公说：‘应当有圣人来到周，周朝将因此兴盛。’您就是真正的那个人吗？我的太公盼望您已经很久了！”所以称他为太公望。用车载着他一同回去，任命他为太师。说要归来养老，垂钓于西川；西川，就是渭水之滨。岸边停在磻石溪，只有一叶小船。《郦道元〈水经注〉》说：磻溪中有泉水，叫兹泉，积水形成潭池，就是太公钓鱼的地方，如今称为凡谷。那里石壁深高，幽深僻静，人的足迹很少到达；东南角有石室，大概是太公居住的地方。水边有盘石，是太公垂钓之处；他投竿跪地放饵，双膝留下的痕迹还在，因此得名磻溪。这里水清冷而神异，向北流十二里注入渭水。风云还没有感应，意气却已经怡然自得。《易经》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这是说还没有遇到文王时，太公在磻溪垂钓，意气怡然自乐。如今在这里有这样的相望，已经等待太公望多年。《武丁迎傅说赞》。《史记》说：“帝武丁即位后，想要复兴殷国，却没有找到辅佐他的人；三年不谈政事，把政务交给冢宰，以此观察国政风俗。武丁夜里梦见得到一位圣人，名叫说。他根据梦中所见的形貌，察看群臣百官，都不是那个人。于是便派百工四处寻访，终于在傅险的险要之处发现了正在服劳役的傅说。当时傅说是胥靡，正在傅险筑城，被带来见武丁。武丁说：‘就是他。’得到他后与他交谈，果然是圣人，便推举他为相，殷国因此大治。所以后来就以傅险为他的姓氏，称为傅说。” 虞地的田野道路断绝，山涧泉水飞流；他亲自劳作筑墙，身上穿着破旧的粗皮衣。贤臣出现在梦中，是上天赐予而没有违误。在千岩万壑之下，终于得以与他同归。皇甫谧说：高宗梦见上天赐给他一位穿着胥靡衣服的贤人，那人披衣而来，说：“我是服役的人，姓傅，名说。天下得到我，难道只会把我当作服役者吗？”武丁醒来后推求梦意，说：“傅，就是辅佐；说，就是喜悦。天下难道将有辅佐我、使百姓喜悦的人吗？”于是把梦中形貌拿给百官看，百官都不是。便命百工画出他的形象，到天下各处寻找，果然在虞、虢之间发现一个服役的筑墙者，穿粗布衣、系绳带，正在服劳役。傅岩的旷野中，他名叫说；因为在傅岩得到说，所以称作傅说。尸子说：傅岩在北海洲上；孔安国传说在虞、虢交界处。

译成王刻桐叶封唐叔虞赞 《吕氏春秋》说：成王与唐叔虞闲居时，摘下一片梧桐叶刻成玉圭的形状，交给唐叔说：“我用这个封给你。”唐叔虞很高兴，把这件事告诉周公。周公请求成王确认，说：“天子是要封虞吗？”成王说：“我只是和虞开玩笑。”周公回答说：“我听说，天子没有戏言。天子说出的话，史官要记录，乐工要吟诵，士人要称述。”于是成王便把唐叔虞封在晋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虞叔封地方圆百里，居于黄河的汾水之滨；天帝刻下桐叶，天书在手上显出文字。《左传·昭公元年》记载，子产说：“唐叔虞出生时，正值武王在位，邑姜怀着大叔，梦见天帝对自己说：‘我给你的儿子命名为虞，将把唐地赐给他，使他的子孙依附参宿而繁衍。’出生后，他手上果然有文字，写着‘虞’，于是就用它命名。后来成王灭掉唐国，把唐地封给大叔，所以参宿成为晋国的星象。由此看来，实沈就是参宿之神。过去金天氏有个后代叫昧，是玄冥的属官，生下台骀。台骀继承他的官职，治理汾水、洮水，堵塞大泽，使太原一带得以安居。帝因此嘉奖他，把汾川封给他；沈、姒、蓐、黄四族实际掌管他的祭祀。如今晋国掌管汾水，却把这些祭祀灭除了。由此看来，台骀就是汾水之神。晋国建立时，正是居处在黄河的汾水之滨。所谓‘天书在手上显出文字’，说的就是参宿成为晋国的星象。”礼仪用来成就德行，音乐用来歌咏功德；天子不说戏言，唐地果然有了君主。汉高祖在沛宫置酒赞 《汉书》说：“高祖姓刘，名邦，字季，是沛郡丰邑中阳里人。项羽封他为汉王，后来平定项羽，登上帝位。高祖回来经过沛地，停留在沛宫，召集旧日朋友、父老和子弟来助兴饮酒。从沛县招来一百二十名少年，教他们唱歌。酒喝得畅快时，高祖击筑亲自唱道：‘大风刮起啊云彩飞扬，威势遍及天下啊我回到故乡，哪里能得到勇猛的士卒啊守卫四方。’” 游子思念故乡，归来到了沛宫，又迎接旧日父老，再召来歌童。虽然高兴地进入沛地，却又想起迁徙丰邑之事。《汉书·地理志》说：“京兆的新丰，是高祖七年设置的。应劭说：‘太上皇想向东回到故乡，于是高祖仿照丰邑改建城郭街巷，又迁徙丰邑百姓来充实这里，所以称为新丰。’”酒喝得畅快时亲自起舞，先唱《大风歌》。汉武帝聚集图书赞 《后汉书·翟酺上书》说：“武帝大规模搜集天下图书。”注文说：武帝诏令：“命礼官劝勉学习，举荐遗逸，振兴礼教。”所谓“举遗”，就是搜求散佚的人才和书籍；这就是汇集天下图书。这里所说的聚集图书，应当就是这件事。献书的道路广泛开通，藏书室的柱下史也重新出现。《刘歆〈七略〉》说：汉武帝开通献书的渠道，一年之间，书籍堆积得像丘山一样。《史记》说：老子是周朝守藏室的史官。索隐说：藏室史就是掌管周朝藏书室的史官。又说：张苍任御史，主管柱下的方书。索隐说：周、秦都有柱下史，因为所掌管的事务和侍立之处常在殿柱下面，所以老聃曾任柱下史。秦朝儒生从山谷中出来，汉代简册从灰烬中搜寻。《卫宏〈诏定古文官书序〉》说：秦始皇把古文改为篆书、隶书，国内很多人诽谤，于是召集各地来的儒生，都任命为郎，共七百人，暗中命令他们在冬月把瓜种在骊山硎谷温暖的地方，瓜成熟后让他们前去观看；秦始皇预先设置机关，儒生们正在互相议论争辩时，发动机关，用土把他们全部填埋，最终都死去。颜师古《汉书》注说：如今新丰温汤所在之处称为愍儒乡，温汤西南三里有马谷，谷西岸有坑，古人相传认为那就是秦始皇坑杀儒生的地方。所谓“汉简吹灰”，是说从秦人灰烬的残余中搜求书籍。芝草泥封的印章加盖在上面，玉匣把它封存送来；这是说汉代得到书籍，都用金绳捆扎、玉片封检。坐在兰台观察风俗，不必走出兰台。《续汉书》说：兰台令史六人，秩禄六百石，掌管书写弹劾奏章以及印章，主管文书。袁盎劝谏文帝赞 《史记》说：孝文帝出行，赵同陪乘，袁盎伏在车前说：“我听说，天子所允许共同乘坐六尺车舆的人，都是天下的豪杰英才。如今汉朝虽然缺少人才，陛下怎么偏偏要和一个受过刀锯刑的宦官同车呢？”于是文帝大笑，让赵同下车，赵同流着泪下车。文帝从霸陵上山，想向西飞驰下陡坡，袁盎骑马并行到车旁，拉住缰绳登车说：“将军胆怯了吗？”袁盎说：“我听说，拥有千金家产的人，坐着时不靠近堂边；拥有百金家产的人，不骑在车轭上。圣明的君主不乘危险、侥幸求利。如今陛下驾着六匹马飞驰下陡山，如果马受惊、车毁人伤，陛下即使不顾惜自己，又把高祖的太庙和太后怎么办呢？”皇上于是停止前行。“袁”字有的本子作“爰”。千辆车驾驶过险峻车辙，六根缰绳牵引着车子危险前行。《东都赋》说：千辆车如雷声般奔起，万名骑兵纷纷而行。李善说：千辆车、万名骑兵，是天子的法驾。《诗经》说：六根缰绳握在手中，沿险峻车辙危险前行，说的是下陡坡。车迹回转于松坂山路，斜向柳城；此处“叙”疑当作“斜”。松坂就是陡坡。《水经注》说：霸水向西流经峣关，向北经过峣柳城。龙渊是剑名。《吴越春秋》说：楚王召见风胡子说：“我听说吴国有干将，越国有欧冶，我想请你凭借他们二人铸剑，可以吗？”风胡子说：“可以。”于是去见二人铸剑，其中一把叫龙渊。又《三辅黄图》说，茂陵东面有龙渊庙。华盖是天子的车盖。崔豹《古今注》说，华盖是黄帝制作的。又《西京杂记》说：终南山有一棵树直上百丈，没有枝条，树顶结有丛生枝条，形状像车盖；叶子一青一赤，远看斑驳如锦绣，长安人称它为丹青树，也叫华盖树。贤臣牵住缰绳，可以说是忠贞之臣；贤臣指袁盎。

译朱云折断栏槛赞 《汉书》说：朱云，字游，鲁国人。成帝时，丞相、故安昌侯张禹因为是皇帝的老师，地位特别晋升，受到极大尊重。朱云上书请求召见，当时公卿都在朝前。朱云说：“如今朝廷大臣，对上不能匡正君主，对下不能使百姓受益，全都尸位素餐。孔子所说的‘鄙陋小人不可以和他共事君主，一旦担心失去职位，就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正是如此。臣希望陛下赐给我尚方斩马剑，让我斩下奸佞之臣的头，以警戒其他人。”皇上问：“是谁？”朱云回答：“安昌侯张禹。”皇上大怒说：“小臣身居下位却讥讽皇上，在朝廷上侮辱师傅，罪当处死，不能赦免。”御史押朱云下殿，朱云攀住栏槛，栏槛被折断。朱云呼喊道：“臣能够到地下去追随龙逢、比干，与他们交游，就满足了；只是还不知道圣明的朝廷将会怎样罢了。”于是左将军辛庆忌摘下帽子、解下印绶，在殿下叩头说：“这个臣子一向以狂直著称于世；如果他说得对，就不能杀他；如果他说得不对，也应当容忍他。臣冒死力争。”辛庆忌叩头流血，皇上的怒意才消解，朱云因此得以免罪。后来要修治栏槛，皇上说：“不要更换。”于是仍旧接好，以表彰直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上书直言劝谏，触犯了明君；先请求赐剑斩奸臣，反而请求饮酒；文身冲撞栏槛，义烈之气如风云激荡。事情本应由御史押下，却反而依赖将军获免。所谓“由御史”，是说皇上发怒，命御史押朱云下殿；所谓“赖将军”，是说左将军辛庆忌以死力争，朱云才得以免罪。周公告诫伯禽赞 《尚书大传》说：伯禽与康叔入朝见成王，去见周公，三次拜见，三次被周公鞭打。康叔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于是和伯禽去向商子请教。商子说：“南山的南面有一种树，叫桥；北山的北面有一种树，叫梓。你们二人为什么不去看看呢？”二人前去观看，看见桥树高大向上，看见梓树果实丰实而枝干下俯，回来后把所见告诉商子。商子说：“桥树象征父亲之道，梓树象征儿子之道。”第二天二人再次去见周公，进门便快步走，登堂便跪下。周公迎接他们，抚摸他们的头并慰劳说：“你们见到君子了吗？”二人如实回答。周公说：“真是君子啊！” 伯禽居住在鲁地，佩玉鸣响，前来朝见。周公治理国政，形成了这样的国风歌谣：“北山有梓树，南山有桥树。”礼仪仪容虽然完备，却能俯仰谦恭而不骄傲。五月披裘负薪赞 《皇甫谧〈高士传〉》说：披裘公是吴国人。延陵季子出游时，看见路上有别人遗失的金子，回头对披裘公说：“把那些金子捡起来交给失主。”披裘公瞪大眼睛，挥手说道：“你为什么处身地位高贵，却把别人看得卑贱？五月里还披着皮衣背柴，难道会是捡拾金子的人吗？”季子大为惊异，道歉后询问他的姓名。披裘公说：“你只是看重外表的人，哪里值得告诉你姓名呢？” 盛夏仍披着皮衣，外表虽处于世俗之中，内心却超然物外。即使遇到季子，也不拾取遗失的金子。要远离禽鸟的巢穴，鱼只愿沉入深处。使清高的声名消失，使自己的踪迹隐没，何必一定要住在山林之中。王祥叩冰鱼跃赞 《晋书》说：王祥，字休征，是琅邪临沂人，天性极其孝顺。他的继母朱氏常想吃鲜鱼，当时天气寒冷，冰层冻结，王祥脱下衣服，准备剖开冰面寻找鱼，冰忽然自行裂开，两条鱼跃了出来，他拿着鱼回去了。王祥的母亲想要鲜鱼，冰层连接着钓鱼的水边，寒流被冻塞。精诚感动了天地，不必把鱼钩沉入水中。两位老人一同用餐，两条鱼一起浮出。孙叔敖遇到两头蛇赞 《贾谊〈新书〉》说：孙叔敖小时候，在路上看见一条两头蛇，便把它杀死并埋掉。回家见到母亲，哭着询问缘故。孙叔敖回答：“听说看见两头蛇的人一定会死，我今天出门看见了它，所以才哭。”母亲问：“蛇现在在哪里？”他回答：“我怕后来有人看见它，所以已经把它杀死埋掉了。”母亲说：“暗中积下的德行，一定会得到公开的报答，你不要忧虑。”后来孙叔敖果然在楚国朝廷显达，长大后做了楚国令尹。叔敖早晨出门时神色憔悴，回家时仍然忧伤。母亲回头询问，知道他已经埋掉了怪蛇。你积有暗中的德行，公开的报答将会降临。最终成为楚国的相国，直到死都享有荣华。高凤喜好读书，不知麦子被水冲走赞 《后汉书》说：高凤，字文通，是南阳叶县人。他年轻时是个读书人，家里以种田为业，但他专心致志地诵读经书，昼夜不停。他的妻子曾到田里去，把麦子晒在庭院中，叫高凤看守鸡。那时突然下起暴雨，高凤手持竹竿诵读经书，竟没有察觉积水把麦子冲走。妻子回来后惊怪地询问，高凤这才醒悟。后来他终于成为著名的儒者，在西唐山中教授学业。高凤喜好学习，专心而不回顾旁物，长久沉浸在经书之中，对着书台玩味。石门云气横渡，铜梁山中雨水降临。麦子虽被水冲得很远，书卷仍然摊开。张良遇见黄石公赞 《史记》说：留侯张良，他的祖先是韩国人。韩国灭亡后，他拿出全部家财寻求刺客，刺杀秦王，为韩国报仇。因为他的祖父、父亲五代人都担任韩国的相，所以秦始皇东游时，张良与刺客在博浪沙袭击秦始皇，误中副车。秦朝急切追捕刺客，张良于是改名换姓，逃亡隐藏在下邳。他曾经悠闲地在下邳桥上散步，有一位穿粗布衣服的老人来到张良身边，故意把鞋掉到桥下，回头对张良说：“小子，下去把鞋取来！”张良惊愕，想要打他；但见他年老，强忍下来取鞋。老人说：“给我穿上！”张良既然已经替他取鞋，便跪着为他穿上。老人说：“小子可以教导了。”过了五天，天刚亮时来这里等我。张良觉得奇怪，跪下答应。五天后天刚亮，张良到桥上，老人已经先到了，生气地说：“和老人约会却迟到，为什么？”说完便离开，并说：“五天后早些时候再来。”五天后鸡鸣时，张良前往，老人又先到了，生气地说：“又为什么迟到？”说完离去，说：“五天后再早些来。”到了第五天，张良半夜就去了，过了一会儿，老人也来了，高兴地说：“应当这样。”老人拿出一卷书，说：“读了这部书，就可以做帝王的老师。十年以后天下将兴起；十三年后，小子你在济北谷城山下见到我，黄石就是我。” 老人于是离去，没有再说别的话，张良也没有再见到他。第二天早晨看那卷书，原来是《太公兵法》。张良替老人取鞋，跪着接受教诲而没有怨言；老人传给他一卷兵书，并与他约定三次会面。过去他被称为韩国的相国后代，后来成为汉王的老师。谷城留下的黄石，仍回到旧日的祠庙中。《史记》说：留侯想跟随赤松子遨游，于是学习辟谷和导引之术，使身体轻健。起初在下邳桥上遇到老人、得到《太公兵法》；十三年后，他跟随高帝经过济北，果然在谷城下看见黄石，便取来珍藏并祭祀。留侯死后，与黄石一同葬在黄石冢中。每逢上巳、伏日和腊日，便到墓上祭祀黄石。

译师尚父传授丹书赞 《竹书纪年》说：纣王四十二年，是周武王元年。西伯姬发从吕尚那里接受丹书。又说：季秋甲子日，一只赤色的鸟衔着书来到丰地，把书放在姬昌的门上。姬昌拜谢叩头，接受书中的要旨：“姬昌，是苍帝的后代；灭亡殷朝的人是纣王。”武王将要出猎，史官编为他占卜说：“将有大的收获，不是熊，也不是罴；上天派太师来辅佐姬昌。”我的先祖太史畴曾为禹占卜，得到皋陶，卦兆与此相似。到了磻溪水边，吕尚在岸边钓鱼。文王下车快步拜见，说：“我望公七年，今天才在这里见到您的光彩。”吕尚立即改换姓名，回答说：“我在此钓鱼得到一块玉璜，上面的要旨写道：‘姬氏接受天命，姬昌前来筹划；你的洛水铃报应将在齐地实现。’”吕尚出游时，见一个赤色的人亲自把《尚书》交给他，并命名说：“召来辅佐姬昌的人，就是你。”文王梦见月亮附着在自己身上，又有鸑鷟在岐山鸣叫。孟春第六旬，五纬星聚集在房宿。后来凤凰衔着书在文王的都城游翔。书中又说：“殷帝无道，残虐扰乱天下。星象的命运不会改变，殷朝不能长久存在。神灵远远离去，百神也把它吹弃。五星聚集于房宿，昭示将治理四海。”文王死后，太子姬发即位，这就是武王。尚父一遇到周王，便成为亲近之臣；赤雀降临之后，丹书已经陈列。自从议论执掌兵权，便长久告别垂钓生涯；只有磻溪的岩石在渭水边留下了姓名。荣启期三乐赞 《列子》说：孔子游历泰山，看见荣启期在郕地郊野行走。他穿鹿皮衣、系绳带，弹琴唱歌。孔子问：“先生为什么这样快乐？”荣启期回答：“我的快乐很多。上天生育万物，只有人最尊贵，而我能够成为人，这是第一件快乐。男女有分别，男子尊贵、女子卑下，所以男子尊贵；我能够成为男子，这是第二件快乐。人生有的人没有见过日月就死了，有的人不能脱离襁褓；而我已经活到九十岁，这是第三件快乐。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是人的终点；处在常态之中而得到终点，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孔子说：“说得好啊！这是能够自我宽慰的人。” 荣启期的三种快乐，只在于生而为人以及长寿。孔夫子与他相遇，便认为他是贤人。人的性灵由造化生成，风云也自然运行。雅琴虽然古老，却只有琴弦独自发声。孔夫子见程生赞 《子华子·孔子赠篇》说：子华子从郯地返回，在路上遇到孔子。两车车盖相交，彼此回头相望，交谈了一整天，十分亲近。孔子命子路说：“取一束帛来赠给先生。”子路不以为然地回答：“我听说，士人之间交往，如同女子出嫁没有媒人，君子不会不按照交往礼节行事。”过了一会儿，孔子又回头对着子路说话，子路仍像先前一样回答。孔子说：“子路真固执啊！《诗经》不是说过吗？‘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而柔美；偶然相遇，正合我的心愿。’如今程先生是天下的贤士，如果这时不赠送礼物，终身都不能再见到他。小子，快去办。”这件事也见于《韩诗外传》。程先生与孔夫子一见便彼此相知，略略交谈而车盖相接；桑树的树荫不知不觉已经移动。清秀的容貌共同令人赞美，贤人与圣人同样羁旅在外。陈述诗句难以告别，赠送绢帛更为离别而伤感。鉏麑见赵盾赞 《左氏传》说：晋灵公不行君道，赵宣子多次劝谏。晋灵公对此很厌烦，派鉏麑去刺杀他。清晨，鉏麑来到赵盾家，寝门已经打开；赵盾穿戴整齐准备入朝，时间还早，便坐着闭目养神。鉏麑退出来，叹息说：“不忘恭敬，是百姓的主人。杀害百姓的主人，是不忠；抛弃国君的命令，是不信。两者有一条发生在我身上，都不如死去。”于是撞死在槐树上。赵盾将要入朝，穿着端正的礼服，整齐地拿着笏板。《礼记》说：笏，天子用球玉制作，诸侯用象牙制作，大夫用饰有鱼须纹的竹子制作，士用竹子制作。又说：将要到国君那里去，是为了把想说的话写在笏上，以备回答君命。鉏麑奉命而来，怒发冲冠；面对这位贤臣，他惆怅不已，回头望着宫城楼阙，利剑没有拔出，青槐先被撞断。蔡泽拜访唐举求相赞 《史记》说：蔡泽是燕国人，游学于诸侯之间，拜访过许多大小国家，却一直没有遇合。他去请唐举为自己相面，说：“我听说先生曾给李兑相面，说：‘百日之内，能够执掌国家政权，有这种可能吗？’先生回答说：‘有。’那么像我这样的人怎么样？”唐举仔细端详他，笑着说：“先生鼻子歪斜，肩膀高大，面貌奇异，鼻孔紧缩，膝盖弯曲。我听说圣人是不相面的，难道说的就是先生吗？”蔡泽知道唐举是在戏弄自己，便说：“富贵是我自己可以取得的；我所不知道的是寿命。希望听听寿命如何。”唐举说：“先生从现在起，还能活四十三年。”蔡泽笑着道谢离去，对车夫说：“我只要能乘坐高大的车子，吃肥美的肉，骑骏马奔驰，怀中带着黄金印，腰间系着紫色绶带，在君主面前作揖谦让，享受肉食和富贵，也就足够了。”后来他向西进入秦国，游说应侯。秦昭王召见他，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客卿。蔡泽漂泊羁旅，唐举替他决断疑惑；不必劳神筹算，也不必询问灵龟。富贵可以自己取得，寿命则须等待预定的年数。虽然说相貌奇异，终究还要等待时机。李陵与苏武分别赞 《汉书》说：李陵，字少卿。天汉二年，李陵率领五千步兵出塞，与匈奴交战，兵力耗尽才投降。匈奴境中的苏武，字子卿，出使匈奴二十年而不投降。昭帝即位后，匈奴与汉朝和亲，汉朝索求苏武等人。于是李陵置酒为苏武祝贺，说：“如今您回到故国，在匈奴那里扬名，在汉朝显露功勋，即使古代竹简帛书所记载、丹青所描绘的人物，又怎么能超过子卿呢？我虽然愚钝怯弱，假如汉朝暂且赦免我的罪过，保全我的老母，使我得以奋发雪恨，或许还能赶上曹沫在柯地会盟时的壮举。这是我从前一直不能忘记的志愿。如今汉朝收捕诛灭我的家族，使我成为世人最大的耻辱，我还顾念什么呢？算了，只让子卿知道我的心意罢了。”异域之人，此后一别便长久隔绝。李陵起身舞蹈，唱道：“行走万里啊越过沙漠，为您领兵啊奋战匈奴；道路穷尽啊箭折刀断，士卒灭亡啊名声已经败落。老母已经死去，即使想要报恩，又能归向哪里？”李陵泪流数行，于是与苏武诀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李陵向北而去，苏武向南返回。归途的车马将要启动，送别的马也将向前迈步。河桥两边，临近道路，气氛凄凉。故人在此一别，知道应当要相隔多年。

译樊哙拜见项王赞 《汉书》记载，鸿门宴时，樊哙听说事情危急，便手持盾牌撞入军营。项羽看着他，问他是谁。张良说：“是沛公的车右。”项羽说：“壮士，赐给他一杯酒和一只猪腿。”樊哙饮酒，拔剑切肉吃。项羽问：“还能再饮吗？”樊哙说：“臣连死都不怕，难道还只怕一杯酒吗？况且沛公先进入咸阳，驻军霸上，等待大王。大王今天到来，却听信小人的话，和沛公产生嫌隙，我恐怕天下人都会因此离心，怀疑大王。”项羽默然无语。沛公借口上厕所，示意樊哙离开。出来后，沛公留下车马随从，独自骑马，樊哙等四人步行跟随，从山下奔回霸上军营，同时派张良向项羽致谢。项羽也因此打消了诛杀沛公的念头。当天如果不是樊哙冲入军营责备项羽，沛公几乎就危险了。后来几天，项羽屠杀咸阳，封沛公为汉王。汉王赏赐樊哙为临武侯。樊哙将军，是汉王车右，不怕刀剑锋刃，又何必推辞一杯酒呢？霸上驻军，鸿门坚守。《应劭注》说：霸上是地名，在长安东三十里，古代称为滋水，秦穆公改名为霸上。《颜师古注》说：就是霸水之上，即如今所谓的霸头。《孟康注》说：鸿门在新丰东十七里，是旧大道北面下坡的地方。手持玉璧去向范增致谢，只留下玉斗。《汉书·高帝纪》说：张良献上玉璧，项羽接受；又献上玉斗，范增大怒，把玉斗撞碎，说：“我们这些人今天要成为沛公的俘虏了。” 秦穆公请偷盗骏马的人饮酒赞 《吕氏春秋》说：从前，秦穆公乘坐的马车右边的骖马丢失了，乡野之人把它捉走。穆公亲自去寻找，看见那些人在岐山南面正要把马煮来吃。穆公笑着说：“吃骏马的肉却不饮酒，我恐怕会伤害你们的身体。”于是给他们每人斟满酒后离去。韩原之战时，晋军已经包围了穆公的车驾，晋将梁靡已经扣住穆公左边的骖马。那些曾在岐山南面吃过马肉的三百多人，全都拼尽力量，在车下奋勇为穆公作战，秦军于是大败晋军，最终擒获晋惠公而归。骏马被盗，秦王没有发怒；先斟满美酒，反而担心伤害人。邻国军队逼近秦国，困窘的盗寇侵扰秦境。正在这时，大盗反而成为功臣。延陵季子遇见徐君赞 《新序》说：延陵季子将要向西出使晋国，佩带宝剑经过徐国。徐君没有开口，但神色间流露出想要这把剑的意思。季子因为有出使上国的事情，暂时没有把剑献出；然而心里已经答应了徐君。等他从晋国出使回来，徐君已经死了。于是季子把剑挂在徐君墓旁的树上后离去。徐君有礼，季子最为贤德；途中一遇，情谊仍如旧日。人虽在分别后不存，季子在他生前已经把剑许给了他。高大的松树虽已合拢，宝剑仍悬挂在那里。鹤赞（并序） 武成二年春三月，两只白鹤飞来聚集在上林园。大将郑伟布置弋箭、设置网罝，两只鹤全都被捕获。六根羽翮已经摧折，两颗心都充满怨恨，彼此相望，哀声鸣叫。雄鹤先死，雌鹤孤单地对着影子。天子怜悯它们，听取郑伟在台阶下奏报此事，立即命令我作这篇赞。郑伟，字子直，是荥阳开封人。《周书》有他的传记，注见《墓志铭》。天子指周明帝。当时子山任司宪中大夫。鹤在九皋遥遥聚集，又从三座仙山回转归来。《毛诗》说：“鹤鸣于九皋，声音传到天上。”《汉书·郊祀志》说：蓬莱、方丈、瀛洲是渤海中的三座神山。华亭传来离别的泪水，洛水之滨有仙人乘鹤飞去。《语林》说：陆机任河北都督时，听到警角声，对孙丞说：“听到这个声音，还不如听华亭的鹤鸣。”所以临刑时发出这样的叹息，见《世说》注。《列仙传》说：周灵王太子晋喜爱吹笙，吹出凤凰的鸣声，游行在伊水、洛水之间。道士浮丘公把他接到嵩山上，过了二十多年，太子晋后来在山上告诉桓良：“告诉我的家人，七月七日到缑氏山头等我。”到了那天，他果然乘白鹤停在山巅；人们远远望见却不能接近，他举手向世人致意后离去。不妨离开弋箭，却先遭到拘禁。这里“离”读平声。《说文》说：缴是生丝搓成的丝缕。笼子摧折了月色般的羽毛，弋箭击碎了霜雪般的羽衣；“月羽”“霜衣”都是说鹤的羽毛洁白。边塞传来余音，关塞承袭旧名。《幽明录》说：陶公在洛阳西南一处关塞捕鱼，自称他的池塘为鹤门。梁元帝表章说“臣亲自统领鹤塞”，昭明太子答湘东王书说“关闭鹤关而高卧”。白鹤向南游到湘水，向东进入辽城。《神仙传》说：苏仙公是桂阳人，乘白鹤飞去。后来有白鹤来停在郡城东北的楼上，有人拿弹弓射它，鹤用爪抓住楼板，仿佛漆书写道：“城郭依旧，人民已经不同；三百甲子之后我才回来。我是苏公，你们为什么还要射击？”直到如今修道的人每逢甲子日，都焚香到苏仙公旧居祭礼。《搜神后记》说：丁令威本是辽东人，在灵虚山学道，后来化为白鹤回到辽东，停在城门的华表柱上，唱道：“有一只鸟啊有一只鸟，它就是丁令威；离开家乡千年，今天才回来。城郭还像过去，人民却已不同；为什么不学成仙，看看坟墓累累？”白鹤想要飞舞，云气却先飘散；露水刚落，便先听到鸣声。六根羽翮摧折，九重宫门紧闭。《战国策》庄辛说：奋起六根羽翮，凌驾清风。《楚辞》说：虎豹守卫九重关门；这是说上天有九道门，已经没有地方申诉冤屈。彼此相望，哀声鸣叫，肝肠心胆都已断裂；松树上长久悲鸣，琴声中永远诀别。《王韶之〈神境记〉》说：荥阳郡有一棵千丈高的孤松，常有两只鹤早晨相接羽翮，傍晚总是相对成影。《蔡邕〈琴操〉》说：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没有儿子，父兄想替他改娶，牧子拿琴弹奏，唱《别鹤》来舒展愤懑，所以称为《别鹤操》。《庾子山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十一　周·庾信撰 钱塘倪璠编纂并作注

译教文、序、传 答移市教 从前张楷是博学的大儒，尚且使弘农的市集迁移到他的住处。《后汉书》说：张楷，字公超，被授任长陵令，却没有到任，隐居在弘农山中，求学的人跟随他，居住的地方竟形成了市集。后来华阴山南便有了公超市。师宜官精通奇妙的篆书，尚且招来酒垆的宾客。《卫恒〈四体书序〉》说：上谷人王次仲擅长隶书，开始创立楷书法式。到了灵帝喜爱书法，世上很多人都能写，而师宜官最为高明。他很自负，每次写完就削掉、烧掉竹简；梁鹄于是增加木板，供他饮酒，等他醉后偷偷取走他的书迹。梁鹄最终因书法精工做到选部尚书。师宜官后来成为袁术的将领。如今钜鹿宋子有耿球碑，是袁术所立，书法非常精美，据说就是师宜官所书。何况您的德行总合郇国、周朝的美德，声名高过梁、楚之地。仰慕风范、追慕道义的人，举起衣袖便能连成帷幕。停车在道路上迎接、回车相从的人，肩膀相摩，前后相接。《战国策》说：苏秦游说齐宣王时说，临淄道路上车轴相撞，人的肩膀相摩，衣襟相连可以成为帷幕，举起衣袖可以成为帐幕。因此使王充曾经阅览书籍的市集，远远地处在荒郊；石苞曾经贩卖铁器的地方，反而临近山崖水岸。《后汉书》说：王充，字仲任，是会稽上虞人。他喜欢广泛博览，不拘守章句。家境贫穷，没有书，曾经游逛洛阳市集，阅读所出售的书，一看就能背诵记忆，于是博通诸子百家之言。《晋书》说：石苞，字仲容，是渤海南皮人。他被派到邺地，事情长久不能解决，于是在市上贩铁。市长、沛国人赵元儒以知人著称，见到石苞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便与他结交，感叹石苞器量远大，将来应当做到三公辅政之位，因此石苞闻名。圣明的德行谦虚，却没有忘记喧闹低湿的市集。《左氏传》说：“低湿狭小而喧闹尘杂。”杜预注说：“湫是低下的地方。”想让吹箫舞鹤的乐事重返旧日的轨道。《史记》说伍子胥曾在吴市中鼓腹吹箫，乞讨食物。《吴越春秋》说：吴王阖闾把女儿葬在国都西面的阊门，于是在吴市中起舞白鹤，令万民跟随观看，又让男女与白鹤一同进入墓道，随后发动机关将他们掩埋，以活人殉葬。卖卜者和屠羊者，请允许辞别新的市门。《汉书》说：蜀地有严君平，在成都市占卜，一天只接待几个人，得到一百钱足以养活自己，便关闭卜肆、放下帘子，讲授《老子》。又《三辅黄图》说：司马季主在东市占卜。《庄子》说：楚昭王失去国家时，屠羊说逃亡，跟随昭王。昭王复国后，准备赏赐跟随他逃亡的人，也要赏赐屠羊说。屠羊说说：“大王失去国家，我失去了屠羊的职业；大王复国，我也恢复了屠羊的职业。我的爵禄已经恢复，又有什么值得赏赐的呢？”于是没有接受。《崔豹〈古今注〉》说：“阛”是市集的围墙，“阓”是市集的门。至于从事交易的人，他们喜欢留住像豳、岐之民那样的百姓，很难遣散。《广雅》说：“贸”就是交易。《史记·周本纪》说：公刘的儿子庆节即位，把国家建在豳地。古公亶父即位后，薰育、戎、狄进攻他；古公离开豳地，渡过漆水、沮水，越过梁山，停留在岐山之下。豳地的人举国扶老携幼，全都追随古公来到岐山下。《索隐》说：豳就是邠。徐广说：岐山在扶风美阳西北，山南有周原。文 移书齐国河阳执事文 《周书·武帝纪》说：天和四年夏四月乙巳日，齐国派使者来聘问。按照正月辛卯朔推算，应当是四月二十二日来聘，二十七日发出移文。下文说“大司马齐国公”，可知这是齐王宇文宪所发的移文。高氏接受东魏禅让，国号称齐；当时河阳属于齐国，所以向河阳发出移文。周天和四年四月二十七日，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都督、陕西总管府移书给齐国河阳执事。陕西总管就是齐王宇文宪；宇文宪本传和碑文说，他在天和元年被征召回朝，任雍州牧，雍州就是陕州以西地区。自从边境上收起战鼓，边远地区停止点燃烽火，彼此礼让的行为还不到一整月，孔城便发生了诱引盗贼、包藏祸心之事。《周书》说：天和四年，齐将独孤永业前来侵犯，盗贼杀死孔城防主能奔达，又以城投降响应。《通典》说：河南府寿安县有九曲城，就是所谓九阿；高齐设置孔城防，以防备北周，在县东南。《左传》中郑国行人子羽说：“大国莫非包藏祸心而图谋此事吧？”因此，等到用木板装载的军队适时行动，只是为了安定自己的疆域，并不是为了寻求拒敌防守。《诗经》说“缩板以载”；《博物志》说，齐国南面有长城巨防和阳关之险。即使风尘暂时相接，旗帜和战鼓也没有侵犯；五将已经返回，双崤也已经平静。《李陵答苏武书》说：“五将迷失道路，只有我遭遇战事。”《左氏传》说：秦穆公召孟明、西乞、白乙，派他们出兵袭击郑国。蹇叔的儿子随军出征，蹇叔哭着送行，说：“晋国人一定会在崤山抵御军队；崤山有两座山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 谢朓《和王著作八公山诗》说：“两座崤山望着河边的水湾。”因为崤山有两座山陵，所以称为“双崤”。起初奉行朝廷的使命，收到贵方的移书，命令我们接受叛乱之城，并让军队回去核实军事实况。《左氏传》说：“按照数目核查军事实况。”想来贵方边境主管已经接受处置命令；既然已有这样的回复，就应当领受，不知何日可以遣返戍守的士兵，请托随行使者转达，等待尽快得到答复。双方盟约仍不改变，邻境彼此友善；回望原野，实在是非常庆幸，所以特此移书。又移书齐国河阳执事文

译周天和四年十一月十日，陕州总管长史梁昕移书给齐国河阳执事。《周书》说：梁昕，字元明，是安定乌氏人。天和初年，被征召授任工部中大夫，出任陕西总管府长史。如今擦拭玉圭，继续递送文书，通行关塞而离去。《仪礼》说：宾客朝见时面向东，主人面向西；使者面向北坐下擦拭玉圭。郑玄注说：宾客、使者擦拭玉圭，使它洁净。《汉书音义》说：过去出入关塞都使用传信符；传信符不便携带，便撕裂衣帛，双方各持一半，后来出关时再拼合，以此作为凭证。这里说的是周、齐两国互通友好。周书天和四年记载，齐国曾派使者来聘问，就是这件事。实在是上方已经销毁兵器，山阳让马匹休息。《汉书》颜师古注说：尚方是少府的属官，负责供应皇帝使用的器物，所以有斩马剑。《尚书·武成》篇说：把马放归华山南面。孔安国传说：这是要让马自行生长、自行老死，向天下表示不再乘马作战。经过这里接待使者，或许会怠慢重重的门禁。《周易》说：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以防御强暴的宾客。《说文》说：扃是门上的关锁。既然主管边疆的官员暗中纵容盗贼行恶，使一个君主、两个臣子之间，上下关系和睦而下情乖离。《司疆》是掌管边疆的官职，这里指齐将独孤永业。独孤永业曾来侵犯，盗贼杀死孔城防主。他说您正要修好，而我却怀有二心；上面实行和顺之道，下面却独自乖戾，这大概是在责备我。国家因为边境人心动摇，必须加强防备。大司马齐国公是天子的弟弟，任中军元帅（指齐炀王宇文宪。武成二年封为齐国公，天和三年任大司马。宇文宪是太祖宇文泰的第五子、武帝的弟弟），驾驭孙武、吴起那样的兵法，驱使虎类猛兽（孙武、吴起；《述异记》说：这种兽形状像虎豹而较小）。于是都趁农闲时行动，按义理修筑城防。军队巡视我国边境，曾经并不是反复修筑郓城（《周书·武帝纪》说：天和四年八月庚辰，盗贼杀死孔城防主，并以其地归附齐国。九月辛卯，派柱国齐国公宇文宪率军在宜阳修筑崇德等城。《春秋·隐公元年》夏四月，费伯率军修筑郎城。杜预注：鲁国城邑高平方与县东有郁郎亭。《春秋·隐公九年》传说：夏季修筑郎城，记载它是因为不合时令。《春秋·文公十二年》，季孙行父率军修筑郓城。杜预说：城阳姑幕县南有员亭，就是郓城。《春秋·昭公元年》传说：季武子攻打莒国，夺取郓城。莒人向诸侯会盟处控诉，楚国向晋国控诉，请求杀死鲁国使者。赵孟说：莒、鲁争夺郓城，已经很久了）。等到缩板装载完毕，前面的旗帜已经回转（《诗经·大雅·绵》说：顺着墨线就会直，收束木板来装载。《毛传》说：“乘”叫作“缩”。《释器》说：绳子叫作“缩”。孙炎说：用绳子捆束筑城的木板，叫作“缩”。郭璞说：就是用绳子加以捆束）。齐国的兵马没有防备（“彼国”指齐国），后军留下的尘土很快接连而来（《左氏传》说：“勇猛啊，后军！”又说：孟氏军队从旁边最后进入担任后军。“殿”读作“丁练反”，指后军）。竖起旌旗，层层堆垒起来，还不到五次申令，安邺城的守军先已惊慌，七处伏兵也已布置完毕（《史记》说孙武子三令五申。《左传·宣公十二年》记载邲之战说：士季派巩朔、韩穿在敖山前设置七处伏兵。杜预说：就是设置七处伏兵）。当时刀锋有的已经沾满原野上的鲜血（《汉书》颜师古注说：“锋”是戈的刃。《汉书·苏武传》中卫律说：白白地让自己的身体滋润草野。班固《东都赋》说：原野厌弃人的肉）。所俘获的齐国将领，是夏州刺史梁老首领，如今把他的首级送还给你们。尸乡离这里不远，不要让他长久客死异乡（《汉书·地理志》：河南郡偃师县有尸乡，是殷汤建都的地方。《后汉书》说：温序被隗嚣杀死，尸体送到洛阳，朝廷赐给城旁土地作为坟墓。温序长子温寿梦见父亲说：长久客居在外，思念乡里；温寿于是上书请求告老还乡安葬父亲）。马、驴、铠甲、兵器，已经列成清单，一并交付。边境官应当依照清单领受。过去没有斗战的意志，未能交锋相战，以至于造成这场战事和尘扰；究竟是谁招致了这个过错，所以写下这篇文书（《周礼》：封人掌管划定疆界并栽树作标志。郑玄注：疆界上有封土，就像现在的边界。《左氏传》说：颍考叔任颍谷封人，祭仲足任祭地封人，宋高哀任萧地封人。《论语》有仪地封人；这些都是以地方为名的封人，因为封人主管疆界，居住在边境城邑，颍谷、仪、祭都是国境上的城邑。《左传·文公十二年》说：于是双方都出战而交绥。杜预注：古人把退军叫作“绥”。晋军不能坚决交战，短兵器尚未接触便争相退却，所以叫“交绥”。《正义》说：魏武帝引用《司马法》说“将军死绥”，旧说“绥”是退却。《诗经》说：是谁造成了祸乱的根由）。移送俘虏、留下使者的文书。（《周书·建德五年二月辛酉》：派皇太子宇文斌巡视并安抚西部，同时征讨吐谷浑。军事行动的节度，都应根据实际情况专断决定。考察武帝的母亲皇太后叱奴氏于建德三年三月癸酉去世，至建德五年三月戊申举行小祥祭。文中说“入境以来，国祥甫迩”，又说派遣使者同行、永远敦睦邻好，可知这里的“虏”指吐谷浑。吐谷浑使者入境在建德五年二月，遣返这些使者在次年初春，即建德六年正月。） 某年某月某日，某官告知某州郡：原本想立即遣返贵国使者，但自从贵使入境以来，国中的丧祥祭礼刚刚临近，从秋天直到冬天，都未能表达款待和亲善之意（《周书》记载：建德三年三月癸酉，皇太后叱奴氏去世，武帝居倚庐守丧，早晚只吃一溢米，群臣上表请求减少丧礼，过了好些天才停止，诏令皇太子宇文斌总理政务。五月庚寅，将文宣皇后安葬于永固陵，武帝袒露上身、赤脚到达陵墓。辛酉，诏书说：“按照齐衰、斩衰的丧服制度以及经典的常法，近代沿袭变迁，终于废失了这种礼制。恭敬地奉行先皇遗命，既已安葬便除去丧服，但面对灵几仍怀思慕之情，实在不能忍心。三年之丧，上达天子，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是君王一向实行的制度；但时势有时不合，不能完全实行。军务国事重大，姑且自行听政；丧服麻衣、居苫庐的礼制，都依照前代典章，以表达哀痛的极致。百官以下，应遵从遗命。”公卿上表坚决请求，武帝暂且依从权宜制度，葬后即改服吉服。武帝不答应，援引古礼答复，群臣才停止请求。于是实行三年丧制，五服以内都命令依礼服丧。建德五年二月辛酉，皇太子宇文斌巡视西部，征讨吐谷浑。三月壬寅，文宣皇后服丧满二周年。）

译戊申日举行小祥祭，可以知道吐谷浑使者是在建德五年二月至三月间入境；所谓“自入境以来，国祥甫迩”，就是这个意思。又说从秋天到冬天都未能表达款待之意，可以知道把贵国使者留下，直到第二年才遣返（因此知道“留彼使”到次年才遣送）。况且狼星已经显现于天象，国家边境早已受到严霜般的警戒（《史记·天官书》说：“五宫东方有一颗大星叫狼星，狼星变色就会有盗贼。”《正义》说：狼星一颗，在参宿东南；狼星像野外的将领，主管侵掠。出现在不应出现的位置，便会发生人相食；呈黄白色而明亮则吉，呈红色且有角则战争兴起，受到金星、火星守犯也同样如此。《楚辞》说：“秋天既用白露警戒它，冬天又用严霜告诫它。”）使者渡过黄河、济水，长途跋涉，备受严寒之苦（《禹贡》说：“济水、黄河之间是兖州；又说从济水、漯水浮行可到黄河；又说进入渭水，在黄河中横渡。”孔安国说：“正面截断水流渡过去叫作‘乱’。”《史记索隐》说：济水发源于河东垣县王屋山，流到济阴；所以应劭说济水发源于平原郡阴县东。陆机诗说：“行役多么艰苦，人们长期奔波，总是饱受寒冷。”意思是吐谷浑使者入境以来，先遇到国中丧祥，又有盗贼警报，所以从春天直到冬天都未能充分款待）。如今正当新年，三元更新，正是报告喜庆之时（《楚辞》说：“新年开始，春天到来，我将停泊在南方远征。” “三元”指元日，即一年、一个月、一天的开端，也称“三朝”。班固《东都赋》说：“春日为王朝的三朝。”）玉圭玉璧等礼物充满朝廷，华夏与四方夷裔的使者汇集在一起（《周礼》说：公爵执桓圭，侯爵执信圭，伯爵执躬圭，子爵执谷璧，男爵执蒲璧，用于朝觐、宗遇、会同于天子。又说：用六种禽鸟作为六种礼物。郑玄说：“贽”就是“至”，是执持礼物来致意。《封禅书》说：“百蛮执贽。”《左氏传》说：“庭中陈列的礼物多得数不清。”杜预注说：“诸华”指中原各国；又有姜戎说：“我们这些戎人是四岳的后代。”杜预说：“裔”是远方后代。《昭公九年》传说：先王把梼杌放在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螭魅。《说文解字》说：“轸”是车后的横木；“参轸”是说众多）。这样正好观览盛大的礼仪，共享这番美好欢乐。阳和之气已经发动，恩泽逐渐遍及万邦，正应当派使者一同前往，永远敦睦邻国，所以写下这篇文书。

译《赵国公集》序。（《周书·列传》说：赵王宇文招，字豆卢突，幼年聪明颖悟，广泛涉猎群书，喜好撰写文章，文章仿效庾信体，辞藻多轻柔艳丽。武成初年，进封赵国公；建德二年，晋爵为王。所著文集十卷，流传于世。） 我私下听说，虞舜在平阳击石，山谷都为之调和（皇甫谧说：舜建都平阳；《虞典》中夔说：敲击石磬、拍击石磬；孔安国说：石就是石磬）。大禹吹奏竹笛，风云也为之震动（《说文解字》说：筠是竹皮）。至于吐纳性情灵气，抑扬辞藻声调，使曲调变化如《阳春》，使光辉回照白日，怎么能够与前者相提并论呢（宋玉说：《阳春》《白雪》）。柱国赵国公开口便能写成议论，下笔就能成章，超逸的姿态横生，新颖的情思振起，仿佛风雨竞相飞动，鱼龙各自变化（《乐动声仪》说：音乐发动声音，风雨也为之震动，鱼龙也为之变化）。拿他的文章与圭璧相比，就像涂山会盟时拥有万国玉帛（《左传·哀公十年》大夫答孟孙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执玉帛前来的人有一万国）。拿它与云霞相比，就像赤城山的岩壁高达千丈（孔灵符《会稽记》说：赤城是山名，山体都是红色，形状像云霞；悬垂的水流高达千仞，称为瀑布，飞流洒散，冬夏都不会枯竭）。他的文章涉及日月星辰的运行，简直可以进入《天官书》（《史记》有《天官书》；《索隐》说：天文有五官，所谓官就是星官；星座有尊卑，好像人的官署列位，所以叫《天官》）。他的音韵涉及琴瑟箫笛，都可以归入总章宫的观礼之中（《三辅黄图》说：明堂的制度，舜称为总章）。说到它的雄壮，就像大鹏飞起，半边天空都被遮蔽（《庄子》说：大鹏的脊背不知有几千里，奋发飞起，翅膀像悬在天空的云）。说到它的细微，就像焦螟栖息在蚊子的眼睫上（《庄子》说：鹪鹩筑巢于树林，不过占一根树枝；这里说“鹪巢”，“鹪”疑为“焦”，大概是指焦螟这种小虫）。《列子》说：江河水湾之间生有一种小虫，名字叫焦螟，成群飞来聚集在蚊子的眼睫上，彼此并不碰触；它们在那里栖息、来去，蚊子都察觉不到。张湛说：“么”读作“亡果反”，意思是细小。字书说：“么”就是小。）难道只是像熊熊燃烧的光辉在清晨升起，增城环抱着日月的光芒（“熊熊”一作“熊罴”。陆玑《疏》说：熊能攀援爬上高树，看见人就倒栽下来；冬天多进洞穴栖息，初春才出来，熊脂叫作熊白。《史记·天官书》谈岁星说：熊熊有光；按下文“焰焰”与“熊熊”相承，作“熊熊”是对的。《楚辞》说增城有九重），还是像焰焰的萤火在夜空飞行，南斗星触动蛟龙的气息（《洛诰》说：不要像火刚开始那样微弱地燃烧；孔安国传说：焰焰还很微弱。崔豹《古今注》说：萤火又名宵飞。南斗这一句，就是《豫章记》所说的丰城宝剑之气光照牛宿、斗宿；宝剑后来终于化作龙）。从前屈原、宋玉，起源于深重的哀怨（《史记》说：屈原被放逐到江边，于是作《怀沙赋》，抱石投入汨罗江而死。屈原死后，楚国有宋玉、唐勒、景差等人，都以擅长辞赋著称；他们都承袭屈原从容的文辞和语气，却终究没有谁敢直言进谏）。苏武、李陵出生在离别的时代（《汉书》说：苏武字子卿，京兆人；汉武帝天汉二年以中郎将身份出使匈奴，十九年不改节操，才回到汉朝）。李陵字少卿，天汉年间率领五千步兵攻打匈奴，辗转战斗到箭用尽，最终投降单于，单于把女儿嫁给他，立他为右校王；他在匈奴二十多年后去世。《诗品》说：李陵诗歌的源流出自《楚辞》，文章多为凄凉悲怆、哀怨之作。李陵出身名门，具有非凡才能，只是命运不顺，声名衰落而自身受辱；如果李陵没有遭受艰辛，他的文章又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自魏建安末年以来，直到晋太康年间，讲究雕琢辞藻、精刻文句，文体已经发生了三次变化（《宋书·谢灵运传论》说：从汉代到魏代四百多年间，辞人才子，文体有三次变化。建安是汉献帝年号，太康是晋武帝年号。扬雄《法言》记载有人问：您年轻时喜欢作赋吗？回答说：是的；但童年时雕琢辞藻、刻画文句，后来就说大丈夫不应这样）。人人都自称手握灵蛇之珠、怀抱荆山之玉（这两句话出自曹植《与杨德祖书》。《说苑》说：从前随侯出行遇见一条被截断的大蛇，怀疑它有灵性，便派人用药为它敷治，蛇才得以离去，因此把那个地方称为断蛇丘。过了一年多，蛇衔来一颗直径一寸、纯白而有光的明珠，因此叫作随侯珠。卞和所献的璞玉，秦始皇把它制成传国玺。《韩非子》说：卞和抱着璞玉在荆山脚下哭泣）。赵国公斟酌《雅》《颂》，调和律吕；如果言辞违背法度节拍，曲台就不会顾视；如果声音停止、琴弦失去操弄，成均之学也不会取用（《汉书》说：孟卿讲说礼制数万言，号称后氏。《曲台记》服虔注说：在曲台校书的人所作的记录，因而以曲台为名。古书说曲台殿在未央宫。《礼记·学记》说：不学习调弦，就不能安定地弹奏琴瑟。《周礼·大司乐》掌管成均的制度，用来治理王国的教育政务，聚合全国子弟）。因此他的文章成为文苑的栋梁、词林的冠冕；《大雅》扶持文坛车轮，《小山》承接华盖（《诗序》说：《诗经》中有《大雅》，有《小雅》。《羽猎赋》说：齐桓公尚且不足以让我扶车轮；又说风声呼呼，吹动扶轮。《楚辞序》说：《招隐士》是淮南小山所作）。

译传。周朝使持节、大将军、广化郡开国公丘乃敦传。丘乃敦是恒州代郡鼓城县广义乡孝让里人。昔日寿丘建立国家，获赐姓氏的有十二人（《竹书纪年》说：黄帝的母亲叫附宝，看见大闪电绕着北斗枢星，星光照耀郊野，感应而怀孕，二十五个月后在寿丘生下黄帝。《史记正义》说：寿丘在鲁国东门以北，今在兖州曲阜县东北六里。皇甫谧说：黄帝生于寿丘，长于姬水，因此以姬为姓。《国语》中胥臣说：黄帝的二十五个儿子分为十二个宗族，得到姓氏的有十四人，形成十二姓，即姬、酉、祁、已、滕、箴、任、荀、嬉、姞、嬛、依）。平阳选拔贤能、登朝任职的有十六族（皇甫谧《帝王世纪》说：尧建都平阳，在《诗经》中属于唐国。《史记》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才子，世代享有他们的好处，称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个才子，世人称为八元。这十六族世代继承美德，到尧时，尧还没有选用他们；舜任用八恺主管后土，任用八元把五种教化推行到四方，事见《左传》）。何况又有大闪电绕着北斗枢星、流星进入昴宿这样的祥瑞（大闪电绕枢星，是黄帝降生的祥瑞，注释见上文；流星进入昴宿，是帝尧降生的祥瑞）。《论语纬》说：帝尧率领舜游历首山，观看黄河水边，看见五位老人化作流星向上进入昴宿。这样看来，是分开源流、别立支干，而使后代兴盛的人吗？魏道武皇帝凭借盖世英才和雄图大略，饮马于河洛（《北史》说：魏国先祖出自黄帝的小儿子，受封于北方，后世世代为君长。魏平文皇帝生有二子，长子叫沙漠雄，次子叫什翼犍。道武帝的祖先拓跋氏开拓中原，国号称魏）。兄弟十人，分别形成十个姓氏（所谓十姓，是说后魏原为拓跋氏；道武帝以沙漠雄之子嵩为宗室之长，改为长孙氏。到魏文帝时，以献帝长兄之后为纥骨氏，次兄之后普氏为周氏，再次兄之后为达奚氏，再次兄之后为伊娄氏，后来改为娄氏；再次兄之后为敦丘氏，改为丘氏；再次兄之后为侯氏，改为万侯氏；叔父之后乙旃氏改为叔孙氏；疏属车焜氏改为车氏，这就是十姓，见《魏书》和《北史》）。根据辨风吹律的说法，丘氏就是其中的一姓（魏国十姓中的敦丘氏改为丘氏就是此事。《春秋孔演图》说：孔子说丘氏依据律管吹奏而得姓）。五代祖丘邈，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营丘郡开国公。当时天道在西北，已经承受了谋划（《左传》董叔说：天道多在西北）；马头向着东南，实际上依赖他的匡正辅佐（《左传·襄公十四年》荀偃命令说：“鸡鸣时驾车，填塞水井，铲平炉灶，只看我的马头所向。” 栾黡说：“晋国的命运还没有确定。我想让马头向东，于是就回去。”这句话是说进退都听从他的指挥。因此用营丘作为封号，又把丘作为赐姓（指丘邈受封营丘郡，并被赐姓丘）。至于南公伯既然有同类宗族，那么乐正也并非没有准则（从“与夫”到“准则”一段似有缺文，而且怀疑有讹字，不敢根据意思增补，现在照原本录下）。曾祖丘双轨，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司徒、青州兖州二州刺史、范阳文昭公。洛水以东开始建都，上马便治理国家（《洛诰》说：“我于是占卜涧水以东、瀍水以西作为都邑，只有洛邑适宜居住。”孔安国传说：就是今天的河南城。《汉书》陆贾说：“骑在马上取得天下，难道也要在马上治理天下吗？”）。刚开始被任用时，登上三槐之位参与论道（《尚书》说：“谁能顺应时势而登用？”孔安国传说：“庸”是任用；谁能使各种功业都兴盛、顺应这个要求，就登用谁。《周礼》说：三槐是三公的职位。《尚书》说：三公在这里讨论治国之道）。活着时在武宫与人并列而不让席，死后则配享清室祠祀（《后汉书·张禹传》说：诏令张禹住在宫中，每次朝见都与三公并列，不让席位。《黄圃》说：清凉殿也叫延清室）。夫人为太原王氏，三代担任将领，四代担任公爵（太原王氏出自王离的次子王威；汉代扬州刺史王霸是王威九世孙，字仲儒，居住在太原晋阳）。后汉时多次征召王霸，他都没有赴任。王霸生王咸，王咸的第十九世孙王泽，字季道，任雁门太守。王泽生王昶，字文舒，任魏司空、京陵穆侯。王昶的两个儿子王浑、王济，事见《晋书》。这就是太原王氏宗族的兴盛。所谓“三代为将”，《史记》称王翦的儿子王贲、王翦的孙子王离，又说：“如今王离已经是三代为将了。”所谓“四代为公”，指晋代的王浑、王济等人。

译她是社稷大宗、钟鸣鼎食的贵族，嫁给我家，正是秦晋匹敌的婚姻（意思是太原王氏本是世代显贵之家，夫人王氏嫁到我家。《礼记》有大宗、小宗之别。《汉书》说击钟列鼎而食。《左氏传》说不能庇护自己的配偶而使她死亡。杜预说：“伉”是相当，“俪”是配偶。《正义》说：礼制中两张兽皮叫作俪皮，“俪”有成双之意，所以解释为配偶；“伉”有相当之意，所以解释为匹敌。“伉俪”就是彼此相当的配偶。《左传》中怀嬴说：“秦、晋是匹敌之国，为什么轻视我？”杜预注说：“匹”就是匹敌）。祖父丘提，任使持节、卫将军、驸马都督、河州交州二州刺史、灵寿县开国公。公子、公孙都声名显赫，使家族增添光辉。二十岁时入朝，夫人是清廉郡长公主，魏孝文帝的第二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户、二丈〕 王姬出嫁时，车服等礼制不受夫家节制（《诗序》说：王姬下嫁诸侯，车服不由丈夫支配，地位低于王后一级），所以她能够像卫青那样成为上将军，像张耳那样成为贤夫的妻子（《汉书》说：卫青娶平阳公主；《天文志》说文昌六星中有一星叫上将，卫青又曾任大将军，所以说“上将”。《汉书》又说：张耳是大梁人，曾逃亡到外黄游历；外黄富人的女儿很美，她原来的丈夫是个佣工，逃离了家宅。她的父亲门客说：如果一定要找贤能的丈夫，就找张耳）。父亲丘提任使持节、大都督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平阳县开国公，食邑四千户。年轻时学习军阵，广泛阅读兵书；能筑起浇沙聚石的营垒，布成遮蔽日光、横贯云间的阵势（《曹瞒传》说：曹操军队渡渭水，被马超冲击，营垒无法建立；当地沙多，来不及筑城，天气寒冷时便多做绢囊运水，以沙筑城，再用水浇灌，一夜之间筑成；天亮时城已建好，因此曹操军队得以全部渡过渭水。《晋书》说：诸葛亮在鱼复平沙上制作八阵图，累石排成八行，彼此相距二丈。《淮南子》说：鲁阳公与韩国交战，战斗正激烈而日将落，他举戈挥动，太阳为之倒退三舍。《风后握奇经》有风阵、云阵）。弯弓便能射破小支，拔剑便能使枯井飞出泉水（曹植《白马篇》说：拉弓射破左边的箭靶，向右发箭击破月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户、十年〕 《汉书》说：贰师将军李广利曾拔刀刺山，飞泉从山中涌出。夫人宇文氏，是周文帝的第三个妹妹。她具有母仪天下的美好典范，是女子师表般的贤哲，德行高过隆虑公主，义行重于河阳公主（《汉书》说，王太后的第三个女儿叫隆虑公主。《续列女传》说，赵皇后归附河阳公主，学习家传的歌舞）。魏朝承受其终老，周朝更新其天命；修整墓地、封土成坟，追念并表彰她的盛德（《后汉书》说：明帝派使者祭祀萧何、霍光，明帝拜谒园陵，经过他们的坟墓时表示敬意。《史记》说：命令闳夭封比干之墓；注释说，封就是增加坟上的土）。于是追赠其为使持节、大将军、广化郡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夫人追赠安德郡长公主。游魂含冤凝结，并不是没有广汉城那样为亡魂安葬的地方（《后汉书》说：陈宠调任广汉太守。此前洛县城南每逢阴天常有哭声，府中都能听见，已经持续几十年。陈宠派官吏查访，回来报告说，乱世时这里大概死了很多人，尸骨未能安葬。陈宠把他们全部收殓安葬，从此哭声便消失了）。长期客居在外而思念归乡，也只有东平王墓上的树木可以寄托（《皇览》说：东平思王的坟墓在无盐。传说东平王在封国思念回到京师，后来葬在此处，坟上的松柏都向西倾斜）。自永安以来，魏室大为衰败（《北史》说：魏庄帝名子攸，是彭城王元勰的第三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三年〕 武泰元年，孝明帝去世，大都督尔朱荣暗中谋划废立，与新帝秘密联络，率兵前来；新帝和兄弟们夜里向北渡过黄河，在河阳会见尔朱荣，即皇帝位，这一年改元永安。海水翻腾如群鸟飞舞，天上的星辰紊乱移动（扬雄《剧秦美新》说“海水群飞”；《汉书》中刘向的奏疏说“夜里星星像雨一样陨落”）。礼乐、征伐不再出自君主，选拔贤能、诛杀暴徒的决定掌握在强臣手中（指尔朱荣。《北史》说：尔朱荣把兵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便产生异心，杀害灵太后和幼主，又杀害无上王等；后来又上表请求追谥无上王为皇帝，其余人都追赠官爵，允许他们的子孙继承并授予封爵。所谓选贤，如任用原太尉江阳王元继为太师等；所谓诛暴，如讨伐葛荣，将他押送京师，在都市斩首。永安三年，孝庄帝在明光殿杀死尔朱荣，后来又被尔朱氏杀害。尔朱世隆拥立广陵惠王元羽之子元恭，是为闵帝）。高丞相高欢驱使风云，迅速控制齐、晋广大地区（《北史》说：高欢是渤海蓨县人。普泰元年，废帝在信都即位，西魏改元中兴，以渤海王高欢为丞相。二年任大丞相。高欢击败尔朱氏后，废帝自认为与高欢关系疏远而退位，高欢拥立武帝。永兴二年，高欢大败尔朱氏，山东地区平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骑〕 我的舅氏文皇帝驾驭龙虎，占有周、秦之地；南北违背盟约，东南成为敌对怨仇（指周太祖宇文泰。《北史·魏武帝纪》说：永兴三年，魏帝暗中谋划对付高欢，便任命斛斯椿为领军，与王思政共同统率军队，作为心腹。军队谋划和朝廷政务都由斛斯椿决定。魏帝分置督将以及河南、关西诸刺史，亲自统率六军十余万人，驻扎在河桥。高欢率军向东渡河，魏帝出兵；宇文泰派李贤和等人各率数百骑兵，在崤山会合魏帝。高欢进入洛阳，派娄昭等追赶魏帝但没有追上。宇文泰派大都督赵贵等率甲骑二千前来，于是迎接魏帝渡河。宇文泰在东阳迎见魏帝，魏帝慰劳他，将士都高呼万岁，于是进入长安，以雍州公府作为宫殿，大赦天下，这就是西魏。高欢向东返回洛阳，拥立清河王元亶的儿子元善见为主，迁都邺城，这就是东魏。魏国从此分为东西两部分。《周本纪》说：普回的儿子莫那从山阴向南迁徙，开始居住在辽西；这就是献侯，因为魏国是周的舅甥之国，所以称为“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

译（“氏”字承接上文。）后来双方各自接受河图洛书，都应当成为执掌玉圭玉璧、受天命的帝王（指高氏、宇文氏后来都受天命称帝。河图、洛书是帝王受命的符瑞。《左氏传》说：“正当接受玉璧而拜谢的人，是神灵所拥立的。”《北史》说：魏大统十六年，东魏静帝向齐国禅位，这就是文宣皇帝高洋，他是神武帝高欢的第二子；魏恭帝三年，魏恭帝向周禅位，这就是闵帝宇文觉，是太祖宇文泰的第三子。高氏、宇文氏都成为皇帝）。百姓于是父亲向南、儿子向北，兄长在东、弟弟在西；侍奉君主，就要忧虑亲人；求得生存，又要担心祸患。大周的亲属遍受荼毒，或者被押送去服城旦刑，或者送入织室；函谷关、黄河一带严密隔绝，已经三十多年（意思是周、齐两国争夺疆土，东西阻隔，亲戚流离寄居，有的获罪，不能遣送回国。《史记·秦始皇本纪》说：“脸上刺字，发往服城旦刑。”如淳说：按照法律，判决髡刑、钳刑，押送边地修筑长城，白天守望敌寇，夜晚修筑长城；城旦刑为四年。《汉书·刑法志》说：凡应受完刑的人，服完刑后改服城旦、舂刑。《汉书·外戚传》又说：汉朝派曹参等俘获魏王豹，把薄姬送入织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二人〕 上天厌弃这种混乱，百姓思念恢复仁德；齐国那边的战乱尘埃已经平静，函谷关这边的车马冠盖也多次渡过漳水之滨（意思是周、齐两国彼此和亲，战争稍稍平息。按《周本纪》：天和六年，齐国派使者来聘问；建德元年，周派宗司李祭、小宾部贺遂礼出使齐国，就是这些事情。函谷关本来属于关隘，也是周宇文氏所建都之地；漳水之滨是邺城，是齐高氏的都城。周武帝诏书说“伪齐叛乱，窃据漳滨”，就是此意）。中山遭受冤屈的遗民、代郡凋残的余众，都遇上革除旧弊的时机，全部蒙受礼遇遣送（“中山”有两层意思：高氏废帝自立，魏国宗室都滞留在齐地；等到周、齐和亲，才允许他们回到本国。下文说丘乃敦等得以生还，他们是魏、周两国的亲属，因此得以归来。《汉书》说：中山王刘衍入朝即位，是为平帝；后来王莽篡位，便废黜平帝。《汉书·文帝纪》说：周勃等奉天子法驾，在代王府迎接文帝。这里“中山”指被高氏废黜的静帝，如汉平帝；“代郡”指清河王元善见，本是高欢所立，如汉代王府。这两位皇帝的后代过去被拘禁，如今都受到礼遇遣返）。丘乃敦与兄弟二人彼此相看，气息相亲相爱；只是内心凋零伤痛，已经经历长期战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四年、八年、一千户〕 恒山所产的大雁羽毛残缺，哪里还敢希望一同飞翔；然而在安国那样的徒众中，韩安国仍然郁然发迹，终于成为卿相。班超身处绝域，最终也得以生还（《尔雅》说北岳是恒山。张宴《汉书注》说恒山在常山郡。郭璞《山海经注》说：雁门山就是北陵西隃雁的产地，因此以雁为名，在高柳以北。《地理志》有雁门郡。《淮南子》说：“飞鸟锻羽。”许慎注说：“锻”是残缺的羽毛，意思是大雁羽毛残缺，不能飞翔。《史记》说：韩安国是梁国成安县人，侍奉梁孝王，任中大夫；后来因犯法获罪。不久梁国内史空缺，汉朝派使者任命韩安国为梁国内史，他从囚徒中起用，成为二千石官，后来官至御史大夫，代理丞相。《后汉书》记班超说：“我不敢希望到达酒泉，只愿能够活着进入玉门关。”）天和四年（即武帝即位后的第八年），来到新都（以上是叙述丘乃敦兄弟二人从齐国归来）。朝廷因为他们是舅甥两国的亲属、内外相亲，于是授予丘乃敦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安乐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丘乃敦得以逃出虎口，又登上龙门（《庄子》中孔子说：“我差一点不能逃出虎口啊。”司马迁《报任少卿书》说：“把鱼饵悬在虎口。”《辛氏三秦记》说：黄河渡口有一处叫龙门，水势险恶，难以通行，鱼鳖之类没有能游上去的；江海中的大鱼聚集在龙门下，数千条也不能上去，能够跃上的就化作龙）。他的声望地位已经很高，风吹火焰般的威势也传到远方，正想讨论国家的耻辱，申雪家族的冤屈，即使横尸原野，也是他甘愿承受的。可是时机不等人，他先于丘乃敦去世，像春天的朝露一样短暂，享年若干（意思是丘乃敦先于崇去世）。卫国人因兴文子的死亡而悲恸，长安城中也有奉诏安葬他的悲情（“卫国兴文子之恸”似乎引用卫国公叔文子公孙发去世的故事。《汉书》说：霍去病去世，武帝哀悼他，调发属国的玄甲军列阵，从长安直到茂陵为他修筑坟墓，形状仿照祁连山）。于是追赠原有官职，加少傅、蒲虞勋三州诸军事、蒲州刺史，于天和六年（平定邺都之年）某月某日安葬在长安洪渎原。妻子为青州石氏，封长城郡君；遗腹子孤独，生母成为寡妇，却能守持节操，重新成就守义之行。丘乃敦蒙受授予使持节、大都督、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广化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译兄弟二人同年担任上将，红色朝廷交相辉映，棨戟相接（西都赋》说：“玉阶、彤庭。”崔豹《古今注》说：“棨戟”是殳的遗制。诗经所说“伯啊，手执殳，为君王前驱”，就是前驱所持的兵器。它本来用木制成，后世逐渐失去古制，便用赤油包裹，也叫油戟，也叫棨戟，王公以下都可以使用）。从前冯野王、冯立兄弟同心同德，相继担任官职（《汉书》说：汉成帝时冯野王任上郡太守，后来他的弟弟冯立也从五原太守调任西河、上郡太守，任职公正廉洁，百姓歌颂他们说：“大冯君，小冯君，兄弟相继任职，前后相承；聪明贤能而又仁惠，治理百姓如同鲁、卫，德化如同周公、康叔，二位君子相同。”）。杜周父子两代齐名，父子二人分治黄河两岸的郡（《汉书·杜周传》说：起初杜周任廷尉史，只有一匹马；后来长期任职，位列三公，两个儿子又分别在黄河两岸任郡守，家产积累到数千万。这样的荣宠相比较，冯氏、杜氏都将面露惭色。没过多久，丘乃敦患病，突然去世。丘乃敦的兄弟丘崇身体尚能胜任服丧，却同时遭受祸患的惨酷；兄弟同气相连、共同成长，终于等到丘崇成为完好之人，如今归来，又接连遭逢凶丧和忧痛。每次悲恸，连过路人都为之伤心。抚养、爱护遗孤，感情深厚，具有马援那样的慈爱（《后汉书·马援传》说：哥哥马况去世，马援服丧一年，不离墓地；恭敬地侍奉寡嫂，不戴帽子不进入寡嫂居室。马援还写信告诫哥哥的儿子严）。恭敬侍奉寡嫂，义行又像颜含那样孝顺（《晋书》说：颜含字弘都，琅琊莘人。哥哥颜畿在咸宁年间患病，到医家求医自疗，竟死在医家。家人迎接灵柩，灵旐每次绕树都解不开，牵引灵柩的人跌倒；颜畿说：“我的寿命还没有终结，只是服药太多，损伤了五脏；现在应当复活，千万不要安葬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六年、五月〕 颜畿的妻子和家人梦见他说：“我应当复活，赶快打开棺材。”他的父亲不听；颜含当时还年轻，却慨然说：“古来就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如今灵异之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开棺可能徒增悲痛，与不开棺而辜负父母相比，哪一种更严重？”父亲听从了他，于是共同打开棺材，果然发现有复生的迹象。颜畿用手抓挠棺材，指甲全都磨破了，但气息非常微弱，生死难以分辨；饮食所需，只能托梦告知。全家轮流照料，几乎完全荒废了生计；即使是母亲和妻子，也不能不感到疲倦。颜含弃绝世俗事务，亲自侍奉供养，十三年不出家门，颜畿最终还是没有复生。颜含的父母相继去世，两个哥哥也相继去世；二嫂樊氏因病失明，颜含督促勉励家人，尽心抚养，每天亲自尝药、察看饮食，询问病情好坏；必定戴簪、穿鞋、束衣整带，恭敬守礼。医生开出的药方需要蚺蛇胆，他便千方百计寻求，始终找不到；颜含忧愁叹息了很久。一天白昼，他独自坐着，忽然有一个约十三四岁的青衣童子，拿着青囊交给颜含。颜含打开一看，里面竟是蛇胆；童子化作青鸟飞走。用蛇胆配药后，二嫂的病立即痊愈，因此颜含声名远扬。以上是叙述丘乃敦去世后，丘崇能够完全尽到弟弟的本分。天和六年，授任大将军，其余官职照旧。就像龙庭因班超出塞之功而奖赏，玉门因耿恭率师归来而慰劳一样，异代相同的和美之事，今天在丘崇身上又见到了（《后汉书·班固〈燕然山铭〉》说：“焚烧老上单于的龙庭。”注说：匈奴在五月举行龙庭大会，祭祀天地鬼神，如今全都焚毁荡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二十六人、三月、二年〕 所谓崇尚贤明，就是举荐贤能并任用他们。’燕国的相国把这话告诉燕王，燕王大为高兴，国家因此得到治理。国家固然治理好了，却不是这段文字本来的意思】这说的是进入辖境便移风易俗，并不只是停车等待下雨【《后汉书》说：“贾琮任冀州刺史，登车后命车夫卷起帷幕，凡是听到风声而来的贪官污吏，都望风解下印绶离去。”又说：“郑弘巡行春季郡县，随车而行便招致降雨】有诏书说：大将军、宜州刺史、广化郡公崇，自从夏季以来一直没有下雨，直到现在，虽然没有哪位神灵不曾祈祷，仍然没有降雨；得知那一州独自蒙受丰沛的恩泽，想来是由于大将军的精诚所致。你忧念郡中百姓，丰收有望，实在令人欣慰。又诏告广化公崇：知道你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施政有方而治理勤勉，百姓受到你的托付，都称说你称职，赞美你没有止境。古人有话说：“真正实行并不难，须当时时加以勉励，以求达到尽善。”命令宣读并接受诏令，另行赐给你齐整陈列的物品，详见别录；应当把朕的心意晓谕给你。过去阳平太守另受赐给红粟的恩典，荆州刺史偏蒙赐予衮衣，政绩尤其卓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晋书·武帝纪》说：“太康十年夏四月，因为阳平太守梁柳有政绩，赐谷一千斛。”《吴都赋》说：“海陵的粮仓，红粟流溢繁多。” 《益都耆旧传》说：“郭贺被授任荆州刺史，明帝巡行到南阳，特意赐给他三公所穿的服饰，包括黼黻、旒冕。诏令除去遮蔽露冤之物，以此彰明他的德行】崇以清静无为施政，以廉明作为法度；百姓不忍心背叛官吏，也不忍心欺骗他。他天性不饮酒，也没有什么嗜好欲望。他深沉得如高墙，喜怒不表露；文章一定使用端正的言辞，琴曲只奏雅正的曲调；仁义礼节，是他用心奉行的事。对于缇帙、缃素等书籍，他爱好玩赏，始终没有厌倦。当今四方边境多有敌垒，尚且有公卿受辱之事【《礼记》说：“四郊多垒，这是卿大夫的耻辱。”】战鼓不停，仍然要劳烦将帅筹划【《礼记》说：“君子听到战鼓的声音，便想到将帅之臣。”】谈到对敌人的仇恨和耻辱，只愿横行敌境，死在战场；想到报效国家，便不惜让身体化作原野上的肥料【《汉书》载：上将军樊哙说：“臣愿得到十万人马，横行匈奴境内。”扬雄《法言》说：秦将白起在长平之战中，使四十万人死于原野，吃尽人的肉，河川山谷都流着人的鲜血】只要上天借给他寿命，时运赐给他福祉，凡是忠贞报国的事业，公一定能够承担。现在只把事情的大概略加记述，向正直的史官陈述【《后汉书》载：杜笃《论都赋序》说：“所以略述大概，不敢全部陈述。” 注说：‘梗概’就是粗略大意。《庾子山集》卷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十二　周·庾信撰。钱唐倪璠编纂并作注。铭。《秦州天水郡麦积崖佛龛铭》【并序】。【天水郡是汉武帝元鼎三年设置的。 《秦州地记》说：郡城前有湖水，冬夏水量没有增减，因此得名。所谓麦积山，北面横跨清渭，南面渐接两当，五百里山冈峰峦，麦积山处在其中；一块巨石突兀而起，高达万寻，远望团团的，像民间堆积麦子的形状，所以有这个名称。山峰在青云的一半高度，峭壁之间，凿山雕成佛像，有万座佛龛、千间石室，虽然显然是人力所成，却让人怀疑具有人神鬼斧之功。隋帝分葬神泥舍利，把它装在东阁下面、伽蓝室中；那里有庾信所作的铭文，刻在岩石中。见《太平广记》。《袁宏后汉纪》说：浮屠就是佛，汉语说是觉，意思是使众生觉悟。龛就是塔。《方志》说：龛字当作《广雅》所说的“盛”，即容纳之意。按周武帝建德三年，才开始废除佛、道二教，所以这篇铭文应当作于建德三年以前】麦积崖，是陇地深处的名山，也是河西的灵岳【《隋书·地理志》说：天水郡旧属秦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天水郡有陇城县。《西京赋》说：右边有陇坻的险要。应劭说：天水有一座大坂，叫陇坻。《左氏传》说：名山名川。《史记》说：浑邪王带领数万人投降，于是开辟了河西酒泉一带的土地。《正义》说：这里的河，是陇右兰州以西的河。 《夏本纪》说：到达龙门以西的河。《索隐》说：河在冀州以西，所以称作西河。《隋书·地志》说：《周礼·职方》所说的正西方是雍州，包括安定、北地、上郡、陇西、天水、金城，古代属于六郡之地。河西各郡的风俗大体相同，都有西方金行之气。按麦积山在秦州东南九十里，山中又有豆积山】高峯直插云霄，深谷深不可测【《淮南子》说：高山直上云端，溪谷深邃而没有尽头】若与灵鹫山相比，踪迹也隐没在三禅天之中【《史记·大宛传》注引《括地志》说：王舍国，胡语叫罪悦祇国；该国有灵鹫山，胡语叫耆阇崛山。山像青石，石头形似鹫鸟，所以叫耆阇鹫山。山周围四十里，外围环绕圆形的水，佛曾在这里坐禅，阿难等人也一起在这里坐禅。《大品经》说：有初禅、二禅、三禅、四禅。按十八天分为四禅：初禅三天，二禅三天，三禅三天，四禅九天。前三禅都依云而居，到四禅才居于空中。这里说“踪迹隐没在三禅”，是说高峰插入云中】好比鹤鸣山，凌空飞行于六甲灵符之中【《旧唐书·地理志》说：蜀州晋源，是汉代江源之地，鹤鸣山在西北十里。《神仙传》说：张道陵和弟子进入蜀地，住在鹄鸣山，著作道书二十四篇；于是精心思虑、磨炼意志，忽然有天人带着千乘万骑降临，乘金车、张羽盖，驾龙驭虎，多得数不清，有的自称柱下史，有的自称东海小童，便传授张陵新出现的正一明威之道。鹤鸣就是鹄鸣山，鹤、鹄通用。又《汉武内传》说，上元夫人对王母说有六甲灵飞之符。按这里说的是道家之言，所以说“好比”；意思是麦积山可以比拟灵鹫山和鹤鸣山】鸟飞的小路忽然到了尽头，羊肠般的山路有时也会断绝【《南中志》说：鸟道在西面一百里，因为险绝，野兽尚且没有道路，只有飞鸟才能通过。高诱说：羊肠山的山路盘曲回绕，像羊肠一样。《郦道元水经注》说：羊肠盘道有三十六道回转，在成州仇池山】云朵如大鹏的翅膀，忽然已经低垂到天边【《庄子》说：大鹏的脊背不知有几千里，奋发飞起时，它的翅膀像垂到天边的云】树木像桂树的花朵，反而能够拂到太阳【《楚辞》说：“折下若木来拂拭太阳。”】因此飞锡远远而来，乘木杯渡水而至【孙绰《游天台赋》说：“应贞飞锡以跨虚。” 注说：《大智论》说：“菩萨应当常在两个时段修头陀行，常常使用锡杖。”《经传佛像佛国记》说：“那竭国城东北有一座山，延伸到一个谷口，那里有佛的锡杖，也建有精舍供养。锡杖用牛头旃檀木制成，长约一丈六七尺，用木筒盛放，即使再有百千人抬举，也不能移动。”《高僧传》说：“杯度，不知道他的姓名，常常乘木杯渡水而来】疏通山体、开凿石洞，使这里郁然成为清净佛土【《维摩经》说：“当时螺髻梵王对舍利弗说：我所见释迦牟尼佛的国土清净，就如自在天宫。佛对舍利弗说：如果人的心清净，便能看见这个国土功德庄严。”】在石室中礼拜须弥灯王佛，于是仿佛借助风力飞行【《维摩诘经》说：“文殊师利说：从东方经过三十六恒河沙国，有一个世界，名叫须弥相，佛号须弥灯王。佛身长八万四千由旬，狮子座高八万四千由旬，装饰庄严无比。于是长者维摩诘显现神通力，顷刻间，那位佛遣来三万二千座狮子座，高大、宽广、庄严清净，进入维摩诘的斗室，彼此都能容纳而无所妨碍。当时维摩诘对文殊师利说：请同诸菩萨、上人登上狮子座。维摩诘随即把自己的身形变成四万二千由旬，坐上狮子座。那些新发心的菩萨和大弟子都不能登上去。维摩诘说：向须弥灯王如来行礼，才可以坐下。于是新发心的菩萨和大弟子立即向须弥灯王如来行礼，便得以坐在狮子座上。《庄子》说：“列子驾着风飞行，轻快而美妙】在山中佛龛前礼拜华首菩萨，才仿佛凭借仙鹤飞行【华首是菩萨的名字；这里以及佛教文献所引，旧本作“华首”，现在的藏经本作“华手”。《佛说华手经》十卷，姚秦鸠摩罗什译。经中说：“当时大目连从座位起身，顶礼佛足，为佛铺设座位，高到梵天；又在其中建造经行处，以七宝庄严，水上遍覆各种颜色的莲花，花上有化身比丘，都像目连。又说：诸菩萨拿着莲花顶礼佛足。又说：当时诸菩萨拿这些莲花，想散给十方诸佛，便用手摩挲每一朵莲花，花中都显现半个佛身；这些化佛便从其中离去。”孙绰《游天台山赋》说：“王乔驾鹤直冲云天。”《毛苌诗传》说：“控，就是牵引。”

译按：上文所说的石室，这里称作山龛，指麦积山的石室、山龛。意思是佛的神通变化无相无名，并不是真的要借助风和鹤；而这座山把石头凿成房室，雕山成为佛龛，也确实可以礼拜化佛。因此“驾风”“控鹤”的比喻，既有空幻的一面，也有真实的一面】大都督李允信【《周书·宇文广传》说，他的旧部李允信等人上表】由于宿世积累的善根而深深悟入佛法，于是在山壁南崖架设通向云端的阶梯，凿开道路，奉献给亡父，建造七佛龛【按《长阿含经》，七佛是：一、毗婆尸佛；二、尸弃佛；三、毗舍婆佛；四、拘留孙佛；五、拘那含佛；六、迦叶佛；七、释迦牟尼佛】仿佛雕刻浮檀香木，又像琢治水玉【《佛国记》说：佛上忉利天为母亲说法九十日，波斯匿王想见佛，便用牛头旃檀木雕成佛像，放在佛原来坐的地方。佛回来进入精舍时，佛像便退到一旁迎接佛。佛说：你还应回去坐在那里；我涅槃以后，可以给四部众作为法式。这尊像是众像的开端，后人都以它为法式。《大庄严经论》说：我过去曾听说，波斯匿王到佛处，顶礼佛足，闻到一种不同于天香的奇异香气，便问世尊这是什么香。当时世尊用手指地，便有一块骨头显现，像红色旃檀，高五丈。如来对国王说：你所闻到的香，是从这块骨头发出的。过去有佛，名叫迦叶；那位世尊教化众生的因缘已尽，入于涅槃。当时有位国王名叫迦翅，取得佛舍利，建造七宝塔，高、宽各二由旬；又命令国内所有花香都不许另作他用，全部拿来供养那座塔。当时国内有一个长者的儿子与妓女私通，被欲望蒙蔽，便进入迦叶佛塔盗取一朵花送给妓女，立即悔恨，身体遍生疮疡，起初如芥子，后来逐渐增大，没有一处不长，十分污秽恶臭。那人的父母兄弟都来探视，又请良医反复诊治。医生说，须用牛头旃檀涂抹身体才可以痊愈。父母立即用高价买来牛头旃檀，涂在儿子身上。那人流泪惊惧，对父母说：我的病从今天才开始，并不是身体的疾病；我当专心忆念迦叶如来的无上正等正觉。他泪流满面，拿着旃檀香悲哀地向佛塔祷告，并说偈语；随即用花香、涂香、末香供养迦叶佛塔，又用牛头旃檀描画佛身。他身上的疮渐渐痊愈，热病也完全消失。这个长者的儿子后来命终，生在天上，或生在人中，身体 常有香气，身体各个关节都有美好相貌，父母便给他取名叫香身。当时香身厌恶五阴、十八界，求出家修行，证得辟支佛道。这块骨头是辟支佛所发出的香，所以众人应当供养佛塔，可以获得极大的功德。又《增一阿含经》说：优填王用牛头旃檀雕刻佛像，高五尺，这是雕佛像的开始。《佛地论》说：七宝中有颇胝迦。翻译为“颇梨”，也叫“塞颇胝迦”，这里说作水玉，就是苍玉；也有人称水精，又称白珠。刊正记说：正确名称是窣坡致迦，形状像中土的水精，有红色的，也有白色的。《山海经》说：堂庭山有很多水玉。郭璞说：水玉就是今天所说的水精。这里是说，把石头雕刻成佛像，就像旃檀和水玉一样】仪态从容，如满月照耀，眼睛清净修长，像青莲花【《瑞应经》说：面容如满月，神色从容。《维摩经》说：眼目清净修长，如青莲花。僧肇说：五情六腑、百骸之中，眼睛最为重要；观看人的面貌时先看到眼睛，所以先赞美眼睛。天竺有青色的花，叶子修长而宽阔，青白分明，具有大人的眼相，所以用来作比喻。《法华经》说：有人听到这一品，能够随喜赞叹，这个人口中会发出青莲花香。《晋书·佛图澄传》说：佛图澄念咒，使钵中的水生出青莲花，光彩耀眼】影子显现在须弥山，香气传到忉利天【僧肇《维摩经注》说：须弥山是天帝释所在之处，是金刚山。秦地语言称为妙高处，位于大海中央，水面以上高三百六十六万里。如来处在四部众之中，威德相貌超绝，光明遮蔽大众，犹如金山显现在大海之中。鸠摩罗什说：须弥山，秦地语言称妙高山。共有十座宝山，须弥山处在其中，其余九山环绕它。《楼炭经》说：须弥山王由四种宝物琉璃、水精、黄金、白银制成。须弥山王北面的天金照耀北方天下，东面的天银照耀东方天下，西面的天水精照耀西方天下，南面的天琉璃照耀南方天下。又说：忉利天宫在须弥山上。《瑞应经》说：第二层忉利天上是天帝释。又说：佛出生七日后，母亲命终，因为怀有天师的功德很大，便上生忉利天，享受自然之福。菩萨本来知道母亲的恩德，不忍接受她的礼拜，所以趁她将要命终时跟随她而去。法师应说：忉利是梵语的讹略，正确说法是多罗夜登陵舍，汉语译为三十三。《俱舍颂》说：妙高山顶高八万，三十三天居住在那里；四角有四座山峰，是金刚手菩萨所住之处；中央的宫殿名叫善现，周围一万逾缮那，高度为一半；金城之中有殊胜殿，周围一千逾缮那。

译逾缮那，旧译作由旬】像这样，鹿野苑又重新成为说法的殿堂【“尘野”疑为“鹿野”。鹿野苑是槃头王的园苑，位于槃头城，是毗婆尸佛说法的地方。《长阿含经》说：毗婆尸如来在槃头城鹿野苑中转无上法轮。又《四十二章经》说：世尊成道后，在鹿野苑中转四谛法轮，使憍陈如等五人度脱并证得道果】又如香山，更面对安居修行的佛刹【一作“刹”。《修行经》说：太子说，我出香山以东、雪山以北，有一个国家名叫迦维。律师《四分羯磨》说，安居有前、中、后三种。戒律规定，比丘在四月十六日想要安居却未到适当地点，十七日才到，佛说允许后安居，即五月十六日开始。 《明了论》说，安居之处不能有五种过失：一是离聚落太远，求取生活所需困难；二是离城市太近，妨碍修行出家之道；三是虫蚁太多，自己和它们都会受损；四是没有可以依止的人；五是没有施主供给衣服、药物。这些地方都不能安居。一作“刹”，是伽蓝的名称。《辅行》说：西域用柱子作为刹，标志居住之处。梵语剌瑟胝，汉语译为竿，即幡柱。《法华经》说，标志寺院的刹柱极其高广。《法苑》说，阿育王取金华、金幡悬挂在各个刹柱和塔寺上，使塔寺高低错落】从前如来为追荐福德，留下了《报恩经》【如来是佛的称号，梵语多陀阿伽度。《报恩经》是后汉翻译的经书，说父母是三界的福田；又说《释迦牟尼佛说大方便大报恩经》，是为了使一切众生孝养父母，因为一切众生过去也都曾做过如来的父母，如来过去也曾做过一切众生的父母，所以为了一切父母而常修方便。这部经又名《摄众善本》《大方便》《微密行》《佛报恩》】菩萨离家出家，还设有思念亲人的供养【僧肇说：菩萨的正确音译是菩提萨埵；菩提是佛道的名称，萨埵秦地语言译为大心众生，即有大心而进入佛道的人。《盂兰盆经》说：大目犍连刚刚得到六神通，想救度父母、报答哺乳之恩，便用道眼观察世间，看见亡母生在饿鬼中，连饮食也看不见，皮包骨头。他悲哀起来，便用钵盛饭送给母亲；母亲拿到钵里的饭，尚未入口就化成火炭，终于不能食用。目连大声呼喊，悲痛号哭，急忙回来告诉佛。佛告诉目连：十方僧众在七月十五日僧众自恣之时，应当为七世父母以及现在父母中处于困厄的人，准备百味饭食、五种果实，放在盆中】供养这些自恣僧众，现世的父母和六亲眷属便能脱离三恶道的苦难，当即得到解脱，衣食自然具足。当时目连的母亲就在这一天脱离了一劫饿鬼之苦】我因此义理，便作铭说：镇地的名山郁然盘绕，根基高峻直达极顶；石门层层向上，铜梁山九次停息也难以越过【《周礼》郑玄注说：镇，是安定大地之德的名山。徐敬业诗说：这座山又郁然盘绕。《礼记》说：高峻直达上天。《蜀都赋》说：以石门阻隔。善注说：石门在汉中以西、褒中以北。《赋》又说：外面背靠宕渠的铜梁。善注说：铜梁是山名，在巴东】百仞高崖横亘，千寻松树挺直；月中的玉兔借道而行，太阳中的金乌回转翅膀【《论语》包咸注说：七尺为一仞。《周礼》说：八尺为一寻。张衡《灵宪》说：月亮是阴精形成的，形象如兔和蛤蟆。《春秋元命苞》说：阳气在三数中形成，所以太阳中有三足乌。乌是阳精。《蜀都赋》说：羲和在峻岐借道而行，阳乌在高处回转翅膀】于是背负器具疏通山体，穿凿佛龛，架设山岭；星河交错，光影回旋；石壁上层层刻着经文，佛龛中重重显现佛影【《史记·夏本纪》说：行山路时乘檋。如淳说：檋是一种车，像锥头的铁器，长半寸，装在鞋底，用来上山，防止跌倒。《河图括地象》说：河的精气上升成为天汉。《楚辞》说：借着光影往来。王逸说：借神光电景而来往。《释老志序》说：蔡愔得到佛经四十二章和释迦立像，明帝命画工绘制佛像，安置在清凉台和显节陵上；经书则封缄收藏在兰台石室。《佛国记》说：那竭城南面半山上延伸出一座石室，面向博山西南；佛曾在这里留下身影。离开十多步观看，像佛的真实形体，金色的相貌和美好庄严清楚可见；越靠近越模糊，仿佛有十方国王派遣画工摹写，也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当地人传说：千佛都应当在这里留下身影。颜氏《家训》说：“影”字应当作光影的“景”。凡是阴影，都是因光而产生的，所谓景就是这个意思。《尚书》说：“惟景向。”葛洪《字苑》说：景字旁加彡，读音同“景”。梵语频婆帐，汉语译为身影】雕刻出圆满如月的殿宇，刻成清净如镜的佛堂；横向镌刻石壁，幽暗中凿通山梁【《大毗婆沙论》说：法轮像世间所说的金轮等轮，含有运动不停和圆满之义。《长阿含经》说：月宫殿从四面远望都是圆形，寒暖适宜，由天银、琉璃制成，纯真无杂，内外清澈，光明远照，纵横四十九由旬。《楞伽经》说：好比明镜含有各种色像，显现识和识所处之境，也是这样。这是说，石室中雕刻的轮都圆满，刻成的镜子常常清净明照。 《论语》说：“山梁上的雌雉。”郑玄注说：梁是用石头截断水流而成的桥。这里说雕刻、镌刻、凿通，全都是人工所完成】雷声般擂响佛法之鼓，树上聚集天界香气；泉水冲击美玉般的山谷，风吹动尘土和石床【《法华经》说：击打法鼓，焚烧各种名香；法鼓就是钟。《维摩经》说：坐在香树下，闻到这种妙香。《地理志》说：蓝田山谷产美玉。《说文》说：珉是美石。《关中记》说：嵩高山石室有十多个孔洞，有石床、石池，以及饮食所需的器具】这里汇集神灵的宫馆，收藏仙人的书册；灵芝洞如秋日房舍，旃檀林如春日乳汁【桓谭《仙赋序》说：华山下面有集灵宫，汉武帝想怀念集仙之事，所以把殿名改为存仙，门名改为望仙。《穆天子传》说：先王所谓的策府。郭璞注说：是收藏书册的府库。《汉书》有《芝房歌》，佛经中有旃檀林】冰谷中有银砂，山楼上有石柱；不同的山岭共同承接云气，同一座山峰却各自降下雨水【《华严经》说：太阳光出现时，无热池中的金沙、银沙以及一切宝物，都能在其中显现日影】这里保存着冀城的遗风，也有河西的旧俗；水声幽咽，山势高峻空旷【《隋书·地理志》说：天水郡有冀城县，后周称冀城。

译《郡国志》说：陇西郡河关县的积石山在西南，河水从秦川流出。记载《陇头歌》说：“陇头流水，声音幽咽。”《史记·黄帝纪》说：向西到达崆峒。应劭说：崆峒是山名。韦昭说：在陇右】佛法如云，常住不灭；智慧的太阳无穷无尽，即使方域化为芥子般微小，也不改变天宫【《华严经》说：不坏的法云遍覆一切。《法华经》说：智慧之日的大圣尊，久久之后才宣说此法。刘虬说：菩萨圆满清净，照耀而均等明亮，所以称为慧日。王褒《头陀寺碑文》说：在真际防护法云，火宅清晨便觉清凉；在康庄大道照耀慧日，重重昏暗的长夜便如同天明。《维摩经》说：于是看见须弥山进入芥子之中。《佛藏经》说：四天下中普遍降下大石，都像须弥山那么大；有人用手承接这些石头，没有一块遗漏，就像芥子一样。又说：好比劫末大火焚烧时，人吐一口唾沫就能将它熄灭，又吹一口气便重新变成世界和诸天宫殿。《楼炭经》说：天地遭遇水、火、风三灾时，天宫一座接一座相互撞击，碎成粉尘。有僧伽风把水吹入其中，自然变成光音天宫，由七宝造成，这就是三灾三次复成】《终南山义谷铭》【并序】。【《括地志》说：终南山又名中南山、太一山、南山、橘山、楚山、泰山、周南山、地肺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周保定二年，岁次壬午，七月己巳朔，大冢宰晋国公【《周书》说：晋荡公宇文护，字萨保，是太祖之兄邵惠公宇文颢的小儿子，拜为大冢宰、晋国公】命令在石门谷下开凿，取南山的木材。晋国公匡正救济、维持常道，广泛推行各种功业；在调和治理的闲暇，披阅山川地理之书，认为终南山能够敦厚万物【《禹贡》说：终南山盛产万物，直到鸟鼠山。郑玄说：地理志所说的终南、敦物，都在右扶风武功县。索隐说：按《左传》，中南山，杜预认为就是终南山；《地理志》说太一山，古文认为是终南山；华山，古文认为是敦物山，都在扶风武功县东边。敦物是山名，《汉书》称为垂山】日月都被遮蔽，椿、柘、栝、柏、椅、桐、梓、漆等树木繁茂【《子虚赋》说：山势高险参差，遮蔽日月。张揖说：高山遮蔽日月，使它们只露出一半。《禹贡》说：椿、柘、栝、柏。颜师古说：椿木像樗而结实；柘即栝，栝树叶像柏而树干像松。椿读作丑伦，栝读作古活。《诗经》说：椅、桐、梓、漆】树木和年代积累的资源，怎么会没有呢？于是谋划山泽事务的官员兼领掌管林木的工匠【《周礼》设有山虞、泽虞，又说林衡如果砍伐木材，就从山虞那里接受法令，掌管相关政令】向东出蓝田，便控制灞水、乘着浐水【《地理志》说：京兆有蓝田县，山中出产美玉，有虎候山祠，是秦孝公所置。灞水出蓝田谷，向北流入渭水。颜师古说：秦穆公曾改此水名，以彰显霸业，告示子孙。潘岳《关中记》说：泾、渭、灞、浐、沣、滈、涝、潏，共有八川。张揖说：灞水出蓝田谷，向西北流入渭水；浐水出蓝田谷，到霸陵流入灞水】向西连接子午道，便据守泾水、浮行于渭水之上【辛氏《三秦记》说：子午道在长安正南，是山名；秦岭是谷名，褒斜是长安志所载的道路。王莽有意篡夺汉朝，开通子午道。《汉书·王莽传》说：王莽因为皇后有子孙的祥瑞，开通子午道。子午道从杜陵直穿南山，通往汉中。颜师古说：子在北方，午在南方；说南北道路相对而通，所以叫子午。如今京城正南的南山有山谷通往梁、汉，叫子午谷。《括地志》说：泾水源出原州百泉县西南的笄头山泾谷；渭水源出渭原县西七十六里的鸟鼠山。如今名为青雀山。渭水有三处源头，都出自鸟鼠山，向东流入黄河】分出八条溪流，水流通往九道山谷【潘岳《关中记》说：泾水、渭水、洛水是关中三川；加上渭、灞、浐、涝、潏、沣、滈，是关中八水。张衡《东京赋》说：濯龙、芳林有九谷八溪。薛综说：九谷八溪是养鱼池。按张衡所说的是东都之事，而且又是养鱼池的名称；这里在西京，必定另有八溪九谷，或者是像关中八水那样的名称】铜梁、四柱、石门【一作“阙”】两扇开启【一作“高耸”】。《蜀都赋》注说：铜梁山在巴东，石门在汉中以西】青绮门如春日门户，沟渠彼此映照【《黄图》说：长安城东面向南的第一座门叫霸城门，也叫青绮门。《洞冥记》说：王夫人在绮兰殿生汉武帝时，有青雀群飞到霸城门，于是改名为青雀门；后来又修饰门楼，刻木作成绮丽的椽子，青雀飞走后，便因而称为青绮门】秋日的槐市绿槐成行，船桨彼此相通【潘岳《怀县作》说：绿槐夹门而植。《黄图》说：元始年间修建明堂，列植数百行槐树，每逢朔望日，把经书和本郡出产的物品拿到这里买卖，称为槐市】蓄积起来便成为聚集的乌云，泄放出来便化为行进的雨水【杜笃《论都赋》说：聚集成黑云】青牛、文梓、白鹤、贞松【郭氏《玄中记》说：树木活到万岁便化为青牛。鼠山向东流入黄河，水流分成八条支流、九道山谷（潘岳《关中记》说：泾水、渭水、洛水是关中的三条川流；渭水、灞水、浐水、涝水、潏水、沣水、滈水，加上另一水，共为关中的八水。张衡《东京赋》说：“濯龙、芳林，九谷八溪。”薛综说：“九谷八溪是养鱼的池塘。”按：张衡所说的是赋写东京的事情，而且又是养鱼的池塘名称；这里在西京，必定另有八溪、九谷，应当是像关中八水那样的名称。）铜梁、四柱、石关（一本作“石阙”）两边开启（一本作“耸立”）。（《蜀都赋》注说：铜梁山在巴东，石关在汉中的西面。）青绮春门，沟渠彼此映照（《黄图》说：长安城向东，从南边起第一座城门叫霸城门，也叫青绮门。《洞冥记》说：王夫人在绮兰殿生下武帝，有一群青雀飞到霸城门，于是改名为青雀门；后来又修饰雕刻木头作为绮丽的椽子，青雀飞走后，便因此称为青绮门。）绿色的槐树夹在秋日的市场旁，船只相互往来（潘岳《怀县作》说：“绿色的槐树夹着门栽种。”《黄图》说：元始年间修建明堂，排列种植了数百行槐树，每月初一、十五，人们把经书和本郡出产的物品拿到这里买卖，称为槐市。）蓄积起来便成为聚集的乌云，排泄出去便化作行进的雨云（杜笃《论都赋》说：“聚集的黑云。”）青牛、文梓、白鹤、贞松（郭氏《玄中记》说：“活到万年的树木精灵化作青牛。”）。又说：秦文公修造长安宫，宫城周长四百里，南面直到终南山；山上有一棵梓树，大到数百围，树荫可以遮盖宫中。秦文公厌恶它，想砍掉它，连续多日都不能砍倒，每次都必然刮大风、下大雨。夜里有鬼问梓树，树说：“难道你能把我怎么样吗？”鬼说：“假如让三百人披散头发围绕着树，难道不能毁掉你吗？”树默然不答。第二天有人把这件事告诉秦王，秦王依照鬼说的方法砍树，便有一头青牛追着树木逃入澧州。《神境记》说：荥阳郡有一株孤松，高达千丈，常有两只鹤栖息，早晨一定交颈相接，晚上总是成双映影】运送这些木材来安置在宫殿中，使云屋更加高崇；千根斗拱撑起殿宇，龙首山高耸入云【《说文》说：欂栌，是柱上承托屋梁的斗拱。《西京赋》说：疏列龙首山来托举殿宇。薛综说：抗，是举起的意思。潘岳《关中记》说：未央宫殿都疏列龙首山，山土是人工堆成的。《三秦记》说：从前有黑龙从南山出来饮渭水，它经过的道路形成了龙首山】万顷田地稀疏的禾苗，蝉声响起两次便成熟【《易稽览图》说：夏至后三十天，天气最为温暖；夏至时景风产生，蝉开始鸣叫】河神让出功德，山神也显出祥瑞【《洛神赋》说：河神使水波平静】哪里像当年搬运甘泉的石头，只够打通栎阳宫殿【《博物志》说：秦始皇陵在骊山北面，所需大石从渭水北岸运来】

译歌谣说：“把石头运到甘泉宫口，渭水因此不能流动。”《地理志》说：“栎阳属于左冯翊。”《黄图》说：“汉高祖最初居住在栎阳】开凿谷水渠，使水流直绕金墉城【《山海经》说：“传山以西有树林，名叫墦冢，谷水从那里流出，向东流到洛水。”《述征记》说：“谷水、洛水源自王城东北，合流的地方就是所谓谷洛斗。”陆机《洛阳记》说：“金墉城在宫城西北角，是魏朝旧宫，人们都居住在其中】工程尚未劳民，功效却实在重大；国家富足，百姓兴盛，这种事业将流传千年。因为功业而建立事业，谨敢把它刻在山旁【张载《剑阁铭》说：“把铭文刻在山旁，谨敢告知梁州、益州。”】铭文说：上方空旷高远，浮云升腾；下方山势峥嵘，镇守大地【《楚辞》说：向下是峥嵘而无地，向上是寥廓而无天。颜师古《汉书》注说：寥廓是宏大高远，峥嵘是深邃险峻】石壁直立千丈，山峰横亘万仞【张载《剑阁铭》说：石壁直立千仞】桂树伴着月亮高悬，风声泉声在空中奏出无形的韵律【按《酉阳杂俎》说：旧时传说月亮中有桂树，所以称桂月。风泉虚韵，是说风声、泉声都形成了音韵】车驾行过岭坂，众人举锹挖到云根【《西都赋》说：扛着锹形成云状。薛综说：插就是锹。张协诗说：云根游遍八方】八条溪流分别注入，九道山谷同通水源【八溪、九谷见本序注】北面涵养桐井，南面浮临石门【魏文帝诗说：两棵梧桐生在井旁。《山海经》说：积石山下面有石门，河水从那里涌出，向西南流】仿照《大壮》卦的形制，按照规矩墨绳筑成百堵高墙【《周易》说：上古人穴居野处，后世圣人改造这种居处，建造宫室，上有栋梁、下有屋檐，以遮挡风雨，大概取法于大壮卦。左思《魏都赋》说：思考重卦，摹拟大壮。《诗经》说：筑成房屋，墙有百堵】层层盘曲，达到九重；千根柱子回旋排列【《吴都赋》说：东西交错盘结。李善说：胶葛是绵延深远的样子。《鲁灵光殿赋》说：层层曲折，共有九重。《酉阳杂俎》说：阎摩那婆罗第二棵树中有一座千柱殿】桂木屋梁凌驾水波，柏木栋梁承受雨露【《三辅黄图》说：甘泉宫南面有昆明池，池中有凌波殿，用桂木作柱，风吹来时香气四溢。《三辅旧事》说：柏梁殿用香柏作梁】疏导河流，安置山谷；树木落叶、枝柯摧折；所做之事同于砍伐山林，功劳可比凿通黄河【《禹贡》说：沿着山势砍伐树木。又说：疏导黄河，从积石山直到龙门。颜师古说：治理黄河、施行工程，从积石山开始，凿山穿地，使水流通达龙门山】《思旧铭》【并序】。所谓《思旧铭》，是悼念梁朝观宁侯萧永而作的。观宁侯去世时，王褒作有送葬诗；子山则作了《思旧铭》。从前向秀在山阳听到笛声，感触笛声而作赋。子山与萧、王二位同时羁旅在外，这篇作品都是他们思念故乡的感情。等到王褒去世，庾信作诗说：“只有山阳的笛声，使我这篇《思旧》更加凄凉。”说的就是这篇铭文。萧永的注释见本序】岁星运行在摄提格，星宿居于监德【一作“鹑首”】梁朝故观宁侯萧永去世【《尔雅》说：太岁在寅年叫摄提格。《天官书》说：在摄提格这一年，太岁阴行向左，位于寅；岁星向右运行，居于丑；正月与斗宿、牵牛宿在清晨出现在东方，名叫监德。作“鹑首”的，按《月令》郑玄注说：仲夏时，日月会于鹑首，斗宿建立在午的方位；《帝王世纪》说：从井宿十六度到柳宿八度，叫作鹑首之次；对应的音律是蕤宾，斗宿建立在午位。依“监德”一文，萧永应死于寅年正月；依“鹑首”一文，则应死于寅年五月。按下文说他羁旅终年，门人前来辞谢；至于向东告别、向西永远离去，这是说观宁侯在外羁留，住在长安不过一年多。大约在承圣以后、周明帝二年、岁次戊寅，此处说“岁在摄提”，应当是戊寅年去世。梁朝故观宁侯萧永，是鄱阳王萧范的弟弟。观宁是梁朝封号，所以称故侯。《梁鄱阳王传》说：又派他的弟弟观宁侯萧永带兵打通南川，援助庄铁。按鄱阳王萧恢有一百名子女，其中封侯的儿子有三十九人；梁朝宗室很多，称萧范为其弟，想来应是忠烈王的儿子。《南史·周敷传》说：周敷性情豪侠，轻视钱财而看重士人。侯景之乱时，周敷到了豫章；当时梁朝观宁侯萧永等人避难流寓，听说周敷讲信义，都前去投靠他。周敷怜悯他们的危急恐惧，降低身份来尊重他们，给予丰厚供给和保护，送他们向西而去。按此可知，萧永也向西到了江陵；元帝失败后，他与庾信、王褒同时羁旅在外，想来也是随众人入关的】呜呼，悲哀啊！人的忧戚，并不是金石能够改变的【古诗说：人的身体不是金石，怎么能够长久享寿】士人的悲伤，难道会有春秋之分吗【《淮南子》说：春天女子思念，秋天士人悲伤】高台已经倾倒，稷下也传来善于弹琴者的哭泣【桓谭《新论》说：雍门周以琴求见孟尝君，说：“臣私下认为您有一件常常悲伤的事。从前使齐国称帝却困于秦国的，是您；联合五国攻打楚国的，又是您。天下从来没有无事之时，不是合纵就是连横；合纵成功，楚王就称霸；连横成功，秦王就称帝。上天让秦、楚强大，却用来报复弱小的薛国，好比磨利萧斧去砍伐朝生暮死的菌类。有见识的人，没有不替您寒心的。天道不会永远兴盛，寒暑交替进退。千秋万岁以后，宗庙一定不能享有血食。高台已经倾倒，曲池也已经填平，坟墓上长满荆棘，狐狸兔子在其中打洞；游荡的儿童和牧童在上面来回走动，唱道：孟尝君的尊贵，也不过如此。”

译于是孟尝君长叹一声，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没有流下来。雍门周拿琴弹奏，缓缓奏出宫、商之调，又敲击角、羽之音，终于演成一曲。孟尝君于是抽泣着走近他说：“先生弹琴，使我孟文像个亡国之人一样。壮士一去，燕国南方有击筑的悲歌。”《史记》说：荆轲喜爱燕国屠狗者和善于击筑的高渐离，每天同他们在燕国市中饮酒。太子丹派荆轲带督亢地图献给秦国，太子在易水为他送行，高渐离击筑，荆轲应和着唱道：“风声萧萧，易水寒冷；壮士一去，再也不能回来。”荆轲失败后，高渐离改名换姓，给人做佣工，藏身在宋子。听到主人堂上有客人击筑，高渐离便从箱中取出筑，击筑歌唱，客人听后为之流泪。宋子把客人的见闻传给秦始皇，始皇让高渐离击筑，他每次都称赞好听，渐渐让他靠近自己。高渐离于是把铅放进筑中，再次进见并得以接近，举筑击打秦始皇，却没有击中，于是被杀，秦始皇终身不再接近诸侯之人。《索隐》说：筑像琴，有弦，用竹子敲击，因此以此命名。又如项羽早晨在帐中起身，李陵在岔路旁徘徊。《汉书》说：李陵字少卿，汉武帝天汉二年任骑都尉，出居延到浚稽山，与匈奴相遇，交战失败后投降匈奴，任右校王。李陵与苏武的诗中说：“在岔路旁徘徊，悲伤不已，不能告别。”韩王孙作为人质在赵国。韩王孙是韩国公子。按照《史记》，韩宣惠王十一年，君主称王，所以称为王孙。淮阴侯传中漂母说：“我怜悯王孙，给他食物。”苏林说：“就像说公子一样。”《索隐》说：刘德认为秦末有许多国家丧失，所以仍称王孙、公子，以表示尊敬。国家灭亡后仍称王孙，韩国公子也就可以称王孙了。但《战国策》和《史记·世家》中没有韩公子到赵国做人质的事，可能是到秦国做人质。《史记》说：韩王断绝与秦国关系十九年，秦国大败韩国于岸门，太子仓到秦国做人质，以此调和秦、赵两国同出一祖之事；后来秦始皇出生在赵城，便姓赵，秦、赵或许可以相通称呼吧。楚国公子留在秦国。《史记》说：楚顷襄王派黄歇与太子完到秦国做人质，秦国扣留他们多年。楚顷襄王病重，太子不能回国。何况又没有等到深秋，这时已经足够悲伤了。《宋玉》说：“悲哀啊，秋天所形成的气象。”何况又有鱼飞到武库，预示着弃甲的征兆。《魏志》说：嘉平四年夏二月，有两条鱼出现在武库屋顶上；十一月，下诏命王昶等征讨吴国；十二月，吴国大将军诸葛恪迎战，在东关大败魏军，魏军失利而返。《王肃传》又说：有两条长一尺的鱼聚集在武库屋顶上，有关官员认为这是吉祥之兆。王肃说：“鱼生于深渊，却升到屋顶；这些披甲带鳞的东西失去了自己的处所，边境将领恐怕要有弃甲的变故吧？”后来果然发生了东关之变。鸟伏在翟泉，预先显现了横遭流离的征兆。《晋书·五行志》说：洛阳步广里地面陷落，有苍色和白色的鹅飞出。苍鹅飞翔冲天，白鹅停留在那里。陈留人董养叹息说：“步广就是周代的翟泉，是诸侯会盟之地；白色是国家忌讳的征象，苍色是异常的征象。”此后发生了刘渊之乱。星纪之年吴国灭亡，庚辰日楚国灭亡。《左传·昭公三十二年》说：吴国攻打越国，晋国史黯说：“不到四十年，越国大概就会有吴国吧？越国得到岁星所在的年份，而吴国却攻打它，必定要遭受凶祸。”杜预说：这一年岁星在星纪，星纪是吴、越的分野；吴国灭亡的年数不过三纪，即岁星运行三周、三十六年，所以说不到四十年。《哀公二十二年》越国灭吴；《定公四年》传又说：吴、楚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庚辰日吴军进入郢都，按等级占据楚王宫室。纪侯离开国土，鄅子没有归处。《世本》说：纪国是姜姓之国，爵位为伯。杜预说：纪国在东莞县。《左传·昭公十八年》又说：鄅人借取稻谷，邾人袭击鄅国，于是攻入其国，把人全部俘获带回。鄅子说：“我没有归处了。”《世本》说：鄅国是妘姓之国。杜元凯说：鄅国今在琅邪开阳县。“鄅”读音为“禹”；许慎、郭璞都读为“矩”，是国名。原野和低湿地上奔驰，轘辕山道从此长久相隔。《诗经》说：“在那原野和低湿地上。”《卫风》又说：“奔驰啊奔驰。”《左氏传》说：许穆夫人作《载驰》诗。杜预说：夫人为卫国灭亡而痛苦，想回国吊唁却不能，所以作诗表达心志。《东京赋》说：“斜路阻隔于轘辕。”薛综说：轘辕是山坡的名称。铠甲衣裳失去了，余皇舟也被丢弃。《左传·宣公十二年》记载邲之战：赵旃丢下战车逃入树林，屈荡追击他，缴获了他的铠甲和战袍。《左传·昭公十七年》又说：楚人大败吴军，缴获吴军的战船余皇。杜预说：余皇是船名。黄河在酸枣决口，杞、梓以及樗、栎一同被水冲走。《汉书》说：汉朝兴起三十九年，汉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于是大量征发士卒堵塞决口。班固说：文帝时堵塞酸枣，武帝时决口于瓠子，歌谣所说的就是这件事。《水经注》说：如今那里已经没有水了。《史记正义》说：酸枣属于滑州，在黄河南岸。《地述异记》说：老人相传，周、秦之间，河南下酸枣雨，于是长出了野酸枣，现在的酸枣县就是因此得名。《左氏传》说到杞、梓、皮革。《诗经·小雅》说：“四匹马聚集在一丛杞树旁。”《尔雅》说：“杞，就是枸檵。”郭璞说：就是今天的枸杞。陆玑《疏》说：又名苦杞，又名地骨。《尔雅》又说：“椅，就是梓。”郭璞说：就是楸树。陆玑《疏》说：楸树中纹理疏松、颜色白而且结子的，叫作梓。《诗经》说：“山中有樗树。”《尔雅》说：“栲，就是山樗。”陆玑说：山樗与田樗几乎没有差别，只是叶子稍微狭窄一些。吴地人用它的叶子制茶。《诗经·秦风》说：“山中有一丛栎树。”《尔雅》说：“栎树，果实像梂。”陆玑说：秦地人把柞栎叫作栎，河内人把木蓼叫作栎，是椒、榝一类的树。海水变浅，蓬莱仙山中的鱼、鳖和蛟龙都一同灭绝。《列子》说：渤海东面有一片大海，海中有五座山，其中一座叫蓬莱，随波上下，往来漂荡，不能暂时停立。《山海经》说：蓬莱在海中。《神仙传》记载麻姑说：“上次到蓬莱，水比往日浅了，已经减少了大半。”

译《说文》说：“鱼，是水中的虫类。”按照《尔雅》，龟、鳖一类总称为鱼，因为它们都属于水类。王逸《楚辞》注说：“小的叫蛟，大的叫龙。”这里说的是：黄河决口，便会有各种树木一同漂流；海水变浅，便会有各种水族一同灭绝，用来比喻国家破败后，无论聪明愚笨、尊贵卑贱，都一起遭受灾难。焚烧返魂香，难道还不能收聚游散的魂魄吗？《述异记》说：聚窟洲有返魂树，砍取树根的中心部分，放在玉釜中煮出汁液，再熬制成可以制丸的状态，名叫惊精香，也叫震灵丸、返生香、却死香。死尸在地上闻到它的气味就会复活。《博物志》说：汉武帝驾临上林苑，西域使者来到，乘舆之间奏献这种香，武帝交给外库收藏。后来长安发生大瘟疫，西域使者请求进见，请求焚烧所献的一枚香来驱除疫气。武帝不得已听从，病人当天就都痊愈了，长安百里之内都闻到香气，香味浓郁持续九十多天仍未消散。《汉书·叔孙通传》说：汉惠帝为前往东朝长乐宫，修建复道，正在武库南面筑路时，叔孙通说：“陛下修建复道，汉高帝的寝衣、冠帽停放在高庙中，每月还要出游高庙，子孙怎么能从宗庙的道路上经过呢？” 惠帝害怕地说：“赶快拆掉它。”叔孙通说：“君主不能有错误的举动；如今已经建成，百姓都知道了。希望陛下把原庙修得更加宽广，以此补益宗庙，这是大孝的根本。”《成帝纪》又说：汉元帝即位时，成帝还是太子。皇帝曾召太子从龙楼门出来，太子不敢横穿驰道，向西走到直城门才横穿过去，然后才渡过。《三辅黄图》说：桂宫周围十里，宫内有复道横向贯通，向西通到神明台，上下都有道路。这里所说“复”，音同“复”，复道就是驰道。《周易》说：“游魂成为变化。”焚香、修复道，是汉代的事情。因此，《西域传》中记载月支的进献，以及南海设置涪阳尉；汉代皇帝出行时设置警卫，于是修建复道，焚香来驱除邪恶之气。这里说“焚香复道，难道能收聚游魂”，就是指聚窟洲的震灵、返魂香之类。车上载着酒，难道就能消除愁气吗？东方朔《别传》说：汉武帝驾临甘泉长平坂，路上有一种虫，红得像肝脏，头、眼、口、牙全都具备。侍从把它赶回去报告皇帝，让人察看，却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当时东方朔在属车中，皇帝命他前去察看。东方朔说：“这叫‘怪哉’，一定是秦朝监狱所在的地方。”皇帝派人按照这个说法考察，果然是秦朝监狱的地面。皇帝问东方朔为什么知道，东方朔说：“凡是积累忧愁的人，得到酒就能解脱。”于是取虫放进酒里，虫立即消失。皇帝赏赐东方朔帛一百匹。后来属车上常常装酒，就是因为这件事。《汉书·扬雄传》说：“当时赵昭仪正受宠，每次皇帝到甘泉宫，她通常按规定随从，处在属车的豹尾之中。”服虔说：“大驾的属车有八十一辆，分作三行。尚书、御史乘坐属车，最后一辆悬挂豹尾，在此以前的车辆都属于省中。”《游侠·陈遵传》又记载扬雄《酒箴》说：“鸱夷滑稽，肚子大得像壶；整天装着酒，别人又来买酒；常常成为国家的器物，寄托在属车上，出入两宫，办理公事。”由此说来，酒有什么过错呢？师古说：“天子的属车常常装载酒食，所以有鸱夷。”芝兰与萧艾在秋天里，形态虽然不同，却一同凋残；羽毛类和鳞甲类的怨声，声音虽各不相同，却一同悲哀。《楚辞》说：“为什么从前的芳草，如今竟只是萧艾？”《淮南子》说：“紫芝和萧艾一同死亡。”《世说》说：“毛伯成既然自负才气，常说宁愿像兰花摧折、玉石破碎，也不愿像萧草繁茂、艾草荣盛。”张衡《西京赋》说：“所喜欢的使它长出毛羽，所厌恶的使它形成疮痍。” 《淮南子》说：“有毛有羽的，是飞行之类，所以属于阳；有甲有鳞的，是蛰伏之类，所以属于阴。”所谓天吗？不过就是苍苍的气体。《诗经·黍离》说：“苍茫的上天啊，那个人是谁？”毛传说：“从远处看去苍苍然，所以称为苍天。”《庄子》说：“天色苍苍，难道就是天的本色吗？”《尔雅》说：“春天叫苍天，穹苍就是苍天。”郭璞注说：“天的形状穹窿，颜色苍苍，因此得名。”这里说天道并没有知觉。所谓地吗？其实不过是聚集的土块。“搏搏”一本作“博博”。《楚辞》说：“乘着精气的搏搏。”王逸说：“楚地把圆形叫作搏。”搏，音佐官切。这里说地也只是块然无知的东西。一本作“博博”的，《潜夫论》说：“从前乐毅凭借小小的燕国击破齐国。”是怨恨之人，又能感动什么呢？这是说遭逢这样的乱世，聪明人和愚笨人一同灭亡，呼天抢地，怨恨达到极点。凋零残败，羽翼被摧毁，没有什么值得借助狂风；春花零落、草木枯萎，也不值得烦劳霜露。幕府刚刚开设，贤能俊杰都翘首以待；然而羁留终年，门人也就辞谢离去了。《后汉书·蔡邕荐边让给何进的奏文》说：“恭敬地想，幕府刚刚开设，广泛选拔清正英才，白发的旧德之士，都作为国家的元龟。”至于向东告辞，向西陵永远离去。《礼记·丧大记》说：病重时，头朝北窗而睡。西陵，是魏武帝的墓。魏武帝遗令说：“时时望向我的西陵墓地。”山阳的车马只能在郊门相望而永别。向秀《笛赋》说：邻人有吹笛的人，笛声清亮悠远，追忆往昔游宴的欢乐，因听到笛声而感叹，所以作此赋。颍川的宾客远远地悲悼松林墓道。《汉书·灌夫传》说：宗族宾客为了权势利益在颍川横行；灌夫居家时任卿相、侍中，宾客渐渐减少。嵇叔夜山阳庭院中，尚且有许多杨柳。《文士传》说：嵇康家有茂盛的柳树，于是引水环绕树旁，夏天十分清凉，他常住在树下。《傲戏述征记》说：山阳县城东北二十里，有魏中散大夫嵇康的园宅，如今全都成了废墟，但父老仍称那里是嵇公竹林之地，因为时时还有遗留的竹子。王子猷旧日的小径，只剩下竹林。《世说》说：王子猷曾暂时寄居在别人空宅中，便命人种竹。有人问他只是暂住，何必如此费事；王子长久吟啸，只指着竹子说：“怎么能一天没有这位先生？”王孙埋葬的地方，后来成为长乐宫。《史记》说：樗里子名疾，是秦惠王同母异父的弟弟。秦昭王七年，樗里子去世，葬在渭南章台东面，他说：“百年以后，这里应当有天子的宫殿夹在我的墓旁。”

译到汉朝兴起时，长乐宫在他的墓东面，未央宫在墓西面，武库正对着他的墓。《正义》说：汉代长乐宫在长安县西北十五里。烈士埋葬灵魂的地方，就是将军的墓。《烈士传》说：羊角哀、左伯桃是生死之交，想去楚国求仕，路上遇到大雪，无法前行，饥寒交迫，估量两人不能都活下来。左伯桃对角哀说：“如果我们一起死去，尸骨无人收葬；我摸着心想，知道自己的才能不如你活着有用，恐怕只是白白损害你的才能。我愿意藏在树中。”角哀听从了他，左伯桃便进入树中而死。楚平王爱惜角哀的贤能，用上卿的礼仪安葬左伯桃。角哀梦见左伯桃说：“承蒙你的恩德而得到厚葬，只是苦于荆将军的坟墓在旁边。这个月十五日我们将大战，以决胜负。”角哀到期日，陈列兵马到他的墓前，制作了三个梧桐木人。随后自杀，葬在左伯桃旁边。从前曾经欢宴，流连于风月之间；追忆平生往事，仿佛仍在眼前。等到垂翼困顿于秦川，羁旅在关河之间，降临到悲谷的景象，实在有忧虑生命的感情。《淮南子》说：太阳运行到悲谷，称为晡时。斟上美酒，仍然想起建业的水。《晋书·五行志》说：孙皓初年童谣唱道：“宁愿饮建业的水，也不吃武昌的鱼。”琴声正在演奏，始终想着华亭的鹤。《晋书》记载陆机说：“华亭的鹤鸣，难道还能再听到吗？”再次遭逢这样的离别，唉，实在悲哀啊！麒麟死亡，星辰陨落；月亮消亡，珍珠受伤。《春秋运斗枢》说：璇玑星出现，麒麟便出生，万人长寿。《吕氏春秋》说：月圆时，蚌蛤充实，阴气充盈；月尽时，蚌蛤空虚，阴气亏缺。小瓶空了，大罍也感到羞耻；芝草焚毁，蕙草为之叹息。《诗经·小雅·蓼莪》说：“小瓶已经空了，只是大罍的羞耻。”注说：瓶小而罍大，罄就是空尽。《淮南子》说：紫芝与萧艾一同死亡。陆机《伤逝赋》说：“叹息芝草焚毁而蕙草哀叹。”所希望的钟声沉寂了，德水的声名却传遍风云。《史记·封禅书》说：从前秦文公出猎，捕获黑龙，这是水德的祥瑞。于是秦国改称黄河为德水，声调属上声，音同大吕。宝剑沉没在丰城，剑气仍在牛宿、斗宿之间。《雷涣别传》说：雷焕字孔章，是鄱阳人。司空张华夜间看见一道奇异的气直冲牛、斗二宿，问雷焕是否也看见了。雷焕说：“这是宝剑的剑气。”张华任命雷焕为丰城县令。雷焕到县后，迁移监狱，向地下挖掘三十多尺，得到一只青石匣，里面有两把宝剑，纹彩十分鲜明。雷焕取南昌西山的黄白土擦拭宝剑，剑光明亮照人，于是把一把剑送给张华，自己留下另一把。张华派人送一斤华阴赤土给雷焕，雷焕得到赤土磨剑，剑光更加鲜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等到张华被杀、宝剑失踪以后，雷焕的儿子雷爽带剑经过延平津，宝剑无缘无故坠入水中，只见两条长数丈的龙出现，光彩隐约发出，照耀阳光，映照水面。悲伤地追念旧事，于是作铭说道。风云之气在上空惨淡，正如舟船和山谷在暗中被移动；霜露渐渐降临，君子先遭危险。这是说梁朝太清年间的祸乱。《周易》说：“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起。”风云惨淡，是用来比喻动乱。《庄子》说：“把船藏在山谷中，认为这样就牢固了；半夜有大力之人背着它奔走，船和山谷便在暗中移动。”这是用来比喻国家发生变故。霜露渐渐降临，君子先遭危险。“骎骎”出自《毛诗》，是马奔驰的样子。《礼记》说：霜露已经降下，君子踏着它，必然产生凄怆之心。《抱朴子》说：周穆王南征，一军人全都化为异物，君子化为猿鹤，小人化为沙虫。这里君子是与小人相对而言，所以说先遭危险。纪侯离开国土，楚怀王不能回来。上句注释见本序。《史记》说：楚怀王看到秦王的书信，前往会见秦昭王。秦昭王诈称自己为秦王，暗中派一名将军埋伏在武关。楚王到达后，秦军关闭武关，于是把他向西带到咸阳，到章台朝见，使他像藩属之臣一样而不与他行平等礼，便扣留了楚王。楚人立太子横为王，就是楚顷襄王。三年后楚怀王死在秦国，秦国把他的尸骨送回楚国。楚人都怜悯他，像悲悼亲属一样。这里以纪侯和楚怀王作比，喻指观宁侯离开国家。玉树长久埋入地下，风流才情也随之远去。《世说》说：庾文康去世，何扬州临葬时说：“把玉树埋进土中，使人的感情怎么能长久承受呢？” 《世说》又说：王东亭去世后，王敬道给会稽王道子写信说：“元琳风流之美，是公私双方所寄托的；忽然丧失了他，难道只是风流之士为之哀悼吗？”荀伯旧日的县邑，庆封留下的封邑。荀伯，一本作“荀卿”，《艺文类聚》作“荀卿”。《史记》说：荀卿到楚国，春申君任命他为兰陵令。春申君死后，荀卿便在兰陵安家。《左传·襄公二十八年》说：庆封逃往吴国，吴王余祭把朱方给了他。杜预说：朱方是吴国的邑。地理志记载丹徒，颜师古说：就是《春秋》中的朱方。萧子显《齐书》说：萧氏的先祖是萧何的孙子侍中萧彪，居住在东海兰陵。晋朝把东海分为东兰陵；中原动乱时，淮阴令萧整渡江，居住在晋陵武进县，侨置本土，又加“南”字，称为南兰陵人。齐、梁两代皇族都出自淮阴令之后，世代成为宗室。朱方就是汉代的丹徒，魏代称武进，晋代设置兰陵；这里的兰陵是荀卿旧日的县，南兰陵又是庆封留下的封邑。万里归来的魂魄，哪里能够进入修门？《楚辞》说：“魂啊回来，进入修门。”注说：修门是郢城的城门。这里说魂魄也不能归到兰陵。坟墓横列在武库旁，山陵靠着卢龙。樗里子的坟墓正对武库。《魏志·田畴传》说：旧日北平郡的治所位于平冈，道路经过卢龙，通达到柳城。思归之路遥远，想返葬也没有办法，只能徒然留下送雁北飞而向南倾斜的草木，以及长松。送雁，是苏武的故事；长松，是东平思王的故事。刘峻所说东平的树木望着咸阳而向西倾斜，意思是徒然留下倾斜的树木，哀伤不能再归去。平陵的东面，再也没有梧桐。《古今注》崔豹说：《平陵东》是翟义门人所作。王莽杀死翟义后，翟义门人作歌以表示怨恨，歌说：“平陵东边有松柏梧桐，不知是什么人劫走了义公。”仲长子昌言说：古人下葬用松柏、梧桐来标识坟墓。平陵在汉代属右扶风。松涛萧瑟，长久吹起秋风。《吴越春秋》说：富贵对于我，就像秋风从耳边吹过。往日的显贵荣华，彼此携手同行，或谈说，或沉默。这几句是说与旧日知交相处。“畴昔”就是从前；“提携”是牵手同行；《易》说有时说话，有时沉默。寄托情怀于嵇康、阮籍，彼此在风云际会中相得。嵇、阮就是嵇康和阮籍。有酒多得像渑水一样，始终温和而能自制。《左传》说：“有酒多得像渑水，有肉堆得像山陵。”《诗经》说：“人的品德齐正聪明，饮酒温和而能自制。”朝阳的凤凰陨落，旷野中的麒麟令人悲伤。这是哀悼观宁侯去世。

译《诗经》说：“凤凰在那高冈上鸣叫，梧桐在那朝阳处生长。”《孔子家语》《孔丛子》说：叔孙氏的车夫鉏商在野外砍柴，捕获了一只麒麟。众人没有人认得它，认为是不祥之物，便把它丢弃在五父之衢。冉有告诉孔子，孔子说：“身体像麕，肉上长着角，难道是上天的妖怪吗？”孔子前去观看，哭泣说：“这是麒麟。麒麟出现却死去，我的道路已经穷尽了。”于是唱道：“唐尧虞舜的时代啊，麒麟凤凰自由遨游；如今不是它们出现的时候，为何还要来寻求？麒麟啊麒麟啊，我心中忧伤。”佳城郁郁，流寓之人在秦地。《独异志》说：汉代夏侯婴因功封为滕公，死后将要下葬，还没到墓地，车马便陷入地下不能前进。人们挖掘那里，得到一间石室，室中有铭文说：“佳城郁郁，三千年后见到白日；唉，滕公居住在这间屋里。”于是改选墓地。山阳相送，只有旧日故人。寡妇织机，孤女织纬；只剩孤鹤和孤鸾。《左传》说：“寡妇尚且顾不得织纬。”陶渊明诗说：“上弦惊动别鹤，下弦弹奏孤鸾。”闺房深邃，夜色寂静；风声高厉，月色寒冷。平生已经结束，追怀旧事又能等到什么呢？潘岳作《怀旧赋》。琴匣中的琴弦断绝，邻人的笛声悲凉。《文士传》说：嵇康临死前取琴调弦，弹奏《太平引》，曲子奏成后叹息说：“太平引从今天起要绝响了吗？” 《康别传》说：袁孝尼曾跟随嵇康学习《广陵散》，嵇康总是吝惜不肯传授；如今《广陵散》已经绝响了。谢庄《宋武宣贵妃诔》说：“琴匣中还留有遗弦。”李善作注：“匣，就是装琴的匣子。邻人笛声悲哀，是向秀的故事，注释见本序。”从前任职于幕府，如今却只剩下细麻织成的灵帐。《礼记》郑玄注说：凡是布料细密而稀疏的，叫作繐。如今南阳有邓繐，繐读音同“岁”。谢朓《铜雀台诗》说：“繐帷在井干台上飘动。” 《玉帐山铭》；一本作《东宫玉帐山铭》。玉帐山，以下都是梁朝宫中的小山。一本在“玉帐山”和下文“行雨山”之前都加“东宫”二字。梁简文帝集中有《明月山铭》《行雨山铭》，可知下面这些铭文，是大通三年以后，简文帝任太子时在东宫随侍所作。玉帐山空旷高远，如昆山之玉可以抵挡乌鹊。淮南子说：昆山的玉石即使填埋在尘土中，也不能被污秽玷污。高诱说：昆山就是昆仑山。《盐铁论》说：在昆山附近，可以用玉璞投击乌鹊。树叶总合起来形成帷幕，枝条连接云彩而升起幕帐。一本作“枝起幕”，另一本作“珠起幕”。陆机《招隐诗》说：“茂密的叶子形成翠绿的帐幕。”《周礼》郑玄注说：旁边的叫帷，上面的叫幕。《归藏启筮》说：从前女娲氏张设云幕。玉制的筹策难以移动，金花始终不凋落。《山海经》说：黄帝从密山取来玉策，投到钟山北面。邺中记说：帐顶安置金莲花。这里以山名为玉帐，所以这样说。隐士弹琴，仙人观棋。《神仙传》说：孙登善于弹一弦琴。《风俗通》说：汉武帝与仙人对弈，仙人把棋子落入石中，马蹄踩出的痕迹至今还在。曹植诗说：“仙人拿着六根筹箸，在泰山角落对弈。”岩石中留有旧日的鼎，丹灶旁聚集了新柴。一本作“云上新荆”。《史记》说：黄帝在荆山铸鼎。《南越志》说：长沙郡刘阳县东面有王乔山，山上有合丹灶。《别赋》说：守着丹灶而不回顾，炼制金鼎而使它坚固。这里说的鼎和灶，是金鼎、丹灶。煮炼白石刚刚开始融化，烧炼丹药将要成功。陶弘景《真诰》说：断绝谷物进入山中，应当煮食白石。从前有个白石子，把石头当作粮食，所以世人称他为白石生；这是得道的真人，如今任东府左仙卿。桑田多次变成大海，海水也频频涨满。《神仙传》说：麻姑对王远说：“自从侍奉接待以来，我已经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上次到蓬莱，水又比往日浅了，几乎只剩一半，难道将来还会再次变成陆地吗？”王远叹息说：“圣人都说过，海中还会重新扬起尘土。”长久听闻凤凰的曲调，永远聆听箫声。《列仙传》说：萧史每天教弄玉吹出凤凰的鸣声，有一天随凤凰飞去。秦国人为他们在雍宫中修建凤女祠，时时可以听到箫声。《吹台山铭》。江宁的吹岭虽然出产竹子，秦人吹箫引凤，但这座山才是真正的吹台山。晋书《地理志》说：丹阳郡的江宁县，是太康二年从建邺分置的。丹阳记说：江宁县南面四十里有慈母山，山石堆积而临江，出产制作箫管的竹子。王褒《洞箫赋》所称的就是这里。这里的竹子圆而坚实，与其他地方不同。自从伶伦在嶰谷采竹以后，后来只有这种竹竿被视为珍品，所以历代帝王都供给乐府，民间便称它为鼓吹山。“虽山出筠”，意义未详。《礼记》说：“像竹箭有竹青一样。”《列仙传》说：萧史是秦穆公时的人，善于吹箫。秦穆公的女儿弄玉喜爱箫声，穆公便把她嫁给萧史。有一天，萧史与弄玉随凤凰飞去。这里说秦人吹箫筑台，不如吹台山自然因此得名为真实。青槐遮蔽阳光，朱草掌管早晨。一本作“伺晨”。《尔雅》说：槐树又叫守宫，槐叶白天合拢，夜晚展开。《大戴礼记》说：朱草每天长出一片叶子，十五日以后每天落下一片，周而复始。石头取名为新妇楼，仿佛在学习仙人登楼。蜀记说：梓桐县有五妇山，从前秦国送给蜀王五名美女，她们都化成石头。《临海记》说：新妇山的土石全是白色，形状像人。汉武帝故事说：公孙卿说仙人喜欢居住在高楼，楼不能不高不显，否则神仙始终不会降临。于是汉武帝在长安修建飞廉观，高四十丈；又在甘泉修建延寿观，也同样高。吴中有座玉城，南方有秦氏。一本作“中字玉成，南君姓秦”。《搜神记》说：吴王夫差的小女儿名叫玉悦，童子韩重想娶她，却没有成功，于是郁结而死。韩重游学回来后，得知此事，前往墓旁吊唁，玉悦的形体显现出来回望韩重。韩重伸长脖子歌唱：“南山有鸟，北山张网；我想跟随您，却有许多流言；悲伤郁结成为疾病，终身埋入黄泉；命运不顺，冤屈又能怎样？”鸟类中的首领，名字叫凤凰；一旦失去雄鸟，三年都会感伤。即使有众多鸟类，也不再匹配成双。所以我原本卑微的姿态，遇到您的光辉；身体虽远，心却亲近，什么时候曾经片刻忘记过您？古诗说：“太阳从东南方升起，照耀着我秦氏的楼。”花儿依傍树木，登上榭台迎接春天。《楚辞》注说：没有树木的叫台，有树木的叫榭。舞姿能够挽留宾客，歌声便传遍新曲。雕花的梁柱多次振动，再也没有轻尘飞起。《七略》说：汉朝兴起时，善于歌唱的是鲁地人虞公，他一发声，梁上的尘土便会震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丈、一日〕 《望美人山铭》；一本作《后堂望美人山铭》。

译高唐山阻隔着石峰，洛浦之神却没有舟船。宋玉《高唐赋》说：从前楚先王曾游览高唐，疲倦后白天睡觉，梦见一个女子说：“我是巫山神女，是高唐的客人，听说您游览高唐，愿意为您侍寝。”楚王于是宠幸了她。曹植《洛神赋》说：黄河、洛水之神名叫宓妃，又说她驾着轻舟逆流而上。到底在哪里相望？山边有一座楼峰。因为有五妇石，所以又有三侯。《述异记》说：秦惠王送给蜀王五名美女，蜀王派五丁去迎接她们。五丁看见一条大蛇进入山洞，便拉拽大蛇，山崩塌了，五名女子登上山去，全都化成石头。《南中志》说：有一位竹王在遯水边兴起。有个女子在水边洗衣服，三节大竹流到她脚间，她推它却不肯离开；后来听见里面有孩子的声音，便拿回家，剖开竹子得到一个男孩。男孩长大后有才智武力，于是称雄于夷濮之间，以竹为姓。她把剖开的竹子丢在野外，后来长成竹林，如今称为竹王三郎。竹王曾与随从停留在一块大石上，命人做羹汤。随从说没有水，竹王用剑击石，水便流出，如今称为王水，破开的石头还在。汉武帝任命唐蒙为都尉，用重金财物晓谕各部落侯王，杀死竹王，设置牂柯郡，任命吴霸为太守。后来夷濮人认为竹王不是由血气所生，要求另立后嗣。吴霸上表，请求封竹王的三个儿子为列侯，让他们配享父亲的祠庙；这就是竹王三郎的传说。越过地肺山，登临高峻的天柱山。《高士传》说：四皓隐居在地肺山。《括地志》说：终南山又名地肺山。《秦记》说：终南山又名地肺山。《真诰》说：金陵之地周围三十七顷，是金陵的地肺。《尔雅》说：霍山是南岳。郭璞说：天柱山是潜水的发源地。《地理志》说：天柱山在庐江郡潜县。《王子年拾遗记》说：昆仑山上有铜柱，叫作天柱。禁苑斜向相通，春日游人常常聚集。树丛中听见歌声，枝叶间看见舞姿。正好对着梳妆台，许多窗户白天都敞开。斜眼看去已经认出，直接呼唤她便回头。难道和织女一样，非要等到秋天才来吗？《星经》说：织女三星在天市的东面，通常在七月初一至初七日出现在东方。《荆楚岁时记》说：七月七日是织女、牵牛相会的夜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 《至仁山铭》。山峰横跨鹤岭，水流仿佛龙津。《豫章记》说：鸾冈西面有鹤岭，是王子乔驾鹤经过的地方。《三秦记》说：河津又名龙门，两旁有山，水陆都不能通行；龟鱼不能上去，江海中的大鱼聚集在龙门下，却不能跃过，只能在水边晒干鳃。瑞云一片，仙童两人。《洞冥记》说：东方朔说，东海有大明的废墟，那里有釜山，山中出现瑞云，响应帝王的符命；例如黄帝时有黄云，尧时有赤云祥瑞等。魏文帝诗说：“西山多么高，高得没有尽头；山上有两个仙童，不饥也不食；给我一丸药，光彩有五种颜色；服药四五天，身体轻盈，生出羽翼。”三秋时云气稀薄，九日之后寒意初生；真正的花暂时凋落，彩绘的树却长春不败。横石靠近台阶，飞檐枕着山岭；墙壁缠绕藤蔓，窗户含纳竹影。菊花落入秋潭，梧桐稀疏映着寒井。《陆机要览》说：酉阳山中有甘谷，谷中全是菊花，落入水中，当地人饮用这种水，大多长寿，有人活到一百五十多岁。《魏文帝诗》说：“两株梧桐生在空井旁。”有仁德的人可以从中得到快乐，大概是因为喜爱清静。《明月山铭》。梁简文帝有《明月山铭》，文辞说：“山峰绵延遥远，山岳曲折聚集。既然端正地面对书门，又与天柱相同。哪里是在争胜于小山，哪里还要谈论大庾山？难道要学土龙求雨，哪里还需要石鼓？青黑色斜斜照临，彩霞般的纹理纵横交错。”这篇铭也是简文帝同时所作。竹窗标立在山岳之上，四面都临向空旷；山势险峻，屋檐高远；叶子落下，窗户显得稀疏。看着屋椽便想起笛子，对着树木却听不见风声。《蔡邕长笛赋序》说：蔡邕避难江南，住宿在柯亭。柯亭的屋椽用竹子做成，蔡邕抬头看后说：“这是好竹子。”便取来制笛，声音奇异而独绝。《管辂别传》说：管辂与倪清河已经约定下雨的日期，管辂说树上已经有少女，微风一来便会……风从石洞中生出，云从山根升起。《盛弘之荆州记》说：宜都狼山县有山，山下有洞，洞大数尺，是风井。《博物志》说：山泽相通而形成云气，以兴起雷云；气息接触石头，便聚合成很小的云，不到一个早晨就会下雨。《陆机感时赋》说：在云根凝聚将下的雨。霜降的早晨鹤声长鸣，秋夜猿声哀鸣。《周处风土记》说：白鹤夜间警醒，到了八月露水降下时便鸣叫。《蜀本纪》说：蜀王所建三峡包括明月峡、巴峡、巫峡。《荆州记》说：巴东三峡中，巫峡两岸猿猴长声鸣叫三次，眼泪便沾湿衣裳。这里说猿鸣，是因为山名明月，仿佛巴东三峡。堤梁像堰，野外道路像村路；船横在埭下，树木夹着渡口。难道不同于华盖树，哪里认得桃花源。《西京杂记》说：终南山有树直上百尺，形状像车盖，也叫华盖树。《述异志》说：武陵源在吴中，山中遍生桃树和李树，民间称为桃李源。山上有石洞，世代相传秦朝末年为躲避战乱，吴中人在这里避难；吃了桃李的人都成了仙。《行雨山铭》；一本作《梁东宫行雨山铭》。梁简文帝《行雨山铭》说：“岩石旁道路遥远，山湾曲折而道路幽深。仍然让云气停下车驾，还要抽琴弹奏。这座山峰独自占有险峻崎岖的形势，千姿百态，回环缭绕。彩绘的房屋向前面对宝殿，玉色的山峰敞开华美景象，紫色的水流曲折回旋。溪流间聚集着落叶，山涧中萦绕着沙石。月光映照，仿佛化成水；人从其中经过，仿佛来到花间。树木交结如帷幕，沙石堆积成台基。灵芝香气充满小径，石镜临照台阶。”这篇铭也是简文帝同时所作。

译山以行雨而得名，地势有别于阳台【《高唐赋》说：早晨化作朝云，傍晚化作行雨，朝朝暮暮，都在阳台之下】。佳人无数，连神女也羞于【一作“看”】来此【宋玉《神女赋》说：楚襄王梦见与神女相遇，她的容貌非常美丽】。翠色帷幔早晨开启，美丽的新妆一早便已梳成【刘公干《齐都赋》说：翠色帷帐随风浮动】。树影映入床头【一作“床前”】，花朵映入镜中；青草色【一作“草绿色”】的衣衫同花一样红；脸面仿佛春日初开。寒气尽退，正月里游春，大家都除去锦帔，也脱下红色暖轮【沈约诗说：“红轮映照着清晨的寒气”；庾肩吾诗说：“粉白的面容映着红轮”；庾信《和赵王美人春日》诗也说：“红轮帔角斜”，有人说这是妇女手执的暖扇一类物品】。天上的游丝缠绕得像藕丝，蝴蝶身上的粉末扬起尘雾【天丝就是游丝，《道书》说：蝴蝶交配后粉末便脱落。意思是，行雨山上的游丝仿佛折断的藕丝，飞蝶仿佛香尘，也像有人在其中】。横斜的藤蔓挡住道路，柔弱的柳枝低垂到行人身旁【一作“下垂”】。谁说这里只是洛浦，原来是一位河神【《洛神赋》说：黄河、洛水的神灵名叫宓妃】。三首刀铭。风伯吹旺炉火，雨师炼制金属【高诱《淮南子》注说：风伯是箕星，雨师是毕星。张协《七命》说：飞廉扇动炉炭。《风俗通》及王逸《楚辞》注都说：飞廉就是风伯。《吴越春秋》说：薛烛善于鉴别宝剑，越王拿纯钩剑给他看。薛烛说：我听说大王当初铸造这把剑时，赤堇山裂开而出锡，若耶溪干涸而出铜；雨师洒水清道，雷师击鼓，蛟龙捧着熔炉，天帝装填炭火，太一神从旁观看。于是欧冶子说：天地的精华和我们的全部技巧都已用尽】。铁液的火焰在早晨流动，金属的精气在夜间下降【《吴越春秋》中薛烛说：宝剑的精气从纹理直达根本，不能逆行】。价值重于十座城池，声名高过千匹骏马【《吴越春秋》中越王说：有人来买这把剑，拿一座城邑、千匹骏马或千户之都来交换，可以吗？薛烛说：即使倾尽城池，拿出金珠玉石，也不能交换，何况千匹骏马或万户之都呢】。价值千金，剑颖相合，经过百炼，锋刃铸成【《吕氏春秋》说：伍员逃离楚国来到江边，遇见一位老人划船渡他；伍员解下宝剑送给老人，说：“这把剑价值千金。”崔豹《古今注》说：吴大帝有一把百炼宝刀】。光芒连接斗宿，气焰震动山中精怪【《吴越春秋》说，伍子胥称此剑有北斗七星的纹饰。《豫章记》说：吴国未灭时，牛宿、斗宿之间常有紫气出现。雷孔章说：这是宝剑的精气直冲上天。《吴越春秋》说：干将铸剑，采集五座山的铁精】。剑身有水波般的纹理，剑刃上仿佛生出古朴的珠纹【《越绝书》中风胡子说：想知道泰阿剑怎么样，就看它的剑身，巍峨有力，像流水的波纹；想知道工布剑怎么样，就看它的纹理从剑身升起，到剑脊处停止，像不可排列的珠子，纹理如流水不断。《山海经》注说：鲛鱼皮有珠子般的纹理而且坚硬，可以用来装饰剑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斗宿的精气远远降临，山中的神灵也随之下来【“斗精”恐怕就是丰城宝剑的剑气，光芒照耀牛宿、斗宿。又《吴越春秋》中伍子胥说：“这是我先君的宝剑，其中有七星纹。”北斗有七星，所以这里说“斗精”。山灵，大概就是《管子》所说葛卢山裂开而出金，以及《吴越春秋》所说赤堇山裂开而出锡】。剑身的水波纹曲折千回，蛇鳞般的纹理重重叠叠【水波纹就是风胡子所说的“纹理如流水”，注解见上。蛇鳞，像傅玄歌辞所说的雕刻成龙螭形状】。燕地的砥石收敛锋刃，蜀地的水使锋刃重新开利【《庄子》说：“天子的剑，以燕溪石城作为锋刃。”音义说：“燕溪是地名，在燕国；石城在塞外。”司马氏说：“这是剑刃。”《蒲元传》说：蒲元性情多有奇思，能够取得天然之妙，曾为诸葛亮铸造三千口刀。他熔化金属制造器具，方法特别不同。刀铸成后，他说汉水水质软弱，不能用来淬炼；蜀江水刚烈，这才是铸刀的天然精华，是上天划分给蜀地的，于是命人到成都取水。水取来后，蒲元用它淬刀，却说水中混有涪水，不能使用。取水的人仍坚持说没有混杂。蒲元用刀在水中划过，说其中混入了八升，问他为什么说没有混杂？取水的人叩头说：“确实是在涪水渡口渡船时把水打翻了，害怕获罪，所以添入了八升涪水。”众人于是都惊叹佩服，称赞蒲元神奇精妙】。剑气生出分明的光彩，剑环铸成盘曲的龙形【《典论》说：“魏太子曹丕铸造宝剑，颜色像彩虹，光芒像流星，名叫飞景。”《夏书》说：“赫连勃勃铸造百炼刚刀，制成龙雀大环，号称大夏龙雀”】。《庾子山集》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十三　　　　北周·庾信撰。钱塘倪璠编纂并作注。碑文。陕州弘农郡五张寺经藏碑。《隋书·地理志》说：河南郡的陕县，后魏设置陕州和弘农郡。《周明帝纪》说：二年春，在弘农设置陕州。庾信本传说：他外任弘农太守。这篇碑文以及下文的《温汤碑》，都是他任弘农太守时所作。“五张”指张元高及其兄弟五人，他们舍弃住宅建成寺院，所以用“五张”作为寺名。“寺”本是华夏的名称。《释名》说：“寺”就是“嗣”，意思是办理事务的人在其中相继任职。因此天子设有九寺。《僧史略》说：鸿胪寺原本是接待四方夷狄远国使者的馆舍，后来另选洛阳西雍门外，建造一所精舍，因为白马驮经来到，所以用白马命名。它本来是官署名称，西域僧人初来时暂住在官署，后来迁入别居，但不忘其本，于是仍标作“寺”。“经”是梵语素怛缆或苏怛啰的音译，汉语说是“线”，取其贯穿、摄持之意。又梵语脩多罗或脩妒路，秦地语言称为“契”，意思是上契合真理，下契合众生根机。因此称“经”有三层含义，即恒久、贯通和由此而行。僧肇说：“经就是常。”谢灵运说：“经就是由、律、通。”意思是语言由真理产生，真理由语言显现，学习者从道理和教法中获得领悟而通达。“藏”在梵语中叫俱舍，也叫比咤或摘迦，汉译为“藏”。经、律、论称为三藏。又有佛藏、菩萨藏、声闻藏，也称三藏。又以阿含、毗尼、阿毗昙为三藏。《四教义》说：阿含就是定藏，毗尼就是戒藏，阿毗昙就是慧藏。“藏”就是摄取、收纳，意思是摄受众生、摄持佛法，因此包含收藏和摄持的意义。当时寺主法映以及洛州刺史张隆等人在寺中造立一切法轮。庾信出任此地太守，正逢这件佛事，于是彼此相请托，便有了这篇碑文。听说如来讲说佛法，数量多得像无数恒河沙【如来是佛的称号，佛有十种功德名号，如来是十号之一。梵语多陀阿伽陀，也叫怛闼阿竭，后秦译为如来。以恒河沙比喻数量众多。《维摩经》说：“名为多陀阿伽度。”僧肇说：“秦地语言称如来，也称如去；按照真理而来，按照真理而去，古今不变，千圣同一轨迹，所以称如来，也称如去。”鸠摩罗什说：“多陀阿伽度，秦地语言称如来，也称如去；如法而知，如法而说，所以称如。诸佛都从安稳之道而来，这尊佛也这样来；那尊佛从安稳之道而去，这尊佛也这样去。”竺道生注说：“所谓如，是说不再有可与之相同的真理，从此真理之中而来，所以叫如来。”谢灵运《金刚般若经注》说：“诸法本性空寂，真理没有差异，称为如；会通于如而获得理解，所以称如来。”《维摩经》说：“佛用一种声音演说佛法，众生各随自己的类别而获得理解。”《法华经》说：“佛以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作为一个佛土。”又说其数多如恒河沙。又说：“当时，从其他国土来的菩萨超过八恒河沙数，他们在大众中合掌行礼，对佛说：‘我们将在佛灭度后，在这娑婆世界护持经典，并在此土广泛宣说。’”】佛说：“不需要你们护持这部经，我的娑婆世界自有六万恒河沙数的菩萨，每一位菩萨又有六万恒河沙数的眷属，他们能够在我灭度后护持、诵读并广泛宣说这部经。”佛说这话时，娑婆世界三千大千国土的大地全都震动裂开，从其中有无量千万亿菩萨同时涌出。他们的身体全是金色，具足三十二相，放出无量光明；他们先前都住在娑婆世界下方的虚空中，听到佛的声音，便从下方来到这里。每一位菩萨都是大众中的倡导者，各自带领六万恒河沙数的眷属。像这样的菩萨无量无边，连计算和譬喻都无法知道其数目。又说：“我说如来的寿命长久而深远时，有六百八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数的众生获得无生法忍；四四天下微尘数的菩萨，在未来四生之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按此看来，以恒河沙比喻一佛国的恒河沙数，乃至以四四天下的微尘数来形容，如来讲法以及菩萨、四众护持经典，数量多得如万万佛国的恒河沙数。菩萨以法轮转动于一生又一生的世界【“菩萨”是梵语菩提萨埵的完整称呼，汉语说是“觉有情”，这是根据其修行而立名】。梵语斫讫罗，汉地译作“轮”。凡是佛有所说，都叫作转法轮；“生生”仍然是说各种众生。 《楞严经》说，世是迁流，界是方位；过去、未来、现在叫作世，东、西、南、北、四维、上下叫作界。僧肇《维摩经注》说：“菩萨的正确音译是菩提萨埵；菩提是佛道的名称，萨埵是秦地语言中的‘大心众生’。具有大心、进入佛道的人，叫作菩提萨埵，没有完全对应的汉名。”《大毗婆沙论》说：“为什么叫法轮？回答说：这是由法形成的，以法为本性，所以叫法轮。世间称金轮等轮，轮有运动不停、舍此到彼、能够降伏怨敌以及圆满的意义。因为轮毂、轮辐、轮辋三者具足，所以称为轮；轮的本体就是法，能够使人进入圣道支。最初称小乘法轮，是因为以戒为先；其次称大乘法轮，是因为以智慧为先。《华手经》说：即使把菩萨劝请诸佛转法轮、解脱众生所涉及的世界比作那么多芥子，收集成一器并装满细沙，尚且还可以数清；但菩萨所劝请的诸佛转法轮、救度众生之数，是无法数清的。又有人用珠轮、众宝、花轮、香轮、金银绘饰的轮、木轮，到佛前请求转法轮，游历十万无量世界，劝请诸佛转法轮、救度众生；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吗？”

译如今发心的，就是转轮菩萨。《维摩经》说：“在大千世界三次转动法轮，这个法轮本来常常清净；天人获得道果，这就是证明。”三宝于是显现于世间。《佛国记》说：“凡是佛有四个地方：一是成道处，二是转法轮处，三是说法论议、降伏外道处，四是上忉利天为母亲说法处；其余地方则可以随时显现。”《思益经》说：“应当知道，此人转法轮，就像转轮王转动金轮一样。”按《思益经》这段话以及《大毗婆沙论》所说“世间称金轮等轮”，《俱舍论》说：“转轮王有金、银、铜、铁四种轮，分别统领一洲、二洲、三洲、四洲。诸佛转动法轮，也正如这些轮。”魏收《释老志序》说：“佛经大体讲说各种众生，都因自己的行业而产生；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中，识神常存不灭，一切善恶必有报应。逐渐积累殊胜功业，陶冶粗鄙的形体，经历无数次形体变化，磨炼精神，最后达到无生而成就佛道。”《文殊问经》说：“世有两种：一是众生世，就是一切众生；二是行世，就是众生所居住的处所。” 《大论》说明有三种世间：一是五众，二是众生，三是国土。“间”和“界”名称不同而意义相同；间是隔开、差别，界是边界、分齐。界有两种：一是十界，二是三界。十界是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这叫六凡；声闻、缘觉、菩萨、佛，这叫四圣。三界是什么？一是欲界，饮食、睡眠、淫欲这三件事有所需求，称为欲。若说有情世界，从他化自在天直到无间地狱；若说器世界，直到风轮，都属于欲界。二是色界，形体清净，身相殊胜，但还没有超出色相的笼罩，所以叫色界。三是无色界，在那个世界中没有色法，所以叫无色界。所谓“生生世界”，按各部经书的体例，都是先列举众人所共同知道的事作为证明：一个佛土有百亿四天下；每一四天下都有释、梵以及诸天、龙、神、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在座听法。各部经书大多如此，难以一一列举；意思是佛转法轮时，世界中各种众生都来听法。难道仅仅只有优波提舍、祗夜、脩多罗而已吗【优波提舍，汉语说是随顺分别所说的义理，译作论义；祗夜，汉语说是重颂，也叫应颂，即伽陀；伽陀，汉语说是孤起，也叫讽颂，旧译作偈；脩多罗，汉语说是契经，也叫脩单兰、脩妒路、素怛缆，有时以“经”翻译脩多罗。脩多罗就是长行散说。《法华经》说，有时说脩多罗、伽陀以及本事、譬喻和祗夜、优波提舍经。按十二分教，也叫十二部经：一是脩多罗，契经；二是祗夜，应颂；三是和伽罗，授记；四是伽陀，讽颂；五是陀罗，因缘；六是优陀耶，自说；七是伊目多，本事；八是阇陀伽，本生；九是毗佛略，方广；十是阿浮达磨，未曾有；十一是婆陀，譬喻；十二是优波提舍，论义。小乘只有九部，没有自说、授记、方广等名目；但二乘经文也不只是论义、应颂、契经三种】。所以，熙连禅河、质多罗树【《长阿含经》说：世尊进入拘尸城，在两棵树之间铺设床座，佛灭度后，舍利从城北门出城，渡过熙连禅河，到天冠寺火化。法显《佛国记》说：拘那竭城北面的两树之间、希连河边，是世尊北首入般涅槃的地方。《水经注》引文写作希连禅河。《大经》说：三十三天有波利质多罗树，树根深入地下五由旬，树高一百由旬，枝叶四面铺展五十由旬；花开时香气遍布五十由旬。又译作间错庄严，众多不同颜色的花环绕装饰。《法华文句》指的就是天王树】、七处八会、三请四说【“七处八会”见《华严经》】。按《华严经》有两个译本：第一是晋译本，第二是唐译本。晋义熙十四年，北天竺三藏佛度跋陀罗，汉语名觉贤，在扬州谢司空寺翻译梵本三万六千颂，完成晋译《华严经》六十卷、三十四品、八会。唐证圣元年，于阗三藏实叉难陀，汉语名喜学，在东都佛授记寺重新翻译旧文，并补充各种缺失，共增加九千颂，连同旧译总计四万五千颂，合成唐译本八十卷、三十九品、九会。庾信是后周时人，在唐朝以前所见的是晋译本，所以说“七处八会”；如果依据唐译本，就有九会。“七处八会”的意思是：按经文，最初在菩提场说经是一处；第二会在普光明殿一处；第三会在忉利天一处；第四会在夜摩天一处；第五会在兜率天一处；第六会在他化天一处；第八会在逝多林一处，共七处。八会之中，第七重会仍在普光明殿，与第二会是同一处，所以是七处八会。“三清”恐怕应作“三请”。按《法华经》，舍利弗三次请求，佛三次制止，到第四次才说法，所以说“三请四说”。《法华经》说：“当时世尊从三昧安详起身，告诉舍利弗：‘诸佛的智慧深广无量，智慧之门难以理解、难以进入。舍利弗，简单地说，无量无边、前所未有的佛法，佛都已经成就了。’佛说：‘止，舍利弗，不必再说了。’”当时舍利弗对佛说：“世尊，为什么因为什么缘故，殷切称赞诸佛第一方便、深奥微妙、难以理解的法？我从过去以来从未听佛这样说过，如今四众全都有疑惑，唯愿世尊为我们详细演说这件事。”这时佛告诉舍利弗：“止，止，不必再说了。如果说出这件事，一切世间的天、人都会惊疑。”舍利弗又对佛说：“世尊，唯愿您为我们说出它。”佛再次制止舍利弗：“如果说出这件事，一切世间的天、人、阿修罗都会惊疑，增上慢比丘将会坠入大坑。”这时舍利弗又对佛说：“世尊，唯愿您为我们说出它。如今在这个法会中，像我们这样的人，有百千万亿，世尊过去已经使他们从佛法中变化出生，他们一定能够恭敬信受；在漫长的黑暗中获得安稳，得到许多利益。”这时世尊告诉舍利弗：“你已经殷勤请求三次，怎么能不说呢？你现在仔细听，善加思考。”佛说这番话时，会中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等五千人，当即从座位起身，向佛行礼后退去。

译为什么呢？这些人的罪根深重，又有增上慢，尚未得到却说已经得到，尚未证悟却说已经证悟。既有这样的过失，所以他们不留在法会中。世尊默然，没有制止他们。佛告诉舍利弗：“诸佛如来，只有在适当的时候才说法，就像优昙钵花，只有在适当的时候才出现一次。诸世尊只是因为一件大事因缘才出现在世间，只是为了把佛的知见显示给众生、使众生觉悟。只是因为一佛乘才为众生说法，没有其他乘；无论二乘还是三乘，十方一切诸佛的法也都是这样。”又按《法华经·如来寿量品》，弥勒菩萨也曾三次请求，佛没有立即应允，后来才告诉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十丈〕 以皮作纸，以骨作笔，以木叶和山花书写【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说：从王城向东南走八日，到达如来舍身喂虎的地方；山顶有收骨寺，住有三百多僧人。王城南一百多里，有如来过去在摩休国剥皮作纸、折骨作笔的地方。阿育王在那里建塔加以笼罩，高十丈；折骨的地方，骨髓流到石头上，观察其油脂的颜色，肥厚油腻，像新的一样。《酉阳杂俎》说：贝多树生长在摩伽陀国，高六七丈，经过冬天也不凋零。这种树有三种：一是多罗娑力叉贝多，二是多梨婆力叉贝多，三是部婆力叉多罗梨，都是用来书写树叶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六百年、八九十尺〕 部阇只有一种颜色，可以取它的树皮来书写。贝多是梵语，汉语译作“叶”。贝多婆力叉，汉语说是“叶树”。西域的经书使用这三种树皮和树叶，如果妥善保护，也能保存五六百年。《嵩山记》称：嵩高山等处有思惟树，就是贝多树。《杂俎》又说：西域有六十四种书，其中有用树叶书写的。《西域记》说：多罗树林绵延三十多里，树叶长而宽，颜色光润，各国书写文字没有不用它的。翻译说：多罗旧称贝多，译作“岸树”，像中原的棕榈，树干挺直而且高大，长八九十尺，花像小米粒】。即使象贝所藏的经书也不能胜数，龙藏所藏的经书也不能穷尽【这是说经籍数量极多。《大智度论》说：“那伽有时称龙，有时称象，是五千阿罗汉中力量最大的，所以说像龙、像象。水中行走以龙的力量大，陆地行走以象的力量大；能够承担宏大佛法的人，就以龙象相比。”《别行疏》说：“龙有四种：一是守护天宫，使天宫不坠落；二是兴云降雨；三是地龙，决开江河沟渠；四是伏藏龙，守护转轮王和大福德之人的宝藏。”】这里所说的龙藏，就是伏藏龙；如龙树菩萨进入龙宫观看经藏，看到了《华严经》的三种本子】。即使经书装在银函中向东传来，又在南方译成梵文【《神仙传》说：阴长生撕裂黄色纸张书写经书，用黄金简牍刻写，封在白银匣中。这里说“银函”，也是指佛经封在白银匣中。《长阿含经》说：当时福贵披着两件黄金色的衣服，价值十万，便从座位起身，长跪合掌，对佛说：“现在把这件衣服奉献给世尊，愿您慈悲接受。”佛告诉福贵：“你把一件施给我，另一件施给阿难。”福贵于是遵从佛的教诲，把一件奉给如来，一件施给阿难。佛怜悯他，便接受了。世尊为福贵说法，示导、教诫，使他获得利益和欢喜后，便从座位起身；福贵以头面礼佛足，欢喜离去。他离去不久，阿难又把黄金色的衣服奉给如来，如来怜悯他，便接受并穿在身上。“向东传来”是因为佛居住在西域，把中国称作东方，意思是佛教传入中国。《楼炭经》说：葱河以东称为震旦，因为太阳初升，光耀东方，所以得名。翻译说：震旦也叫真丹或旃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日、万章、四十二章〕 《华严音义》译作汉地。琳法师说：“东方属于震方，是太阳升起的方向。”所谓“向南翻译”，按天下有四大洲，《楼炭经》说：须弥山以北的天下叫郁单越，东方叫弗于逮，西方叫俱耶尼，南方叫阎浮利；阎浮利是树名。《西域记》说：北方是拘卢洲，东方是毗提诃洲，西方是瞿尼洲，南方是赡部洲。《瑞应经》说：“迦维罗卫，是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的中央。”按此说，佛生于迦维，位于南方阎浮利世界，地处天下中央，自称中国。这里说“向南翻译”，大概是说把彼土的语言译出：向东传来时译成华言，向南传来时译成梵语】。秦景远远传来，竺法兰私下记录【《高僧传》说：汉明帝夜里梦见金人凌空而来，于是派博士弟子秦景等人前往天竺寻访佛法。又说：竺法兰是中天竺人，自称诵读经论数万章，是中天竺学者的老师。当时蔡愔已经到了那个国家，和他一起秘密同行来到中国；到达洛阳后，竺法兰便熟悉汉语。蔡愔在西域得到经书，便开始翻译，所谓《十地断结》《佛本》《僧法》《海藏》《佛本行》《四十二章》等五部】。

译后来迁都并遭逢战乱，四部经书失去原本，不能流传；江左地区只有《四十二章经》至今还保存着，大约二千多字。汉地现存的佛经，只有这部是最早的。按说《佛说四十二章经》由后汉迦叶摩腾、竺法兰共同翻译。魏收《释老志序》说：“孝明帝派郎中蔡愔、博士弟子秦景等出使天竺，抄写佛陀遗留下来的教法。蔡愔又同沙门摄摩腾、竺法兰向东返回洛阳；中国有沙门以及礼拜跪拜的制度，便从这时开始】。这就好比大海水中的一颗珍珠，比不上昆山的一小块玉【这是说佛法广大，秦景、竺法兰译出的几篇经书，还不到佛法万分之一。曹子建《赠丁翼》诗说：“譬如大海出明珠。”潘正叔《赠王元贶》诗说：“昆山堆积着美玉。”《吕氏春秋》说：“人们不会不珍爱昆山的玉和江汉的明珠。”高诱说：“昆山的玉用炉炭烧炼三日三夜，颜色光泽也不改变，是玉中的上品。”《史记·龟策传》说：“大王难道没有听说过吗？昆山出产玉犊、只雉，四海出产明月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二千人〕 至于佛法之云深广密藏，佛的狮子雷音【法云有弥漫布散、遍覆一切的意义；“深藏”就是法海之藏。狮子，梵语叫僧伽，也有人称作▯多；“僧伽”在梁代译作小狮子，就是狻猊。佛被称为人中狮子；雷音是如来具足的五种声音之一。《华严经》说：“不坏的法云遍覆一切。”刘虬《法华经注》说：“云，是应身的譬喻。”《菩萨处胎经》说：金翅鸟从龙子飞到海中宫殿，那里有七宝塔，收藏着诸佛所说的深奥佛法。《维摩经》说：“诸佛威神所建立的，是护持佛法的城，受持正法，能够作狮子吼，名声传遍十方。”又说：“演说佛法无所畏惧，犹如狮子吼；所讲的话就像雷震。”僧肇说：“狮子吼是无畏之声。凡有所言说，都不畏惧群邪异学，譬如狮子吼，众兽都服从；狮子吼也就是说法的美妙声音。”又说：“狮子吼菩萨、雷音菩萨等三万二千人，从其他四天下来到佛所在的地方听法。”当时，佛的狮子座遮蔽了一切前来听法的大众。狮子座【《大智度论》说：佛是人中狮子，凡佛所坐的，无论是床还是地，都叫狮子座。狮子在百兽中独自行走而无所畏惧，能够降伏一切；佛也是如此，在十六种外道以及一切人天之中都能降伏一切，所以被称为人中狮子】。《尔雅》郭璞注说：“狮子出产于西域。”《法华经》说：“震动，发出真实佛法的雷声】。梵志往生，声闻说戒【梵志，是清净修行、立志求道的人；“梵”是西方语言，意为清净。梵志汉语说是净裔，就是婆罗门。声闻，犹如说弟子，是小乘的名称。《普门疏》说：“婆罗门，汉语说是净行；起初这一种族居住山野、独自修行，所以人们称其为净行。”僧肇说：“秦地语言称为外意；他们另有经书，世代相承，以修道为职业；有的在家，有的出家，大多倚仗自己的道术，自高自大。”应法师说：“这是讹略说法，完整名称是婆罗贺磨拏，意思是承习梵天之法的人。他们自称从梵天口中出生，在四姓中最为尊贵，独自取用梵天的名号，只有五天竺有这种人。”天竺还有其他国家，许多经典中的梵志就是这个名称，正确地说是净裔，称其为梵天的后裔。《瑞应经》说：迦叶的两个弟弟问迦叶：“如今竟然舍弃梵志之道，学习沙门之法吗？”按《瑞应经》说，迦叶起初是事奉火神的外道，曾说佛虽是大沙门，神通确实神奇，但还没有得道，不如自己，自己已经证得罗汉果。佛对迦叶说：“你不是罗汉，也不知道真正的道，为什么要妄自尊大呢？”】由此可知，梵志和沙门是两种人。梵志虽然有清净之名，却倚仗自己的道术，自高自大；没有得到却说已经得到，仍然是外道，尚未被允许脱离生死。只有阿罗汉在后世不再出生，不再承受生死的果报；这个梵志还没有证得罗汉道，所以仍然会往生。所谓往生，修行《本起经》说：“精神承受形体，遍行于五道；一身死坏，又重新承受一身。”《阿阇世王经》说：“什么叫三藏？声闻藏、辟支藏、菩萨藏。声闻藏，是从别人那里听闻，所以听到其声音；又说有三藏的学习，声闻的学习因为凭借有所度脱，只能自己明了。”《戒因缘经》说：“目犍连在声闻弟子中神通第一；阿难，世尊也说他在声闻弟子中多闻第一。”《瑜伽论》说：“诸佛的圣教，以声音为首，从老师和朋友那里听闻；这种声音教法辗转修行证悟，永远出离世间，属于小行小果，所以叫声闻。”《摄大乘论》说：“如来制定戒律有两个目的：一是让声闻自己度脱，二是让菩萨自己度脱并度化他人。”僧肇说：“小乘道不是独觉之道，必须依靠老师才能成就，所以叫声闻乘，也叫弟子乘。” 《法华论》说声闻有四种：一是决定声闻，决定进入无余涅槃；二是增上慢声闻，尚未证得却说已经证得；三是退菩提声闻，从大乘退而取小乘；四是应化声闻，内在已证大乘而外表显现为声闻。释道安《戒因缘经序》说：“世尊制定戒律，必定有其缘由。六群比丘出身贵族，攀附权贵，虽然出家，豪强之心却没有尽除，种种鄙陋悖逆的行为，因此制定了这些戒律。”按三藏来说，菩萨乘属于大乘，辟支佛乘和声闻乘属于小乘；声闻乘最低。大乘以智慧为先，小乘以戒律为先。佛为各位弟子制定戒律，所以说声闻说戒。这些梵志和声闻，一种是外道，一种是小乘，都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下文所说的罗汉、菩提，才称为真人、得道之人】。雪山罗汉的论说【佛出生在迦维国，位于雪山以北，所以称“雪山罗汉”。罗汉就是真人。《长阿含经》说：过去有一位转轮王，姓甘蔗氏，听信继妃的谗言，把四个儿子放逐到雪山以北；四子自行建城居住，凭借德行使人归附。不几年，便发展成强国。父王后悔并思念他们，派使者去召回四子；四子以父王过错为由，拒绝返回。父王连叹三声说：“我的儿子是释迦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二章〕

译按“释迦”的意思，是能仁，所以《瑞应经》称佛为太子，并说其国名迦维，在雪山以北。《佛国记》说：“葱岭冬夏都有积雪，当地人便把那里称作雪山人的地方。”越过山岭便到北天竺。《四十二章经》说：“佛说：辞别父母出家，认识自己的心、通达根本，理解无为之法，叫作沙门。常常奉行二百五十戒，进退举止清净，修行四种真道，成就阿罗汉。阿罗汉能够飞行变化，寿命经历旷远劫数，能够使天地震动。”《修行本起经》说：“听说沙门修道，就是舍弃家庭妻子，抛弃爱欲，断绝六根，守持戒律，修行无为；获得一心，所有邪念便都灭除。一心之道，叫作罗汉。罗汉就是真人；声色不能污染他，荣华官位不能使他屈服，难以动摇如大地，已经免除忧苦，生死存亡都能自在。”太子说：“善啊，只有这样才是快乐。”《瑞应经》和《佛国记》中也有这段话。《大论》说：“阿罗的意思是贼，汉语说是破除一切烦恼之贼。又说，阿罗汉因为断尽一切烦恼之漏，所以应当接受世间一切天、人供养。又说，阿的意思是不，罗汉的意思是生；后世不再出生，所以叫阿罗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里、三里、三十步、一石〕 《法华疏》说：“《阿颰经》称应真，《瑞应经》称真人，都是不再出生，都是‘阿罗汉’的解释。有的说这个名称无法翻译，包含三层意义：无明的糠秕已经脱尽；后世不再在生死之田中承受生死果报，所以叫‘不生’；九十八种烦恼已经断尽，所以叫‘杀贼’；具备知见和断除烦恼的功德，足以成为人天的福田，所以叫‘应供’。一个名称包含这三层意义，因此保留梵语名】。鹫岭菩提之法【鹫岭在王舍城，梵语叫耆阇崛山。梵语菩提，汉语说是道。《佛国记》说：进入山谷，攀登山的东南面十五里，到达耆阇崛山；距山顶三里处有一座向南的石窟，佛过去在这里坐禅。向西北三十步，又有一座石窟，阿难在其中坐禅。天魔波旬变成雕鹫，停在洞窟前恐吓阿难。佛以神足之力隔着石头伸手抚摸阿难的肩膀，天魔便停止作怪。鸟的足迹和佛手留下的孔洞至今都还存在，所以称为雕鹫窟山。此山峰秀美端严，是五山中最高的。大论说：耆阇是鹫，崛是头，意思是山顶像鹫头。增一阿含经中佛告诉诸比丘：这座山很久以前就同样叫灵鹫山。《观经疏》说：诸位圣贤仙人和有灵性的存在都依山而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二章、八日〕 《三辅黄图》说：“高祖定都长安，把齐地的田氏、楚地的屈氏、昭氏、景氏以及各位功臣迁到长陵；后世又世代把官秩二千石的人、高资财的富人以及豪强兼并之家迁到各陵，以加强根本而削弱末业，从而控制天下。”《西都赋》说：“向北眺望五陵”，指的是长安以北的阳陵、茂陵、平陵等五陵。《汉书》说：“汉朝兴起后，从六郡良家子弟中选拔人供给羽林军和期门军。”师古说：“六郡，是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元高五子负荷遗训”，说的是张元高兄弟五人。《左氏传》说：“父亲劈柴，儿子却不能承受。”】他们离析经文、辨明志意，都因此成就了名声；一进入内室便能增添光彩，全都能够显扬德行。【《礼记》说：“十岁时观察他能否离析经文、辨明志意。”《搜神记》说：“中兴初年有个应枢，生了四个儿子，竟都看见神光照耀社坛；起初试着探究，便得到黄金。从此他的几个儿子都入官学，并且都有美好的声名。”到了玚，已经是第七代显达。】又加上他们尊崇并承继佛教慧业，恭敬地接受佛法。【《维摩经》说：“知道一切都不应取著也不应舍弃，进入一相之门，由慧业而起。”僧肇注说：“使众生断除妄念，确定诸法的相状，然后说法，所以用智慧造作来系属它。”】心中分别诸法的相状，使人进入一门，所以用“慧”来系属它。另一本作“智业、慧业”。僧肇又说：“能够成为世间准则的称为法，众圣所由此通达的称为门。”兄弟们共同居住、共同舍宅，把宅第改建为寺院；伽蓝刚刚创建，便以“五张”为名。【梵语僧伽蓝摩，或作僧伽罗摩，汉语称“众园”。《五分律》说：瓶沙王布施迦兰陀竹园，是最初的事例。园，是种植生长之处，佛弟子居住其中，取其安住、培植道本的意义；也有称为毗阿罗的，汉语称“游止处”。】知道这是城中居处，于是仍称为赵信之城；殿堂因萧何而建，便号称萧何之殿。【《汉书·匈奴传》说：前将军翕侯赵信战事失利，投降匈奴。赵信原是胡人的小王，后来投降汉朝。卫青、霍去病攻打匈奴，向北到达寘颜山，经过赵信城后返回。孟康说：此城由赵信所建，因而以他命名。《汉宫阁铭》说：萧何、韩信、曹参都各有殿，见《艺文类聚》。】又加上连象马都毫不吝惜，衣服皮裘也都舍弃施出。【《报恩经》说：如来为了一切父母，应当修习难行的苦行，难舍的也能舍弃；头、眼、骨髓、脑髓、国土、城邑、妻子、儿女、象、马、七宝、车辇、车辆、衣服、饮食、卧具、医药，一切都给予。】春日园林中的柳树道路，也变成了禅林。蚕月桑津迂回曲折【一本作“霜津”】，变成了澄定之水。【说的是原来的住宅改成了佛寺。六度中有禅定，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修行经》说：国王问太子怎么样，太子回答说：我在阎浮树下专心禅定。又说：思念佛道而心地清净，不应居家，应当住在山林，精心修习禅法。《毗婆沙论》说：禅，汉语称“普智”，意思是能够得道，也能舍弃烦恼结使。《阿毗昙论》说：以断除结使的正观称为禅。《三千威仪经》说：坐禅有十件事，其中“四闲处”就是山间、林下。诗说：“蚕月修剪桑枝。”《郡国志》说：平阳有采桑津。《维摩经》说：八解脱的浴池，定水澄满。鸠摩罗什说：水的作用在于除垢去热；解脱的本性也能除热去障碍，既然定意充足，便澄然充满。】平舆虽然盛名显赫，难道可以独自专擅其名吗？扶风有二龙，最为贤良，也不能专用“五马”来称誉。【《汝南先贤传》说：谢子微在许子将兄弟二十岁左右时见到他们，便说：“平舆的深渊中有两条龙。”许防字子政，是平舆人；许防的弟弟许劭字子将。《襄阳耆旧传》说：蜀人马良字季常，是宜城人；兄弟五人都很有才名，乡里人为他们作谚语说：“马氏五常，白眉最良。”】

译马良眉毛中有白毛，所以这样称呼他；这里用来比喻张氏兄弟五人。寺主、三藏大法师法映。【寺主，梵语称摩摩帝，或称毗呵罗莎弭，汉语称“寺主”。《僧史略》说，考察寺主一职，起源于东汉的白马寺。寺院既然有人居住，就必定有人主持。当时虽没有“寺主”之名，却有知事的职务；东晋以来，这一职务才盛行。因此梁武帝营造光宅寺时，召法云任寺主，创立僧团制度。三藏，是经、律、论；又以菩萨、辟支佛、声闻为三藏；又以阿含、毗尼、阿毗昙为三藏。注释都见前面释道安《戒因缘经序》：“阿难诵出经文，分为十二部；又从十二部中抄出四阿含、阿毗昙、鼻奈耶，三藏于是完备。”天竺学者无不尊崇它，诵习它、歌咏它，使它不至于坠落尘地。那种最高等的座位上的沙门，便是兼通三藏的人；中等、下等高座，只能通晓一藏或两藏而已。《杂阿含经》说：“什么叫法师？佛说：如果对于色仍能生起厌离、欲望息灭、寂静的法，称为法师；如果对于受、想、行、识说它们是应当厌离、欲望息灭、趋于寂静的法，也称为法师。”三藏大法师，就是说学问通达三藏。“法映”是僧人的名字，正如古代的法兰、法显，都是取佛法作为名字。邑主、洛州刺史张隆等人。【《隋书·地理志》说：“河南郡旧时设置洛州；又说洛阳自汉以来就是旧都，后魏设置司州，东魏改称洛州，后周设置东京六府以及洛州总管。”考察当时刺史治所在总管府，统辖督察各州郡；刺史守治的地方只是一郡之地。当时子山任弘农太守，张隆任洛州刺史，陕州、弘农都隶属洛州。】以财施、法施实行布施【一本作“财法行檀”】，身心都竭尽无余。【财行是指财施，法檀是指法施。《法界次第》说：“檀那，秦地话叫布施。布施有两种：一是财施，二是法施。财施，就是饮食、衣服、田宅、六畜、奴婢、珍宝，以及一切自己所有、供养身体所用的资具和妻子儿女，乃至身体性命属于他人、成为他人的财物，所以说舍身也还属于财施。凡是别人有所需要，都能施与，都叫财施。法施，是从诸佛、善知识那里听闻世间和出世间的善法，或者从经论中听闻，或者自己因观察修行而知道，以清净心为人演说，都叫法施。”一本作“财法行坛”，也是说财施、法施两种布施。】又《维摩经》的鸠摩罗什译注说：“布施有三种：一是财施，二是心施，三是法施。用财物布施给人，叫财施；以慈悲等心使人得到快乐，叫心施；说法使人获益，叫法施。” 这里说“身心都竭尽”，也兼有心施的意思。又教化乡邑中的僧俗数千人，恭敬地造作一切功德法轮；现存的有三百多部，藏在珍贵的书箱中【一本作“雷篆”】，有云纹书籍、黄金匣子、玉石封检，用削成的蒸栗色玉简书写，装在酸枣大小的珠子制成的装饰中。【《禹贡》说球琳、琅玕；孔安国传说琅玕是一种像玉的石头；《山海经》说昆仑山有琅玕树；《尔雅》说西北的美物有昆仑虚的璆琳、琅玕。笈是书箱。《史记》说苏秦背着书箱从师；《谢承后汉书》说袁宏背书箱寻师，高弘背书箱独步，郎余背书箱卖卜，徐穉背书箱前往吊丧；又苏章、李固、包咸都有背书箱的事。这里说“琅笈”，就像玉制的书箱。《晋书·卫恒〈四体书势〉》说字势像凌云；《法华经》说用黄金作匣以分界入道；《白虎通》说封禅用金泥银绳，或者用石泥金绳封闭并加印玺。《汉书》孟康注说：封藏玉书有金匣、石函、金绳、玉检。《魏文帝与钟大理书》说：曾见玉书称赞美玉，白色像截断的脂肪，黑色像纯漆，红色像鸡冠，黄色像蒸熟的栗子。据此可知“蒸栗之简”是指黄色的玉简。《魏志·东夷传》说夫余国出产美珠，大的像酸枣；这里说这些经藏都用七宝庄严。】并且全都收入香城，封藏在禅阁中。【《维摩经》说：上方世界越过四十二恒河沙数佛土，有个国土名众香，佛号香积；那个国土的香气，在十方诸佛世界的人、天之香中最为第一。那里的一切都由香构成，楼阁、经行之地、园林都散发香气，食物的香气流遍十方无量世界。禅阁的注释见下文“僧徒云集，不远炖煌之城”。】坐在堂中俯伏于栏槛，仿佛不是湘水之神；绿色的房屋、紫色的花萼，足以比拟恭王的宫殿。【宋玉《招魂》说：“坐堂伏槛，临曲池。”其中“羌”字有人疑为“差”字。按楚地口语有称“羌”的，《离骚》说“羌内恕己以量人兮”，王逸注说“羌”是楚人的语气词，犹如说“乡，为什么呢”；楚辞中称“羌”的不止一处。王逸《鲁灵光殿赋》说绿色的房屋、紫色的花萼；序文说鲁灵光殿是景帝程姬之子恭王所建。恭王起初到封国，喜好营造宫室，于是依托鲁僖公的旧基址建造。】高高的手掌向西远望，长长的河流向北临近。【张衡《西京赋》说：巨灵神用力高举手掌、远伸脚趾，使河道转弯。薛综说：巨灵是河神。古语说：这座山原本横在河中，河水经过时曲折流行，河神用手把山上部劈开，又用脚把山下部踏开。】山体从中间分成两半，使河水能够通过；手脚留下的痕迹直到今天还在。鼎中的水汽常常浮起，炉中的烟气全都升腾。【说的是河水受热蒸腾，像鼎中浮起的气；华山出云，又像炉中升起的烟。】门窗空旷辽阔，吹来万物各异的龙门之风；梁柱高峻雄伟，像扎根于河源的树木。【《甘泉赋》说：“多么空旷辽阔啊，仿佛紫宫的高峻深邃。”师古说：寥廓是宏大深远，峥嵘是深邃。《庄子》说：风吹万物各不相同，却使它们各自成为自己。《三秦记》说：龙门又名河津，距离长安九百里，水流悬绝，龟鱼不能上去，若能上去便化为龙。《世说》说：李元礼门下有能登堂的人，大家都认为那是登龙门。又按佛教也称龙门；高僧慧持是远法师的弟弟，性情清峻，解悟和修行都很高，带领一千名弟子，凡是能登堂入室的，都称为登龙门。《汉书·西域传》说：黄河有两条源头，一条出自葱岭，称为云河；“河源之树”，就是所谓阎浮提树。《大智度论》说：阎浮是树名，提是洲名，这个洲上有这种树林，林中有河，河底有金沙，名为阎浮檀金；因为阎浮树而名为阎浮洲。】

译长水说：有人说阎浮树的果汁能使物体变成金，果汁流入河中，便把石头染成金色。《左氏传》说：“我落下它的果实而取得它的木材。”僧侣云集，和炖煌城并没有多大不同；求学的同伴奔走而来，仿佛又汇合成华阴的集市。【《后汉郡国志》说：凉州炖煌郡，古代是瓜州；炖煌的龙勒县有玉门关。《说文》说：僧，是西域的道人。这里说僧侣很多，和西域没有不同。《典录》说：罽宾禅师法秀初到炖煌，在空旷地建禅阁，种植奈树一千株，前来归依的人像云一样多，徒众盛大。法秀梵语作昙摩密多，是刘宋文帝元嘉年间的人。】两陕从前分治，实为王化的根基；如今二陵阻隔，反而飞驰着羽檄。【《公羊传》说：从陕地以东，周公治理；从陕地以西，召公治理。《左氏传》说：崤山有两座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避风雨的地方。《汉书》记高祖说：我用羽檄使天下的军队奔驰。】意思是陕州弘农郡有陕县，就是周公、召公分治陕地的地方；又有二崤，就是《左传》所说的二陵、周文王避风雨之处。“实为王化的根基”，说的是后周的恩泽；“反而飞驰羽檄”，说的是北周与北齐正在交战。考察陕州是北魏设置的，后周又设置崤郡，并在这里驻兵防备北齐。虞公有屈地产的良马，战乱扰动风尘；召伯遗留的甘棠树，也在霜露中凋零。【《左氏传》说：晋国用屈地产的车马和垂棘的璧，向虞国借道以攻打虢国。《诗经·召南》说：“甘棠树枝叶茂盛，不要剪它，不要砍它，这是召伯曾经休息的地方。”这里说战乱之后，州郡大多荒废残破。】即使再有兼能之才共同治理，也不能使渡河的老虎重新出现；烽火和梆声不断警戒，实在扰乱了迁徙关塞的百姓。【“兼”字疑为“廉”字。《后汉书》说：刘昆任弘农太守以前，崤山、黾池驿道常有老虎为害，行旅无法通行。刘昆治理三年，仁德之风大盛，老虎都背着幼虎渡过黄河。皇帝听说后感到惊异。“烽”《说文》作“熢”，是用来观察敌情的火；边境有警报就举火。《易·系辞》说：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来防御暴客。郑康成说：手持两块木头相互敲击，叫作击柝，用来守备警戒。《汉书·武帝纪》应劭注说：楼船将军屡立大功，耻于成为关外之民，上书请求迁徙东关，并用家财供给所需。】武帝也希望扩大疆域，于是把关口迁到新安，距离弘农三百里。《后汉郡国志》说：弘农原来是秦代函谷关所在，新安隶属弘农郡。意思是，即使是廉能的官吏，也不能把恩泽施加给百姓。正因为如此，法王治理世间，天人与他论说道法，引导接济四种欲流，周遍消除五种怖畏，所以能够调伏怨恨和憎恶，消除烦恼结缚。【《维摩经》说：“法王的法力超越众生，常以法财布施一切，已经在诸法中获得自在，所以我顶礼这位法王。”僧肇说：世间的君王凭世俗力量胜过人民，所以恩泽能遍及一国；法王凭法力超越众生，所以道法能够救济无边世界。又说：世间的君王在人民中自在，法王在佛法中自在。《修行经》说：佛忆念过去定光佛为我授记，使我成为佛，名释迦文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号佛世尊。《菩萨地持经》说：如来有十种名号，因功德是所有法道的导师，所以称为天人师。《大智度论》说：欲流、有流、无明流、见流。王巾《头陀寺碑文》说：“引导他脱离诸有”，就是指此意。《佛地论》说五种怖畏：一是不活畏，二是恶名畏，三是死亡畏，四是恶趣畏，五是怯畏。】“畏”也就是怖惧。《四十二章经》说：“佛说：人从爱欲生忧愁，从忧愁生怖惧；如果离开爱欲，还有什么忧愁、什么怖惧呢？”注说：五种怖畏，即不能生存的怖畏、恶名的怖畏、大众威德的怖畏、死亡的怖畏、堕入恶道的怖畏。《维摩经》说：“随顺所调伏的众生而取得佛土。”鸠摩罗什说：梵本作毗尼毗尼，秦地话叫“善治”，即善于治理众生，使他们舍弃恶行、修行善法。“调伏”的意义相同而原语隐略，所以保留梵本。瑜伽论说善知识具有十种功德，其中第一是调伏；开始调伏，就是与戒相应，因为调伏诸根。《律》说：世尊认为调伏贪、嗔、痴，使它们彻底止息，所以制定增上戒学。《维摩经》说：“顶礼能够断除一切结缚的人。”又说：“远离一切结缚。”僧肇说：无漏之体本来就断绝结缚；这就是说，必须凭借法王，才能治理这个纷乱的世间。】有了法水作渡口桥梁，就不再有砥柱那样的艰难；有了香山的车辙和足迹，也不再有终南山那样的险阻。【《维摩经》说：应当礼敬法海，功德无边。僧肇说：法轮深广难以测量，法海流润无有边际，所以功德无边。《世说》说：庾公曾进入佛寺，看见卧佛，说：“这个人疲惫于作渡口桥梁。”当时人把这句话视为名言。《汉书》师古注说：砥柱在陕县东北，位于黄河中，形状像柱子。】《修行本起经》说：太子回答：“我从香山东面、雪山北面出来，那里有个国家名叫迦维。”又按《维摩经》，须弥山等十座宝山中，香山是其中之一。《郡国志》说：右扶风武功县有太一山，本名终南山。《括地志》说：终南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这里说州郡能够借助佛力，所以没有险难。天子命令我试任这个州郡的长官，墨子的炉灶还没有烧黑，孔子的坐席还没有坐暖。【意思是自己刚刚被任命为弘农太守，奔波不定。天子指周明帝。闵帝即位不久，信由司水下大夫出任弘农太守。疑在明帝初年，本文应作于明帝二年春天、弘农设置陕州以后，所以题作“陕州弘农”。班固《答宾戏》说：圣哲治理天下，奔波不安；孔子的席子没有坐暖，墨子的烟囱没有烧黑。《淮南子》说：孔子烟囱未黑，墨子坐席未暖。高诱说：所谓“黔”，是说炉灶的烟囱还没有烧到发黑，坐席还没有坐到温暖；他们奔走各国，急切地推行道义。】刚到都尉管辖的境界，就发生了楼船将军杨仆那样的战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译注说：都尉管辖的关口是函谷、广城、伊关、大谷、轘辕、小平津、孟津。函谷关距离弘农三百里；“都尉之境”指函谷关。“楼船之役”指杨仆的事情。《汉书》说：杨仆任楼船将军；因为杨仆本来是迁徙关内居民的人，所以引用他的事。意思是刚刚到达这个境界，就发生了战争。不久南风力量不盛，北方道路上的军队说要回去；幕府已经开设，州郡长官也暂且停止行动。【《左氏传》说：“南风不竞。”《汉书音义》说：皇帝在军幕中授予大将军官职，因此称为幕府。《晋书》载何曾上疏说：郡守的权力虽然较轻，却仍专任千里之地；与古代相比，就是列国的国君。《论语》说：“邦君的妻子。”按“邦君”本是古代诸侯的称呼，后世郡守也与之相似。】乡里的老人和民众依旧在这里送别；适逢这场佛事，需要我撰写文章。【以上说讨伐北齐的军队当时正在整顿回师，所以宇文信留宿此寺，遇到这场佛事，受托撰写碑文。“乡俗耆老依然此别”，是说宇文信出任弘农太守不久，便入朝任司宪。疑即周明帝武成元年被征召之事。因此第二年有《正旦上司宪府》诗，到了二月，双鹤飞来聚集上林，宇文信在殿阶前奏事，立即奉命作《赞鹤赞》；其年月可以考见。】姑且把虚无之事写成铭文，铭曰。【陆机《文赋》说：“考察虚无，把它写成存在。”】舍卫国的祇洹园。这里是佛教经典所说的：临儿国王名隐屠，太子父亲名屠头邪，母亲名莫邪；太子出生的地方名为祇洹精舍，在舍卫国南四里，是长者须达多所建；还有阿输伽树，是太子攀扶过的树。《括地志》说：沙祇大国就是舍卫国，在月氏以南万里，即波斯匿王浚治之处；城中有九十种人，能知道身后之事。城中有祇树给孤独园。《佛国记》说：到达拘萨罗国舍卫城，城内居民稀少，总共只有二百多家，就是波斯匿王治理的城。大爱道的旧精舍在城南门外一千二百步、道路西面；长者须达多建造的精舍，就是所谓祇洹精舍。祇洹精舍原有七层，各国国王和百姓争相供养，悬挂彩帛、幡盖，散花、烧香、燃灯续明，每天都没有中断。】三种明智达到极致，八种法会穷尽根源。【佛的十号中有“明行足”，梵语鞞侈遮罗那三般那，秦地话叫明行足。《大智度论》说：宿命明、天眼明、漏尽明称为三明；三乘虽都能得到三明，但明智并不圆满，只有佛完全具足，这是佛与其他人的不同。具足三明便生起六神通。《智论》说六通是：一、如意通，二、天眼通，三、天耳通，四、他心通，五、宿命通，六、无漏通。《维摩经》说佛身就是法身，从六通生，从三明生。僧肇说：天眼、宿命、漏尽是三明。《世说》说汰法师认为，六通三明都归于正道，只是名称不同。《注经》说：三明，是解脱存于内心，明照三世。王巾《头陀寺碑文》说：气势充盛于三明；八会的注释见本序。】在连河竞相宣说，胜妙的辩才争相论辩。【连河全称为希连禅河，注释见本序。《维摩经》说：念、定、总持、辩才不断。僧肇说：辩才有七种。】波提向东传度，祇夜向南翻译。【波提全称优波提舍，波提、祇夜的注释都见本序。】不是说空，就是说色；超离有和无的言说。【《维摩经》说：喜见菩萨说，色与空相对待便成为二；色就是空，并不是把色灭掉才成为空，色的本性本来就是空。受、想、行、识也是如此；能在其中通达并明了的，就是进入不二法门。支道林《妙观章》说：色的本性并不是自己实有，色并非自有，所以虽是色而为空，因此说色即是空；色又不等同于空。僧肇《维摩经注》说：不可说它实有，也不可说它实无的，大乘法大概就是如此。为什么呢？若说它有，它的有相本来无相、无名；若说它无，却有万种功德运行。】所以，虽无而有，没有固定的相，也没有固定的名称；所以虽有而无。既然如此，说有并不违背无，说无也不违背有。通达真理的人，只是独自从重重昏暗中觉悟出来。【“达人”足以观照宏大道理；张协《咏史诗》说：通达的人知道止足；王巾《头陀寺碑文》说：重重昏暗的长夜也会破晓。李善注引《头陀经》说：心王菩萨道，我被遮蔽，饮下混杂毒物，长久沉睡在重昏之中，怎样才能生起慈心而觉悟？这些话使人得到开解。】身体虽然像被系住的马【一本作“鸟”】，内心却躲避腾跃的猿猴。【《维摩经》说：难以教化的人，如同象马，刚强暴戾而不驯服，要加以鞭打等痛苦，才可以调伏。鸠摩罗什说：马有五种，第一种看见鞭影就调伏，第二种挨鞭才服，第三种用利锥刺破皮才服，第四种刺入肌肉才服，第五种刺到骨头才服。众生有利根、钝根，也有五等：第一等只要看见别人无常，心就觉悟；第二等看见善知识无常，心就觉悟；第三等看见兄弟亲戚无常，心就觉悟；第四等看见父母无常，心就觉悟；第五等要等自身无常、极受苦恼，再加上苦切的言语，心才觉悟。《维摩经》又说：难以教化的人的心像猿猴，所以要用种种方法制御其心，才能调伏。】禅楼像退却的月亮，义殿如飞翔的鹍鸟。【《长阿含经》说：月宫殿从四面远看都是圆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

译说禅楼像“却月”，是取其圆形的意思。又如《荆州记》说，沔口水北有却月城。张茂先《鹪鹩赋》说：鹰、鹗、鹍、鸿、孔雀、翡翠，有的飞越赤霄之上，有的寄托于绝远之地。李善说：鹍的形状像鹤而比鹤大。“义殿翔鹍”，是说殿宇高峻。回旋的风吹动香盖，倒映着露珠般的幡旗。【《维摩经》说：宝积和五百名长者子一起拿着七宝盖来共同供养佛。律中有两种盖，一种是竹盖，一种是叶盖；西域僧人有拿竹盖的，也有拿伞的。这里说香盖，就像古代的华盖、芝盖一类，是供佛的宝盖。译经说：梵语剌瑟胝，汉语称“竿”，即幡柱。《长阿含经》说：如果沙门在佛法中辛勤修行而得到一种法，就应当竖起幡来，告知四方。如今有少欲知足的人居住在这里。】西面临近砥柱，东面背靠轘辕。【砥柱的注释见本序。《隋书·地理志》说，河南陕县有砥柱。《左传·襄公二十一年》说，栾盈经过周地，周王派人从轘辕把他赶出去。杜预注说：轘辕关在缑氏县东南。《后汉书·郡国志》说，河南缑氏县有轘辕关；臣瓒说：这是县东南的险道。】黄河在阳硖发出声响，苏门山回荡着声息。【颜延年《侍游蒜山诗》说：“入河起阳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四年、十五年、四百五十里〕 李周翰说：“秦朝修筑长城，在阳山峡渡过黄河，占据山的侧面。”《魏氏春秋》说：阮籍年轻时曾游苏门山。苏门山有一位隐士，不知道他的姓名，只拥有几斛竹实而已。阮籍跟随他，和他谈论太古无为之道以及五帝、三王的义理；苏门先生神情萧然，始终不曾听进去。阮籍于是对着他长啸，声音清越响亮；苏门先生微笑。阮籍下山后，苏门先生也长啸，声音像鸾凤的鸣叫。于是阮籍作《苏门先生之论》，来寄托自己的怀抱。【“翔禽歌”后文疑有脱误。】飞翔的禽鸟歌唱，流转在山涧；弦声在渡河处喧响。其余的野兽迁过关口，旧日的村落也随之改变。【注释见本序。】从前这里属于京畿和服属之地，如今却成为边塞的城垣。【《说文》说：畿，是天子直辖的千里土地；服，正如《禹贡》所说的甸服、采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地理志》和《郡国志》说：弘农郡是汉武帝元鼎四年设置的，原为秦代函谷关；建武十五年隶属雒阳，距雒阳西南四百五十里。因此弘农在东西两京都属于京畿以内。这里说魏国定都洛阳，弘农本来是京畿以内的地方，如今北周与北齐交战，反而成了边塞。】城池疑似广武，地势像楼烦。【《郡国志》说：河南荥阳有广武城，注说是汉高祖和项籍交谈的地方。】《汉书·项籍传》说：项羽的军队和汉军到达广武，彼此相守。项羽命壮士出战挑战，汉军中有个善于骑射的人叫楼烦；楚军挑战三次，楼烦每次都射杀对方。项羽大怒，亲自披甲持弓挑战；楼烦想射项羽，项羽瞪眼呵斥他，楼烦眼睛不能直视，手也不能发箭，只得逃回营垒，不敢再出来。汉王派人暗中询问，才知道那是项羽。汉王大为惊骇，于是项羽和汉王一起登临广武之间交谈。按上句“城疑广武”，说的就是楚汉两军在广武相守之事。“地似楼烦”，应当是指楼烦县。《史记·赵世家》说：赵主父巡视新地，从代地向西出来，在西河遇到楼烦王，并使他交出军队。《地理志》说：楼烦属雁门郡。应劭说：原来是楼烦胡人的地方；旧城在代州崞县东北。这里说弘农东西两面北周、北齐相互守战，就像楚汉相对交谈的广武城，也像赵国胡人交出军队的楼烦之地。】烽火与战火一同照耀，象和马各自奔走。【张宴说：爟火就是烽火。《方言》说：烽，是侦察守望。郭璞说：就是今天所说的烽火。《后汉书·光武纪》记昆阳之战说：又驱赶各种猛兽，虎、豹、犀、象之类，用来助威。】又《左传》中有“象燧”的说法，又说“不披甲而驱马奔驰”，又说“凭恃险要而拥有许多马”。按象和马都是用来驱战的，所以说“象马单奔”。没有鸣钟击鼓便袭击莒国，有雨水仍包围原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八年、二十九年、元年、三月、十三年、二十五年、十八年、二十八年〕 【莒国是己姓国家，《春秋·隐公二年》开始见载。杜预说：莒国都城在城阳莒县；《文公八年》说穆伯逃奔莒国，随从己氏，由此可知莒国是己姓。所谓“无钟袭莒”，按《左传·庄公二十九年》的体例：有钟鼓叫作伐，没有钟鼓叫作侵，轻装掩袭叫作袭。《正义》说：《释例》认为侵、伐、袭都是军队讨伐罪人的名称；鸣钟击鼓以声张罪过叫伐，停止钟鼓进入敌境叫侵，乘其不备突然袭击叫袭，这是用来区别出兵用兵的情形。关于袭击莒国的事情，按《春秋·昭公元年》三月取郓，《左传》说季武子攻打莒国而夺取郓地；杜预说军队尚未加兵于莒国，郓地便归服，所以只记“取”而不说“伐”。又《襄公十三年传》的体例说，凡记“取”，都表示容易取得。按照这个体例，伐就应当有钟鼓；袭既然是轻装掩袭，取又表示容易取得，袭的意义与取相近，都没有钟鼓，正是季武子争夺郓地、记作取而不记伐的意思。《左传·僖公二十五年》说晋侯包围原地，但传文没有遇雨的记载；“有雨围原”的说法，未能详考。《左传·襄公十八年》说楚军攻打郑国，渡过鱼齿山下时，大雨降临，楚军很多人受冻，役夫几乎全都死尽。《左传》又说弦高，郑国有原圃；杜预说原圃在荥阳中牟县。又考鱼齿山也在荥阳，疑是郑国有一个地方叫原圃，楚军攻打郑国时遇到大雨，因此可以说“有雨围原”。注释详见《贺娄公碑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译如果没有十方僧众的资助，谁能化解这三种怨仇呢？【律中有四方僧物；“钞”说十方常住，是指一寺之中供养僧众所用、已经成熟的饮食等物，因为体性通于十方、实际只限于本寺，所以称为十方僧物；十方僧众都有份。裕法师《寺诰》说：寺院是摄受十方一切僧众、修道的境界，是供一切僧众来往接受供养的地方，没有彼此之分、没有主人客人之别，僧众平等，共同护持佛法。因此其中的饮食和各种器物全都是供养十方凡圣所共有的；敲钟作法，普遍召集僧众，同时共同受用，为施主作生福的福田。只要合乎法度、及时施行，都不应有所阻碍；应当拓展远大的心意，扫除鄙吝的胸怀，不吝惜身体和财物，护持正法。《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说，城濮之战时先轸说：楚国有三种施加于我的恩惠，我却有三种怨恨；怨仇已经很多，将凭什么作战？以上说北周、北齐之间多次发生边境战事，怨仇众多；若不借助十方佛力，怎能化解众多怨恨？这说明这座寺可以救济世间。】风灾能使地上的支柱倾倒，火灾能烧到天的本元。【《楼炭经》说：佛告诉比丘，天地有三种灾变：一是火灾变，二是水灾变，三是风灾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里、二万八千里、十万里〕 风灾发生时，天地共同遭受大风灾变；天下人都修善积德，喜好道德，便全都上升到第十七重天，成为天人，随后天下的人类才全部消失。过了很久，大风又起，名叫来柯沙，向上吹到原来的第十六重天，向下直到阿须伦天，把一切都破坏、消灭殆尽。天下日月所照之中的万物，四天下、八万城、众大山以及须弥山，直到铁围山，全都被吹散、消灭，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好像大风吹散细面粉，随风漂散，细微之物也消失无余。遭遇火灾变时，天下人民都行非法、奉行邪见，不见正道，行十恶，所以天雨失时，后来便不再下雨。此后天下所有树木、草药和万物都枯死而不再生长。世间出现七个太阳，四天下、八万城、众大山、须弥山王、四天王天、忉利天、焰摩天、兜术天、尼摩罗天、波罗尼蜜天、梵迦夷天宫，全都剧烈震动。风灾把它们吹到更高的诸天，抵达阿卫货罗天；那里新生的天子看见火灾都感到恐惧，先出生的天子告诉他们：“你们不要害怕，我过去也曾见过焚烧，那火只到这里，并不会超过这里。”这时四大天下、八万城、众大山和须弥山都剧烈震动。须弥山王每四千里崩落一次，直到二万八千里而崩落。好像油脂湿润地投入大火中，既没有烟，也没有残余。须弥山王全部毁坏，再没有焦土和山地；所有地狱一切都毁坏灭尽，随后畜生、禽兽、饿鬼、阿须伦也都灭尽。后来人类全部死亡，四天王天、忉利天、焰摩天、兜术天、无贡高天、他化自在天、梵迦夷天的人也都灭尽。这就叫天地被火烧尽而合为一处。天地共同遭受大风灾变时，整个过程经历一劫；随后重新开始生成万物的法则。火灾以后也重新开始生成，经历一劫才完成。第十五重天中福薄的人下来，填满十一重天人的居所和阿须伦天；须弥山四面原先居住的地方，也全都充满。所谓风使地上支柱倾倒、火烧到天的本元，说的就是风灾和火灾。《博物志》说：“地下有四根支柱，每根广达十万里。”《黄帝内经》载鬼臾区说：“我考察太始天元的册文……”把这些写在玉版上，藏在金匮中，题名为《天元纪》。】银钩之书永远坚固，金牒之文长久保存。【索靖《草书状》说：“宛然像银钩。”卫夫人《笔阵图》说：“六艺的奥妙，没有不是银钩。”刘义恭诗说：“金牒封于梁甫。”《说文》说：牒就是札。】封君只听从军队的马首指向，正要处理南方藩屏之事。【《左氏传》说：荀偃下令：“鸡鸣就驾车，填塞水井，铲平炉灶，只看我的马头指向。”栾黡说：“我的马头想向东南。”这里的“蕃”指弘农郡是国家在西京以南的藩屏。】意思是依从杨仆的请求，并以刘昆之事自况。【杨仆、刘昆的注释见本序。】《温汤碑》。【《温汤碑》是在弘农温汤任郡守时所作。温汤所在地地下有流黄，有的地方还有丹砂、白矾；这三种物质在地下蒸发，形成暖气。后周王褒《温汤碑》说“地伏流黄”，又说“白矾上散，丹砂下沉”，可知温汤有这三种物质。天下温泉所在之处不止一处；子山羁旅长安，足迹所到没有超出周、秦旧地。按《隋书·地志》，京兆郡盩厔县后周设置周南郡，有仓城温汤；新丰有温汤，弘农也有温汤。旧传京兆郡骊县有温汤，弘农与京兆接界，自汉以后常有分割设置。《开山图》说：“丽山西北有温池。”王褒《温汤碑》说：“挺立于此温谷，位于骊岳之阴。”这是骊山温汤。《隋书·地志》说：“河南陕县，后魏设置陕州；弘农郡有温汤，有砥柱。”疑即骊山西北的温池。庾信、王褒都有温汤碑文。这篇碑文是子山被任命为弘农郡守时所立，所以作此文。】太阳在咸池沐浴，先应验了绿色图书的祥瑞。【《淮南子》说：太阳在咸池沐浴。又《乐动声仪》说：黄帝的乐名叫咸池。《淮南子》说：黄河出现丹书，洛水出现绿图。黄帝梦见两条龙举着白图，帝于是把它交给河中的都邑。天老说：“上天大概要把图书授予帝王吧？”黄帝便在河洛之间斋戒，游于翠妫。大卢鱼折断水波而来，浮着白图和兰草，采集朱色文字交给黄帝。黄帝舒展双手接受它，所以称为绿图。】砥柱高浮于天，才开始接受玄夷的使命。【《尚书大传》说：黄河分流，包绕山体而经过；山显现在水中像柱子一样，所以叫砥柱。《海赋》说：高浮入天而没有岸。《吴越春秋》说：禹因父亲治水功业未成而悲伤，于是巡行衡岳，杀白马祭祀，仰天长啸；因此梦见一个穿红色绣衣的男子，自称玄夷苍水使者，对禹说：“想得到我的山神之书吗？那就斋戒吧。”禹于是退下斋戒三天，登上宛委山，打开金简书，得到疏通水道的道理。】行仁便洗涤尘埃和秽气，行义便激扬清流、澄清浊流；行勇便能承担背山之后余下的力量，柔弱则连鸿毛也不能胜任。【《尸子》说：水有四种德性，沐浴群生、流通万物，是仁；】扬清水、激浊流，荡除污秽，这是义；柔和却难以侵犯，柔弱却难以战胜，这是勇；疏导长江和黄河，使恶水充盈而谦水流动，这是智。《抱朴子》说：“重物应当下沉，但南海有座浮石山。”《庄子》说：“把山藏在水泽中，还说是牢固的；然而半夜有大力士把它背走了。”《列仙传》说：“巨鳌背负蓬莱山，在沧海中摇动它。”《史记·大宛传》说：“安息国的长老传闻，条枝有弱水，西王母却从未见过。”《索隐》说：《魏略》记载，弱水在大秦西面的玄中。《记》说：“天下最弱的水，有昆仑山的弱水，鸿毛也不能浮在上面。”《后汉书》说：“桓帝时，大秦国王安敦派使者从日南边塞以外前来进献。有人说，西方有弱水，水靠近西王母所居之处，几乎接近日落之地。”《大荒西经》说：“弱水有两个源头，都发源于女国北面的阿耨达山，向南流去，在女国会合；向东离女国一里，水深一丈多，宽六十步，除了用毛羽制成的船不能渡过；再向南流入大海。阿耨达山就是昆仑山。”仲春时，榆荚随水一同流落；三月时，桃花也随着水流而下。《韩诗传》说：“三月有桃花水。”《汉书·沟洫志》说：“来年春天桃花水盛涨，一定会漫溢，造成淤塞和土壤倒灌的灾害。” 水色发生变化的，流动起来就成为五云之浆；滋味甘美的，凝结起来就成为三危之露。东方朔《别传》记载，东方朔对武帝说：“我到达东方极远之处，经过吉云泽。那个国家常用云气来占卜吉凶。若有喜庆之事，满室都是云气，五种颜色照在人身上，附着在草木上，都变成五色露，露水的味道全都甘甜。”皇帝说：“吉云五露，可以得到吗？”东方朔说：“我背着吉云草，正是为了准备这件事，立即就可以得到。每天可以去两三次，向东走到傍晚再回来取得。”于是取来玄、白、青、黄等色的露水，盛在青色琉璃器中，每种五合，献给皇帝。皇帝遍赐群臣，得到露水的人，年老的都变年轻了，有病的都痊愈了。这件事也见于另一部书《洞冥记》。又考察“五云”一词，《抱朴子》说：“云母有五种，向着太阳观察它的颜色，五色齐备而青色较多的，叫作云英，适宜在春季服用；五色齐备而赤色较多的，叫作云珠，适宜在夏季服用；五色齐备而白色较多的，叫作云液，适宜在秋季服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译“五色齐备而黑色较多的，叫作云母，适宜在冬季服用；只有青、黄两色的，叫作云沙，适宜在季夏服用。晶莹纯白的叫作磷石，可以四季长期服用。炼制五云的方法，有的用桂葱、水玉化炼成水；有的把它放在露水中置于铁器内，用玄水熬成水；有的把硝石放入筒中埋藏，使之化成水；有的用蜜揉和，制成酪；有的用秋露浸泡一百天，再用熟皮囊捣制成粉；有的用无巅草和樗树汁合在一起服食，可以使人长生。”《吕氏春秋·伊尹说汤》说：“水中最美的，有三危之露。”高诱说：“三危，是西方极远处的山名。”烟色比铜浦更青，颜色比铅溪更白；不用神鼎却长久沸腾，不同于龙池却独自涌出。《王子年拾遗记》说：“禹铸造九鼎，其中五鼎对应阳数，四鼎象征阴数；让工匠用雌金铸造阴鼎，用雄金铸造阳鼎。鼎中常常盛满水，以此占验气象的吉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夏桀在位时，鼎中的水忽然沸腾。《周礼·挈壶氏》又说：“到了冬季，就用火烧鼎，使鼎水沸腾。”左思《蜀都赋》说：“龙池的水在水湾处喷涌飞瀑。”刘逵注说：“龙池在朱提以南十里，周长四十七里。”《公羊传》说：“濆泉，就是涌出的泉水。”它能洗涤胃部、冲刷肠道，使衰弱者振作，使瘦弱者恢复。秦始皇留下的石头，仍然砌成雁齿形的台阶；汉武帝留下的陶器，便用来铺成鱼鳞状的瓦。《博物志》说：“始皇陵在骊山北面，高几十丈，周长六七里。石头从渭水北岸运来，所以歌谣说：‘在甘泉口运石，渭水便不流；千人歌唱，万人牵引。’金陵遗留下来的石头大如碗，排列起来像雁齿形的台阶。白帖桥也有雁齿形的阶级。《续汉书》载董卓说：‘杜陵南山下有孝武帝旧日烧制陶砖瓦的地方，一天之内就可以辨认出来。’《后汉书·杨彪传》说：‘杜陵南山下有汉武帝旧日的瓦窑和陶灶数千处。’《九歌》说：‘房屋像鱼鳞，厅堂像龙宫。’王逸注说：‘河伯用鱼鳞覆盖房屋。’山间涌出的泉水，确实可以彰显忠诚；室内流淌的江水，更加彰显纯孝。《后汉书》载耿恭说：‘贰师将军李广利拔刀刺山，飞泉便涌了出来。’ 《后汉书》又说：“广汉人姜诗的妻子，是同郡庞盛的女儿。姜诗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妻子也尤其恭敬顺从。母亲喜欢喝江水，妻子常常逆流取水；儿子因此到远处取水，溺水而死。妻子担心婆婆悲伤，便托辞说儿子外出求学不在家。婆婆喜欢吃鱼脍，夫妻二人努力劳作来供应鱼脍。屋舍旁忽然涌出泉水，味道像江水一样；每天早晨还总有两条鲤鱼跃出。”这哪里只是听说醴泉能够消除疾病呢？建武年间，神水可以治愈疾病；到了咸康时期也是如此。《尚书·中候》说：“贤能之士任职，醴泉就会出现。”《后汉书》说：“光武帝中元元年夏天，京师涌出醴泉，饮用的人原有的疾病都痊愈了，只有双目失明和跛足的人没有痊愈。”《三秦记》说：“骊山温泉，旧说要用牲畜祭祀后才能进入，可以治病。民间传说，秦始皇与神女游玩而触犯了她的意旨，神女唾他，便使他生疮；秦始皇害怕而道歉，神女于是涌出温泉，让他洗浴除病，后人便把这当作验证。”建武，是光武帝即位后的年号。咸康疑当作咸阳，咸阳是秦的都城。嵩岳三仙的馆舍，不会独自占有天池之胜；华阴百丈高的泉水，哪里能独自高于莲井呢？《尔雅》说：“嵩高山是中岳。”《山海经》说：“半石山向东五十里是少室山，再向东三十里是太室山。” 郭璞注说：“就是中岳嵩高山，如今在阳城县西面。”戴延之《西征记》说：“山的东面叫太室，西面叫少室，两山相距十七里；嵩山是它们的总名。因为山下各有石室，所以称为室。”刘义庆说：“嵩高山北面有一个大洞。晋代有人误坠洞中，看见两个人在下棋，棋盘下有一杯白色饮料，给坠入者喝了，气力增加十倍。下棋的人说：‘你想留在这里吗？’坠入者说：‘不愿意留下。’下棋的人说：‘从这里向西走，有一口天井，里面有蛟龙；只管跳入这口井，自然就能出去。若是在井中饥饿，就吃井中的东西。’坠入者照他们的话做了，过了半年才出来。蜀中有人于是向洛下的张华询问，张华说：‘这就是仙馆；所饮的是玉浆，所吃的是龙穴中的石髓。’《嵩高山记》说：‘山上有玉女台。汉武帝见到三位仙女，于是以此命名玉女台。’此事见于《艺文类聚》。《楚辞》说：‘沐浴在天池。’王逸说：‘天池就是大海。’《庄子》又说：‘北溟就是天池。’这里所说的天池，就是嵩高山的天井。《山海经》说：‘华首山向西六十里，是太华山。’ 《山海经》又说：“太华山以西，是少华山。”张衡《西京赋》说：“用二华山点缀。”说的就是这个。《汉书·地理志》说：“京兆华阴县，太华山在县南，有祠。”豫州《山集灵宫》是汉武帝所建。《尔雅》说：“河南华。”郭璞注说：“华阴山。”正义说：“《禹贡》记载，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到龙门，向南到华阴，向东到砥柱。”这样看来，这座山在黄河以南，所以叫“河南华”；它在华阴县境内，所以叫“华阴山”。《华山记》说：“天井仅能容一人通过，向上可以攀登六丈多；从井口向东南走二里到达峻坂斗，再向东攀上百丈崖，都必须攀援绳索葛藤才能行走。”又说：“华山顶上生有千叶莲花。”这里说弘农温泉，足以同嵩高山、华阴山的泉水并列。” 《周上柱国齐王宪神道碑》

译从前轩皇受赐姓氏的有十四人，周王室最先分封的诸侯国有十五个。从此承继基业、延续宗族，守护所受的姓氏。《左氏传》说：“保有姓氏，接受氏族称号，以守护宗庙。”即使千年才出一位圣人，终究也是百代同一宗族。《王子年拾遗记》说：“黄河千年一清，圣明的君主把它看作大祥瑞。”《诗经》说：“本支百世。”这是说宇文氏虽然不是周王的子孙，但国号称周，也如同承继基业、延续宗族，同属姬姓。由此可知，从前的东京既然称为炎汉，再次承受如今的周朝历运，便是酆都的中兴。公的谥号是宪，字毗贺突，恒州武川人。《周书·列传》说：“齐炀王宪，是太祖的第五个儿子。”晋太康年间，占有黄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年〕 这是叙述宇文氏的先世。《周书·文帝纪》说：“宇文氏的先祖出自炎帝神农氏，被黄帝消灭后，子孙逃居北方荒野。有个叫葛乌菟的人，雄健勇武而且富有谋略，鲜卑人仰慕他，奉他为首领。他于是总领十二个部落，世代担任大人。”黄龙就是黄龙镇。《十三州志》说：“辽东属国都尉驻治昌黎。”道路上有黄龙亭，魏代营州刺史曾驻治于此。《水经注》说：白狼水向北流经黄龙城东面。《隋书·地理志》说：后魏把营州设置在和龙城，就是这个地方。太康，是晋武帝的年号。魏孝昌初年，完全占有玄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周书》说：普回的儿子莫𢎞从阴山向南迁徙，开始居住在辽西，称为献侯，成为魏的舅甥之国。传到第九世侯豆归时，被慕容氏灭掉。他的儿子陵在燕国任职，被授予驸马都尉，封为玄菟公。后魏明帝九年改元孝昌，这里是说宇文陵在魏孝昌年间仕于燕国，被封为玄菟公。《汉书·地理志》说：玄菟郡是汉武帝元封四年开置的，高句骊隶属幽州。应劭说：那里原是真番、朝鲜国。太祖凭借一百二十诸侯的形势，把天下分成三份。太祖是齐王宪的父亲安定公宇文泰。孝闵帝即位后，追尊他为文王，庙号太祖。《周书·本纪》说：南面清理江汉，西面攻取巴蜀，北面控制沙漠，东面占据伊水、瀍水流域。《汉书》说：拥有百万军队，秦国得到天下的二分之一；如今分取天下三分之一，正可比拟周文王。” 先登函谷关，彻底安定鸿沟。这是说奉魏武帝之命建都关中，以及划分东西魏。功业达到如此地步，作为人臣也就走到了尽头。《周书》说：“亿万百姓的希望有了归宿，禅让的时机完全成熟，功业如此，作为人臣也就走到了尽头。”公胸怀内在的文德，天生就是栋梁，是应时而生的杰出人物。《周易》说：“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李陵书说：“应时而出的才子。”李善注引《孟子》说：“其中有应时而出的圣贤。”这是太一神灵降世，文昌星宿下凡。《汉书》说：汉武帝确定郊祀之事，在甘泉祭祀太一。《天文志》又说：中宫的天极星，其中最明亮的，是太一神的常居之处。《楚辞》说：“让文昌神掌管政事，回头命令中宫诸星统领百官。”王逸说：天上有三宫，即紫宫、太微、文昌，所以称为中宫。考察文昌有六颗星，其中有上将、贵相；这是说齐王本来是天上的尊贵神灵，如今列宿降临人间。头上长有奇异的珠角，山庭显示出非凡的德相。任昉《王文宪集序》说：“何况还有深邃的额角这一奇祥，以及山庭这种异相。” 李善说：《论语·撰考谶》说：“颜渊有额角，额头像月亮的形状。”《摘辅像》说：“子贡的山庭环绕着口。”这是说脸上有山庭，鼻梁居中而高，有非凡的相貌；所以子贡极其孝顺，颜回极其仁厚。他的仪表清朗冷峻，气度神采高拔，震动朝廷，光彩映照城阙。还不到束发换牙的年龄，就已经谈论天下大事。《本传》说：他性情通达敏捷，很有器度；虽然还在童年，神采却已经高峻不凡。他年少时和高祖一起学习《诗经》，傅咸综合讲解其中的机要，他领会了要旨。回到太祖那里，太祖曾赏赐诸子良马，让他们任意挑选，只有宪选了一匹杂色马。太祖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这匹马的毛色特别，也许多半骏健善跑；如果跟随军队征战，放牧时容易辨认。”太祖高兴地说：“这个孩子的智慧见识非同寻常，将来一定成为国家重器。”后来他随太祖在陇上打猎，经过官马牧场，太祖每次见到杂色马，便说：“这是我儿子的马。”命令身边的人取来赐给他。《埤苍》说：“髫，就是髫发。”《大戴礼》说：“男子八岁开始换牙，女子七岁开始换牙。”郑康成《周礼注》说：“龀，就是乳齿脱落。”有人说：这可以比作若木的一枝，旁边遮护着几个国家；长河一旦笔直，自然能延伸千里。《楚辞》说：“折下若木来拂拭太阳。”

译《淮南子》说：“建木在广都，若木在建木西面；树上有十个太阳，花朵的光照耀大地。”《尔雅·释水》说：“黄河每一百里有一个小弯，每一千里有一个大弯和一段直流。”风势将要远扬，光明景象将要升起。《尔雅》说：“扶摇风叫作飙。”郭璞说：“是从下向上猛烈旋转的风。”《楚辞》说：“借助光明往来。”后魏二年，封为涪城县开国公，当时年仅五岁。《隋书·地理志》说：“金山郡涪城县，原设置始平郡，西魏改郡为涪城。”彩虹充满原野，这是废除当途高位魏国的征兆；鸑鷟在岐山鸣叫，正是周朝将要开始新命运的征兆。《孟子》说：“百姓盼望它，就像大旱时盼望云彩虹霓。”赵岐注说：“霓就是虹。”《淮南子》说：“虹霓、彗星，是上天所忌讳的征象。”高诱说：“雄的叫虹，雌的叫霓；忌，就是禁忌。”《晋书·天文志》说：“妖气有一种叫虹霓，是太阳旁的气象，是斗宿紊乱的精气，主宰臣下谋害君主，天子受到压制。”《汉献帝纪》说：“太史丞许芝奏报，故白马令李云说：‘许昌出现了当途之气，当道而高大的就是魏；魏将取代汉。废除当途高大的征象，是说魏的国运衰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国语》说：“周朝兴起时，鸑鷟在岐山鸣叫。”师旷《禽经》说：“凤为雄，凰为雌，也叫作鸑鷟。”《诗经》说：“周虽然是旧有的邦国，但它所受的天命却是新的。”所谓“开始承受新的命运”，是说周朝将要兴盛。国家光大而安居天下，接受天命图书，敬慎而明察；掌握历数，像大风初次卷起，像长沙王刚开始受封。《尚书·中候》说：“尧登上祭坛接受图书，说：‘敬慎明察，文理思虑，安定而宽厚。’”汉高祖歌唱道：“大风起来了，云飞扬。”《汉书》说：“吴芮被封为长沙王。”这里是说周朝受命之初，齐王于是获得晋封。周元年。《周书》作魏恭帝元年。进爵为安城郡公，食邑二千户。安城郡就是前面所说的涪城县。《隋书·地理志》说：“金山郡涪城县，西魏改郡为涪城，后周又改为安城。”仍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周书》记载，孝闵帝即位后授予这些官职。开府之制同于马骏，品秩可比六卿；骠骑将军的地位等同于刘苍，官位高过三公。《晋书》说：宣帝的第九子扶风武王司马骏，字子臧，太康初年进拜骠骑将军，开府并持节；司马氏是晋朝国姓，所以称作马骏。《后汉书》说：东平宪王刘苍深受显宗喜爱和器重，显宗即位后，拜他为骠骑将军，设置长史、掾史共四十三人，地位在三公之上。《周礼》说天子有六卿。《尚书》说：“恭敬对待你的三公。”宗室之子如同城墙，他的声望使其他宗室都感到惭愧。这是说宪身居宗室，即使马骏、刘苍也不足以同他相比。《诗经》说：“宗室之子，是国家的城墙。”武成二年，即周明帝即位后的第三年，授予使持节、大将军之职。《周书》说：世宗即位后，授予大将军。世宗就是明帝。都督益、寿、宁等二十四州诸军事，任益州刺史，改封齐国公，食邑一万户。《周书》记载，武成初年授予这些官职并进封。《隋书·地理志》说：蜀郡旧置益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周书·明帝纪》说：武成元年，以大将军安城公宪为益州总管；九月，安城公宪改封齐国公。《隋志》说，北地郡在西魏时为宁州。本传作“巴、泸”，《隋志》说清化郡旧置巴州，泸川则由梁代设置泸州。公当时十六岁。《周书》说：平定蜀地后，太祖认为那里地势险要，不愿让久经战阵的老将镇守，想从诸子中选派一人，遍问高祖以下谁能前往；众人还未回答，宪便先请求出任。太祖说：“刺史应当安抚众人、治理百姓，这不是你所能胜任的；按照年龄授职，应当轮到你的兄长。” 宪说：“才能和作用各有不同，与年长年幼无关；如果试用后没有成效，我甘愿承受当面欺责。”太祖大为高兴，但因为宪年纪还小，没有立即派他前往；世宗追遵太祖先前的旨意，所以有这次任命，宪当时十六岁。王武子以高级将领身份开府时，还未到三十岁；荀中郎担任十州都督时，刚刚超过二十岁。拿他们同公相比，公已经算老了。《晋书》说：王济字武子，二十岁时出仕，拜为中书郎，任骁骑将军，后来多次升迁为侍中。《晋阳秋》说：荀羡字全则，颍川人，是光禄大夫荀崧的儿子。他清正和雅而有识人之明，年轻时因为是公主的女婿，任驸马都尉。当时殷浩参与谋划国家政务，援引荀羡为助力；荀羡先后任义兴、吴郡太守，破格授予北中郎将、徐州刺史，以作为屏藩。《中兴书》说：荀羡二十八岁，出任徐、兖二州刺史，是中兴以来诸侯长官中最年轻的，从来没有像荀羡这样的人。《论语》说：“三十岁立身。”何晏注说：“有所成就。”《礼记》说：“人生到二十岁称为弱冠。”《世说》说：王敦对郗瞻说：“你还不到三十岁，已经做了万石俸禄的官，也太早了。”郗瞻说：“同将军相比，我年少而显达，确实太早；但和甘罗相比，我已经太老了。”这是说宪年仅十六岁，比王济、荀羡两人更加年轻。又加上营丘背靠大海，是齐桓公接受祭肉所代表的尊崇之城。这里说的是齐国。《汉书·地理志》说：“临淄，是太师吕尚受封的地方。”臣瓒说：“就是营丘。”《礼记》说：“太公封在营丘。”晁错《新书》说：“齐地偏远，背靠大海，土地广大，人口众多。”《礼记》郑玄注说：“负，就是背的意思。”《左传·僖公九年》说：“周王派宰孔赐给齐侯祭肉。”正义说：《周礼》规定，大宗伯用祭社稷宗庙的祭肉亲近兄弟之国。郑玄注说：“脤膰，是社稷宗庙的肉，也就是胙肉。异姓本来不能食用；现在赐给齐侯，是把他尊崇得如同先代帝王的后代。”宪被封为齐国公，所以这样说。岷山是长江的源头，也是汉武帝寻求仙人的地方。这里说的是益州。《山海经》说：“江水发源于岷山。”《史记·封禅书》说：“在蜀地祭祀江水。”《索隐》说：《风俗通》记载，江水出自岷山，岷山的神庙在江都。《地理志》说：江都设有江水祠，大概汉初在源头祭祀，后来在下游祭祀。

译《括地志》说：“江渎祠在益州成都县八里处。”《郡国志》说：“岷山在西部边界之外。”就是这个意思。这里是说宪被授为益州刺史。如果不是声名足以比肩孤竹国的伯夷，名声震动沈黎，怎么能向南到达穆陵，向西登上积石山呢？《地理志》说：“辽西令支县有孤竹城。”应劭说：“这是伯夷的故国。”《汉书》说：“沈黎郡是汉武帝设置的，本来是笮都。”穆陵是齐国的边界。《左氏传》说：“南到穆陵，北到无棣。”《禹贡》说：“从积石山乘船，直到龙门。”孔安国说：“积石山在金城西南，是黄河流经的地方。”《地理志》说：“在金城郡河关县西南。”这里是说，如果不是早有声望，就不能接受这样广阔的疆域。幸而没有遭遇白虎的祸患，哪里还需要等待黄龙之盟呢？《后汉书·南蛮传》说：“秦昭襄王时，有一只白虎常随群虎在秦、蜀、巴、汉一带游荡，伤害了一千多人。巴郡阆中人制作白竹弩，射死了白虎。昭襄王嘉奖他们，但因为他们是夷人，不愿按常例封赏，于是刻石订立盟约。盟约说：‘秦国侵犯夷人，缴纳一双黄龙；夷人侵犯秦国，缴纳一钟清酒。’夷人对此感到安定。” 邛笮地区畏惧他的威势，微卢等地仰慕他的德行。《汉书·地理志》说：“越巂郡有邛都、定笮。”笮，是秦代的大笮诸县。孟康说：“巂读作髓，本来是邛都。”服虔说：“如今是蜀郡都尉的治所，本来是笮都。”臣瓒说：“《茂陵书》说：‘沈黎郡治所在笮都，微卢是西南夷的国名。’”《尚书·泰誓》说：“髳、微、卢、彭、孔。”孔安国说：“都是国名，属于归附文王的蛮夷；髳、微在巴蜀，卢、彭在西北。”疏说：“说髳、微在巴蜀，是因为巴地在蜀地东部边缘，就是汉代巴郡所治的江州县；说卢、彭在西北，是因为它们在东蜀的西北面。”这是说益州各郡都感受到他的威势和恩德。百姓在他生前就为他建立庙宇，刻石歌颂功绩。《周书》说：“宪善于安抚治理，留心政事，诉讼案件纷至沓来，他接待听取从不疲倦。蜀人怀念他，共同立碑颂扬。”成都有文翁的祠堂，但那是在他死后，不是说生前；汉阳有诸葛亮的碑，也只是论述身后的事情。与今日相比，哪里可以同日而语呢？《汉书》说：“文翁死在蜀地，官吏百姓为他建立祠堂，四时祭祀从未断绝。” 颜师古说：“文翁的学堂至今还在益州城内。”《蜀志》说：“诸葛亮在景曜六年春去世，朝廷下诏在沔阳为他建立庙宇。”注文说：《襄阳记》记载：“诸葛亮刚去世时，各地都请求为他建立庙宇，朝廷商议认为礼制等级不允许，百姓于是趁时节在道路旁私下祭祀。习隆等人上表认为，应当靠近他的墓地，在沔阳建立庙宇，让亲属按时赐祭；凡是他的旧臣和故吏想奉祀的，都限定到庙中祭祀，禁止私下祭祀，以尊崇正礼。朝廷于是开始采纳。”《地理志》说：“汉中沔阳县。”如淳注说：“当地人把汉水称为沔水，所以沔阳也称汉阳。”《梁州记》又说：“武侯垒东南有定军山，入山十多里有诸葛武侯墓。”钟会征讨蜀地到达汉川时，曾祭祀诸葛亮的庙宇，并命令军士不得在墓地放牧、砍柴、樵采；如今松柏和碑铭仍然整肃庄严。这是说宪在生前便能得到百姓立碑建庙，他的功德惠及民众，超过了文翁、诸葛亮二人。保定四年，他与大司马蜀国公尉迟迥包围金墉城。《周书·武帝纪》说：“保定四年十一月，柱国蜀国公尉迟迥率军包围洛阳，齐国公宪在邙山扎营。” 《陆机·洛阳记》说：“金墉城在宫城西北，是魏代旧宫，人们都住在其中。”军队抵达洛水边，广武营便逃奔；军队登上邙山，黄河桥的道路便被截断。“军队抵达洛水边”是说包围洛阳；“军队登上邙山”是说宪在邙山扎营。《周书·武帝纪》说：“保定四年，齐国公宪在邙山扎营。”《史记》说：“楚军和汉军在广武相对驻扎。”又说：“秦昭襄王五十年，开始修建河桥。”正义说：“这座桥在临晋县东面，渡过黄河到蒲州，如今叫蒲津桥。”考察周太祖与齐神武曾在河桥交战；魏大统四年，东魏将领侯景等向北据守河桥，向南连接邙山布阵，这是西京通往洛阳的必经道路。邙山在洛阳北面十里。八条河川、五方风俗和各种名利。潘岳《关中记》说：泾水、渭水、灞水、浐水、酆水、鄗水、潦水、潏水，共八条河川，这是关中的八川。这里说的是洛阳，如《东京赋》所说“溯洛水、背黄河，左边伊水、右边瀍水”之类。《货殖传》说：洛阳“向东与齐鲁通商，向南与梁楚通商”。如淳说：游子喜欢这里的风俗，便不再回去，所以有来自五方的百姓。铁市、铜街上风卷尘起。铁市就是金市，铜街就是铜驼街，都在洛阳。陆机《洛阳记》说：洛阳总共有三个市场，大市场叫金市；又有铜驼街，在洛阳宫城南面的金马门外，人物繁盛。俗语说：“金马门外聚集群贤，铜驼街上聚集少年。”《汉书·百官公卿表》又说：铁官和铁市各设两名长、丞。所谓风飞尘起，是说洛阳受到震动。天和元年征召回京，任雍州牧。《本传》说：保定年间征召回京，拜为雍州牧。晋公宇文护向东征伐时，以尉迟迥为先锋，包围洛阳；宪与达奚武驻军邙山，其余各军分别据守险要。齐军数万人突然来到军队后方，各军惊慌恐惧，纷纷退散，只有宪与王雄、达奚武率众抵抗；王雄被齐军杀死，三军震恐。宪亲自督促激励，众心才安定。晋公宇文护执掌政权，向来亲近信任宪，凡是赏罚之事，宪都得以参与。本传称“保定年间”，此处却作“天和元年”，略有不同。《周书·明帝纪》说：天和二年，将雍州刺史改为雍州牧。公凭借日月般的光明，使政令威严神圣；漆水、沮水已经顺流，荆山、岐山于是得到治理。《禹贡》说：“漆水、沮水已经顺流，荆山、岐山已经得到治理。”

译颜师古《汉书注》说：漆水、沮水就是冯翊的洛水；荆山、岐山是两座山，荆山在岐山以东。宪任雍州牧，所以这样说。少阳当令时，道路上没有喘息的牛；仲秋时节使百姓安定，水患也不惊扰百姓。《汉书·丙吉传》说：丙吉曾经出行，遇到负责清道的人群斗殴，死伤者横躺在路上；丙吉经过却不询问。继续前行时，又遇到有人追赶牛，牛喘息吐舌。丙吉停下来，让骑吏问追牛走了多少里。属吏认为丞相先后所问不当，有人讥笑丙吉。丙吉说：“百姓斗殴而互相杀伤，是长安令、京兆尹职责所在，应当禁止和捕捉，不是我应当过问的。现在正值春天少阳当令，天气还不应当很热，我担心这头牛走得不远却因为暑热而喘息；此时节令失常，恐怕会有灾害。三公负责调和阴阳，这是我职责上应当忧虑的，所以才询问。”《尚书》说：“昼夜平分，虚星出现，以此确定仲秋。”孔安国传说：“殷，就是正的意思。”《月令》说：“仲秋水开始干涸，天根星出现，于是水流完全断绝。”第二年，《本传》作“三年”，拜为大司马，仍兼任小冢宰，营建宫殿，统辖军器和太官。《本传》说仍任雍州牧。天官以治理国家、开创基业为职责，掌管六典；夏官以兵戈为主，专门谋划武德七事。《周礼》说，太宰的职责是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辅佐君王治理国家。夏官就是大司马。《左氏传》说：“武有七种德行。”考察《周书·卢辩传》说：太祖起初想施行《周官》，命苏绰专门掌管此事；不久苏绰去世，于是命卢辩完成。于是依照《周礼》建立六官，设置公、卿、士。天官府管理冢宰等各种职务，地官府统领司徒等各种职务，秋官府统领司寇等各种职务，冬官府统领司空等各种职务。魏恭帝三年开始下令施行。如今宪拜为大司马，同时执掌小冢宰，所以兼任夏官、天官，因而有两个称号。由此军械堆积充满，已经包括吴汉收集军队、建立功勋的事；宫殿高大壮丽，更加显示出萧何营建宫室的法度。《后汉书·吴汉传》说：“更始帝任命的幽州牧苗曾暗中整顿军队，命令各部，不肯接受调遣。吴汉驰到无终，设法收捕并斩杀苗曾，夺取他的军队，南下在清阳与光武会合，士兵战马非常多。”吴汉到了幕府，献上军队名册。《汉书》说：“高祖七年，萧何营造未央宫，建立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高祖看见宫室壮丽，非常愤怒，说：‘天下纷乱，百姓劳苦了好几年，成败还不可知，为什么把宫室修建得这样过分？’” 萧何回答：“正因为天下还没有安定，所以现在可以趁机修治宫室；况且天子以四海为家，如果不修建得壮丽，就无法彰显威严，也不能让后世有超过它的机会。”高祖听后很高兴。此时正值白露降、凉风起，农事稍闲、田间空隙之时。《月令》说：“七月凉风到来，白露降下。”《左氏传》说：“春天搜猎、夏天苗猎、秋天狝猎、冬天狩猎，都利用农事空闲来讲习军务。”督率三万士兵，从宜阳出发，攻取伏龙城，平定姚襄的营垒。本条集本误作“姚苌”。《本传》说：“天和四年，齐将独孤永业来侵犯，盗贼杀死孔城防主能奔达，献城响应齐军。诏令宪与柱国李穆率兵从宜阳出发，修筑崇德等五座城，断绝齐军粮道。齐将斛律明月率四万人在洛水以南修筑营垒。五年，宪渡过洛水邀击他，斛律明月逃走。宪追赶，在安业追上，多次交战后返回。六年，宪率领两万人从龙门出发，齐将新蔡王康德听说宪军到来，暗中连夜撤军。宪于是向西归还，又挖掘改道汾水，使水流冲向南面的堡垒，后来又流回齐地。齐人以为他的谋略不能远及，于是放松边境防备。宪于是渡河，攻打伏龙等四座城，一天之内全部攻克。” 又进攻张壁，攻克它，缴获军用物资，夷平城垒。斛律明月当时在华容，无法救援。向北攻打姚襄城，平定了它。姚襄城本来是姚襄所筑，城西临黄河，控制龙门、孟门的险要，是周、齐争夺之地。城高二丈，周长五里。武成二年，斛律光在这里击败周军，于是立碑记功。又在此城设置镇守机构，如今宪将它平定。本集作“姚苌”，显然是文字错误。姚苌都于咸阳，属于秦地；周宇文氏的都城也在此地，不能说宪平定了它，这与史传不同，大概是传抄错误。马陵之战削去树皮，魏将走投无路；平阴之战听见乌鸦声，齐军大概已经逃走。《史记》说：孙膑、庞涓在马陵交战，孙膑削去树皮写道：“庞涓死在这棵树下。”《左氏传》说：平阴之战中听到乌鸦的叫声，齐军大概已经逃走。天子最小的弟弟，礼遇超过群公；仁义所到之处，事务都以道德为根本。建德元年，进爵为王，仍拜为大冢宰。《本传》说：晋公宇文护被诛杀后，高祖召宪入朝，宪摘下帽子拜谢。皇帝对他说：“天下是太祖的天下，我继承并守护这宏大的基业，常常害怕失掉它。冢宰没有君上，想要图谋不轨；我之所以诛杀他，是为了安定社稷。” 妹妹既然是同胞，彼此共同承担忧喜；共同办理的事情又互不相干，何必烦劳致谢？于是下诏命宇文宪前往防第，收取兵符以及各类簿册等。不久任命宇文宪为大冢宰。又有开府裴文举，是宇文宪的侍读。高祖常在内殿召见他，对他说：“从前魏末纲纪败坏，太祖匡正辅佐元氏；后来有周受天命，晋公又掌握威权。积久成习，便以为法令本来就应当如此。哪里有三十岁的天子反而受人控制的道理？况且近代以来还有一种弊病：只要暂时隶属于某人，便把礼数做得如同君臣。这是乱世的权宜之计，不是治理国家的办法。《诗经》说：‘早晚都不懈怠，用来侍奉一个人。’所谓一个人，只是指天子罢了。即使陪侍齐公，也不能就此把他当作君、把自己当作臣。况且太祖有十个儿子，难道都可以做天子吗？你应当用正道规劝他，用合宜的道理勉励他，使我们的君臣和睦，使我们的骨肉协调，不要让兄弟之间自行造成嫌隙。”裴文举拜谢后出来，回去把这些话告诉宇文宪。宇文宪指着心口，拍着几案说：“我的夙愿，公难道还不了解吗？只应当竭尽忠诚、耗尽节操罢了，此外我还能说什么呢？建德二年，进爵为王。】姬旦封在曲阜，并不妨碍他留在朝中。刘交封国于彭阳，也不妨碍他常常跟随高祖。【周公的长子伯禽封在曲阜，做鲁侯。《诗经·鲁颂》说到封鲁之事，称‘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

译郑康成《礼记》注说：周公的次子君陈另封于周，世代担任卿士。周公辅佐王室，治理天下；又封鲁国，周公死后，伯禽前往鲁国，君陈则辅佐周王。《史记》说：楚元王刘交，是高祖同母的弟弟。高祖六年，任命弟弟刘交为楚王，建都彭城。】难道只是周公、召公分别居于太师、太傅之职，晋、郑两国都担任卿士而已吗？【《诗谱》说：文王受命，在丰地建城，于是分出岐地周、召之地，作为周公旦、召公奭的采邑。受到圣人教化的地方称为周南，受到贤人教化的地方称为召南。成王时，周公任太师，召公任太傅。《左传》中周桓公对王说：‘我周朝东迁，依靠晋、郑。’杜预说：平王向东迁徙，晋文侯、郑武公左右辅佐王室，所以说‘晋、郑焉依’。】匈奴突袭武川，烽火一直传到灞上。【武川疑为武州。武州属汉代雁门郡，汉武帝诱使匈奴进入武州塞，就是此事。《汉书·匈奴传》说：设置三位将军，驻军于长安西面的细柳、渭北的棘门和灞上；胡人骑兵进入代郡句注山一带，边地烽火传到长安、甘泉。爟火，《史记》作‘权火’，《索隐》说：‘权’依字读，另一音读爟。《周礼》有掌管爟火的官员。宫张宴说：爟火是用来防备火灾的，形状像井字形的木契，大概指的是稽胡刘没铎发动的叛乱。】宇文宪奉命巡行并治理朔方、马邑，星驰龙城，月行而动。【《地理志》有朔方郡，雁门郡有马邑。《晋太康地记》说：秦代修建这座城时，城墙总是崩塌；有一匹马绕城奔走，来回驰骋，父老们觉得奇异，于是依照马奔走的路线筑城，遂名为马邑。《汉书》说：汉军与单于约定进入马邑后伏兵出击，但单于没有到来，于是断绝和亲。又说：将军卫青从上谷出兵到龙城，星驰月动，是说弓箭飞行迅疾的形象。】搅动留犂酒，谋划进攻却不能前进；失去焉支山，只得下马离去。【《汉书·匈奴传》说：匈奴用径路刀、金器和留犂搅拌酒，与张猛、韩昌共同饮酒结盟。应劭说：留犂是盛饭的匕形器具；‘挠’是搅和；把契金放入酒中搅拌后饮用。又《汉书》说：汉使骠骑将军霍去病率一万骑兵从陇西出发，经过焉支山。《史记正义》说：焉读作烟。《括地志》说：焉支山又名删丹山，在甘州删丹县东南五十里。《西河旧事》说：匈奴失去两座山后唱道：‘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失去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能繁殖。’又说：‘白山冬夏都有积雪，所以叫白山。匈奴称它为天山，经过那里的人都下马拜祭。’考察可知，匈奴把天称为祁连，因此祁连山就是天山，与焉支山是两座山。本传说：稽胡刘没铎自称皇帝，诏令宇文宪督率赵王宇文招等将其讨平。】东邻违抗命令，反行邪道，败坏德行。【东邻指齐国。起初形成东西魏，后来两国都据有帝位；周在西，齐在东。庾子山把周比作武王，把齐比作殷纣。】囚禁箕子于塞库，把文王拘禁在玉门。【《殷本纪》说：箕子假装发狂而沦为奴隶，纣王又把他囚禁起来。《竹书纪年》沈约注说：王嘉奖季历的功劳，赐给他圭瓒和秬鬯，九命使他为伯，后来又把他拘禁在塞库。季历困顿而死，于是有人说是文丁杀了季历。又说：把王季拘禁在塞库，把文王拘禁在玉门。郁结怨恨之情，借辞作歌。按：塞库，是囚禁季历的地方。殷纣有时也在此地囚禁箕子，但详情未明。《吕氏春秋》说：王季历困顿而死，文王为此悲痛，不能忘记羑里受辱，只因时机尚未成熟。武王早晚不懈地侍奉文王，也不忘玉门之辱，经过十三年终于成就甲子之事。《战国策》希写说：‘从前文王被拘禁在羑里，武王被拘禁在玉门。’《史记·项羽本纪》说：‘成皋北门，注释说就是玉门。】天子将要兴兵会盟于盟津，召公独自谋划，宇文宪回答说自己确实承受天命，能够成就那番功勋。【本传说：四年，高祖将要向东讨伐，只和内史王谊秘密谋划，其他人都不知道。后来因为诸弟的才略没有谁超过宇文宪，才把此事告诉他。宇文宪立即赞成。大军即将出发时，宇文宪上表献出私人财产以资助军费，说：‘臣听说把握时机、顺应时势，治理之道要借助时机；削弱强者、攻打昏昧者，事情需要权宜之道。伏愿陛下继承光明、显现圣德，阐明功业、弘扬教化，体察上天之心，施展武略，正要使外部的长蛇被剪除，天下归于一统，军民向内归附，车书制度完全统一。臣私下认为，龙旗如雷般行动，天罗如云般铺开，草料、粮食和军需物资有时需要周全供给。从前边境未安，卜式愿意献出家财；江海未平，卫兹请求献出私粮。臣虽不才，岂敢忘记先贤的榜样，谨献上金宝等十六件，稍微帮助军费。’诏令不接受，却把宇文宪的表章拿给公卿看，说：‘做臣子的应当如此，朕看重的是他的心意，哪里需要他的财物？’于是诏令宇文宪率领两万兵马为前军，奔赴黎阳。高祖亲自包围河阴，没有攻克；宇文宪攻下武济，继续进围洛口，收取东西二城。高祖因病撤军，盟津是周武王与八百诸侯会合的地方，也叫孟津、富平津。】从前秦昭王在蜀地兴兵，只向张仪询问；晋武帝对吴国用兵，只和羊祜谋划。【《战国策》说：秦昭王将要讨伐蜀国，向司马错、张仪谋划。司马错不同意，张仪劝他讨伐，于是向西攻取巴蜀。《晋书》说：晋武帝暗中有灭吴的计划，但朝廷议论多不赞成，只有羊祜、杜预、张华与皇帝意见相合。羊祜病重，推举杜预代替自己。】于是中军没有主帅，众人都说应该归附。五年，授任上柱国。【本传说：四年，刚设置上柱国一职，任命宇文宪担任。】主帅向东讨伐，给齐王配备两万名铁骑，先行袭击太原。【一作并州。按本传说：五年大举向东讨伐，宇文宪率精兵两万，再次担任前锋，驻守雀防谷。高祖亲自包围晋州，宇文宪进兵攻克洪同、永安二城，斩杀齐军勇将贺兰豹子、山褥瓌等一百多人，渡过汾水，在玉壁追上高祖。《隋书·地理志》说：冀州有太原郡，后齐设置并州省，建立别宫；后周设置并州六府，后来又设置总管府，废除六府。】斗宿指向而挥军，天离星转动而交战，猛虎长啸、风势腾起，云飞电掩。【《天官书》说：平旦时斗柄所指的斗魁，主管海、岱以东北的地区。孟康说：传说斗第一星取法于太阳，主管齐地。

译斗魁是斗宿的首星，也就是首阳。又因为它的作用在于显明阳气，并且明德在东方，所以主管东北方的齐地。正义说：随着三时所指方向的不同，有前三建。所谓天离星转战，《天官书》说：离宫有阁道，又说王良星像策马，车骑遍野。《索隐》注说：阁道、王良旗都有六颗星，策星在王良星前，主管天子的仆从。占候时，若这些星摇动迁移，在王良星前或位于马后，便象征策马、御马，因而兵事发动。这里是说高祖亲自出征，宇文宪随从车驾。《易经》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刘峻《广绝交论》说：雕虎一啸，清风便起。】林胡地区的枣栗，哪里能用来充饥；晋阳的荻蒿，又怎么能够抵御进攻？【《史记》说：苏秦游说燕文侯：燕国北面有林胡、楼烦，北方有枣栗的利益，百姓即使不耕作，也能靠枣栗生活，这就是所谓的天府。《汉书》说：赵武灵王向北攻破林胡、楼烦，设置云中、雁门、代郡。《春秋后语》说：张孟谈对赵襄子说：董安于治理晋阳时，公宫的墙全是荻蒿。这里说齐国的粮食和兵器都已经耗尽，逐渐有了被平定的趋势。】又增加六万精兵，长久包围晋州；随后六军像星辰般布列，万骑如雷霆般行动，中军刚赶上前锋，战斗已经开始，从此便担任前锋，横行进入邺城。【本传说：高祖又命宇文宪率六万兵马回援晋州，宇文宪于是进军驻扎在涑水。齐主攻打包围晋州，昼夜不停。不久各路军队一同推进，齐军立即大败溃散。齐主逃往邺城，俘获他的堂兄安德王高延宗。第二年进军攻克邺城，击破齐军，俘获、斩杀三万人，擒获任城王高湝和广宁王高孝珩。《隋书·地理志》说：临汾郡是后魏设置的，唐代改州名为晋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左传》杜预注说：六军，是天子的军队。《东都赋》说：千乘如雷般行动，万骑纷纷而进。《左传·宣公十二年》说：前锋举茅以示明，中央军掌握谋略，后军为精锐。《左传》杜预注说：中军负责制定谋略，后军以精兵殿后。‘茅’是表明之意；也有人说，当时楚国以茅作旌旗。《隋志》说：魏郡邺县，是东魏的都城。】看那车子挂在槐树根上，马受惊而在泥泞中回旋。【这是说齐主高氏的败亡。《左传》说：范鞅遇到栾乐，射他没有射中；又注说车子被槐树根绊住而翻倒。《左传》又说：骖马被挂住而停止；又说：骖马挂在树上而停止。‘絓’读作户卦切。顾野王说：‘絓’就是受到阻碍。又《左传·僖公十五年》说：晋惠公乘坐小驷，在韩原交战。晋国的战马回转陷入泥泞而停下，秦国俘获晋侯而归。杜预注说：‘泞’就是泥。小驷驾驭不协调，所以跌入泥中；‘泞’读作乃定切。】铠甲堆积得高过昆阳城，尸体封堵了富平津的水流。【《后汉书》说：赤眉军投降后，把兵器铠甲堆在宜阳城西，高得与熊耳山相齐。又说昆阳之战：光武帝以三千人击破王寻、王邑百万大军，全部缴获其辎重、车辆、铠甲和珍宝，多得无法计算，连续搬运数月仍未搬完，有的只好焚烧剩余物。《左传·宣公十二年》记邲之战说：潘党说：‘您何不修筑武军之台，收集晋军尸体，筑成京观？’楚庄王说：‘古代圣明的君王讨伐不敬者，取其大尸封起来，作为极大的耻辱，于是有了京观，用来惩罚淫邪。’杜预注说：堆积尸体，在上面覆土，叫作京观。《括地志》说：周武王讨伐纣王，与八百诸侯在孟津会师，孟津也叫盟津、富平津。《水经注》说：小平津，就是今天的河阳津。这里说‘封尸塞富平之水’，疑心是引用武王伐纣、军队渡过孟津的事；因为孟津有富平津之名，所以这样说。意思是周军攻克齐国，如同光武帝击破王寻、王邑，又如武王战胜商纣。】没有不如此的，像从高屋上倒水一样势不可挡，又像破竹一样顺利。【《汉书·高帝纪》说：田肯祝贺高祖道：‘陛下治理关中，关中是地势险要的国家，黄河环绕，山地阻隔，可以凭险抵御百万军队。’秦地有百二之险，地势便利；用兵攻下诸侯，就像站在高屋顶上倒水一样。’如淳说：‘瓴是盛水的瓶子。站在高屋之上翻倒水瓶，是说向下倾泻的形势容易。’‘建’读作蹇，苏林说‘瓴’读作铃，颜师古说‘建’读偃反。《晋书·杜预传》说：‘如今兵威已经振作起来，譬如破竹，劈开几节之后，迎着刀刃便会自行裂开。】一旦发出指挥，天下四方就完全安定。【阮嗣宗《为郑冲劝晋王笺》说：‘一旦发出指挥，于是封爵营丘。’高诱《淮南子》注说：四方上下叫作六合。】因此使光明显耀，继承先王的武功，辅佐照临中都，足以抒发祖宗长期积存的愤恨，解除百姓积久的怨恨。【按《北史》：魏武帝修永熙三年，高欢进入洛阳，周太祖宇文泰迎接魏帝进入长安，以雍州官署作为宫殿，这就是西魏。高欢拥立清河王元亶的儿子元善见为主，迁都邺城，这就是东魏。后来东魏静帝把帝位禅让给齐文宣帝；齐文宣帝是高欢的第二个儿子。西魏恭帝把帝位禅让给周孝闵帝；周孝闵帝是宇文泰的第三个儿子。经历明帝、武帝，到宣政元年，邺城才被平定。因此周、齐两国长期结有怨仇，到现在才将其诛除，得以舒展解除。《诗序》说：‘下武’，是继承文王。所谓辅佐中都，中都是洛阳，处于天下中央，原来是后魏的都城；自高欢进入洛阳、孝武帝西迁以来，直到今天才重新安定，所以说辅佐中都。又考察后齐有地名中都。《隋书·地理志》说：冀州太原郡榆次县，后齐称为中都。按《隋志》：太原郡，后齐在并州设置省，建立别宫；后周设置并州六府，后来设置总管府，或许这里的中都也可以这样称呼。《燕然山铭》说：将要借此抒发高文王长期积存的愤恨。《广雅》说：摅，就是舒展。按‘摅’读作‘舒’。《左传》说：您不要怀有怨恨。】正应当等待齐国的石闾之地，统辖邺都的玉鼓之乡，然后经纬天地，光辉可与日月相争。【《史记·封禅书》说：命令公玉带主持祭祀，等候神物回来；在泰山举行修礼五年之祭，和以前一样，又增加在石闾举行禅祭。

译石闾在泰山山脚，南方方士多说那里是仙人的里巷。这里说的或许是指齐地。‘玉鼓’疑即石鼓。郭璞《山海经》注说：邺城西北有鼓山，山下有石鼓，大概指邺地。】《左传》说：能经天纬地叫作文。《吕氏春秋·虞舜卿》说：歌中唱道‘日月光华，旦复旦兮’。这是说平定邺城的那一天，深深依赖大王；正应当等待齐国石闾的神灵，统辖邺都玉鼓所在的地方，然后经天纬地，其功德所达到的地方，应当和日月争辉。】后来出现赤鸟夹日飞行，黄熊进入寝门，实沈没有得到祭祀，桑林也没有举行祭礼。【本传说：宇文宪自认为威名日益加重，暗中考虑退隐。等到高祖征讨北方藩国，他便以有病为由推辞。不久高祖去世，宣帝忌惮宇文宪的威望，于是竟加以杀害。这里说他因病去世，是为尊者隐讳。】《左传·哀公六年》说：有云气像许多红鸟夹着太阳飞行，连续三天，楚昭王就死了。《左传·昭公七年》又说：晋侯生病，梦见黄熊进入寝门。子产说：从前尧把鲧杀死在羽山，他的神魂化为黄熊，进入羽渊；实际上他是夏朝的郊祀对象，夏、商、周三代都祭祀他。晋国是诸侯盟主，难道也许没有祭祀它吗？韩简为夏郊举行祭祀，晋侯的病便稍有好转。《左传·昭公元年》又说：晋侯生病，占卜的人说：‘实沈、台骀担任水官，却没有人知道。’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帝把实沈迁到大夏，让他主管参星，作为晋国的星神。由此看来，实沈就是参星之神。《左传·襄公十年》说：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求表演《桑林》舞，乐师又举起旌旗作《大夏》舞。晋侯害怕而进入内室，撤去旌旗后才完成宴享，回国时得了病。到了著雍这一天生病，占卜说是桑林神出现，荀偃、士匄想要逃走，请求祈祷。荀罃不同意说：我推辞礼仪，对方却用这种方式对待我们，那里仍有鬼神，反而会加害于我们。】宣政元年六月二十八日去世，享年三十四岁。【本传说：高祖去世，宣帝继位，因为宇文宪宗属尊贵、声望很高，宣帝深为忌惮，命开府于智监视他的动静。于智到府第探望宇文宪，便诬告他有谋反之心。宣帝下诏命宇文晚和诸王一同到殿门，唯独将宇文宪引入殿内。皇帝事先在别室埋伏壮士，宇文宪一到便把他擒住。宇文宪言辞神色毫不屈服，竭力为自己申辩。皇帝让于智与他对质，宇文宪目光如炬，与于智互相辩诘。有人对宇文宪说：‘以大王今天的处境，还说这么多话有什么用？’宇文宪说：‘我的地位尊贵，亲属关系又近，一旦到了这种地步，死生自有命运，难道还要谋求活命吗？只是老母亲还在堂上，我恐怕留下这份遗恨罢了。’于是把笏板扔在地上，便被勒死，当时三十五岁。】季友一死，鲁国的命运就可以看出来了。齐国的防子、雅姜，这情势多么危险啊！【《周书》史臣说：齐王姿质奇异、才华杰出，独自笼罩前代；凭借皇帝弟弟的身份，居于上将的重任，智谋勇力冠绝当世，攻战如有神助，敌国的存亡都系于他一人，帝王的天命也随他的轻重而转移。若与异姓功臣相比，方叔、召虎、韩信、白起又哪里能超过他？他挟有震慑君主的威势，又处在国运衰微的时代，这样的人遭受这样的杀戮，君子因此知道周朝的国祚不会长久。】《左传·闵公二年》说：季氏一亡，鲁国就不会昌盛。又说：成季出生时，手上有纹理写成‘友’字，于是便以此为名。《左传·昭公三年》说：齐国公孙灶去世，司马灶去见晏子，说：‘又一个防子、雅姜式的人物死去了。’晏子说：‘可惜啊，子旗不能免祸，危险了！姜姓势力衰弱了，而妫姓将开始昌盛。两个贤者相互争胜，还可以；如今又少了一个，姜姓就危险了。】宇文宪气度深广，风采神情高远；如明珠宝镜照耀林野，又能包容山河；摆下酒樽等待人来斟饮，悬起钟来等待别人叩击。【《说文》说：玑，是不圆的珠子。《淮南子》说：圣人的道理，就像在大道中央设置酒樽。 《礼记》说：善于回答问题的人，就像撞钟；用小力量敲它，声音就小，用大力量敲它，声音就大，要等它从容发声后才让声音完全响出；不善于回答问题的人则相反。 《后汉书·丁鸿传》赞说：五更时等待询问，回答如同钟声。】他的声名震动天下，光辉照耀四邻。武皇帝因为他是亲弟弟，特别给予爱护和友爱；遇有秘密谋划和奇异策略，更加以礼敬。【武皇帝就是高祖。高祖是周太祖的第四子，宇文宪是第五子，所以说‘介弟’。】他常对身边人说：‘孔子说：“自从我有了颜回，弟子们一天比一天亲近。”说的就是齐王这样的人吧！【《史记》说：颜回二十九岁时头发就早早白了，后来早死，孔子哭得非常悲痛，说：‘自从我有了颜回，弟子们更加亲近了。’后汉光武帝也用这句话称赞邓禹。】任用他做宰相，天下各方就会协调和睦；任用他统率军队，四方边地就会震慑服从。【‘作宰’，指授任大冢宰；‘抚军’，指担任大将军。】哪里只是皋陶做士师，国家就没有不仁之人；随会担任卿，百姓中就没有盗贼。【《左传》说：晋侯用黻冕礼任命士会统率中军，并让他担任太傅；从此晋国的盗贼逃奔到秦国。】他喜爱玩味书籍，崇尚礼乐。【一作“典”。】管弦乐声进入耳中，山谷仿佛都随之协调；文雅之气流入心中，烟霞也仿佛一同有了韵致。养由基百发百中，能使飞雁坠落、猿猴应声；应奉读书一目五行，绫绨和浅黄色、浅青色的书帙满架。【《吕氏春秋》说：楚国庭院中有一只神异的白猿，楚国善于射箭的人没有谁能射中。楚王请养由基来射，养由基张弓拿箭走去，还没有发箭，箭头已经对准了猿；一发箭，猿便应声坠下。于是说养由基有先发而必中之能。按：落雁本是更嬴的事，这里把它一并归于养由基，总是用来形容他善于射箭。《后汉书》说：应奉少年时聪慧敏捷，凡是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没有不能暗中记住的；读书能够一眼看完五行。《汉书》颜师古注说：绨是厚的丝织物。《释名》说：缃与桑树有关，是桑叶初生时的颜色；缥如同漂浮的浅青色。《说文》说：帙是包裹书籍的套子。】他的举止从容优雅，谈论抑扬顿挫，当时人把他当作楷模；士大夫把他看作行为准则。【《后汉书》说：天下的楷模是李元礼。《汉书·司马相如传》说：年高有德的老人、大夫和士绅先生。】他年轻时便有壮志，很是研习兵书。玄水降下神灵，谷城传授兵策；飞风长柳，月角星眉，无不吟诵在心中，撰写在手下。【玄水就是黑水。《山海经》说：西北海有黑水；

译又说：大荒之中有一人身穿青衣，名叫黄帝的女儿女魃。蚩尤制造兵器攻打黄帝，黄帝于是命应龙在冀州郊野进攻蚩尤。应龙蓄积水势，蚩尤请来风伯、雨师，放出大风暴雨。黄帝于是从天上降下女魃，雨停止了，最终杀死蚩尤。按北方属黑色，所以称玄水，疑心这里引用的是降下神灵的故事。又《穆天子传》说：天子向北征伐，向东返回，于是沿着玄水行进。由此知道北方有玄水。《水经注》说：谷城有黄石台，是黄石公与张子房约定相会的地方。《汉书·艺文志》有《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月角星眉’的含义不详。《艺文志》称天文书叙述二十八宿、运行五星日月，以记录吉凶征兆；但这里说月角星眉，疑心是指射法。新月形状像弓角，所以说月角；又像眉毛，所以说星眉。星又像弧、矢之类，疑心古代有用这些名称命名的书，只是详情不明。】他所著兵法共有五卷，包含《六韬》《九法》；不采用吴起的旧书，也不需要孙武所说的三令五申。【《汉书·艺文志》说有《周史六弢》六篇，颜师古说：就是讲夺取天下和军旅之事的书，‘弢’字与‘韬’相同。‘九法’应当是九宫之术，注释见本篇铭文中。《汉书·艺文志》有《吴起》四十八篇。《史记》说：吴起是卫国人，喜好用兵，曾任卫国将领攻打秦国，攻下五座城；后来侍奉楚国，向南平定百越，向北兼并陈、蔡，击退三晋，向西讨伐秦国。又说：孙武，是齐国人，凭兵法求见吴王阖闾。吴王从宫中选取美人一百八十人，孙武把她们分为两队，以吴王宠爱的两个姬妾分别担任队长，都拿着刑具和号令。队伍布置好后，便设置鈇钺，实行三令五申。于是击鼓进军，右队妇女大笑。孙武说：号令不明白、申令不熟悉，是将领的罪过。又三令五申后击鼓，左队妇女又大笑。孙武说：既然已经讲明而不按法令执行，是军吏、士卒的罪过。于是斩杀两个队长示众，改用其余人担任队长。再次击鼓，妇女无论左右前后都合乎规矩，不敢发出声音。于是阖闾知道孙武善于用兵，终于任命他为将，名声显扬于诸侯之间。】可以说他兼有忠孝，兼有壮武；不自我骄矜，以谦逊的光辉谦下待人。宋国人献玉，他不贪图把玉当作珍宝；伯成子高守持仁德而以贫穷为富足。【本传说：于智诬告宇文宪有谋反之心，皇帝于是派小冢宰宇文孝伯对宇文宪说：三公之位应当授予亲近而贤能的人，如今想任命叔父为太师、九叔为太傅、十一叔为太保，叔父认为怎么样？宇文宪说：臣才浅而职位太重，担心盈满招损。三师的任命，不是臣敢于承担的。况且太祖的功臣，应当接受这样的任命。如果只任用我们兄弟，恐怕违背众人的议论。宇文孝伯回去复命，不久又回来，说：诏令大王宇文晚和诸王一同到殿门，唯独引宇文宪进入殿内；于是擒住他，最终把他勒死。宇文宪害怕盈满而推让爵位，这是他谦让、不贪求的一面，所以后文说‘因为诚信而招致欺骗’。《左传》说：宋国有人得到一块玉，献给子罕，子罕不接受。献玉的人说：我拿给治玉的人看，治玉的人认为是珍宝，所以才敢献给您。子罕说：我把不贪当作珍宝，你把玉当作珍宝；如果把它给我，我们就都丧失珍宝了。不如各人保有自己的珍宝。《庄子》说：尧治理天下时，伯成子高被立为诸侯；禹做了天子，伯成子高辞去诸侯之位，到野外耕作。】不能说因为诚信而受欺骗是一种善行，也不是值得快乐的事。【这是哀悼齐王并非因罪而死，却因忠信而遭杀戮。《后汉书》说：东平王说，行善是最大的快乐。】没有享尽天年，唉，真令人悲哀。某年某月某日，葬在石安县洪渎川的郊野。原野低地一片凄凉，把盛大的德行埋葬在这里已经有几年；丘陵草木摇落，把美好的才华永远蕴藏其中。【《尔雅》说：高而平坦的地方叫原，低洼潮湿的地方叫隰。《广雅》说：小山陵叫丘。《说文解字》说：丘是土地隆起之处。《尔雅·释丘》说：形状像大陵的丘叫陵丘。郭璞说：陵是大的土山。】于是作铭说：遥远啊，朔方；幽深啊，极北的阴地。山岭连接着鸟道，土地一直延伸到龟林。【这是说他的先世居住在北方荒远之地。《尔雅》说：悠是遥远的意思。《诗经》说：修筑那朔方城。毛传说：朔方就是北方。《尚书·牧誓》说：遥远的西土之人。孔安国传说：逖是遥远。逖读他历反。《尔雅》作‘逷’，读惕，是古文的‘逖’。《天官书》说：西宫昴宿、毕宿之间是天街；天街北面是阴国，南面是阳国。这里说他们居住在北方的阴国，道路极其遥远。《史记》说：赵武灵王修筑长城，从代地沿阴山山脚直到高阙作为边塞。《正义》说：据《地理志》，朔方郡临戎县北面有连山，险要超过长城；山中断裂，两峰都很险峻，民间称作高阙。《南中志》说：鸟道在西面一百里处，因为地势险绝，即使野兽也没有道路，只有飞鸟能够通行。‘龟林’不详。按庾子山《贺娄慈碑文》说：至于禅河清论、秋水高谈，因此以辩才折服龟林，声名驰于鹿野。这明显是佛教用语，指西域之地。本经说：从前佛在世时，有人在河边树下修道二十年，只顾念六尘，心中不得安宁。佛知道他可以度化，便变化成沙门，在树下与他同宿。那天夜里月光明亮，乌龟从河中出来；野干想吃乌龟，乌龟把头、尾和四只脚都缩进甲壳中，野干无法下口，不久便离开了。乌龟又回到水中。道人看到这一幕，对沙门说：乌龟有保护性命的铠甲，野干无法乘隙伤害它。沙门回答说：世人却不是这样。乌龟如果放纵六种感官，外来的魔障就能乘虚而入。又《文句》说：迦叶翻译为大龟氏；他的先代修道时，有灵龟背负仙图而来，响应德命，于是把这个族群称为龟氏。有一个人叫毕钵罗，是父母向树神祈祷后出生的，所以取名毕钵罗。所谓龟林，疑心是因为在树下见到乌龟，又因为以此作为族姓，所以称为龟林。】《说文》说：树木丛聚叫作林。这里称为林，如同檀林、禅林之类。所谓土地延伸到龟林，是说土地一直通向遥远的西域。】重黎的功业伟大，伯翳的功劳深厚；承继他们累世积累的德行，后代必将君临天下。【这是说葛乌菟之后，普回得到玉玺，子孙于是成就帝王事业。《国语》说：重黎氏世代掌管天地之事。《史记》说：楚国的先祖重黎担任火正。又《秦本纪》说：秦国的先祖大费辅佐舜帝调教驯服鸟兽，鸟兽大多驯服，因此称为伯翳，赐姓嬴氏。《索隐》说：伯翳就是《尚书》所说的伯益。这里说宇文氏世代积德也像这样，其后代必将君临天下。】太祖平定动乱、在君主丧亡之后扶立新君；有了君主，功业便使地轴回转，策星发动、天象变动。【这是说高欢作乱时，宇文宪的父亲周太祖奉魏武帝迁都长安。《左传》说：晋惠公在秦国，吕甥说：应当整治军备来辅佐幼主；君主死了，就再立君主。《博物志》说：大地有三千六百条地轴。《天官书》说：王良星像策马，车骑遍野。注说：有一颗策星在王良星前，策星发动。天文家说策马星发动，就是天子出行。

译还如同来到赤水，又重新出现黄云；八百诸侯会盟，天下分为三方。【这是说魏帝西迁以后，宗庙社稷得以安定，天命和人心将归于周。《庄子》说：黄帝游于赤水之北。《左传》说：黄帝氏族以云来记事；黄云又是虞舜的祥瑞。《剧秦美新》说：黄色祥瑞涌出。《周本纪》说：武王向东讨伐纣王，在盟津会师，反叛殷朝而来会合的诸侯有八百。】大王卓然降生，实在是上天赐予的英才；翠微之神降临，文昌之星下凡。【以下叙写齐王宇文宪。翠微就是紫微。《春秋合诚图》说：紫微是天帝的宫室，是太一的精气。本序说太一之神降临、文昌之星下凡，这里称翠微之神降临、文昌之星下凡，意义相同。又按《尔雅·释山》：未到山顶、处在旁边坡地的地方叫翠微。注说：接近山顶而处于旁边坡地。疏说：还没有到顶，在旁边的坡地叫翠微。难道是因为宇文宪的爵位虽为王，却尚未达到顶点，所以避开紫微的名称而称作翠微吗？】光照四方诸国，充满两社之间；如舟楫渡过江河，如栋梁支撑华夏。文思如水涌出，文采如风飞扬。【《左传》说：成季将要出生时，桓公让楚丘的父亲占卜；占卜说：处在两社之间，辅佐公室。杜预注说：两社是周社和亳社，两社之间是朝廷执政所在的地方。《汉书·贾谊传》说：这就像渡过江河却没有缆绳和船桨。颜师古说：檝是划船用的桨。班彪《王命论》说：椽子和短柱的材料，不能承担栋梁的重任。《左传·闵公元年》说：诸夏彼此亲近。《左传·襄公四年》记魏绛说：各华夏诸国一定会反叛。注说：华夏都指中国。《论语正义》说：夏有广大的意思，是说具有礼义之广大、文章之华美。曹植《王仲宣诔》说：文采如春花，思想如泉水涌出。陆机《文赋》说：文思如风从胸臆间发出，言辞如泉水从唇吻间流出。】性情纯厚深沉，义理达到天经的程度；忠贞之道，感动百神。对君主和亲人都专心一致，做臣子和儿女只求安宁。忠诚如泉水从井中涌出，孝心如竹笋在庭院中生长。【本传说：宇文宪的生母达步干氏，是茹茹人。建德三年，册封为齐国太妃。宇文宪天性至孝，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太妃从前患有风热病，多次发作，宇文宪衣不解带，扶侍在她身旁。宇文宪有时东西奔波服役，每每心惊，猜想母亲一定生病，于是急忙派使者回去询问，果然如同他所担忧的那样。《西征赋》说：秺侯的忠孝纯厚深沉。《孝经》说：孝，是上天规定的常道。《东都赋》说：怀抱百神。《后汉书·耿恭传》说：匈奴在城下进攻耿恭，围堵断绝山涧水源；耿恭在城中向下挖井十五丈，仍然没有水，官吏士卒都口渴困乏。耿恭整理衣冠，面向水井拜了两拜，为官吏士卒祈祷；不一会儿，泉水奔涌而出，众人都高呼万岁。《楚国先贤传》说：孟宗字恭武，极为孝顺。母亲喜欢吃竹笋，孟宗冬天进入竹林悲号，竹笋竟因此破土而出，于是拿来供养母亲，当时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动所致。】于是掌管天官，成为国家的辅弼；又身居上将之位，成为上天的柱石。【这是说宇文宪担任冢宰。上将，是文昌六星中的星名。《晋书·天文志》说：三台六星，两两相居，从文昌排列，一直延伸到太微；其中一名天柱，是三公之位。】既圣且神，既有文德又有武功；谋略高出开天辟地以来，威势使云雨都随之转移。【以下叙述向东讨伐的军队。】九宫般的神妙谋略，三种治国策略都明达；天离星转动而交战，月德星运行而回转军队。【《易·乾凿度》说：太一取九宫的数来运行。郑康成注说：太一是北斗神的名称。它向下运行八卦的宫位，每运行四宫便回到中央；中央是北辰所在之处，所以称为九宫。天数大体分为两类，阳气向外出，阴气向内入；阳气从子时开始，阴气从午时开始。因此太一运行九宫，从坎宫开始，由此运行到坤宫，再由此运行到震宫，再由此运行到巽宫，这样已经运行了一半；于是返回中央之宫休息。随后又从中央运行到乾宫，再到兑宫，再到艮宫，再到离宫，运行一周；然后向上游息于太一之星，返回紫微宫。运行从坎宫开始，终于离宫。《班固〈答宾戏〉》说：商鞅凭借三种策略来游说孝公。服虔说：王道、霸道、富国强兵，是三种策略。李周翰说：三种策略是帝道、王道、霸道；商君用这三种策略游说秦孝公，孝公采用了其中的霸道。《尚书》说：谋略明达，辅弼协调。‘天离’的注释见序文。《汉书》说：匈奴发动战事，常常随着月亮变满而进攻，月亮亏缺时便退兵；阴阳杂书又有天德、月德、黄道、赤道等说法。这是说宇文宪跟随高祖向东征讨，大败齐军：黎阳的水为之震骇，官渡的山也似乎震动；冀州已经平定，东原也归于安定（这是说平定邺城。臣瓒说：黎阳在魏郡。刘祯《邺中诗》说：“向北渡过黎阳津。”铣说：这是说跟随太祖征讨袁绍。文颖说：荥阳的鸿沟就是今天的官渡水。《后汉书》说：建安五年，曹操与袁绍在官渡交战，袁绍败逃。《禹贡》说：“冀州已经平定，又说东原也已安定。”孔安国传说：“冀州，是尧所居之地。”《正义》说：“东原就是今天的东平郡。”考察冀州当时大半属于后齐，太原是后齐的陪都，这里大概是指齐地而言。大军到达邺城，水惊山动，战胜之后才得以平定）。大海的波涛正要运行，弱木将要倾危；中峰仿佛断裂，半空中的大鹏也垂落下来（这是哀悼宇文宪的功业正盛，却在中途遭到摧折。《庄子》说：“这只鸟，海水运动时就要迁往南溟。南溟，就是天池。”弱木就是若木。《山海经》说：“灰野山中有红色的树，青色的叶子，红色的花，名叫若木。”《春秋汉含孳》说：“三公在天上象征五岳，取法于三能台，能与庾翼相同。”）

译《晋阳秋》说：“张华将死时，中台星便裂开了。”《庄子》说：“大鹏的脊背，不知有几千里；它奋力飞起，翅膀就像垂到天边的云。”凤凰沉入丹穴，蛟龙死于黑陂；临淄的市场荒废，东武的山也移动了。千秋万代，英灵都永存于此（这是说宇文宪死时，人们知道他死得冤屈惨烈，所属的官吏和百姓都为他悲伤。《山海经》说：“丹穴山有一种鸟，名叫凤凰。”《史记·封禅书》说：“从前秦文公出猎，捕获一条黑龙，这是水德的祥瑞。”凤凰沉没、蛟龙死亡，是用来比喻宇文宪之死。《地理志》说：“齐郡有临淄县。”《吴越春秋》说：“范蠡筑城完毕，琅琊东武海中的山，一夜之间自行来到这里，百姓感到奇怪，于是称为怪山。”《后汉书·郡国志》说：“清河国有东武城，济南王安的儿子康被封为东武城侯。注说：就是今天贝州的武成县。”千秋万代这两句话，是说宇文宪虽然死了，但功业足以永垂不朽。） 周太子太保步陆逞神道碑 公的谥号是逞，字季明，本来姓陆，是吴郡人（《周书·列传》说：陆通的弟弟陆逞，起初名彦，字世雄，本姓陆，后来赐姓步陆孤氏。魏文帝曾从容地对他说：“你既然温和宽厚，为什么字却叫世雄？况且做天下的雄杰，并不适合你；与你的兄弟也不相称。”于是改了字）。君子来到这里，既然承继了虞舜宾客的旧统；凤凰成双飞翔，齐国于是兴盛（这是叙述陆氏得姓的始源。陆氏本为妫姓，是齐国田氏的后代，大概是虞舜的后裔。《史记索隐》注说：“陆氏族谱说：齐宣公的儿子达，采邑在陆，号为陆侯。达生发，发生皋，皋的后代适到楚国经商，他的孙子就是陆氏。另一说认为出自陆浑氏之后。”这里说虞宾、齐国，大概是以陈氏、田氏为宗族。诗说：“君子来到这里，鸾鸟的鸣声铿锵。”《尚书》说：“虞舜的宾客在位。”《左传》说：陈国公子完逃奔齐国。当初懿氏为女儿占卜嫁给敬仲之事，妻子占辞说：“吉利，这叫凤凰双飞，鸣声铿锵。有妫氏的后代将要在姜姓之国繁育，五代之后必定昌盛，地位将与正卿相当；八代之后，没有人能与之匹敌。”） 等到陈国最初灭亡时，陈桓子开始在齐国壮大；陈国后来再次灭亡，成子取得了政权。杜预注说：“成子就是田常。”他是敬仲的八世孙。《史记》说：“田常的曾孙田和开始成为诸侯，把康公迁到海边。康公死后，吕氏便断绝了祭祀。田氏终于取得了齐国。”南越使者替汉帝解衣，西陵将军替吴王遮盖（《汉书·陆贾传》说：中国刚刚安定时，尉佗平定南越，便在那里称王。高祖派陆贾赐给尉佗南越王的印信。陆贾到达后，命尉佗称臣、奉行汉朝的约定，回来报告。高帝非常高兴，任命陆贾为太中大夫。汉文帝即位后，想派陆贾出使南越，丞相陈平于是说陆贾可以以太中大夫身份出使尉佗，并让尉佗去掉黄屋称制的礼仪。《南越王传》又说：文帝召陆贾为太中大夫，派他给尉佗送信。上等纸制的衣服五十件，中等三十件，下等二十件，送给南越王。颜师古说：“用丝绵絮装入的衣服叫楮。上、中、下，是丝绵多少、厚薄的差别。”《吴志》说：陆逊在武昌整顿军队，孙权命左右用皇帝的车盖遮护陆逊进出殿门。凡是赐给陆逊的东西，都是皇帝所用的上等珍品，当时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后来派他回西陵，黄龙元年，授任上大将军、右都护。）曾祖陆载任宋王司马，留在关中镇守；赫连氏作乱时，他带剑归附魏室。黄河阻隔，几乎断绝归途；在乌江停船之后，更没有留下归来的踪迹；如今成了河南洛阳人（陆逞的兄长陆通传说：曾祖陆载跟随宋武帝平定关中，回来后留在那里。陆载又跟随他的儿子义真镇守长安，后来陷没于赫连氏。） 魏太武帝平定赫连氏后，陆载在魏任中山郡守。《汉书》说：“陈平从小路逃亡，手持宝剑，投降了。”《汉史记》说：“项羽想向东渡过乌江，乌江亭长把船靠岸等待。”如淳说：“南方人把船整理好、向岸边靠拢叫作檥。”高祖冠军将军、营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后魏在和龙城设置营州。”）凡是吴地来投降归附的人，都把他们编为别军。从此魏国军队中，军官统率着吴越之兵；又有‘君子’和‘习流’两支部队，另行组成楼船水军的阵法（这是说吴地降附者都编为别军，所以魏军中有吴军。《国语》说：“吴王夫差出兵与晋国争强，黄昏时便戒备夜战，命令士兵穿甲，列阵，军官击铎，举行祭祀。”这是吴军旧有的军容制度。《吴越春秋》说：勾践再次问范蠡：“可以讨伐吴国了吗？”于是调发习流二千人、俊士四万人、各类御夫一千人，与吴国交战，终于俘获并杀死吴太子，进入吴国，焚毁姑胥台。）父亲陆政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恒州刺史，封中都献公（《陆通传》说：“陆政生性极其孝顺。他的母亲是吴地人，喜欢吃鱼，北方鱼少，陆政常常为求鱼而十分艰难。”） 后来住宅旁忽然涌出泉水，而且有鱼，于是能够供母亲食用；当时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动所致，便称这口泉为孝鱼泉。陆政起初跟随尔朱天光征讨，等到尔朱天光败归文帝时，文帝任行台，任陆政为行台左丞、原州长史，赐爵中都县伯。大统年间去世。《汉书·地理志》说，中都属于太原郡。太祖扶助危难、救济倾覆，筹划经营，平定险阻，为君主雪耻，远袭平原（太祖就是周文帝宇文泰。当时高欢已经击败尔朱氏，渐渐产生异心。贺拔岳的军队向西驻扎在平凉，被侯莫陈悦杀害；侯莫陈悦投附高欢，不肯接受征召。太祖驰赴平凉，斩杀侯莫陈悦，这就是所谓为君主雪耻、远袭平原。原州就是这个地方）。在奠定霸业的高平，把性命托付给他留守办事（这是说任陆政为原州长史。《周书·本纪》说：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后，太祖准备前往平凉。夏州官吏百姓都哭泣着请求说：“听说侯莫陈悦现在在永洛，离平凉不远；如果他已经拥有贺拔公的军队，那么图谋他实在困难，希望暂且停留，观察形势变化。”太祖说：“侯莫陈悦既然杀害了元帅，本应乘势直接占据平凉，却反而迟疑不进，屯兵永洛，我知道他不能有所作为。”）

译于是进军到原州。太祖任行台，陆政任长史；知道这里是自己霸业的根基，因此委以重任。关中运来的粮食，不只是像荥阳之战中那样供给军队；河内供给军粮，难道只是砍取淇园的竹子吗（《史记》说：“汉军与楚军相持于荥阳数年，军中没有现成粮食，萧何从关中转运粮食，供给不断。”《后汉书》说：“光武帝向南平定河内，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代理大将军事。光武于是又向北征讨燕、代，寇恂移书所属各县，讲习兵法、练习射箭，砍伐淇园的竹子制成箭一百多万支，以供军用。”《前书音义》说：“淇园是卫国的苑囿，竹子很多。”这是说太祖任陆政为长史，供给粮食、供应军队，如同萧何、寇恂一样）。公承受普照晋国的神灵，获得明神的德佑；猛虎冲撞栏杆，七岁仍不惊惧；公羊抵触藩篱，九岁便能应答（《竹林七贤论》说：“王戎幼年时清秀聪慧。魏明帝在宣武场上设置栏杆和虎圈，命力士袒露身体与虎搏斗，放百姓观看。王戎七岁时也去观看。老虎乘隙逼近栏杆怒吼，声音震动大地，观看的人无不躲避跌倒，只有王戎挺立不动。魏明帝在门楼上看见，派人询问姓名，认为他很奇异。”） “公羊抵触藩篱，角被缠住”，是《易经·大壮》九三爻辞。荀爽说：“九三与九五同功而组成兑卦，所以说是羊；始终处于阳位，所以说是公羊。藩篱指九四，九三想抵触九四使它危险，九四反而缠住它的角。角指九五。”《扬雄别传》说：“扬信字子乌，是扬雄的第二个儿子，幼年聪慧。扬雄对‘公羊抵触藩篱’的疑义思考了整整一天仍不能解决，子乌说：‘大人为什么不说是背着篱笆进入丛林呢？’《扬子法言》说：‘养育而不能成苗的，难道是我家的童乌吗？他九岁就把玄文之学传授给我。’”诸位兄长因为公是先父所宠爱的儿子，称赞他仁厚，并推让父亲的封爵让他承袭（《本传》说：“陆逞年少时谨慎严密，很早就有声誉。他的兄长陆通先因军功另受封地，于是让出父亲的中都县伯爵位，命陆逞承袭；陆逞由此起家任羽林监。”《左传》中公族穆子说：“请立起。”他与田苏交游时，田苏说：“喜好仁德。”）虽然处在末世，仍然保持天性和内心的节操（疑为“季末天成乃心守节”，大意应是说身处末世而内心能够守节。考察陆逞兄长陆通传说：陆通跟随尔朱荣，尔朱荣死后又跟随尔朱兆；尔朱氏灭亡后才进入关中，文帝任他为帐内督。） 恐怕陆逞也参与了这些事情，而且陆逞的父亲陆政在尔朱天光败亡后也归附文帝；但本传没有记载。所谓守节，应当是说他没有跟随尔朱氏。这件事发生在承袭封爵以前，庾信在这里追叙了它。既然遭到熏穴驱逐，反而归附了压纽的君主（也是说尔朱氏灭亡后，陆逞得以归附文帝。《淮南子》说：“越王翳逃进山洞，越人用烟熏他，使他出来。”《哀江南赋》说：“剖开巢穴，用烟熏出其中的人。”《左传》说：“楚平王两次拜谢，都压住衣带纽扣。”这里大概是说，尔朱氏败亡如同熏穴，陆逞得以归附文帝，文帝便是应当执璧接受朝拜的君主）。太祖最初封闭函谷关，开始会合诸侯；凭借公的辞令才能，参与谋划机密，因此军政得以充分施行，军中的言论没有泄漏（《本传》说：文帝内心亲信陆逞。当时同辈都凭勇猛建立功业，只有陆逞兼具文才雅量，文帝因此更加礼遇他。大统十四年，参与大丞相府军事，不久兼任记室。《左传》说：齐国寺人貂曾经向多鱼泄露军机）。赐姓步陆孤氏（此事见于陆通传）。舍弃鹿车的横木而讨论建都，进入鸿门而舞剑；与吹律定姓相比，也有绰绰有余的荣耀（《汉书》说：娄敬脱下车前的挽辂，去见齐人虞将军。虞将军入内进言，皇帝召见娄敬；娄敬劝皇帝说：“陛下建都洛阳不便利，不如入关，占据秦地的便利。”） 皇帝询问张良，张良也因此劝说皇帝。当天车驾向西迁都长安，皇帝说：“最先说应建都秦地的是娄敬；‘娄’与‘刘’音近，所以赐姓刘氏，封为奉春君。”苏林说：“鹿车前有一根横木，由一人推着。”孟康说：“辂音胡格反，挽音晚。”《索隐》说：“挽就是牵，辂是鹿车前的横木，两人在前面牵，一人在后面推。”又说：沛公带一百多名骑兵到鸿门见项羽，项羽留下沛公饮酒，范增命项庄进去舞剑，借机刺杀沛公。项庄入内祝酒，便拔剑起舞；项伯也起舞，总是用身体像鸟张开翅膀那样遮护沛公，使沛公得以免难。这里说赐姓刘氏的事。《潜夫论》说：“古人出生时，吹奏律管来确定他的姓氏。”《汉书》说：“京房原本姓季，吹律后定姓为京氏。”这是说步陆孤氏受到赐姓，就像娄敬、项伯一样，成为顺应天命、辅佐帝王的臣子；其荣耀足以与吹律定姓相比。起家任羽林监，任轻车将军，授尚书右丞；官府联属办理会计事务，使国家达到平准，水衡府的库藏钱财朽坏，长平仓的粮食红腐（《赵氏孟子》注说：“孔子主管积聚仓廪的官吏，只要求会计不失职，核实数量多少而已。”） 《史记》中有《平准书》。《汉书》注说：“水衡和少府都是天子的私藏。”《三辅黄图》中有长平仓。《汉书》说：“太仓的粮食红腐，已经不能食用。”授任持节使者、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加食邑千户。不久升任驾部中大夫，兼领吏部中大夫，历任蕃部、御伯，又任东京鼎实；先前获得邓隲那样的功勋，西晋任用官员多采用山涛的奏启（《后汉书》说：“邓隲字昭伯，他的妹妹是贵人，后来立为和熹皇后。延平元年，任邓隲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这是从邓隲开始的。”殇帝去世，太后与邓隲共同决定策略，拥立安帝。永初元年封邓隲为上蔡侯，食邑万户，又因定策功增加三千户。邓隲推辞，连续上疏五六次，才获准。《晋书》说：“山涛任吏部尚书时，所奏举选拔的人物各有题目，当时称为‘山公启事’。”）哪里只是五王入朝，还一定要负责宾主之礼；六条龙驾车，还要负责确定鸾铃和铃铛的节奏（前一句是说主管蕃部，后一句是说主管驾部。蕃部的职掌如古代典客、鸿胪，掌管各方归义的蛮夷，确实负责宾客之礼。）

译所谓五王入朝，应当是引用《汉书·匈奴传》中五单于的事：呼韩邪单于、屠耆单于、呼揭单于、车犂单于、乌借单于，共五位王。甘露三年，单于到甘泉宫朝见，汉朝以特殊礼仪宠待他们。《汉书·礼乐志》说：“六龙调和，使我的心情舒畅。”《左传》说赐予鸾铃、和铃、车铃，以显示声音。杜预注说：“鸾在马镳上，和在车轭上。”驾部掌管车舆、牛马等物，所以这样说。御正这一官职触犯父亲陆政的名讳，因此不接受任命（《周书·明帝纪》说：“武成元年八月，增加御正四人为上大夫。”考察陆逞父亲名政，所以御正这一官名触犯父亲名讳）。会稽有王会这个名字，他的儿子不能任太守；博陵有王沈的封号，他的儿子不能任刺史（《晋书》说：王舒字处明，是丞相王导的堂弟。其父王会任侍御史，王舒后来接替邓攸任尚书仆射。当时将要征讨苏峻，司徒王导想派王舒出任外援，于是授他抚军将军、会稽内史，秩禄为中二千石。王舒上疏以父亲名讳为由推辞，朝廷议论认为字相同而读音不同，按礼没有妨碍。王舒又陈说即使读音不同而字相同仍有忌讳，请求改任其他郡，于是改“会”字为“郐”，王舒不得已才赴任。） 又说：王沈字处道，是太原晋阳人，起初封博陵侯。武帝接受禅让后，因出使建立功勋，封为博陵郡公。他的儿子王浚字彭祖，出任河内太守；因为郡公不能任二千石，于是改任东中郎将。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并入朝掌管纳言之职，主管司宗伯（《汉官仪》说：“尚书，是唐虞时代的官职；龙官担任纳言，负责出入传达帝王命令。”《周礼》说：“春官为宗伯。”本传说他改授司宗中大夫，所以这样说）。又任军司马，职掌属于常伯；勤勉地在南宫接受询问，官位掌管君王的言语；连续任官，如同列于北斗（《汉官仪》说：“侍中，周成王时称常伯，任侍中；在殿下代行君命，出行便陪乘。”《后汉书》说：“肃宗下诏让贾逵入南宫云台讲解《尚书》。”《礼记》说：“君王的话像丝，传出之后就像纶。”《晋书·天文志》说：“紫宫垣在北斗之旁。”） 北门以内、东南方角的五星叫作“尚书”，主掌接受言论，早晚参与谋议。“龙”星居于纳言之位，这就是它的象征。难道只是郊祀上天、祭祀大地，奏响龙门、嶰谷的乐声，赞助击鼓、颁发旗帜，以及白露降、凉风起的时节而已吗？【上文所说的是宗伯的职掌，下文所说的是军司马的职掌。《周礼》说，大宗伯掌管建立邦国、祭祀天神人鬼和地祇的礼仪；又说，冬至在地上圜丘奏六变之乐，天神就降临；夏至在泽中的方丘奏八变之乐，地祇就出现。又说，龙门的琴瑟。郑玄注说，龙门是山名。《吕氏春秋》说，黄帝派伶伦到大夏以西、昆仑山的北面，取得嶰谷所生的竹子，选择竹节间孔窍大小、竹壁厚薄均匀的，截取两节之间的一段吹奏，用来制作黄钟的管子；又制成十二支管，以听凤凰的鸣叫，雄凤鸣六声，雌凤鸣六声，用来确定律吕。《周礼》说，司马用旗帜召集民众，使队列整齐，如同作战时的阵列，并辨别鼓、铎、镯、铙等乐器的使用。《淮南子》说，孟秋之月，凉风到来，白露降下。】有一晚，暗中有人送来几十匹罗，公闭门不收，行人把这件事详细报告上奏，朝廷内外都称赞他。太尉杨震正直，推辞故吏所赠的金钱；凉州人张奂高高拱手，拒收羌人所赠的马匹；胡威清廉，害怕别人知道自己有廉德，认为自己的清廉远不如父亲。【本传说，逞才干和见识详明，历任三府职务，所到之处都有功绩，朝廷嘉奖他，进爵为公。《后汉书》说，杨震字伯起，当时人称他为“关西孔子”。他升任荆州刺史、东莱太守，到郡任职时，途中经过昌邑；他过去举荐的荆州茂才王密正任昌邑令，前来拜见，到了半夜，怀揣黄金十斤赠给杨震。杨震说：“我了解你，你却不了解我，这是为什么？”王密说：“深夜里没有人知道。”杨震说：“上天知道，大地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怎么能说没有人知道？”王密惭愧地出去了。又说，张奂字然明，是敦煌、酒泉人，升任安定属国都尉，出使南匈奴，不能同东羌各部豪帅交往，于是他们相继与张奂和亲，共同攻打□鞬等人，接连作战并击败他们，郡境因此安宁。羌族豪帅感念张奂的恩德，送给他马二十匹；先零羌酋长又赠送金鐻八枚。张奂都收下了，随后在各羌人面前召来主簿，把酒洒在地上说：“即使马像羊一样多，也不把它们牵进马厩；即使金子像粟米一样多，也不把它们放进怀中。”于是把金子和马匹全都退还了。《晋阳秋》说，胡威字伯虎，是淮南人。他的父亲胡质凭忠诚清廉而显达。胡威任徐州官员时，世祖召见他，同他谈论边疆事务以及平生经历。天下平定后，皇帝赞叹胡质清廉，因而对胡威说：“你和父亲相比，谁更清廉？”胡威回答：“我的清廉不如父亲。”皇帝说：“凭什么认为你父亲胜过你？”胡威回答：“我父亲清廉，害怕别人知道；我清廉，害怕别人不知道，因此远远不如父亲。”】齐国与我国通好，边境官员接受使者，因为公具有出使国境的才干，受命依照张▯之礼办理。既已陈设珠盘、刺血为盟，确定了楚国的联盟；名▯首先登坛，又索回齐人侵占的土地：这才称得上是出使，确实可以说是光耀国家。【本传说：天和三年，齐国派侍中斛斯文略、中书侍郎刘逖来聘问，起初修好邻邦，朝廷隆重选拔使者，诏令逞担任正使，尹公正担任副使，前往答聘。逞容貌举止美好，善于辞令，机敏而有礼，齐人都称赞他。返回到京城近郊时，诏令准备装饰好的路车和礼服，到郊外迎接他入城，当时人都以此为荣。《仪礼》说，使者到达国境，张▯才去拜见关吏。《周礼》说，玉府在诸侯会盟时，供给珠槃、玉敦。郑玄注说，敦是槃一类的器物，用珠玉作为装饰。古人用槃盛血，用敦盛食物；会盟诸侯时一定要割取牛耳，取牛血蘸取盟辞以订盟，用珠槃盛放牛耳，由主持盟誓的人拿着，所以古书把“珠”写作“夷”。郑司农说，“夷槃”有的本子作“珠槃玉敦”，是刺血所用的玉器。《史记》说，秦国围困邯郸时，赵国派平原君到楚国求救，想与楚国合纵。平原君同楚国商定合纵，向楚王说明利害关系，从早晨说到中午仍未决定，平原君对十九个人说：“先生上前！”】

译毛遂按着剑，跨过台阶上前，对平原君说：“合纵的利害，只要两句话就可以决定。”楚王呵斥毛遂，毛遂按剑上前说：“在十步以内，大王不能凭借楚国人多势众来压制我；我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中。我们的君主就在面前，为什么呵斥我？”他又说：“凭楚国的强大，天下没有谁能够抵挡；白起不过是个小小的竖子罢了，却率领几万军队与楚国作战，第一战就攻取鄢郢，第二战又焚烧夷陵，第三战还使大王的先人蒙受耻辱。合纵是为了楚国，并不是为了赵国；我们的君主就在面前，为什么呵斥我？”楚王说：“是，是，确实像先生所说的那样，我谨慎地奉献国家来实行合纵。”毛遂说：“合纵决定了吗？”楚王说：“决定了。”毛遂对楚王身边的人说：“取鸡、狗、马的血来。”毛遂捧着铜盘跪着进献，于是就在殿上决定合纵；楚国、魏国的援军到达，秦军便撤退了。又《刺客列传》说，曹沫是鲁国人。齐桓公与鲁庄公已经在坛上结盟后，曹沫拿着匕首劫持齐桓公说：“鲁国弱小而齐国强大，大国侵略鲁国也太过分了。如今鲁国的城邑一旦毁坏，就会压迫到齐国边境，请君王好好考虑。”桓公于是全部答应归还齐国侵占的鲁国土地；曹沫三次作战所丧失的土地，也全部恢复给鲁国。《索隐》说：“▯”读作“比”，刘氏说这是短剑；《盐铁论》认为它长一尺八寸，剑头的形状像“▯”，所以称为“▯首”。】三辅地区的公侯之家，五陵一带的钟鸣鼎食之家，以及铜街、柳市之间，尘土飞扬、风声四起；于是授任他为京兆尹，增加食邑，连同原有的共一千六百户。其他官职仍照旧。【《本传》说，天和四年，授任京兆尹。《三辅黄图》说，汉武帝太初元年，把内史改为京兆尹，与左冯翊、右扶风合称三辅；三辅的治所都在长安古城中。《西都赋》说，向北眺望五陵。《西京赋》说，击钟列鼎而食。《沈约〈丽色赋〉》说，狭邪有才女，铜街有美人。《黄图》说，长安有九个市场。《郡国志》说，长安的大侠黄子夏住在柳市。《王仲宣杂诗》说，风吹扬尘，白日忽然已经昏暗。吕向说，风起而扬起尘埃，是用来比喻兵戈突然发生。】上林苑中的兵乱平息，兰池一带的盗贼安静下来；他没有学习王阳一生铸金的做法，也不像张敞那样整天游走于章台街。【这是说逞担任京兆尹时施行政绩优良。《本传》说，逞任京兆尹时，辖区内有一头母猪生下小猪，十多天后死去；这家又有一头阉猪，竟给小猪喂奶养活它们，许多灾民因此得以活命，当时舆论认为这是逞施行仁政所感致的。《汉旧仪》说，上林苑方圆三百里，苑中饲养各种野兽，天子在秋冬季节射猎取用。《三辅黄图》说，兰池宫始建于秦始皇三十一年，秦始皇曾微服出行咸阳，带着四名武士，夜里出行时在兰池遇到盗贼。《汉书》说，王阳虽然是儒生，出身寒微，但喜好车马服饰，极其鲜明华美，却没有金银、文绣之物；后来调任离官时，所载不过是衣囊，不积蓄多余财产。离职居家后，他穿布衣、吃粗食，天下人佩服他的廉洁，却对他的奢华感到奇怪，因此民间传说王阳会铸造黄金。又《张敞传》说，张敞担任京兆尹时，朝廷每逢重大议论，他都援引古今事例，提出便利适宜的意见，公卿都佩服他，皇帝也多次听从他的意见。然而张敞没有威严的仪表，有时退朝后经过章台街，骑马奔驰，还让御史替他驱赶行人，自己用便面拍打马匹。】家僮傍晚出行，回来时在路上捡到别人遗失的钱，并有白色绢布十匹；公查访找到失主，立即把东西还给他。有人在路上看到黄金，便指给别人看；有人在路上捡到钱，不据为己有，而是拿着钱挂在树上。和今天相比，虽处于不同朝代，却有同样的风气。又过了不久，他升任司会，治理小司马；再次统领六军，再次掌握八种驾驭群臣的权柄；考核政绩，列入年度成就，论定功劳，把名字写入功臣年表。【《本传》说，不久他升任司会中大夫，出任河州刺史；晋公宇文护一向看重他的才能，上表推荐他担任中外府官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司马很是委以重任，不久又任司会兼纳言，升任小司马。《周礼》郑玄注说：“天子有六军。《周礼·大宰》的职掌，是用八种权柄告诫君王驾驭群臣：第一是授爵，第二是给禄，第三是给予，第四是安置，第五是赦免，第六是夺取，第七是废黜，第八是诛杀。”逞此前已经担任军司马，如今担任司会中大夫，又任司会，再升任小司马，所以说“再次统领六军，再次掌握八种权柄”。《尚书》说：“三年考核政绩，黜退昏暗无能者，升用贤明有功者。”《史记》中有《功臣年表》和《将相名臣年表》。】不久授任都督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本传》说，因防诛之事被免官，不久起用为纳言；又因为疾病不能胜任，于是授任宜州刺史。《周书·太祖纪》说：“魏废帝三年，把北雍州改为宜州。”《隋书·地理志》说：“京兆郡华原县，北魏设置北雍州，西魏改为宜州。”】他不戴官帽出行以察看民情，停车等候雨水；百城官吏因畏惧朱穆的威势而解下官印，千里之内的人们却相互迎接，因为爱戴王基的德行。【《益都耆旧传》说：“郭贺被任命为荆州刺史，汉明帝巡行到南阳时，特意接见并赞叹他，赐给他三公的服饰，包括黼黻、旒冕，并命令他去掉车帷，露出冠冕，使百姓看见这种服饰，以彰显他的德行。”】《后汉书》说：“郑弘任淮阴太守，春行巡察时遇到大旱，所乘车辆经过便带来降雨。”又《朱穆传》说：“汉顺帝末年，江淮地区盗贼纷纷起兵，州郡不能禁止。梁冀征召朱穆，让他主管军事。永兴元年，冀州盗贼尤其多，因此提拔朱穆为冀州刺史。州中有三个宦官任中常侍，他们都拿着檄文来拜见朱穆，朱穆拒绝他们，不肯相见。冀州各部的县令、县长听说朱穆渡过黄河，解下官印离职的有四十多人。朱穆到任后，上奏弹劾各部官吏，甚至有人因此自杀；他运用威势、谋略和权宜之策，把盗贼首领全部诛杀，并弹劾权贵，有的人死在狱中。”《魏志》说：“王基字伯舆，是东莱曲城人。黄初年间，被察举为孝廉，授任郎中。当时青州、徐州一带刚刚平定，刺史王浚特意上表请求让王基担任别驾。后来朝廷征召王基为秘书郎，王浚又请求让他回来，司徒王朗征召王基，王浚不放他走，王朗写信弹劾王浚。大将军司马宣王征召王基，王基还未到任，就提拔他为中书侍郎。”考察逞担任宜州刺史不久，便请求停任，随即奉诏追回，正像公叔最初的情形；等到渡过黄河，又经历了伯舆那样多次被征召、辟用的事情。】还不到一整个月，就奉诏追回；官吏百姓依依不舍，不能没有河内百姓请求挽留寇恂那样的请愿；当地父老也依依惜别，实在是想起黎阳故人送别邓训的情景。【《本传》说，授任宜州刺史时，按照旧例，刺史辞行应当准备仪仗；逞认为当时正值农事要紧的时节，便上奏请求免去这些仪仗，武帝深为嘉许，下诏答应了他的请求，以彰显他的高尚操守。】

译逞在宜州任职时施行仁惠，政绩受到官吏和百姓的称赞。】《后汉书》说，寇恂被任命为河内太守。寇恂到达颍川时，盗贼全都投降了，但他最终没有到河内郡赴任，百姓拦在道路上说：“希望陛下把寇君借给我们一年。”于是寇恂被留下。又《邓训传》说，邓训抚慰接纳边地百姓，成为幽州地区百姓归附的人；后来升任护乌桓都尉，黎阳的旧相识中有许多人带着老人孩子，乐意跟随邓训迁往边地。】太子居于少阳之位，培养德行；前星守护太子之位；应当尊敬老师、礼让年长者，必须等待贤能之人，因此授任他为太子太保。【《本传》说，东宫刚刚建立时，授任他为太子太保。颜延年《曲水诗序》说：“在少阳之位培养正体的德行。”李善注说：“少阳，就是东宫。”《周礼》郑玄注说：“东郊为少阳，是诸侯的象征。”《星经》说：“心宿有三星，中间的星在天王前面，称为太子；后面的星称为庶子，所以叫前星。”所谓尊师，是指太保、太傅、太师、少保、少傅、少师等师傅之官。所谓让齿，是说按照礼制，太子入学时以年龄大小排列次序，不因为是天子的儿子就排在前面。】把他比作刘寔，是说他的道德高尚超过大国的名士；把他比作山涛，是说他的荣宠深厚，胜过乘坐小辇所得的荣耀。【《晋书》说，刘寔字子真，是平原高唐人，曾任国子祭酒、散骑常侍。】愍怀太子最初封为广陵王，精选师友，任命刘寔为老师。元康年间，进爵为侯，屡次升迁至太子太保。太安初年，刘寔因年老多病请求退职，朝廷赐给他安车和驷马，让他以侯爵身份回到家中。又说，山涛字巨源，是河内怀县人。咸宁初年，调任太子少傅，加授散骑常侍；又授任尚书仆射，加授侍中，兼领吏部，在主持选官的职位上任职十多年。山涛因年老有病坚决辞职，皇帝不许。皇帝曾在宣武场讲习武事，山涛当时有病，皇帝下诏让他乘坐步辇随行；他于是与卢钦讨论用兵的根本。当时人都认为山涛虽然没有学习孙武、吴起，却暗中与他们的道理相合，皇帝称赞他说：“这是天下的名言。”】他原本患有消渴病，常服用金石药物调治，旧病稍有加重，突然死在馆舍中。茂陵之下，没有留下司马相如那样的封禅之书；校尉的营舍中，只留下他服食药物的器具。【《西京杂记》说，长卿一向患有消渴病，回到成都后，因为迷恋卓文君的美色，终于使痼疾发作。《汉书·司马相如传》说，司马相如因病免官后，居住在茂陵。天子说：“相如病得很重，可以前去把他的书全部取来，否则以后就会失去了。”于是派所忠前往，但相如已经死了，家中没有遗留的书。所忠询问他的妻子，妻子说：“长卿没有死时写有一卷书，曾有使者来求取书稿，我已经上奏给他了。”】他遗留下来的书信谈到封禅之事，所忠把它上奏给天子，天子感到惊异。《后汉书》说，宣秉字巨公，是冯翊云阳人，升任司隶校尉。宣秉性情节俭，平常穿布被、吃粗菜、使用陶器。皇帝曾亲临他的官舍，看见这些情况后感叹说：“楚国的二龚也比不上他，这就是云阳的宣巨公。”于是赐给他布帛、帐幕和各种器物。建武四年，授任大司徒司直；建武六年，死于任上，皇帝怜悯惋惜他。】哎呀，真是悲痛啊！他享年四十七岁，卒于建德二年五月十一日。天子因为大臣去世，亲自停止听理诉讼；东宫因为老师和师傅的尊贵身份，亲自前来参加祭奠。【东朝指太子，因为太子居于东方，所以称为东朝。】诏令追赠大将军。【《本传》记载相同。】谥号为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于今三年正月十日，安葬在京兆高阳原。夫人郁久闾。【郁久闾是蠕蠕国的姓氏。《北史》说，蠕蠕姓郁久闾氏。起初在神元末年，有人掠得一个奴隶，他头发刚齐眉，已经失去本来的姓名，主人给他取名叫木骨闾；木骨闾的意思是秃头。木骨闾与郁久闾的声音相近，所以后来他的子孙就以此为姓。北齐神武帝娶蠕蠕公主郁久闾氏为妻，北魏景穆皇后的姓氏也是郁久闾。】蠕蠕国强盛时，曾与西魏通好，因此能够通婚；逞的夫人想来也就是蠕蠕公主，所以后文称她为王姬。】她如同西方的王姬，受到爱护和敬重，举止肃穆恭敬，言语和容貌都善美端庄；听闻她常备箴管、盥器，从不废弃冠冕上的纮綖。【《礼记》说，右边佩带箴管、线和丝绵；“管”字与“盥”相通。《左传》说，拿着匜浇水使人洗手，杜预注说，匜是器具；“盥”读作古缓反。又《左传》说，冠冕有衡、紞、纮、綖；杜预注说，纮是从下向上系的冠缨，綖是覆盖在帽顶上的部分。《列女传》记载敬姜的话说，公侯的夫人还要加上纮綖。】正当盛年，她便先行进入永夜。如今这位节妇打开坟墓，墓旁的松柏已经长得两手合抱那么粗。就像季孙建成寝庙时，丘陵中的坟墓也开始相互靠近。【《史记》说，公子重耳对季隗说：“等我二十五年；如果二十五年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再嫁。”季隗回答：“二十五年不回来，我坟上的柏树都长大了。”《礼记》说，季武子建成寝庙时，杜氏的丧事停在西阶之下，请求与季武子合葬，季武子答应了。】何况又有画像来纪念贤妃，她的画像正安置在甘泉宫中；埋葬这位才子，就在高阳原上。【上句指郁久闾，下句指逞。《汉书》说，金日磾的母亲教导两个儿子很有法度，皇帝听说后称赞她；她病死后，皇帝下诏把她的画像画在甘泉宫署中，题作休屠王阏氏。】金日磾每次看见画像，常常面向画像下拜，哭泣一番后才离去。又说，李夫人年轻时就早早去世，皇帝怜惜她，把她的形貌画在甘泉宫中。《左传》说，高阳氏有八位才子。《后汉书》说，荀氏有八个儿子，号称“高阳里”。如今安葬之地名为高阳原，所以这样说。】公的仪表外在明朗，风采神韵由内而外显现；器量深沉，根基深厚而不可测。侍奉君主只有忠诚，侍奉父母只有孝顺；言语足以成为世人的规范，行为足以成为士人的法则。

译【这是陈仲弓碑文中的文辞。】我流连于坟墓和简册之间，对这些文章深感惆怅。这里的“素”就是“索”；《左氏传》说“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宋玉《高唐赋》说“怊怅自失”，李善注引王逸《楚辞注》说“怊怅”是遗憾、怅恨的样子。霜府的职事记录在尚书之中，天官的事务总领于司会；出入朝廷，匡正辅弼，常常兼任数职，身上同时佩有六枚龟钮印，腰间常系着四条绶带。依《周礼》，天官冢宰设有司会一职；郑玄注说，司会掌管天下的大计，是计官之长。所谓“尚书出入匡赞、常带数职”，是说他曾迁任驾部并兼领兵部，历任蕃部，后来升任骠骑将军，掌管纳言、司宗伯，又任军司马；后来迁任司会，出任河州刺史，兼领内外府司马；又任司会兼纳言，迁任小司马。因此，他常常兼任数职，聚集了六枚龟钮印和四条绶带。汉代旧仪说，银印背面作龟形纽，印文写作“章”，就是刻成某官之章。董巴《舆服志》说，古代君臣佩玉，尊卑有序；到了秦代，用彩色丝带把玉佩连接起来，称为绶，汉代沿袭了秦制。陈平的秘密谋略，连天子都未曾亲眼见到；荀彧所献的上策，也不是诸侯们所能听闻的。《汉书》说，高祖到平城，被匈奴围困七天，采用陈平的秘密计策才得以脱身。应劭说，陈平让画工画出美女图，派人告诉阏氏说汉朝有这样的美女，如今皇帝困厄，准备把她献给单于。阏氏害怕她夺去自己的宠爱，便对单于说，汉天子也有神灵相助，得到他的土地并不能占有；于是匈奴打开一角，汉军才得以突围。郑氏说，因为这个计策鄙陋，所以没有流传；颜师古说，应劭的说法出自桓谭《新论》，大概是桓谭根据情理推测出来的，并非记传中流传的事实。《魏志》说，荀彧字文若，是颍川郡颍阴县人。他劝曹操到洛阳迎奉天子，后来任汉侍中、守尚书令，常居朝中主持大政。曹操虽常在外征伐，军国大事都同荀彧谋议。曹操与袁绍连续交战时，曹操驻守官渡，袁绍包围了他，曹操军粮将尽，写信给荀彧商议想退回许都以引诱袁绍；曹操采纳荀彧的意见，便派奇兵袭击袁绍，斩杀淳于琼等人，袁绍败退。许攸背叛袁绍，颜良、文丑临阵被杀，田丰因进谏而被诛，这些都如同荀彧所策划。荀彧别传说，荀彧自任尚书令以来，常常写信陈述政事，临死时把信全都烧毁，所以那些奇谋和秘密计划不能全部为人所知。他任郡守时，只取赤土封缄书信；任州牧时，只用青盐换取粮食。《东观汉记》说，邓训喜爱用青泥封书，黎阳的旧属吏用一包青泥送到上谷给邓训。又《西京杂记》说，汉朝中书令用武都紫泥封玺室，上面加盖绿色丝绸。《魏志》说，徐邈任凉州刺史，持节兼任护羌校尉，正赶上诸葛亮出祁山，陇右三郡反叛，徐邈立即派参军和金城太守等人进攻南安的叛贼，将其击破。黄河以西少雨，常常苦于缺粮，徐邈上奏请求修治武威、酒泉的盐池，以此收取羌胡的粮食。《汉书·地理志》说，朔方县有青盐泽。《魏土地记》说，朔方县有大盐池，盐粒大而青白，名叫青盐，又叫戎盐。他留下家产，只留下千株树而没有财资；留给儿子的，也只有一部经书罢了。《习凿齿·襄阳耆旧传》说，吴国李衡字叔平，是襄阳人，习竺把女儿习氏嫁给他。汉末，李衡任丹阳太守。李衡每次想治理家业，习氏都不答应。后来李衡秘密派十名宾客到武陵龙阳的泛洲上建造住宅，种下橘树一千株。临死时，他告诫儿子说：“你母亲每次都因我经营家业而生气，所以家里才穷成这样。然而我在本州有一千株树，足以称为一千个木奴，不需要你供给食物；每年收取一匹绢，也就足够使用了。”李衡死后二十多天，儿子把这件事告诉母亲习氏，说：“这应该就是种树的事了。你家失去十名宾客已经七八年了，一定是父亲派他们去建造住宅。父亲常常称述太史公的话：‘江陵有千株橘树，就可以封君一家。’我回答说：‘士人所忧虑的是没有德义，不是不能富裕。如果身份尊贵却能够安于贫穷，那才好。’《汉书·韦贤传》说：从韦孟到韦贤共五代，韦贤的小儿子韦玄成又因精通经书而历任官职，做到丞相，所以邹、鲁一带有谚语说：‘留给儿子满箱黄金，不如留给他一部经书。’嫡子陆操，承继父亲的事业；他的真性情超过礼法的要求，纯厚的孝心没有穷尽。《左氏传》说颖考叔是纯孝的人。《诗经》说孝心永不匮乏。坟前的树被泪水染过，便先行枯萎；庭院中的鸟听到悲声，便飞落下来。干宝《搜神记》说，王裒字伟元，是元城营陵人。他的父亲王仪被文帝杀害，王裒在墓旁结庐，每天早晚都到墓地，拜跪着攀扶柏树，悲号哭泣，泪水流到树上，树也因此枯死。又说，郑弘任临淮太守时，郡民徐宪在服丧期间极为哀痛，有白鸠在他家门旁筑巢，郑弘便举荐他为孝廉，朝廷称他为“白鸠郎”。陆机《周处碑》说：“坟前的树被泪水染过，先行枯萎；庭院中的鸟听到悲声，才飞落下来。” 铭文说：山脉连接着日观峰，水流枕靠着滇池；富春之地飞沙而起，开阳门上飞来一根柱子。这是说陆氏的先祖出自齐国田氏，后来迁往楚国，又成为吴人，等到归附魏国后居住在洛阳。应劭《汉官仪》说，泰山东南山顶名叫日观，鸡一叫时就能看见太阳刚要升起，日光大约有三丈长，所以以此命名。日观在齐地，这里说陆氏先祖出自齐国，所以说“山连日观”。“水枕滇机”是说楚地。根据《史记》，楚威王派庄蹻沿江巡视，攻略到滇池一带；滇池与楚地相接，所以说水流枕靠着它，表示陆氏先祖从齐国迁到楚国，成为楚人。《郡国志》说富春属于吴郡。《吴志》说，黄初五年秋，把三郡险恶之地的十个县设置为安东郡，郡治在富春，任命全琮为太守，平定、讨伐山越。《水经注》说，浙江向东北流经富春县，江南有一座山，是孙吴皇帝先祖的墓地。浙江又流经越王允常墓北面；勾践定都琅琊，想迁移允常的墓，墓中却生出狂风，飞沙射人，于是作罢。所谓“富春沙起”，说的就是这件事。吴国时丹阳、吴郡、会稽的山民作乱，孙权把三郡的险要之地分置为安东郡，富春便成为统辖诸县的一郡，因此可以说“富春沙起”。

译应劭《汉官仪》说，开阳门刚建成时还没有名称，夜里有一根柱子飞到城楼上。琅邪开阳县上报说，县城南门有一根柱子飞走了；光武帝派人查看，于是把年月日刻记下来，用它为城门命名。根据《后汉书·百官志》，洛阳城十二座城门中有开阳门。这两句话是比喻陆氏本来是吴人，富春属于吴地，如今却成为河南洛阳人，正如飞来的柱子被立在洛阳的开阳门上。大夫屈身守节，将军振扬威势；南越接受官吏统治，西陵解除了围困。大夫是指陆贾作为使者出使南越，将军是指陆逊任西陵将军；注释见本序。过去我的显祖，垂下翅膀困居秦中；白马津没有道路，乌江也无法通行；笛声吟咏着故乡，琴声哀叹着乡土。《后汉书·冯异传》载，诏书慰劳冯异说：“起初虽然在回溪垂下翅膀，最终却能在渑池奋翼而起。”《史记·高祖本纪》说，刘贾率领两万人骑兵，带着数百名骑士渡过白马津。索隐说，这就是黎阳津，南面接近东郡白马县。《史记》说，项羽败退到乌江时说：“上天要亡我，我还渡乌江干什么？”向子期《思旧赋序》说，邻人中有吹笛的人，声音清亮辽远，使人追忆往日游宴的欢乐，感触笛声而叹息。《左氏传》说，晋侯见到钟仪，让他弹奏琴曲，演奏南方的曲调；范文子说：“音乐演奏的是乡土之声，可见他没有忘记故国。” 在营州、恒州任职，世代都以执掌旄节而显示壮烈的节操；在边塞之地，身着旃裘、手执弓矢，成为豪杰。营州，是说祖先载在魏国任中山郡守；恒州，是说祖先政任恒州刺史。《史记正义》说：“旄节，是编结毛发制成的，用来象征竹节。”直达黄河，穿过赵地；平云而望，面对代地。活着时建立功业，死后留下爱民的声誉。恒州在赵、代之间，就是汉代的恒山郡，因依傍恒山而得名。《左氏传》说：“其次是建立功劳”；又说子产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这是说政任刺史时，在州郡之中建立功业，留下仁爱。天地山川降下灵秀，孕育出这样的贞正明达；祥云和祥瑞之气相合，庆祥如同星辰精华汇聚。这是说陆逞的出生，是天地钟聚灵秀的结果。《尚书孔安国传》说：“四岳视察诸侯，四渎视察诸伯。”《史记·天官书》说：“卿云出现，是喜庆之气。”《列仙传》说：“东方朔是岁星的精华。”在宫帷中谋定策略，在殿柱上题写姓名；忠臣的泉水暗中流淌，孝子的竹笋在寒冬生长。宫帷定策，就是本序中邓隲的故事；殿柱题名，是汉代田凤的故事；忠泉，是耿恭的故事；孝笋，是孟宗的故事，均已在前篇注释。时代相承，正如殷、周相继；时局相逢，正如楚、汉并立；天下分成三部分，鸿沟也像被分成两半。“世属殷周”，是把魏、周比作殷、周，把周太祖比作周文王，所以说天下三分；“时逢楚汉”，是把齐、周比作楚、汉，说的是东西魏分裂，仿佛被鸿沟割开一样。凭借我的明智谋略，参与谋划和辅佐；太阳于是再次居中，天命造成两个清晨。这是说陆逞参与机密谋划，使周朝的帝业得以完成，如同殷代太阳两次居中，尧代的光明重新降临。《史记·封禅书》说：“新垣平说太阳两次居中，过了不久太阳又退回正中。”虞舜《卿云歌》说：“日月光华，旦复旦兮。”见《吕氏春秋》。先后参与三事大夫之职，历任并辅佐六卿；上天以光明安宅，土地承载着明达的谋略。《诗经》说：“三事大夫。”《左氏传》又说：“六府三事，称为九功；端正德行、便利器用、厚养民生，称为三事。”六卿，就是《周礼》所说的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陆逞任吏部中大夫及小司马，尚未成为正卿，又历任各部，所以说先后参与、历任副职。《尚书》说：“以光明充满天下”；又说：“谋略明达，辅弼协调。”春官负责制定礼制，夏官负责治理军务；不宣扬谶纬之言而默默知晓，像温室中的树木一样不泄露姓名。春官，是指宗伯；夏官，是指司马。《后汉书·窦融传》载，窦融上疏说：“臣窦融五十三岁，儿子十五岁，资质愚钝；臣早晚教导他，使他学习经义，不让他观看天文谶记。”《汉书》说，孔光休沐回家，与兄弟妻子闲谈，始终不谈朝廷政事。有人问他，温室殿中种的都是什么树，孔光默然不答，只用别的话应对；他就是这样严守秘密。谦虚恭敬而周密谨慎，言语和行动没有违背；忠于公事，如射杀兕牛；暗中积德，如把双头蛇埋掉。《汉书》说，张安世以谨慎周密著称。晋国史书载叔向说：“从前我的先君唐叔在徒林射中一头兕，杀死它，把它制成大铠甲，用来受封于晋。”韦昭说，兕像青色的牛，善于冲撞人；徒林是林名；一箭射死叫“殪”，甲就是铠甲。《列女传》说，孙叔敖小时候出游，看见一条双头蛇，便把它杀死埋了起来，回家见母亲便哭泣。母亲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听说看见双头蛇的人会死，今天出游看见了它。” 他的母亲问：“蛇现在在哪里？”他回答：“我怕别人又看见它，所以已经把它杀死埋掉了。”母亲说：“你不会死了。暗中有德的人，阳间必有报偿；德行胜过百种祥瑞，仁爱能够消除百种灾祸。上天处在高处，却能听见卑下之人的声音。《尚书》不是说过吗：‘上天并不偏爱谁，只辅助有德之人。’你不要说了，你一定会在楚国兴盛。”后来孙叔敖长大，做了令尹。军国事务纷繁总集，各部官员充满台阶；马匹不进入马厩，金钱不收入怀中。这是说他历任各部，事务繁多，却有清廉的声誉。“马不入厩，金不入怀”是后汉张奂的故事，注见本序。众人都敬仰他的德行，如仰望高山；刚开始登上甲观，初次登临龙楼；像东国的桓荣、西京的疏广一样。这是说陆逞任太子太保。《诗经》说：“百姓都仰望你”；又说：“高山令人仰止。”《三辅黄图》说，太子宫有甲观画堂，又有龙楼门，门上铸有铜龙。《汉书·成帝纪》说，皇帝召太子从龙楼门出来。《后汉书·明帝纪》说，建武十九年立明帝为皇太子，他拜博士桓荣为师，通晓《尚书》。《汉书》说，疏广任太傅，疏受任少傅，二人上疏请求告老还乡，公卿大夫在东都门外为他们设宴饯行。年寿转眼即逝，像风和闪电相互摧迫；铭旌两度沉没，池柳车两度回转。《礼记》说，古人把年龄称为齿，也称为龄。

译《檀弓》说，铭就是明旌，因为认为死者不能自行辨认，所以用旗帜来标识。又说，池的形制仿佛屋顶承接雨水的承霤。柳车是宫车的象征，用竹子制作池衣，以青布悬挂铜鱼；现在宫中承霤则用铜制成。正义说，池是柳车上的池。所谓“两沉没、双回转”，是说陆逞与郁久闾氏合葬。防防之中的幼子正在服丧，含着悲哀，以身体遮挡野火，心中又害怕天雷。这是说儿子陆操依礼服丧。《左氏传》说：“我在防防服丧。”李陵《答苏武书》说：“足下的幼子平安无恙。”《后汉书》说，长沙有个孝子古初，父亲去世尚未下葬，邻家失火，古初匍匐到棺柩上，用身体抵挡火势，火因此熄灭。干宝《搜神记》说，王裒的母亲生性爱怕雷，母亲死后，每逢打雷，王裒就到墓前说：“裒在这里。” 日月正在消逝，荣盛结束而悲哀开始。马匹归入司隶，文书归还太史历官，面对天上的星辰；坟墓连接着地下的集市。《诗经》说：“如今我不快乐，日月正在消逝。”《论语》说：“他活着时荣耀，死去时令人哀痛。”《列异传》说：“鲍宣三代任司隶，曾经骑一匹青白色的马。”司马迁《自序》说：“司马谈任太史公。”如淳注说，汉代制度中，太史官由武帝设置，职位在丞相之上；天下的计书先上报太史公，再抄送丞相，以此编次事务，像古代的《春秋》。司马迁死后，宣帝把他的官署改为太史令，只负责办理太史文书而已。“历对天星”，如《庄子》所说：“傅说得道后，骑着箕尾星。”傅说死后，成为傅说星。《辛氏三秦记》说，骊山秦始皇陵建有地下集市，活人和死人在集市上交易，平等而不能欺骗死人。山势连接着飞起的松树，松树的形状仿佛张开的伞盖；德行的声誉绵延不绝，却忽然来到平原，路途又高远起来。《抱朴子》说：“千年的松树，形状有如倒垂的伞盖。”《楚辞》说：“平原忽然出现，路途遥远而高峻。” 周大将军崔说神道碑。公的名讳是说【《周书》作“訦”】，字士约，是博陵郡安平县人。陆氏先祖的来历，就像华阳郊野降生了龙首之神，烈山氏的都城开启了龟书的卜辞。这里是在叙述崔氏的先世。《帝王世纪》说，神农氏姓姜，母亲是任氏，有蟜氏的女儿女登为少典的妃子。她在华阳游玩，受到龙首形神灵的感应而生下炎帝；炎帝是人身牛首，长于姜水，有圣德，以火德称王，所以称为炎帝。又说，神农本来起于烈山，所以称烈山氏，也称厉山氏。黄帝取代他时，黄河流出龙图，洛水流出龟书。《三皇本纪》说，神农本起于烈山，所以《左传》称烈山氏之子为柱，也称厉山氏。《礼记》说“厉山氏拥有天下”也是这个意思。按崔氏的世系出自齐国姜姓，而姜姓本是神农之后，所以这样说。《左传》说“况且其中的卜辞这样说”，杜预注说，繇就是占卜所得的兆辞，读作直救反。辅佐周王，便有盟津会盟；辅佐夏禹，便开始开凿龙门。所谓辅佐周王，是说齐太公吕望辅佐周武王在盟津会合诸侯；所谓辅佐夏禹，是说四岳辅佐夏禹。《尚书·舜典》说：“啊，四岳啊！有谁能够奋发努力、光明地完成帝王的事业，使他居于百揆之职，辅佐政事，惠及众人？”众人都说：“伯禹可以担任司空。”帝说：“好。啊，禹啊！你平治水土，正应当努力啊！”按禹本来是四岳推荐的，所以说“辅佐夏禹”。《禹贡》说，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直到龙门。《地理志》说，龙门山在冯翊郡夏阳县北面；这座山正当黄河水道，禹开凿山体，使河水通向河东郡西部。按四岳中有伯夷，齐国属于姜姓；这里说姜姓是神农之后，在夏代有伯夷，在周代有吕尚，是先说周而后说夏，采用互文手法。向西迁徙，便起家于秦国的丞相；向东进入，则世代担任齐国卿相。这些事都记载在史籍中，可以说清楚了。崔氏出自齐国丁公。左传中东郭偃说：“如今国君出自丁公。”杜预注说，齐丁公是崔杼的祖先。传文又说，崔杼生有成、生成和强，后来娶东郭姜，生下明；崔成有病，便废黜了他，转而立明。崔成请求在崔地养老，没有获准，因为崔地是宗族的封邑，必须归宗子所有。杜预说，济阳郡东朝阳县北有崔氏城。传文又说，崔氏灭亡后，崔明逃奔鲁国。世系表说，崔明生良，良的十五世孙意如任秦国大夫，封为东莱侯；这里所谓“起家秦相”，就是指这个人。所谓“世代担任齐国卿相”，指的就是崔武子任齐国卿；秦国丞相在前，齐国卿相在后，这里同样采用互文。祖父崔辩，任平远将军、武邑郡守。《周书·崔訦兄崔谦传》说，祖父崔辩任魏国平远将军、武邑郡守；《魏书》《北史》都作安南将军。《隋书·地理志》说，冀州信都郡武强县旧时设置武邑郡。父亲崔楷，任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殷州刺史。《崔谦传》说，父亲崔楷任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殷州刺史，死后追赠侍中、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豫州赵郡大陆县旧名广阿，设置过殷州。祖父和父亲都经历风霜，锋芒并张；官府和郡属的官员接踵而来，官署中令人凛然，这正如鲍恢任都官从事时使百城震惧，也如葛丰手持符节时京师官员都收敛锋芒。这里说祖父崔辩和父亲崔楷都任郡守、刺史。“邸史”是指郡中有邸舍及从事史。《汉书·朱买臣传》说会稽郡守的邸舍，又说郡邸负责上计。《后汉书·百官志》说，从事史有十二人，包括都官从事等；其余负责各部郡国事务的从事，每郡国各一人，主管督促文书、检举违法之事，都由州自行征辟任用。“官曹”是功曹、书佐之类的官职。《后汉书·百官志》说，每个郡国各有典郡书佐一人，分别主管一部文书，由郡吏补任。

译因为崔辩、崔楷都任郡守、刺史，所以这样说。《后汉书》说，鲍永任司隶校尉，鲍恢任都官从事。光武帝说：“贵戚应当收敛锋芒，避让这两个鲍氏。”《汉书》说，诸葛丰字少季，琅邪人，性情特立刚直。元帝提升他为司隶校尉，他巡察、举劾官员从不回避，京师因此有话说：“相隔多么遥远，竟遇到了诸葛。”皇帝赞赏他的气节，增加他的俸秩，任为光禄大夫。当时侍中许章凭外戚身份受到宠幸，奢侈淫逸、违法乱纪。诸葛丰查办弹劾许章，准备上奏此事，恰好遇到许侍中私自出宫，诸葛丰停车举起符节，对许章宣告诏令说：“下令逮捕你。”许章窘迫，骑马奔入宫中自行请罪。皇帝又上奏诸葛丰，于是收回他的符节和司隶校尉印绶；从诸葛丰开始，司隶校尉才有去掉符节的做法。公独自禀受天地英灵，山岳精华特别集中于一身；姿态雄健俊美，眉目疏朗。七岁时在围栏中观看老虎，头发初剪也毫不惊惧；在船上称量大象，年幼时便能明辨应答。《世说》说，魏明帝在宣武场上折断老虎的爪牙，放出来让百姓观看。王戎七岁时也去看虎，乘机攀住栏杆大声吼叫，声音震动大地，观看的人没有不躲避跌倒的；王戎神色安然不动，完全没有恐惧。《魏志》说，邓哀王曹冲字苍舒，年少时聪慧明察，才思奇异，五六岁时，智慧和见识已经有成人水平。当时孙权曾送来一头大象，曹操想知道它的重量，询问群臣，没有人能想出办法。曹冲说：“把大象放到大船上，在船身刻下水面所到的位置，再用东西装载到相同水位，就可以比较出重量了。” 太祖非常高兴，立即照此实行。“龆”就是“髫”，指剪发后留下的发髻，所以说“龆发”。至于徒手拉虎、搏击熊，摧折斑虎、捏碎熊掌；使繁弱弓和忘归箭，射落飞雁，惊得猿猴长鸣。因此，他的气势压倒关中，威名震动河外。《本传》说，崔訦年少时耿介正直，有节操气概，膂力超过常人，尤其精通骑马射箭。曹植《七启》说：“搏击熊而捏碎熊掌，拉倒老虎而摧折斑虎。”《新序》说，楚王带着繁弱弓和忘归箭，在云梦泽射杀随兕。干宝《搜神记》说，楚王游苑，园中有白猿；楚王命善射的人射它，射出几箭，白猿都接住箭来嘲笑，于是命令养由基射它。养由基抚弓准备射击，白猿立即抱住树木哀叫。战国时，更羸对魏王说：“我能够只虚发一箭就使鸟落下。”魏王说：“射箭竟能达到这种程度吗？”更羸说：“可以。”不久，听见大雁从东方飞来，更羸虚发一箭，大雁便落下来了。“吟猿落雁”说的就是这些故事。关中是秦地。《汉书》说，怀王和诸将约定，先进入并平定关中的人就让他在那里称王。颜师古说，自函谷关以西总称关中。项羽《垓下歌》说：“力能拔山啊，气势压倒天下。”潘岳《西征赋》说：“在河外显示威势。” 李善说，河外指渑池。《史记》说，秦王派人告诉赵王，愿在西河以外的渑池举行友好会盟。按“河外”一词，索隐认为是曲沃等地，正义认为是同州、华州一带。《晋语》说进入河外五座城，注释说河外就是河东。晋国把河东称为河外，魏国则把河南称为河外。张仪劝说魏王时说，秦国出兵攻打河外，占据卷衍、酸枣；劝说齐国时说，魏国应当交出河外。索隐认为，河外是黄河以南的城邑，如曲沃、平周等地。《魏世家》说，秦国再次把河外还给魏国，魏无忌率五国军队攻打秦国，在河外击败秦军。苏秦劝说赵国时说，魏国弱了就会割让河外；张仪劝说赵国时说，秦国把韩国、魏国的军队赶到河外。正义认为滑州北临黄河，这里的河外、渑池就是这个地方。脱去平民服色入仕，任领军录事，转任谘议参军。《周书》相同。当时魏国失去驾驭局势的能力，政权掌握在权臣手中。刚开始讨论函谷关的战事，便发生了韩陵之战。“当涂”是指魏国，“权门”是指尔朱氏和高欢。《后汉书》说，代替汉朝的当涂高；《答宾戏》说，王道荒废污浊，因而失去了驾驭。魏本纪说，明帝死后，尔朱荣谋划废立，拥立庄帝；尔朱荣因兵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便产生异心。庄帝杀死尔朱荣，不久又被尔朱兆杀害，尔朱兆拥立闵帝。高欢又废掉闵帝，拥立孝武帝。闵帝失去帝位后作诗说：“朱门长久以来令人忧患，紫极之位也不是可以任意玩弄的；颠覆很快就会到来，一年之中竟三次更换。”当时的时运正是如此，只有修养真性，观察其如何失去驾驭局势的能力。按《魏本纪》说，魏武帝永熙三年九月，高欢向东回到洛阳，帝亲自督军攻打潼关，斩杀高欢的行台华长瑜，又攻克华州。这里说“开始讨论函谷关的兵事”，就是指这件事。又《魏本纪》说，闵帝普泰元年六月，高欢在信都起兵，以诛讨尔朱氏为名；二年，在韩陵击败尔朱天光等人。这里所说的韩陵之战，是指这件事。按韩陵之战发生在迁都以前，这里应是互文：函谷关一句说高欢之乱，韩陵一句说尔朱氏之乱。这两家都是专擅魏室权力的人。太师贺拔胜出任西荆州牧。《周书列传》说，贺拔胜字破胡，是神武尖山人。武帝准备谋取高欢，因贺拔胜的弟弟贺拔岳在关西拥有部众，想扩大援助自己的势力，于是任命贺拔胜为都督三荆、二郢、南襄、南雍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魏文帝三年，任贺拔胜为太师。公任假节冠军将军、防城都督；南阳失守后，便披甲逃奔梁国。《本传》说，贺拔胜出任荆州牧，以崔訦为假节冠军将军、防城都督；后来又跟随贺拔胜逃奔梁国。所谓南阳失守，按《贺拔胜传》记载：魏武帝向西迁徙后，贺拔胜率军回到南阳，亲自率领部下向西奔赴关中，进军到淅阳，诏令封贺拔胜为太保，录尚书事。当时齐神武高欢已经守住潼关，在华阴驻军，贺拔胜于是返回荆州。荆州百姓邓诞抓住元颖，向北引来侯景；贺拔胜抵达后，侯景迎战他，贺拔胜军队失利，便率部下数百骑兵向南逃奔梁国，在江南待了三年。梁武帝待他十分优厚，贺拔胜常常请求出兵北伐齐神武，未能实现后，便请求返回西魏，梁武帝答应了他，并亲自在南苑为他饯行。此后贺拔胜每次出行都手持弓箭，看见向南飞的鸟兽便不射它们，以表达思念梁国恩德的心意。到达长安后，他到宫阙前谢罪，朝廷嘉奖他能够归来，于是授予他太师之职。崔訦既然跟随贺拔胜逃往梁国，后来又一同回来，所以把这些事详细记录在这里。乐毅身处异国仍然思念燕国的道路，陈轸悲伤凄怆却始终眷恋秦国的乡音。这是说崔訦在梁国期间思念返回长安。《战国策》说，乐毅攻破齐国后，燕惠王听信齐国反间计，让骑劫代替他领兵，并召回乐毅。乐毅害怕被诛杀，于是向西投降赵国。赵国封他为望诸君，尊敬宠待他，以此震动燕国和齐国。后来齐国田单击败骑劫，燕惠王后悔，又封乐毅的儿子乐间为昌国君；乐毅往来于燕、赵之间，重新同燕国交往，燕、赵两国都以他为客卿，最终死在赵国。《史记》说，陈轸恰好到达秦国，秦惠王问：“你离开我而去了楚国，还思念我吗？”陈轸回答：“越人庄舄在楚国做执珪的大夫，过了一段时间病了。楚王说：‘庄舄本来是越国的鄙野之人，如今在楚国做执珪，已经富贵了，他还思念越国吗？’中谢回答说：‘一般人思念故国，是在生病时表现出来的。他思念越国，就发出越地的声音；不思念越国，就只会发出楚地的声音。派人去听他，仍然听到的是越地的声音。如今我虽被楚国抛弃驱逐，难道能没有秦国的声音吗？’秦惠王说：‘说得好。’

译幸而遇到与邻国和睦相处的时机，得以说要返回旧国。《本传》说，他从梁国重新回到本国。授任卫将军、都督，封安昌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本传》相同。《隋书·地理志》说，豫州汝南郡朗山县旧名安昌。收复弘农，在沙苑挥军交锋。《本传》说，他跟随太祖收复弘农，在沙苑作战，都有功劳。收复弘农、交战于沙苑，是周太祖与齐神武交战的两次战事：魏文帝大统三年八月到达弘农，十月到沙苑，同齐神武的军队交战，大获全胜，把俘虏献到长安。《隋书·地理志》说，冯翊有沙苑。晋爵为侯，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一千一百户。《本传》相同。凭信圭，于是改授司勋；持谷璧，于是归还典瑞。《周礼·宗伯》说，侯爵执信圭。《周礼》玉人说，命圭长七寸，称为信圭，由侯爵掌持。司勋属于夏官。郑司农说，“勋”就是功劳，此官主管功劳和赏赐。宗伯说，子爵执谷璧。郑玄注说，谷可以养活人，所以用谷物作为装饰；谷璧直径五寸，不执圭，说明尚未成为独立国家。宗伯又设典瑞一职，郑玄注说，瑞就是表示节信的玉器；典瑞相当于如今掌管玺节的官。崔訦起初封为子，如今晋爵为侯，所以在司勋那里接受信圭，又把谷璧交还给典瑞。铁甲战马参加河桥之战，戈船参加汾水之战。河桥、汾水承接前面弘农、沙苑两次战事，《本传》唯独没有记载这两次。按《贺拔胜传》，河桥之战中贺拔胜大破东魏军；齐神武攻打玉壁时，贺拔胜跟随太祖追击到汾水以北。崔訦在荆州、弘农、沙苑的战事中都曾跟随作战，因此河桥、汾水之战也应当包括在内。子山的碑文写得较为详尽。陆倕《石阙铭》说“铁甲战马成千上万”，注说铁马就是披着铁甲的战马。《汉书》说，归义越侯严任戈船将军。张宴说，越人在水中背负船只，又有蛟龙侵害，所以在船底设置戈，因而称为戈船。任京兆太守。《本传》相同。迁徙百姓到下邑，却没有学习边韶；骑马经过章台街，也不同于张敞。“移民下邑，未学边韶”疑似引用延笃的事迹。《汉书》说，延笃被桓帝以博士身份征召，任议郎，和朱穆、边韶共同在东观著作；后来调任京兆尹，他治理政事宽厚仁慈，忧虑体恤百姓，提拔任用德高望重的人参与政事，郡中百姓欢悦爱戴，三辅地区都为之赞叹。郡中人说：“从前有赵、张、三王，后来有边、延二君。”当时皇子生病，命郡县搜求珍贵药物；大将军梁冀派门客带着书信到京兆，并且贩卖牛黄。延笃拆看书信，拘捕门客，说：“大将军是椒房外戚，而皇子生病，理应陈奏医方，怎么能派门客千里求取利益呢？”于是把门客杀了。梁冀惭愧而不敢说什么，延笃因病免官。按“边”就是边凤；因为边凤、延笃先后任京兆尹，所以这样说。“韶”疑为边凤的字，或许取《尚书》中“箫韶九成，凤凰来仪”的意思，并不是指边孝先。《汉书》说：“张敞任京兆尹，骑马经过章台街。”迁任帅都督，持节抚军，任通直散骑常侍、大都督；不久迁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都官尚书、定州大中正。《本传》相同。《隋书·地理志》说，冀州博陵郡旧时设置定州，后魏设置总管府。五曹上奏政事，有朱穆那样的忠心；按九品品评人物，显现出杨乔那样的正直。《汉书·成帝纪》说，建始四年春，开始设置尚书五名。颜师古说，《汉旧仪》记载尚书四人分掌四曹，成帝设置五人，增加三公曹。《百官志》说，世祖设置六人，共有六曹。“五曹”是依照成帝时的制度。又《后汉书》说，朱穆字公叔，是南阳郡宛县人，被征召任尚书。朱穆非常憎恨宦官，任职台阁后，早晚与宦官共事，立志铲除他们。他上疏给皇帝，皇帝没有采纳。后来朱穆因进见皇帝，再次当面陈述说：“臣听说汉家的旧制度，设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省察尚书事务；设置黄门侍郎一人，传递发布书奏，都选用士族。自从和熹太后以女主身份临朝称制，不与公卿接触，于是任用宦官充任常侍、小黄门，传达两宫命令。从此以来，宦官权势压倒君主，使天下困苦，应当全部罢免遣散，广泛选拔年高德厚的儒者参与政事。”皇帝恼怒而不回应。从此，中官多次借事传达诏令诋毁朱穆。朱穆一向刚强，不得志，愤懑成疾，发痈而死。又《孟尝传》说，桓帝时，尚书、同郡人杨乔上书推荐孟尝说：“臣前后上表多次，推荐原合浦太守孟尝。”《谢承后汉书》说，杨乔字圣达，是乌伤人，前后多次上书陈述政事。改封为安国县侯【《本传》作“安固”】，增加封邑，连同原有共一千四百户。《隋书·地理志》说，冀州信都郡有鹿城县，后齐改称安国；《本传》作安固，是因为《隋书·地理志》记载清化郡有安固县，梁代设置，后周设置蓬州。赐姓宇文，改名为说。《本传》说，赐姓宇文氏，并赐名为訦。汉王改赐娄敬一族的姓氏，关系到迁都的大事；魏后改换程昱的名字，恩德深厚，正如捧住太阳。

译所谓“论都”，是说娄敬劝高祖把都城迁到关中。《后汉书》说，杜笃著有《论都赋》。《魏书》说，程昱年轻时常梦见登上泰山，双手捧着太阳。程昱私下觉得奇异，把梦告诉荀彧。兖州反叛时，依靠程昱才保全了三座城。于是荀彧把程昱的梦告诉太祖。太祖说：“你应当做我的心腹。”程昱原名为“立”，太祖于是给“立”加上日旁，改名为“昱”。迁任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中。窦宪连续兼任官职，接受南单于献上的宝鼎，因而可以达到鼎盛；张宽坚守职位，渭桥上出现流星，因此可以预见吉兆。《后汉书》说，窦宪字伯度。南单于请求汉朝出兵北伐，朝廷任窦宪为车骑将军；他与北单于在稽落山交战，大败北单于，登上燕然山，刻石记功，记载汉朝的威德。南单于在汉朝北边送给窦宪一只古鼎，容量五斗，旁边铭文说：“仲山甫鼎，愿其万年，子子孙孙永远保有使用。”窦宪于是把鼎献上，朝廷任他为大将军。《陈寿〈益都耆旧传〉》说，汉武帝时，蜀人张宽任侍中，随从皇帝到甘棠，再到渭桥。有一个女子在渭水中沐浴，乳房长七尺，皇帝觉得奇异，派人询问她。女子说：“皇帝的车队在我身后第七辆车；皇帝已经知道我，我也知道皇帝。” 张宽在第七辆车上，回答说：“主管祭祀的天星，如果斋戒不洁净，女人就会出现。”（“窦宪”句指车骑大将军，“张宽”句指侍中。）司木掌管七类工匠，既掌理丘陵山林的赋税；司会掌管六项大典，于是成为调理国家政务的人才。任官能够得到贤人，这里可说是最盛的时期。（《礼记》说：“天子有六府。”《周礼·考工记》说：“凡是攻治木材的工匠有七类。”《周礼·天官·冢宰》说：“司会掌管国家的六典、八法、八则的副职。”郑玄注说：“司会，就像现在的尚书。”）进爵为公，改封万年县，连同原有封户共二千四百户。（《隋书·地理志》说：“京兆郡的大兴县，后周旧郡设置县，名为万年。”）授任陇州刺史，兼任陇州诸军事都督。（均见本传。）陇坻道路遥远，秦川远远在望；邓仲华没有离开这里，马文渊却希望归来。（《周书·太祖纪》说：“魏废帝三年，改东秦州为陇州。”《隋书·地理志》记载，扶风郡有汧源县；西魏设置陇东郡和汧阴县，有西魏的东秦州，后来改为陇州；境内有陇山、汧山和汧水。《汉书·地理志》说陇西郡，应劭说：“西边有陇坻。”） 颜师古说：“陇坻就是陇阪，也就是今天的陇山。《三秦记》和《陇头歌》中有‘遥望秦川’的句子。《后汉书》说：‘邓禹字仲华，是南阳新野人。赤眉军进入长安时，三辅接连覆败。邓禹乘胜独自攻克，声名震动关西。延岑在顺阳一带作乱，邓禹击破他，延岑逃往汉中，其余党羽全部投降。天下于是平定。’考察陇州也在关西，古代属于六郡之地。邓禹西征数年才攻克此地，所以说是邓仲华不肯离去的地方。又《后汉书》说：‘马援字文渊，是扶风茂陵人。朝廷以玺书任命马援为陇西太守，各部族一万多人全部投降。任职六年，被征召入朝任虎贲中郎将。’不久授任凉州刺史，总督河西甘州、瓜州等诸州军事。（本传说迁任总管凉州、瓜州等三州。《隋书·地理志》说：“武威郡旧置凉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又说：“张掖郡，西魏改为西凉州，不久改名甘州。”又说：“敦煌旧为瓜州。”这就是三州。）地势像伏卧的龙，城郭像飞翔的鸟。（《水经注》《地理风俗记》说：“汉武帝元朔三年，改雍州为凉州，因为五行属金，土地寒凉，所以如此。”） 王隐《晋书》说：‘凉州有龙的形势，所以叫卧龙城。’南北长七十里，东西宽三里，原本是匈奴所筑。又《水经》说：‘三危山在敦煌县南面。’《水经注》引《山海经》说：‘三危山上居住着三青鸟。’山周长一百里，在鸟防山西面，就是《尚书》所说‘把三苗放逐到三危’的地方。《西河记》说：‘姑臧，匈奴称为盖藏城。城形不方正，有头、尾和两翼，所以名为盖鸟城。’敦煌实录，确实如同置于胸怀之中。玉门的亭障防线，也用不着再绘图说明。（《汉书·地理志》说：“汉武帝后元年，分酒泉郡设置敦煌郡。”颜师古说：“这就是《春秋左氏传》所说的‘允姓的乱民居住在瓜州’。”《隋书·经籍志》说：“《敦煌实录》十卷，刘景撰。”《汉书·地理志》说：“龙勒县有玉门关，酒泉郡有玉门县。”阚骃说：“汉朝废弃玉关的屯戍，把那里的人迁到这里。”《西域传》又说：“汉朝把亭障一直设置到玉门。”《张安世传》又说：“大将军霍光询问千秋作战的谋略和山川形势，千秋当面回答军事问题，随手画地成图，没有遗漏。”）有像羊一样大的马，却不把它牵入马厩；有像粟粒一样多的金子，却不把它放进怀里。（《水经注》说：“侍郎张奂任定安属国都尉，驻治于此。羌人献来一匹金马，张奂的主簿张祁进入羌地，先用酒洒地祝告说：‘即使马像羊一样多，也不把它牵入马厩；即使金子像粟粒一样多，也不把它放进怀里。’于是全部退还，坚决不接受，威名由此树立。”）

译教化大为推行，行事见于《后汉书》。柱国齐王，即齐炀王宇文宪，详见《齐炀王宪碑文》。他是当今皇帝的同母弟。（“今上”指武帝。《左传》说：“举起手来的人说：‘夫子是王子围，是我国君的同母弟。’）齐王恭敬地奉行天讨，向河阳问罪，任命公为行军长史，在帷幄中参与谋划。（本传说齐王宇文宪东征时任命他为行军长史。考察《宇文宪传》，事情发生在天和四年、五年平定北齐时。《尚书》说“恭敬地奉行上天的讨伐”，《西都赋》引用此句作“龚”。《隋书·地理志》说河南郡河阳县有古河阳城。“向河阳问罪”是说讨伐北齐。）中军的司马一职，既已任用魏绛；上军的佐贰，实际用了荀林父。拿公来比拟他们，也相差不愧于他们的德行。（魏绛是魏犨之子，毕万的后代。《左传·成公十八年》说魏绛任中军司马；《左传·文公七年》称令狐之战中荀林父为上军佐。按照春秋时的制度，晋国中军司马并非卿，上军佐的地位在四卿之下，他们都不是主帅。这里是说公任行军长史，参与帷幄谋划，足以与这两人相比。）授任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本传说军队回还后授任此职。）又镇守崇德、安义、建忠、九曲、安乐、三泉、伏流、周、张、平泉、固安、蛮通谷，共十三处防御据点。（《本传》说授任使持节、崇德、安义等十三防御；崇德、安义以下都是防御据点的名称。《隋书·地理志》说蜀郡有平泉；这里的平泉是用来防备北周的，恐怕不是《隋书·地理志》所载的地方；涿郡有固安县，旧名故安，其余未详。）兼督熊州、和州、忠州三州军事。（《周书》和《隋书·地理志》记载，洛州宜阳县，后魏设置宜阳郡，东魏设置阳州，后周改为熊州；和州注见上文，即伏流城；襄城郡的北荆州，后周改为和州；忠州恐怕就是中州。《隋书》记载河南郡新安县，后周设置中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二年、七月、四月〕 黄芦、起谷、王宴、供超、牵羊、温狐、交河、大岭、避雨、木栅、寺，共十一座戍堡的军事，兼任崇德防主。（黄芦以下是十一座戍堡的名称。本传只称“统领三州军事、任崇德防主”，没有记载这些戍堡的名称。《通典》说，河南府永宁县，后周熊耳县有后周的黄栌、同轨、永昌三城，用来防备北齐。《隋书·地理志》说后周设置同轨郡；这十一座戍堡都归崇德防主统辖。崇德的注释见上文。）宜阳是战略要地，又有秦军；熊耳山前，再次遇到堆积的兵器。因此军营连绵至函谷，骑兵驰猎于黎阳，威势震动两河，声名凌驾三晋。（《史记·秦本纪》说：秦武王三年，派甘茂、庶长封攻打宜阳；四年攻下宜阳，斩首六万人，渡过黄河，在武遂筑城。《史记正义》说：宜阳在河南府福昌县东面的故阳城，就是韩国的大郡；攻取宜阳，三川地区的道路才得以贯通。《后汉书》说：赤眉军败后，樊崇带着刘盆子和丞相徐宣以下三十多人，袒露上身投降，献上传国玺绶和玉璧各一件；汉军把兵器铠甲堆积在宜阳城西，与熊耳山相齐。） 注文说：宜阳县的故城是韩国的城。《水经注》说：洛水北面有熊耳山，两座山峰竞相耸立，形状像熊的耳朵，在宜阳境内。函谷是关名；两河指河东、河北；三晋指韩、魏、赵。《史记·年表》说：周定王十六年，魏桓子与韩康子、赵襄子三人击败智伯于晋阳，于是三分其地，所以称为三晋。考察后魏设置宜阳郡，东魏设置阳州，后周改为熊州；这里本是汉代的宜阳县，也是魏国的金坞城。后周在这里屯驻重兵，用以防备北齐。韦孝宽说：宜阳一城的土地，是两国争夺的地方；北周修筑崇德等五城，北齐修筑统关、丰化二城。当时正向东征讨，北周与北齐两国交战、接壤于宜阳；这里本是秦、韩旧地，所以军营连接函谷，骑兵驰猎黎阳，威名终于在两河、三晋之间震动起来。”改封为安平县公。（本传说加授大将军，改封安平县公。）淮阴是一个封国，是韩信的故乡；户牖有万家，是陈平的乡里。公如今在这里显贵，正足以与他们相提并论。（《汉书》说：韩信是淮阴人。项羽死后，高祖改封韩信为楚王，建都下邳。韩信到封国后，召来曾经供给他饭食的漂母，赏赐千金；又赏给下乡亭长钱一百，说：“你这个小人施恩却不能贯彻到底……”又召来当年侮辱自己、命自己从胯下爬过的少年，让他任中尉，并告诉诸将：“这是位壮士。”） 又说：“陈平是阳武县户牖人。”后来高祖回到洛阳，与功臣剖分符节、确定封爵，封陈平为户牖侯。这里是说崔訦本来是博陵郡安平县人，如今封为安平县公，正如韩信、陈平一样。项羽想要向东回去，说：“富贵了却不回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黑夜里行走。”后来凡是回到故乡的人，都说是“衣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正月、十日、二月、二十四日〕

译建德四年正月十日，在长安永贵里私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诏令追赠敷州、延州、丹州、绥州、恒州五州诸军事，追赠敷州刺史。（《周书》作“鄜”，字义相同。《隋书·地理志》说：上郡，后魏设置东秦州，后来改为北华州；西魏改为敷州。又说：延安郡，后魏设置东夏州，西魏改为延州；又有延安郡。义川县，西魏设为丹州，又有雕阴郡。西魏设置绥州，又有朔方郡。长泽县有后魏太安郡，并设置长州。考察这五州都属于隋代雍州地区。）谥号庄公，这是合乎礼制的。（传文相同。）就在这一年二月二十四日，葬于京兆平原乡吉迁里北陵。追念远祖，有大司马赐给绶带的恩典；如同西京赠送出行的冠军侯，有皇帝下诏安葬的礼遇。（《史记》说：“于是增置大司马一职，大将军、骠骑将军都任大司马。”） 卫青的坟墓靠近茂陵，在长安北面，所以称为北陵。霍去病被封为冠军侯，元狩六年去世，天子哀悼他，征发属国的玄甲军排列仪仗，从长安直到茂陵修筑坟墓，坟墓形状仿照祁连山。唉，悲痛啊！世子仪同衍。（本传说：儿子弘度，勇猛刚毅，有父亲的风范；大象末年，任上柱国、武乡郡公。这里作“衍”，本传记作“摩诃衍”。）活着时按礼事奉父亲，死后也按礼安葬；爱护亲人有王祥那样的孝心，与兄弟相处有姜肱那样的和睦。各种德行的根本，在他身上都具备了。（《崔谦传》说：崔谦性情极其孝顺，与弟弟崔訦尤其友爱；虽然兄弟二人的名位都很高，所有资产却都不分彼此。居家严肃，崔谦的儿子崔旷与崔訦的儿子弘度等，都奉行他们留下的教诲。干宝《搜神记》说：王祥字休征，琅琊人，性情极为孝顺，早年丧母，继母朱氏不慈爱，多次在父亲面前诋毁他，因此父母失去对他的喜爱，让他去打扫牛圈。父母生病，他衣不解带地侍奉。继母常想吃鲜鱼，当时天气严寒、冰冻河封，王祥脱下衣服准备破冰求鱼，冰忽然自行融开，两条鲤鱼跳出来，他捉住带回。继母又想吃烤黄雀，恰有几十只黄雀飞入他的帐幕，他再次拿来供奉继母。乡里人都惊叹，认为这是孝心感动天地所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二人〕 《后汉书》说：姜肱字伯淮，与两个弟弟仲海、季江都因孝行闻名；兄弟间友爱出于天性，常常共同起居。等到各自娶妻，兄弟彼此依恋，不能分开睡。因为子嗣必须建立，才轮流到各自妻子的房中。一次，他和弟弟季江去拜见郡守，夜间经过道路时遇到盗贼，盗贼想杀他们，兄弟二人轮流争着代死，盗贼于是把他们都释放了。何况如今松树、楸树深深遮蔽，墓已经封在青石之中；坟丘高起作为标志，还必须把功德刻在黄金般的碑上。（戴延之《西征记》说：“金乡县焦氏墓北面几里，有汉司隶校尉曾峻的坟墓，前面有石祠堂，四壁都是青石浮雕，自从有文字以来，忠臣孝子以及孔子七十二弟子的形象，都刻在石上加以记载。”《水经注》说：“刺史贾逵庙前有碑，碑石能生出黄金。”干宝说：“可以开采黄金，是晋朝中兴的祥瑞。”）于是作铭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华阳的神灵，厉山的祖先；凤凰曾在岐野匡助周室，龙门曾辅佐大禹。（这是说崔氏的先祖出自神农，以及夏代的伯夷、周代的太公。华阳的注释见本序。厉山就是烈山，《括地志》说：厉山在随州随县北面一百里，山的东面有石洞，名叫神农洞；相传神农出生在厉乡，就是所谓列山氏。春秋时这里是厉国。《国语》说：周朝兴起时，鸑鷟在岐山鸣叫；鸑鷟就是凤凰，所以说“凤凰之野”。龙门的注释见本序。）太阳沐浴于深海的池水，山峦浮现在海边；辅佐穆王成就霸业，营丘成为欢乐的土地。（《山海经》说太阳在温源沐浴。《淮南子》说太阳在咸池沐浴。《庄子》说南海是天池。《汉书》说三座神山在渤海之中。“深海之池、海边水浦”是说齐国位于东海之滨。《说文解字》说“浦”是水边。《潜夫论》说：炎帝的后裔、四岳伯夷，按照尧的典章礼制治理民众、以刑法整饬民众，因此封于申、吕；他的后代尚父成为周文王的老师，灭掉殷后被封在齐。 “甫”疑为“辅”字，周文王是穆王的先祖，或许是说辅佐穆王而成就霸业。然而下文以“营丘”相对，这又是齐地的名称；这里的“甫穆”难道是指穆陵吗？《左传》说：“向南到达穆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步〕

译从此以后，（这个家族）便成为博陵的名门望族了。中军将军的气势和谋略，镇北将军的锋芒；如秋风猎猎扫过野草，如闪电烈火驱逐霜雪。【这是说訦的祖父都曾任将军：辩任中军将军，楷任镇北将军，世代享有威望，正如秋风摧残草木、闪电烈火驱逐霜霜一样。】您的车轮高大华美，家业相承；操守坚贞，是成事的根本；仪表如丘▯，风神如墙岸。您孝顺而具有极高的德行，忠诚而能够匡正辅佐；不废弃横琴，也不妨碍倚案读书。【《礼记》中张老说：“美啊，轮的高大！美啊，奂的华美！”《参同契》说：“长子继承父亲的形体。”《周易》说：“贞，是成事的根本。”《说苑》说，宓子贱治理单父时，弹琴奏乐，自己不走下堂阶，而单父便治理得很好。“无妨欹案”，是说倚着案几披阅书籍。】既已位列三公，又兼任六官之职；正如卫青奉诏出征，韩信登坛拜将。【“三事”见于《尚书》，“六官”见于《周礼》。《东观汉纪》说，卫青大败匈奴，武帝在军幕中任命他为大将军。《汉书》载，萧何向高祖推荐韩信说：“陛下如果一定要争夺天下，除了韩信，没有可以和您谋划的人。”汉王于是筑坛，拜韩信为大将军。】曾到长城马窟，也曾在广武设置兵栏；军吏不侵扰百姓，营地中的民众不受寒冷之苦。【古诗说：“饮马长城窟。”《郡国志》说，荥阳县有广武城，城筑在山上，是汉代修筑的城池；高祖曾与项羽来到绝涧相对交谈，责数项羽十条罪状，项羽射中汉高祖胸部的地方也在那里。这里说訦受封任职以后，历来都有战功；“军吏无犯，营民不寒”，是说他的军队纪律严明，三军将士都像身上夹着温暖的丝绵一样。】于是采用六种谋略，于是论定上、中、下三策；能够判断城垒的向背，也能辨察星辰所象征的主客。【“六谋”，如陈平六次施展奇计。“三策”，指上策、中策、下策。《汉书·匈奴传》载，严尤说：“周、秦、汉征伐匈奴，从未有人取得上策；周代得到中策，汉代得到下策，秦代则没有策略。”《礼记》郑玄注说：“垒，是军队驻扎的营壁。”《汉书·天文志》载，天凤四年九月，客星出现在紫宫中、斗枢与北极之间，占辞说：“这是战争的征兆。”天凤五年六月，征发三辅和各郡国的少年到北军；五年四月，烛星出现在奎、娄之间，占辞说：“将有功，敌人将死，边城将和。”天凤六年正月，修筑辽东、玄菟城；二月，度辽将军范明友进攻乌桓。这些都是客星作为战争征兆的例子。“主”是相对于“客”而言的。《天文志》又说：“太白星是客星；辰星出现在太白星的位置，便是主人。凡是太白星出现或所对应的时辰，该国便处于得位的状态；得位的国家作战就会取胜。所对应的时辰顺应其颜色而有锋芒的，就会获胜；其颜色受损的，就会失败。”这里说訦用兵有谋略，能够察看城垒向背的形势，又能仰观星 从此以后，崔氏便成为博陵郡的名门望族。中军将领的节制，镇北将军的锋芒；秋风扫荡野草，电火驱逐寒霜。（这是说崔訦的祖父、父亲都曾任将军：崔辩任中军将军，崔楷任镇北将军，世代都有威望，如秋风摧残野草、电火驱散寒霜一样。）公的车服制度宏大，继承先世风范；品行正直坚贞，仪容可作丘山的表率，风采如高墙峭岸；对父母孝顺而有至高德行，对国家忠诚而能匡正辅佐；即使不废弃横放的琴，也不妨碍倚案读书。（《礼记》载张老说：“车盖高大啊，车厢宽敞啊！”《参同契》说：“长子继承父亲的形体。”《周易》说：“贞，是事业的根本。”《说苑》说宓子贱治理单父，只弹琴，身体不离开堂上，而单父便得到治理；“不妨欹案”是说倚着几案披读书卷。）既位列三公，又辅佐六官；如卫青奉诏受命，韩信登坛拜将。（“三事”见《尚书》，“六官”见《周礼》。东观《汉纪》说卫青大破匈奴，汉武帝在军幕中任命他为大将军。《汉书》载萧何向高祖推荐韩信说：“陛下如果一定要争夺天下，除了韩信，没有可以与您谋划的人。”汉王于是筑坛，拜韩信为大将军。）在长城马窟、广武兵栏之间屡建功勋；军吏不侵扰百姓，营地中的百姓也不受寒冷之苦。（古诗说“饮马长城窟”。《郡国志》说荥阳县有广武城，城建在山上，是汉代所筑；高祖曾与项羽在绝涧边对话，责数项羽十条罪过，项羽射中汉高祖胸部的地方。这里是说崔訦受封任职以后屡有战功，军队纪律严明，三军将士都像身上夹着温暖的丝绵一样。）于是运用六种谋略，又制定上、中、下三策；考察城垒的向背形势和星辰所显示的主客吉凶。（六谋如同陈平六次施展奇计；三策指上策、中策、下策。《汉书·匈奴传》载严尤说：周、秦、汉征伐匈奴，从没有得到上策；周朝得到中策，汉朝得到下策，秦朝连下策也没有。《礼记》郑玄注说“垒”是军营。《汉书·天文志》记载天凤四年九月客星在紫宫中、斗枢和北极之间，星占说这是战争的征兆；五年六月征发三辅郡国的少年到北军；五年四月烛星出现在奎、娄之间，星占说将有战功、敌人死亡，边城和好；六年正月修筑辽东、玄菟城，二月度辽将军范明友攻打乌桓。客星是战争的象征；“主”与“客”相对。天文志又说太白为客，辰星出现在太白所在之处则为主人；凡太白出现、所对的时辰，那个国家就得位，得位者战胜；与其颜色相顺而有锋芒者胜，与其颜色相害者败。这是说崔訦用兵有谋略，能察看城垒向背的形势，又能仰观星象以知吉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万人〕 利剑刺入沉重的犀甲，强弓射穿伏卧的石头；楚国后来让步结盟，秦王终于归还和氏璧。（犀是犀牛皮制的铠甲。《周礼》说犀甲有七属。《吴越春秋》说夫差穿着水犀甲的士卒有十三万人。“剑起沉犀”是说剑锋锐利，能够刺入犀甲。《淮南子》说纯钩、鱼肠等宝剑磨利锋刃，可以在水中斩断龙舟，在陆上割裂犀甲。干宝《搜神记》说楚国熊渠子夜行，看见一块卧着的石头，以为是伏虎，便弯弓射去，箭头没入石中，箭羽脱落；低头察看，才知道是石头，于是再次射去，箭毁坏而石头毫无痕迹。汉代又有李广任右北平太守，射虎射中石头，也与此相同。刘向说：诚信达到极点，金石也会为之裂开，何况是人呢？“楚后让盟”是毛遂说服楚王结盟的事，注见前篇。“秦君还璧”是蔺相如归还和氏璧的事；《史记》载蔺相如捧璧入秦，后来设法带着璧返回赵国。）人的百年生命脆弱危险，千仞高山也会崩塌隐藏；诸侯的土地分裂，边疆将领的星辰陨落。（《史记·天官书》正义说：诸侯五星在东井、北河以北，主管分判、举荐和戒备意外。《天官书》说：“毕宿”是天上的网车，主管边兵和狩猎。《史记正义》说：毕宿八星，其中大星名叫天高，也叫边将，是四夷之尉。这里说土地分裂、星辰陨落，是指崔訦去世。）轻车、骑士随葬，黑色铠甲和黄肠题凑；封国如同齐地的社，宗庙如同桐乡的祠；铭刻功勋，赞颂德行，碑碣宫阙彼此相望。（《汉书》说张安世去世，天子赏赐轻车和披甲武士。） 周大将军司马裔神道碑。公讳裔，字遵胤，是河内温县人。过去颛顼下令，开始由南正重掌管天事；重黎的后代又由羲、和掌管历法。（这是叙述司马氏的先祖。司马迁《自序》说：“从前颛顼命南正重掌管天，命北正黎掌管地。到了唐、虞之际，又使重、黎的后代继续掌管这些事务，一直到夏、商，所以重、黎氏世代掌管天地。”周代的程伯休父就是他们的后代；宣王时官职失守，后代便成为司马氏。司马氏世代掌管周史。《尚书》说：“于是命令羲和。”孔安国传说：羲氏、和氏的后代世代掌管天地、四时之官。《吕刑》传说：重就是羲，黎就是和。羲和虽另有氏族，仍然出自重黎。）夏阳时投奔晋国，得以与随会一同逃奔；到了东海，为躲避秦乱，又与毛公一同隐居。（司马迁说：惠王、襄王之间，司马氏离开周而投奔晋国；晋国中军将领随会逃奔秦国，司马氏也进入少梁。后来司马蕲侍奉武安君白起，少梁改名夏阳。东海的司马豫，也就是司马裔墓志所说“躲避秦乱、与毛公一同隐居”的人，但此事未详。）后来金德承受天命，玉笥向南迁移；帝王世系的版图，从中朝延伸到江表。（序文说，司马裔本是晋宣帝司马懿弟弟太常司马馗的后代。晋朝以金德在西方称王，“金行”大概指西晋，意思是司马懿的后代受天命成为天子。“南迁”是指西晋发生动乱，晋元帝迁都。晋书说，晋愍帝去世的消息传到建康，百官劝进，晋元帝即位。这是东晋在江南成为偏安政权的意思。《孙盛晋阳秋》说，秦代望气者说东南有天子之气，五百年后有王者兴起；到了晋元帝，正好应验。沈约《齐安陆王碑》说“开启金运，福祚开始于玉筐”，李善注引邹子五德相生相克之说；《吕氏春秋》又说，有娀氏两女在高台上奏乐饮食，天帝命燕子前往，燕子留下卵后飞走，两女争相取食，以玉筐覆盖；过了一会儿揭开，燕子已经留下卵向北飞去，再没有回来。高诱说天帝派燕子把卵降给有娀氏女子，她吞食后生下契。考察殷朝属金德，司马氏也以金德称王，所以说“金行”“玉笥”。）曾祖楚之，是晋太傅、录尚书事、扬州牧、会稽文孝王司马荣期的次子，也是司马元显的幼弟。（《北史·列传》说：司马楚之字德秀，是晋宣帝弟弟太常司马馗的八世孙。父亲司马荣期，任晋益州刺史。这里说的会稽文孝王就是司马荣期。司马元显是会稽王世子，司马楚之是元显的幼弟，注见下文。）

译司马元显被杀以后，正值桓玄篡逆之初，他还年幼，便藏身于屠夫、渔夫之间。（《北史·司马楚之传》说：他的父亲司马荣期被参军杨承祖杀死，楚之当时十七岁，送父亲灵柩回丹阳；刘裕诛灭司马氏时，他的叔父宣期和兄长贞之也一同遇害，于是楚之逃藏在僧人中间，渡过长江到了汝水、颍水之间。司马裔本传说，桓玄、刘裕时期归附北魏的司马氏，还有司马景之等人。考察《晋书》：安帝元兴年间以后，将军司马元显任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督，奉命讨伐桓玄；皇帝穿戎装在西池为元显饯行。桓玄在姑孰击败晋军，三月晋军在新亭大败，骠骑大将军、会稽王世子元显遇害。次年桓玄篡位。元兴三年，刘裕起义兵斩杀桓玄；刘裕诛灭司马氏，所以宣期、贞之遇害，荣期被杀，楚之才潜逃过江归附北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刘裕又在恭帝元熙二年接受晋朝禅让，这就是宋武帝。韩诗外传说：姜太公望在朝歌屠牛，又在磻溪垂钓。河内道路旁，他抱着剑长声号哭；代郡城前，他悲痛哭泣，祭奠亡灵。（《后汉书·独行传》说：张武的父亲张业到达河内亭时，夜里遭盗贼劫掠，张业与盗贼交战而死，尸体也遗失了。张武当时年幼，来不及见到父亲；后来进入太学，每逢节日总是带着父亲遗留的剑到父亲失踪的地方祭祀，哭泣后返回。《风俗通》说：民间传说汉文帝年幼时出生在军中，长大后很有见识，却不知道父亲在哪里，于是在代郡东门外遥祭父亲。）江淮间有志节的人、汝水颍水之间饱经战乱的宾客，都因感激他的一句话而来依附他。（《楚之传》说：楚之渡江到汝水、颍水之间，年轻时便有英气，能够谦恭礼待士人；宋朝接受晋朝禅让后，他谋划报仇，又聚集部众占据长社，归附他的人常有一万多人。）不久，云气中出现伏龟，星辰显现；鲸鱼死亡而太白星横贯天空，蚩尤旗映照原野。（《史记·天官书》说：旬始星出现在北斗旁，形状像雄鸡，发怒时呈青黑色，象征伏龟；徐广说就是蚩尤旗，原本也有作“龟”的。又《史记·龟策列传》说：蓍草长满一百茎的地方，下面必有神龟守护，上面常有青云覆盖；王者得到它，就能长久拥有天下，四方宾服。） 《博物志》说：鲸鱼死亡，彗星就会出现。《汉书·天文志》说：“太白星横贯天空，天下将发生变革，百姓将更换君主。”刘向《封事》又说：“太白星横贯天空而运行。”孟康说：“是说它从东边出现、从西边落下，或从西边出现、从东边落下。”太白是阴星，应该从东边出现、在东边隐没，从西边出现、在西边隐没；超过正午运行过天中，就叫作横贯天空。《天官书》说：“蚩尤旗，形状像彗星而末端弯曲；这种旗出现，就象征君王将征伐四方。”孟康说：“这是荧惑星的精气。”晋灼说：“《吕氏春秋》说它上面黄色、下面白色。”这是说当时魏室多故，司马楚之乘机归附。公于是收拢残余力量，泣血登上城墙，来到武牢关，据守成皋山阪，拥兵一万户，归附魏室。（本传说：“明元帝末年，山阳公奚斤在河南攻掠土地，楚之派使者请求投降，朝廷授他荆州刺史。”陴是城墙上的女墙。《释名》说：城上的矮墙叫陴，因为墙上有孔，可以从孔中窥望；又说陴有增益之义，可以帮助加高城墙。有人说叫女墙，是因为它低小，与城墙相比，就像女子相比于男子。《晋书·地理志》说：河南郡成皋县有武牢关，即郑国的武牢。） 考察奚斤在河南攻掠土地时，楚之从长社带领部众归附魏国。（《晋书·地理志》说：长社属于颍川郡；武牢、成皋都属于河南地区。）魏明元皇帝（名嗣，是道武帝的长子）遥授他平南大将军、荆州刺史，承袭琅邪郡王爵位，并娶河内公主为妻。（《楚之传》说：“娶诸王之女，即河内公主。”所谓承袭，是说承接司马氏的后代。晋元帝起初是琅邪王，所以楚之也被封为琅邪王，称为承袭。）命令王以皇帝名义行事，遵从宾国的礼仪。（因为楚之本是晋朝宗室，所以命他代表皇帝行使权力，依照宾客之国的礼仪，犹如周朝以二王之后为宾客。《左传》说：“宋国对于周朝是宾客。”因此说遵从宾国礼仪。）当时宋军强横逼近，旗鼓不断侵犯；虎牢没有守军，金墉也没有援兵。（这是说宋军征伐魏国。《南史·到彦之传》说：元嘉七年，宋派到彦之北伐，抵达东平须昌县；魏国的滑台、虎牢、洛阳守军全都逃走。到彦之留下朱修之守滑台，尹冲守虎牢，杜骥守金墉。《左传》说：“侵凌我国京畿。”虎牢就是前文所说的武牢。《左传·庄公二十一年》说：“周王把武公的土地赐给他，从虎牢向东。”） 杜预说：“虎牢在河南成皋县。”《水经注》说：“谷水向左汇入金谷水，在北角筑城，称为金墉城。”魏文帝在城东北角修建高楼，《晋宫阙名》称为金墉。考察金墉城在河南洛阳故城的西北角；当时司州的金墉、虎牢，兖州的碻磝、滑台，是魏国在河南的四个军事重镇。宋文帝元嘉年间有收复河南的志向，诏令到彦之等率水军进入黄河，段宏率精锐骑兵直指虎牢，准备恢复旧日疆域。到彦之沿江水逆流西上，魏主认为河南四镇兵力少，命令全军北渡。这里说虎牢没有守军、金墉没有援兵，就是指这件事。魏太武皇帝授予王使持节、侍中、安南大将军，设置开府，仪同三司，赐给前后部鼓吹。大军开始出发，立志洗雪冤屈和耻辱；登坛慷慨陈词，三军将士都感动得流泪。黄河运输的粮食已经运出石门，白马处旌旗相连，将要抵达野坂。（《楚之传》说：授任安南大将军，封琅邪王，以抵御宋军；在长社击败宋将到彦之的别部，又与冠军将军安颉攻下滑台，俘获宋将朱修之等一万多人，上疏请求继续进攻。太祖因为军队长期劳苦，没有同意，召他回朝。）

译宋将裴方明、胡崇之侵犯仇池，楚之督率关中诸军击退裴方明，擒获胡崇之，平定仇池后返回。（《南史·宋文帝纪》说：元嘉八年二月，魏军攻克滑台；癸酉日，檀道济率军退回，从此河南又失守。《到彦之传》又说：魏军进攻金墉城，接着抵达虎牢，杜骥逃走，尹冲的军队溃败，他也战死。魏军继续进攻滑台，当时黄河冰层将要合拢，到彦之回军焚烧船只，步行到彭城，军资全都耗尽。宋文帝派檀道济北上救援滑台，将到彦之逮捕下狱。石门、白马、野坂都是地名。《晋书》说：苻坚伐晋，运输粮食的船只达一万艘，从黄河进入石门，抵达汝水、颍水。《水经注》说：王玄谟从滑台逃到鹿鸣；鹿鸣津又叫白马津，东南有白马城。黄河过去在白马县南面决口，白马县故城相距五十里。《开山图》说，白马山下有白马群；马群悲鸣，黄河就会决口；马群奔驰，山就会崩塌。野坂，‘野’有的本子作‘冶’。《魏太武帝纪》说：神麚三年，宋将到彦之派将领渡过黄河进攻冶坂，冠军将军安颉督率诸军将其击破。这里是说楚之正准备南征；下文“既而”以下，则是奉命征讨蠕蠕而向北返回。）不久云中响起巡夜梆声，代郡点燃烽火；于是调转旗帜、车驾向南，北方征略的道路已经走到尽头。（《楚之传》说：魏帝出征蠕蠕，楚之督运粮草以接济大军，授任镇西大将军、云中镇大将、朔州刺史；在边地二十多年，以清廉节俭闻名，最终死在那里。） 这是说蠕蠕违抗命令，云中、代郡敲响梆子、举起烽火，边境出现警报。楚之原本准备南征，后来改命向北讨伐，所以说调转旗帜；最终死在边地，因而说道路走到了尽头。《隋书·地理志》有云中郡和代郡；后魏道武帝曾为代王，建都云中，云中在朔州北面三百多里，后来改代国为魏。孝文帝迁都洛阳时，云中为镇。《周易》郑玄注说：“手里拿着两根木头相互敲击，叫作击柝。”击柝是守备和警戒。《汉书》颜师古注说：“白天举烽火，夜间举燧火。”《左传》说：“令尹调转旗帜，车驾向南。”《史记·赵世家》说：“赵武灵王向北攻略中山的土地。”追赠征西大将军，兼任梁州、益州、秦州、宁州、荆州、兖州、青州、豫州、郢州、洛州十州诸军事，追赠扬州牧、司徒，谥号贞王。祖父金龙。（《北史·列传》说：“楚之在魏国时，娶河内公主，生金龙，字荣则，有父亲的风范。”）封琅邪王，任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吏部尚书，追赠司空，谥号康王。父亲悦。（《北史·列传》说：“字庆宗，是金龙的第三个儿子。”）任镇南将军、豫州刺史，封渔阳庄侯，以荆州、黄河流域的刺史身份巡察政务。（《禹贡》说：“荆山、黄河之间是豫州。”） 庾悦任豫州刺史，所以说“荆河刺举”。当时正值乱离，祸患从内部发生，于是终于死于非命。北史传记说：“永平元年，豫州城中人白皂生谋反，于是斩下庾悦的首级送给梁朝。诏令扬州移文悬赏购求庾悦首级，追赠青州刺史，谥号庄。”庾裔出生时父亲已死，流离于寇乱之中；他曾被藏在夹墙中，由人背负襁褓，藏于深山、树木丛中，正如程婴藏赵武；又像赵武随从服役，或像家臣王成藏匿李燮、使他在酒市充当佣工。注引《后汉书》说，郑玄只有一个儿子郑益恩，孔融在北海举荐他为孝廉。孔融被黄巾军围困时，郑益恩赴难而死，留下遗腹子郑玄，因为孩子手上的纹理像自己，便取名小同。《诗经》说“流离之子”；陆机说“流离”是枭鸟，关西一带称枭为流离。《后汉书·梁冀传》说，梁冀的妻子孙寿性情严苛善妒，梁冀与支氏私通并生下伯玉；孙寿杀了支氏，梁冀担心她会杀害伯玉，曾把伯玉藏在夹墙里。《论语》包咸注说，背负孩子所用的器物叫襁。《博物志》说，襁用丝线织成，宽八寸、长一丈二尺，用来把小儿捆在背上。所谓“深山”，就是程婴把赵武藏在山中的故事，见下文。《汉书·夏侯婴传》说：“慢慢走，脸朝着孩子，抱着树一样奔跑。”苏林说：“南阳人把抱小儿称为‘雍树’；所谓‘面’，是大人脸朝着孩子，孩子抱住大人的脖子，就像悬挂在树上。”《史记》说，屠岸贾发动祸乱，公孙杵臼找来别人的孩子代替赵武而死，程婴把赵武藏在山中，居住了十五年；后来晋景公患病，韩厥才请求立赵武为赵氏后人。《袁宏后汉纪》说，梁冀诬陷李固与文鲔合谋，李固死在狱中，他的两个儿子宪公、季公都弃官回去守护李固。知道罪祸将要连及自己，李固于是让二公带着小儿李燮回乡。李固的女儿文姬暗中同二公谋划，一起逃走。李燮实际上说要回京城，乡里人信以为真；后来郡府发下公文，二公因此遇害。王成是李固的奴仆。文姬给他丰厚资财，把李燮托付给他。王成成为义士，便带李燮到徐州境内，改名换姓，在酒家做佣工，并在市中卖卜，暗中彼此往来；后来遇到赦令，才得以免罪。李燮的学问、品行、才艺仅次于李固，官做到京兆尹。按袁宏《后汉纪》的说法，王成是李固的奴仆；范晔《后汉书》则说，李固的门生李燮字德公。说后代年少时遭逢父亲的灾难，能够保全性命，正如赵武，这就是李燮。庾裔遭遇母亲太夫人的丧事，睡在草席上、枕着草守墓直到服丧期满，身体消瘦得只剩骨架，憔悴超过丧礼的规定。《左氏传》说，齐国晏桓子死后，晏婴睡草席、枕草。庾裔十五岁时，才开始主持家事。《北史》本传说，庾裔年幼丧父，有志气操守，州郡征召他，他都没有应召。在楹柱前凿开柱子，取出父亲留下的遗书。

译又在石头上剖开松树，仍然寻找父亲留下的旧剑。这是说庾裔能够继承父亲的志向。《晏子春秋》说，晏子病重将死时，凿开堂柱，把书藏进去，并对妻子说：“这是柱子的话，等孩子长大后给他看。”孩子长大后打开书，内容说：“布帛不可穷尽，穷尽了就无法装饰；牛马不可穷尽，穷尽了就无法驾驭；士人不可困穷，困穷了就不能任用；国家不可困穷，困穷了就不能窃取。”干宝《搜神记》说，楚国的干将、莫邪为楚王铸剑，三年才完成，楚王大怒，想杀干将。剑有雌雄两把，干将的妻子已经怀孕，将要生产。干将对妻子说：“我为君王铸剑三年才完成，君王发怒，我此去一定会被杀。你如果生了男孩，要把我的话告诉他：出门向南望，南山有松树长在石头上，剑就在松树背后。”于是干将带着雌剑去见楚王。楚王大怒，派人察看剑，发现有两把，一雄一雌，雌剑来了，雄剑没有来，便杀了干将。莫邪的儿子名叫赤比，长大后问母亲：“我父亲在哪里？”母亲告诉他父亲被楚王杀害，并转述了那句话。赤比出门向南望，看不见南山，只看见堂前松树柱下的石础，便用斧头劈开石背，得到雄剑。赤比日夜想着要向楚王报仇。楚王梦见一个眉间宽一尺的孩子，说要报仇。楚王于是悬赏千金捉拿他。赤比听说后逃走，进山一路唱歌。有人遇见他，对他说：“你年纪轻轻，为什么唱得这样悲伤？”他回答：“我是干将、莫邪的儿子，楚王杀了我的父亲，我要向他报仇。”那人说：“听说楚王悬赏千金买你的首级，你把首级和剑给我，我替你报仇。”赤比说：“那太好了。”于是自刎，双手捧着首级和剑献给那人，身体直立僵住。那人说：“我不会辜负你。”尸体这才倒下。那人拿着首级去见楚王，楚王大喜。那人说：“这是勇士的首级，应当放在汤镬中煮。”楚王依言煮了三天三夜，首级仍未腐烂，反而从汤中跳出，瞪眼发怒。那人说：“这个孩子的首级煮不烂，请大王亲自到近前观看，这样一定会煮烂。”楚王走近观看，那人用剑刺向楚王，楚王的首级随即落入汤中；那人也用剑刺向自己的头，首级也落入汤中。三颗首级都煮烂了，无法辨认，于是把汤中的肉分开埋葬。因此合称“三王墓”，如今在汝南北宜春县境内。庾裔出身为司徒府参军，授任中坚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当时魏室多难，各地烽火四起，孟津以北已没有封疆屏障，嵩山以南便成了刀兵交锋之地。这是说高欢进入洛阳、孝武帝西迁以后，河南诸郡从此兴兵。《郡国志》记载，河内郡河阳县的注说：“《左传》记载周王与郑国结盟，杜预说，县南的孟津就是这里。”《周礼》说：“封人掌管划定畿域边界并在那里植树。”郑玄注说：“畿域上有封土，就像今天的边界。”天子的封人主管封疆。《左传》申无宇说：“诸侯要端正自己的封疆。”杜预说：“封疆有确定的界限。”《诗经》说：“邦畿千里。”《郡国志》又说，颍川郡有嵩高山；这里说河内在孟津以北、嵩高山以南。庾裔建议修武、筑立栅栏，向西封锁温城、函谷一线，向北截断河桥，把长亭登记的马匹全部调入武城，百里之内的租税车辆全都运往温县。魏室退到温县。《周书》本传说，魏孝武帝西迁时，庾裔在邺城，暗中回到故乡，立志建功。大统三年，大军收复弘农，庾裔便在温城起义，派使者送上诚款，同东魏将军永洛王元陵等昼夜交战，因敌众我寡，义军死伤过半。后来大军东征，庾裔率部参加河桥之战，又另外攻打怀县，俘获东魏将领吴辅叔。从此频繁同东魏交战，每次都有所攻克。修武、温城都是河南的地方。《郡国志》又说，弘农原本是函谷关，汉武帝把它迁到新安。《左氏传》说：“又想扩张他西面的疆界。”杜预说：“就是疆界。”当时周太祖与齐神武帝发生弘农之战，所以这样说。《史记正义》说：“河桥就是临晋县的蒲津桥。”当时周太祖与齐神武帝又发生河桥之战。应劭说：“秦法规定十里设一亭。”《白帖》说：“十里设一长亭。”《左氏传》说：“楚国的蒍掩登记车辆、编制马匹。”武城就是上文所说的修武城。《汉书·儿宽传》说，儿宽任左内史将要免职时，百姓担心失去他，大户人家用牛车、小户人家用肩挑，把租税运送到温县。温县就是河内郡的温县，是庾裔起义的地方，这里说庾裔在温城起义，派使者送上诚款。周太祖文帝建立关中都城，筹划治理险阻，按照礼节招纳归附者，以恩德安抚远方的人。这是说周太祖奉魏帝西迁，庾裔率义军归附，特别受到赏赐慰劳。马援字文渊选择君主，离开陇坻归身于光武；窦融字周公入朝，在河西接受诏命。《后汉书》说，马援字文渊，与公孙述同乡并且友善，后来到蜀地，辞别公孙述返回，对隗嚣说：“子阳不过是井底之蛙，不如专心归向东方。”马援奉书到洛阳，在宣德殿被召见。世祖迎上去笑着说：“你在二位皇帝之间游历，如今见到你，真使人惭愧。”马援叩头辞谢，趁机说：“当今世上，不只是君主选择臣子，臣子也选择君主。我与公孙述同乡相交友善，我以前到蜀地时，公孙述戒备森严地进见我；如今我远道而来，陛下怎么知道我不是刺客，却这样简易地接见我？”皇帝又笑说：“你不是刺客，只是说客罢了。”马援说：“陛下胸襟开阔、气度宏大，与高祖相合，这才知道帝王自有真正的气象。”于是马援随从皇帝南巡到黎丘，后来任伏波将军，封新息侯。又说，窦融字周公，是扶风平陵人，世代在河西任官，受到众人敬仰。隗嚣先称建武年号，窦融等人跟随他接受正朔；后来窦融决定向东归附，派长史刘钧奉书献马。光武帝见到刘钧十分高兴，令他回去，赐给窦融玺书诏令，任命窦融统领西河五郡大将军事，后来封为安丰侯。这里说庾裔归顺周太祖，就像马援归身、窦融奉诏一样。大统七年，授平东将军、北徐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琅邪郡旧置北徐州。大统十年，河内原来与庾裔一起起义的四千多家愿意表示忠诚，等待庾裔衣锦还乡，于是授他使持节、领河内太守，加前将军。《周书》本传说，大统八年庾裔率义众入朝，太祖嘉奖他，特别加以赏赐慰劳。

译不久，河内有四千多家归附，其中有庾裔故乡的旧人，于是授他前将军、太中大夫，领河内郡守，命令他安抚聚集流民。庾裔本是河内温县人，如今又担任河内郡守，所以称为“衣锦”。他拓展怀州疆域，攻取两座镇城，奔走于柳泉之间，转战三座城池，斩获敌将首级。《隋书·地理志》说，河内郡旧置怀州；王屋县在后周时设置怀州，详见下文。《周书》本传说，大统十三年攻克东魏的平齐、柳泉、蓼坞三城，俘获镇将李熙之，授都督，这就是此事。十三年，《周书》《北史》都作“十五年”。太祖召集山东各地起义、能够率领部众入关的将领，答应加重赏赐。庾裔率先到达，带来一千户，朝廷便要把这些作为他的封邑，但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北史》本传说，大统十五年，周文帝命山东起义的各位将领，能够率部入关的，都加重赏。庾裔率一千户先到，周文帝想把这些户封给庾裔，庾裔辞谢说：“起义的士人远道归附皇帝的教化，都是由他们自己的诚心发出，哪里是庾裔能够率领他们呢？如今把他们封给庾裔，便是出卖义士来求取荣华。”周文帝认为他说得好，听从了他，授任帅督。《周书》本传记载相同。有时赏赐粮食，就指着粮仓说给予多少。赏赐牛马，将要同谷物一样按数量计算。《吴志》说，周瑜向鲁肃请求军粮，鲁肃家中有两座粮仓，各装三千斛米，鲁肃便指着其中一座给了周瑜。《汉书·货殖传》说，乌氏倮畜养的牲畜很多，卖掉牲畜购买奇异的丝织品，间或献给戎王；戎王以十倍的价值偿还给他，于是他的牲畜多得可以用山谷中谷物和牛马的数量来计算。颜师古说，这是说数量极多，无法计算，所以用山谷的多少来形容。《本传》说，大统十六年，大军东征，庾裔请求充当前锋，于是进入建州，击败东魏将领刘雅兴，攻克五座城池。朝廷考虑到华阳以西、极远之地，汉水向东流，感叹孟达逃走时出兵，责怪刘封失去防守，于是命庾裔出镇汉中，任华阳郡守。《禹贡》说：“华阳、黑水一带是梁州。”晋代常璩撰《华阳国志》，把汉中的各郡列入其中，因为它们在华山以南。《禹贡》说：“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孔安国传说，泉水刚从山中流出时叫漾水，向东南流叫沔水，到汉中后向东流叫汉水。《蜀志》说，建安二十四年，刘备命孟达从秭归向北攻打房陵，准备进攻上庸。刘备暗中担心孟达难以独自承担，于是派刘封从汉中乘沔水而下，统领孟达的军队，同孟达一起防守上庸。上庸太守申耽投降，刘封升任副军将军。当关羽围攻樊城、襄阳时，接连召唤刘封、孟达，命令他们发兵相助；刘封、孟达以山郡刚刚归附、局势还不能动摇为理由推辞，没有接受关羽的命令。适逢关羽兵败，刘备因此怨恨他们。又因刘封与孟达争执不和，刘封不久夺走孟达的鼓吹仪仗；孟达既害怕获罪，又怨恨刘封，于是上表辞别刘备，率领所部投降魏国。魏废帝元年，庾裔移镇汉中，授白马城主，兼领华阳郡守。《周书》本传说，魏废帝元年，征召庾裔，命他率本部兵镇守汉中，授白马城主，兼任华阳郡守。白马城，按桑钦《水经》说，沔水向东流经白马戍南，浕水流入其中；郦道元注说，那里有张天师堂。庾仲雍说，山叫白马塞，堂是张鲁治所，向东正对白马城，又名阳平关。过去称作“导漾”，如今听说水汇聚在那里。“烟沉冰井，雨歇云门”，说的是汉中、华阳一带。导漾就是《禹贡》所说的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颜师古说，漾水出自陇西郡氐道县，向东流到武关山南便称为汉水；《北周地图记》说，夏水同各水汇合后一同流入汉水，自汉水流入水泽，称为七里沔。“烟沉冰井”中的“冰井”，恐怕就是火井。《博物记》说，临邛有火井，用竹木取火；后来有人把点燃的火把投入井中，火立即熄灭，再也不能燃烧。《蜀都赋》说：“火井在山泉中沉潜而明灭。”谢惠连《雪赋》说：“火井熄灭了温泉。”所谓“雨歇云门”，《蜀都赋》说：“指着渠口称为云门。”按刘、李诸家的注释，渠口称云门，是像云从门中出来，只取这个名称，正如云一来便要下雨。这里因为《蜀都赋》有云门，所以用云门指代蜀地。巴蜀都属于华阳所统辖，蜀地尚未平定时还属于武陵王萧纪，庾裔镇守之地正与它接界。下文说尉迟迥长驱进入蜀地，这两句恐怕正是为下文作铺垫。那一年授任大都督，加散骑常侍。《周书》本传说，加授抚军将军、大都督、通直散骑常侍。第二年转任宋熙郡镇将；如今庾子山碑文从汉中直接写到蜀郡，所以没有叙述他转镇宋熙一事。柱国蜀国公，即尉迟迥。《周书列传》说，尉迟迥字薄居罗，是代郡人。孝闵帝即位后，进位柱国大将军。尉迟迥又有平定蜀地的功劳，封为蜀国公。开通金牛道，打通牧马关，说的是尉迟迥征伐蜀地。尉迟迥传记说，梁元帝的弟弟武陵王萧纪在蜀地称帝，率兵向东进攻梁元帝。梁元帝非常害怕，于是写信请求救援，又请求伐蜀。太祖说：“蜀地可以谋取，取蜀制胜，正在这一举。”于是同群臣商议，只有尉迟迥认为萧纪已经把精锐全部带往东边，蜀地必然空虚，王师到达，一定能够有征无战。太祖深以为然，于是命尉迟迥伐蜀。魏废帝二年春，尉迟迥从散关经固道出兵，经过白马，直趋晋寿，开通平林旧道，前军抵达剑阁。萧纪的安州刺史乐广以州投降，梁州刺史杨干时镇守潼州，也投降了。六月，尉迟迥到达潼州，大宴将士，带兵向西进发，于是平定蜀地。《括地志》说，梁州褒城县以北五十里的褒谷，过去秦国想伐蜀而没有道路可走，于是刻石做成五头石牛，在牛后放置黄金，假称这些牛能拉出黄金来送给蜀国。蜀侯贪心相信了这件事，便命五个壮士共同牵引石牛，凿山填谷，把道路修到成都。秦国于是沿着这条道路寻找路径攻打蜀地，这条路便称为石牛道。

译《图经》说：“百牢的旧城基址在今兴元西县，两座山相对，绵延六十里不断，汉江从中间流过，于是进入金牛、益昌一带的道路。” 《华阳国志》说：“会无有天马、河马，每天能行千里，后来死在蜀地，埋葬于江原小亭，如今天马冢就是那里。县中有天马祠。起初百姓在山下放牧马匹，有时产下骏马，便说是天马的后代。如今天马经过的道路还在，踪迹也保存着。”庾裔身披铠甲奔赴北方边塞，悬车束马，终于得以在葭萌参与谋划，在绵竹建立功勋。《周书》本传说，不久庾裔率领部兵跟随尉迟迥伐蜀，同叱罗协在槐林击败叛兵赵雄杰，在梓潼平定邓朏。《汉书·地理志》说，广汉郡有葭明县、绵竹县。颜师古说，“明”的读音同“萌”。《后汉书》作“葭萌”。《华阳国志》说，蜀王把弟弟分封在汉中，称为苴侯，把他的封邑命名为葭萌。《地道记》说，绵竹有紫岩山，绵水发源于此。梓潼也是汉代广汉郡的县名。庾裔因功封为龙门县开国子，任蒲州刺史，仍兼领新州。《周书》本传说，因功赐爵，不久代理新城郡事务。《隋书·地理志》说，冀州河东郡有龙门县，梁州有新城郡，梁末设置新州。不久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中正。《周书》本传作散骑常侍，兼任本郡中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隆周接受天命，天保年间天下大定，说的是孝闵帝即位。《诗经》说：“上天保佑你，使你安定。”因为庾裔才干和声望很高，又是旧臣，于是追念远祖、恩厚地承继绝嗣，立即改封为琅邪县公。庾裔的曾祖庾楚之在太武帝初年封琅邪王，后来父亲庾悦遭祸失去封国，如今又封庾裔为琅邪郡公，所以说是追远继绝。食邑五百户，仍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巴州诸军事，任巴州刺史。武成二年，也就是明帝即位的第四年，庾裔奉诏赶赴援救信州，但鱼复一带道路阻塞，多次击退岑彭；荆门水势湍急，几乎使吴汉沉没。信州是梁朝设置的，在巴东，后周设置总管，统辖鱼复等县，详见下文。《汉书·地理志》说，巴郡有鱼复县，是古代庸国所在地。《左传》文公十三年说，庸人追逐楚军。《后汉书》说，岑彭字君然，是南阳棘阳人。公孙述派部将任满等率数万人乘枋箄攻打冯骏、田弘、李玄等，攻下夷道；夷陵占据荆门、虎牙，横截江水，修筑浮桥，建立战楼，捆扎木柱，在山上结营，用来抵御汉军。岑彭多次攻打那里，都没有成功。《华阳国志》说，巴地和楚地相互攻伐，所以设置江关；旧址在赤甲城，后来迁到江南岸，与白帝城相对，旧址在今鱼复县。又据说犍为郡武阳县有彭亡聚，是岑彭战死的地方。征南将军厌恶“彭亡”这个名称，后来在这里被刺客杀死。《荆州记》说，荆门上部合拢、下部张开，形状像门，因此得名。《东观汉记》说，延岑派奇兵从吴汉背后出击，吴汉落入水中，攀着马尾才得以出来；吴汉字子颜，是南阳宛县人。庾裔于是首先登上月峡，直上瞿塘峡。《后汉郡国志》说，巴郡有枳县，注引《华阳国志》说，明月峡、广德屿就在这里。郦道元《水经注》说，江水向东流经广溪峡，这里是三峡的起首。峡中有瞿塘、黄龛两处险滩。晋宋之间有《淫预歌》说：“滟预大如马，瞿塘不可下；滟预大如象，瞿塘不可上。”天子认为庾裔操守忠诚勤勉，仪态足为表率，品行光明正直，于是征召他任大御伯，不久转任大御正，食邑一千一百户。《周书》本传说，保定二年入朝任御伯中大夫，增封食邑，合计一千五百户。保定四年转任御正中大夫，进爵为公。《周书》本传说，起初封琅邪伯，到此时才晋升为公，与碑文略有不同。庾裔掌管朝廷机要、亲近侍奉皇帝，传达诏令，正是所谓博闻多识、熟悉旧章，在殿中无人能比的人。《汉书·张安世传》说，他主管枢机。《礼记》说，君王的话如同丝线。《魏志》说，王粲博学多识，没有什么问题不能回答。魏国建立后，任命王粲为侍中，当时旧日礼仪废弛，制度需要重新制定，王粲总是主管这些事务。《后汉书》说，丁鸿字孝公，任侍中，肃宗诏令丁鸿与诸儒在白虎观讨论确定五经的异同，丁鸿论辩最为明晰，当时人说：“殿中无双丁孝公。”保定四年，大军东征，庾裔率领的义众先守枳关，授都督怀州诸军事、怀州刺史。《周书》本传说，大军东征，庾裔率义兵同少师杨瓒守枳关，立即授怀州刺史，兼任东道慰劳大使。《隋书·地志》说，河内郡王屋县在后周设置怀州，有王屋山；齐子岭有枳关，是河内庾裔起义的地方。庾裔在偃师张设营幕，在河阳牧养马匹；虽然已经在富平交战，却又在官渡连结营垒。这里说的是庾裔合军讨伐东魏。《汉书·地理志》说，河南郡偃师县有尸乡，是殷汤建都的地方。河内郡又有河阳县；北地郡有富平县。北地郡是秦代设置的，距洛阳以西一千一百里。《郡国志》说，荥阳有鸿沟水。文颖说：“在荥阳下面引黄河水向东南流，形成鸿沟，就是官渡水。”当时东魏定都邺城，西方军队向东征讨，这里就是他们连营、交战的地方。保定五年，诏令召回庾裔，授始州刺史。《周书·太祖纪》说，魏废帝三年把安州改为始州。又讨伐信州的山彰贼，不久又进攻凭险固守的向宝胜。《周书》本传作“蛮酋向宝胜等占据险要，自我固守”。峡中道路只有五尺宽，用绳索相连才勉强通行；悬水之间有三座门形桥梁，只能凌空飞渡，说的是信州道路的险峻。《隋书·地理志》说，巴东郡是梁朝设置的信州，后周设置总管府，郡中统辖鱼复等县。巴东有巫峡，《荆州记》说：“巴东三峡，巫峡最长。”这里说峡路险峻，必须悬绳渡过。《汉书·西南夷传》说，秦代曾破坏、开通五尺道；颜师古说，那里地势险窄，所以道路只有五尺宽。悬水三门就是荆门。《荆州记》说，荆门上部合拢、下部张开，形状像门。

译后汉岑彭进入荆门，长驱直入攻破江关，就是这个地方。后来军队行动如风，草木随风倒伏，山谷寂静，山野空旷，前后平定十一座城池，俘获九千多人；马匹归入平乐观，黄金输送给水衡。《周书》本传说，天和初年，信州蛮族首领冉令贤等反叛，势力相连二千多里，庾裔随上庸公陆腾讨伐他们。庾裔从开州道进兵，先派使者宣示祸福，蛮族首领冉三公等二十多座城都来投降归附。军队进驻双城后，蛮族首领向宝胜等率部众凭险固守，向天王等人为他们提供外援。庾裔昼夜围攻，腹背受敌，从春天到秋天交战五十多次，向宝胜粮食和兵器都用尽，力量穷竭后才投降。又攻下笼东城，俘获贼帅冉西黎、向天王等。出兵经过两年，群蛮全都归服，于是授任信州刺史。《华峤后汉书》说，明帝到长安，迎取飞廉和铜马，放置在上西门的平乐观。《汉书·宣帝纪》注说，水衡与少府都是天子的私藏。天保二年，疑当作天和二年，授信州刺史、都督信州诸军事；早晨从白帝出发，晚上住宿江陵，声势振奋巴丘的军队，威势震慑建平的守军。信州的注释见上文。白帝城，就是汉代巴郡的鱼复县，是公孙述所说的白帝城。江陵，汉代属南郡。《水经注》说：“从三峡七百里之间，两岸山脉连绵，几乎没有中断；重重的岩石、层层的山峰遮蔽天空和太阳，如果不是正午和半夜，就看不见太阳和月亮。到了夏天水涨漫上山陵，上行和下行的道路都被阻断；皇帝的命令急于传达时，有时早晨从白帝出发，傍晚便到达江陵。这中间有一千二百里，即使乘着奔驰的骏马、驾着疾风，也没有这样快。”《吴志》说，建安十九年，孙权派鲁肃率一万人屯驻巴丘，抵御关羽。注说，巴丘如今称巴陵。干宝《晋纪》说，王濬在蜀地修造船只，吾彦截取船木漂流片段拿给孙皓看，说晋朝一定有攻吴的计划，应当增加建平的兵力。建平不被攻下，晋军终究不敢渡江，但孙皓没有听从。《隋书·地理志》说，巴东巫山县旧置建平郡，开皇初年郡被废除。保定五年，迁任潼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金山郡是西魏设置的潼州。又任益州柱国公，即赵王宇文招。《周书·文帝十三子传》说，赵僭王宇文招字豆卢突，武成初年进封赵国公，保定年间授柱国，出任益州总管，建德年间进爵为王。降低帝子出镇重地的身份，天井山的星辰，延阁可比拟丛台，岷山可与代郡相当，说的是赵国公出镇益州，于是蜀郡之地可以同赵国相比。《楚辞》说：“帝子降临在北洲。”《河图括地象》说，岷山的精气上升成为井络，天帝凭借会昌之神建立福地，向上成为天井。左思《蜀都赋》说：“筑起阳城的延阁。”汉代邹阳说：“赵国完整的时候，武力强盛的壮士，穿着华美衣服聚集在丛台下面，一旦之间便可形成市场。”颜师古说，丛台是过去赵王的台，在邯郸。《山海经》说，岷山是江水的发源地，江水向东北流入海。郭璞注说，岷山在汝山郡广阳县西面，是大江的发源地。《史记·赵世家》说，赵襄子请求代王，派人用铜勺击杀代王，于是发兵平定代地，把代郡封给伯鲁的儿子周，称代成君，因此代郡是赵国的土地。庾裔仰承赵国公雄伟的谋略，参与筹划远大的方略，所以能够亲身参与舞阳侯那样的功勋，官位达到长平侯那样的荣宠。这里说赵国公任益州总管，庾裔任潼州刺史，彼此协助治理。《史记》说，樊哙以舍人身份起兵于沛县，跟随刘邦到霸上，封为舞阳侯。元朔二年，卫青再次以车骑将军身份取得朔方、河南的功劳，封为长平侯。司马贞《索隐》说，舞阳属颍川，长平属汝南，都是县名。保定六年，授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西宁州诸军事、西宁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越巂郡在后周设置严州，开皇六年改名西宁州。《周书·武帝纪》说，天和五年平定越巂，设置西宁州。按《周书》和此文，后周时已经有西宁州。正要关闭沫水、若水一带的边关，巡察防牱，拜见夜郎侯，学习昆弥的战事。《汉书·司马相如传》说：“于是设置沫水、若水的关塞，巡察防牱。”《华阳国志》说，青衣有沫水，发源于蒙山下，伏行地下。桑钦《水经》说，若水出自蜀郡旄牛徼外，向东南流到旧关，称为若水。《地理志》说，防牱郡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设的，有夜郎县。应劭说，这是过去夜郎侯的封邑。防牱郡临近防牱江。《华阳国志》说，楚顷襄王时派庄蹻攻伐夜郎，军队到达且兰，在岸边把船砍断，徒步作战；灭掉夜郎后，在且兰砍船的地方设置郡，便改名为防牱。《史记》说，西南夷的君长以十为数，夜郎最大。唐蒙任郎中将，从巴蜀经笮关进入，见到夜郎侯，用威势和恩德劝说他，约定设置官吏，让夜郎侯的儿子任县令。夜郎接受唐蒙的约定，回来报告，汉朝于是设置犍为郡。《汉书·西域传》说，乌孙国的大昆弥治理赤谷城，“昆莫”是王号，名叫猎骄靡。后来的史书作“昆弥”，这里说的“习战”，疑心应为“昆明”。

译《史记》说，天子派人寻找身毒国，过了一年仍被昆明人阻挡，不能通行。《史记正义》说，昆明在巂州西面的昆县。《黄图》说，天子派使者寻找身毒国，却被昆明阻拦；天子想攻伐昆明，于是建造昆明池来象征此事，以练习水战。按《史记》《汉书》，汉军后来攻破昆明，将其地设置为郡县。正要前往，却遭遇飞鸢坠水；马援离去而没有回来，金马驰骋光彩，王褒出行却没有返回。这是说庾裔接受征召、授任西宁州刺史后，还没有来得及赴任便去世。显然意思是未能到达任所。《后汉书》说，马援对属官说：“从前我在浪泊以西的地方时，敌人还没有消灭，下面水洼积水，上面雾气弥漫，毒气重重蒸腾，抬头看见飞翔的鸢鸟纷纷坠入水中。我躺着想起少游平日说的话，哪里还能够得到那样的日子呢？”马援征讨武陵五溪时，病死在那里。《汉书·王褒传》说，方士说益州有金马、碧鸡的宝物，可以祭祀招致。宣帝派王褒前往祭祀，王褒在路上病死，皇帝怜惜他。《地理志》说，越巂郡青蛉县禺同山有金马、碧鸡。唉，悲哀啊！七年正月十日去世。《周书》本传说，六年征召授任大将军，任命为西宁州刺史，还没有到任所，便死在京师。享年六十五岁。诏令追赠使持节、大将军、都督怀、邵、汾、晋四州诸军事、怀州刺史。《周书》本传记载相同。夫人襄城公主，是魏献帝的曾孙女、赵穆王的小女儿。《周书》本传说，大统十五年，元氏被册拜为襄城郡公主。王姬庄严恭敬，穿着褕翟，遵守礼仪；妇德、妇功、妇言、妇容四种教诫都庄重完备，三星象征的美好品德也都具备。《子夏诗序》说，王姬下嫁诸侯，车服不受夫爵约束，比王后低一等。《毛传》说，服饰就是褕翟。《周礼》郑玄注说，翟是雉鸟的名称；江淮以南的雉，青色底质而具备五色，形成纹彩叫作“揺”。褕翟就是画有揺纹的服饰。《周礼》又说，四教是妇德、妇功、妇言、妇容，《诗传》中也有记载。《国风·绸缪》诗说：“三星出现在门户。”襄城公主有光于隆虑公主的贤德，足以彰显平阳公主的盛美。《史记·外戚传》说，王太后的第三个女儿是林虑公主。司马贞《索隐》说，林虑是县名，属河内，原名隆虑，因避殇帝名讳而改称林虑，“虑”读作“庐”。王太后的长女号为平阳公主。《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记载，平阳旧城就是晋州城的西面，今平阳旧城的东面；《城记》说，是尧所筑。后汉《皇后纪》说，皇女奴在永平三年封为平阳公主，嫁给大鸿胪冯顺；皇女迎在永平三年封为隆虑公主，嫁给牟平侯耿袭。活着时随从丈夫的爵位，死后按礼制同穴合葬。《礼记》说，妇人随从丈夫的爵位；《诗经》说，死后同穴。建德元年八月十二日，与夫合葬在武功三畤原。大夫墓上种柏树，诸侯坟墓高如雉鸟。《三时原》的“三时”疑为“三畤”，在武功县西南二十里；隋文帝开皇二年三月，曾开渠把杜阳水引到三畤原。《白虎通》说，诸侯坟墓种柏树，大夫种栾树；这里却说大夫种柏树。徐爰《射雉赋》注说，青州、幽州之间，土堆高大者通称为坟、雉。啊，滕公，你来到这里居住。《博物志》说，汉代滕公死后，准备把他埋葬在东都门外，公卿送葬时，拉车的四匹马不肯前行，低头悲鸣，用蹄刨地，挖出一座石室，石室上刻着铭文：“美好的城郭郁郁葱葱，三千年后才见天日；叹息滕公，就居住在这座石室。”于是便在那里安葬了他。滕公就是夏侯婴。诏令追谥为定公，这是符合礼制的。庾裔秉持忠诚、践行孝道，胸怀义理、内蕴仁爱；正直如千寻高树，清澄的气度如万顷澄波。《世说新语》说，庾子嵩评论和峤，形貌森然挺拔，像千丈高松；虽然枝干盘曲、节疤分明，建造大厦时却能成为栋梁。又说，郭林宗拜访黄叔度，整日到次日仍不离开，称赞黄叔度像万顷波涛一样浩大，澄清它不会清澈，搅动它不会浑浊；他的器量深厚广大，难以测量。逢蒙的射箭技法，力牧的兵法。《赵氏孟子注》说，逢蒙是后羿的门徒。《春秋传》说，后羿打猎回来时，他的家臣杀了他。《汉书·艺文志》载有《逄门射法》二篇，颜师古说：“就是逄蒙。”又有《力牧》十五篇，是假托黄帝之臣力牧的作品。能够占察星辰的高下，辨识风雨迎合变化的气候（《汉书·艺文志》有《常从日月星气》《太一杂子》《云雨》等书，就是这个意思，说的是用兵时能够占察星气，预知吉凶）。所以能够按照天时出兵，凭借天意获得幸运，是将军之才（《周易·师卦》说“师出以律”；《汉书》说霍去病跟随大将军，任骠骑校尉，敢于深入敌军，也有天幸，从未陷入困绝）。至于官府事务和案牍文书，从不烦乱壅滞；战马往来奔驰，也不妨碍从容有余，足以使四岳更加高峻，使三台更加明亮（《尚书孔传》说四岳辅佐公卿；《汉书·天文志》说北斗魁下六颗两两相并的星叫“三能”，三能颜色整齐，表示君臣和睦；苏林说“能”音同“台”）。在朝廷任职四十一年，亲身经历一百多次战事，总共任职于四郡，经过八州，从未把经营财货放在心上，离任时就像刚到任一样（“货殖”见《论语》；《汉书》因此设《货殖传》；《左氏传》说叔孙子所到之处一定修整墙屋，离去时却如同刚到）。渭南千亩竹林，反而害怕财富盈满；洛阳二顷田地，常常想着知足而止（《汉书·货殖传》说蜀、汉、江陵有千株橘树，渭川有千亩竹林，其财富可与万户侯相等；《史记》载苏秦说：“假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地，哪里还会佩带六国相印呢？”）。他去世时，家中没有剩余财产；素车白马，狭小的房室崎岖不平；黄肠题凑和玄甲，台阶庭院狭窄简陋，于是皇帝下诏让冬官营造墓室（本传说他性情清廉俭约，不经营产业，所得俸禄都分给亲戚；去世时家无余财，住宅卑陋，丧葬无处安置，皇帝下诏为他建祠堂。《汉书》说沛公到霸上时，秦王子婴乘素车白马，应劭说素车白马是丧家的服饰。《后汉书》说张邵的灵柩送到墓穴将要下葬时，灵柩不肯进入，看见有素车白马哭号而来，张邵的母亲说这一定是范巨卿。庾阐作有《狭室赋》。“崎岖”是高低不平；“踣”是倾斜不正。《西征赋》说道路崎岖而上下不平。吕延济说崎岖是倾侧的样子。《汉书·霍光传》说霍光死后，赐给他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

译又，霍去病死后，皇帝哀悼他，调发属国的玄甲军，从长安排列到茂陵；《周礼》说冬官掌管营造。朱邑祭祀时没有财物，汉朝后来因此赐给他黄金；陈表死后，妻子儿女只能暴露站立，吴王为他们修建宅第（《汉书》说朱邑字仲卿，是庐江舒县人，身为九卿，居处俭朴节约，俸禄和赏赐都用来供养九族和乡党，家中没有余财。神爵元年去世，天子怜惜惋惜，下诏称扬，赐给朱邑的儿子黄金百斤，用来供奉祭祀。《吴志》说陈表字文奥，是吴王武的庶子，三十四岁去世，家产在养士时全部耗尽，妻子儿女无处居住。太子登为他们修建了房屋）。唉，悲痛啊！世子侃孝敬父母、忠于家国，使名声显扬，也使亲族显贵（见《孝经》）。因此刻下这座高大的碑，担心它随着山谷变迁而湮没，便种植松柏，不忍让它们凋零枯死（《周礼》说下葬时执斧，以监督匠师；郑玄注说匠师主管树立丰碑。《诗经》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丘陵。《晋书》说山涛居丧超过礼制，亲手栽种松柏）。铭文说：谨慎遵循历法、观测天象，安排春日迎宾；少梁奔向华地，土地归入咸阳，秦族被夷灭；兴起的司马氏，使史书终于写到获麟。（意思是说羲和之后，便以司马作为姓氏。《尚书》说于是任命羲和，谨慎遵循上天，观测日月星辰，恭敬地把农时传授给人民；又说春日恭敬地迎接太阳，平均安排东方的农事。孔安国传说“寅”是恭敬，“宾”是迎导，“秩”是安排次序。汉书说司马氏进入少梁，颜师古说少梁原属梁国，后来被秦国灭族。“兴马”是说重黎的后代程国失去官职，后来成为司马氏。太史公说自获麟以来四百多年，诸侯相互兼并，《史记》因此散失断绝；如今汉朝兴起，天下统一，我身为太史而不加以论述记载，废弃天下文献，恐怕是不行的。）玉镜预示天命开始，金德于是建立；象浦通达关塞，龙沙开放候馆。（“玉镜云始，金行乃搆”说的是西晋承受天命。《尚书帝命期》说桀失去他的玉镜，使用了啮虎。金德的解释见本序。《水经注》说象水又有象浦之名，晋代功臣表所说的“金遴清迳，象渚澄源”就是这里。《后汉书·班超传赞》说相距咫尺的龙沙，注说龙沙就是沙漠。扬雄说西北设有一座候馆，注说候也是官名。意思是西晋疆域广大，西北一带当时开放了候馆；刘渊在离石起兵，到他的儿子刘聪时晋朝发生动乱，终于酿成平阳之祸。）上方有石头从地下升起于河阳，水流相斗，五匹马向南渡江，三星在东方停宿。（说的是西晋发生动乱，晋室南迁。“上糁”一词含义不详。《晋书·五行志》说愍帝建兴五年，平阳有石头说话；当时皇帝也在平阳避难，所以有本来不应说话的事物开口，不久皇帝就被叛逆杀害。《国语》说周灵王二十二年，谷水和洛水相斗，将要冲毁王宫，周灵王想堵塞它们，太子晋劝阻说不可以，周灵王最终还是堵塞了。《晋书·五行志》说大安年间有童谣：“五马游渡江，一马化为龙。”后来五位王同时到江东，琅邪王司马睿继承帝位，成为元帝。《晋书·天文志》又说永嘉六年，荧惑、岁星和太白聚集在牛宿、女宿之间，后来元帝在扬州中兴。）太傅出任州牧，完全拥有江沱之地；司徒为躲避战乱，奉诏掌管荆州、黄河流域。（太傅指庾裔的曾祖庾楚之，他任晋太傅、扬州牧。“江有沱”见《诗经》；《禹贡》说荆山、黄河一带属于豫州。意思是庾楚之遇到刘裕作乱，归附北魏，任荆州刺史，随后奉诏授任司徒。）南方劳军，仍然想着枕戈待旦；龙媒遍野，苍兕踏水而行。（说庾楚之侍奉北魏，任安南大将军，向南抵御宋军。《汉书》载冯唐回答说：“我听说上古的君王派遣将领时，要跪下来为他推车轴。”） 《晋书·刘琨传》说：“我枕着武器等待天明。”《汉书·天马歌》说：“天马来到，是龙的媒介。”《史记·齐世家》说：“太师尚父左手拿着黄钺，右手握着白旄，发誓说：‘苍兕啊苍兕，统领你们众人……” 庄侯晚年，祸乱的苗头接连不断；诞公留下的后代，在艰难曲折中怀抱遗孤；像山中藏匿赵武一样，像家中藏匿李燮一样。（说的是庾裔遭遇父亲的灾难，年幼便成为孤儿。庾裔的父亲庾悦谥号为庄，所以称庄侯。“祸机”指白皂生之乱，详见序文。）

译序文说他是遗腹子，大概就是指遗腹子。祢衡《鹦鹉赋》说：“道路崎岖，重重阻隔。”吕延济说：“崎岖，是倾斜不平的样子。”程婴把赵武藏在山中，所以说“山窜”；王成把李燮藏在酒家，所以说“家藏”，二事的注释都见本序。伍员道路阻隔，燕丹路途遥远；向南奔逃到楚国边塞，向北躲避秦国设置的机关桥。（《左氏传》说费无极向楚平王诬陷伍奢，楚平王拘捕伍奢，召他的儿子伍尚回楚，父子都被杀害；伍员逃往吴国。《博物志》说燕太子丹作为人质在秦国，请求回国，秦王派人送他，并在桥上设置机关，想使燕丹坠落；燕丹奔驰通过，机关却没有发动。南奔楚塞就是伍员的事，吴越春秋说是昭关；北避秦桥就是燕丹在秦国遇到机关桥的事，燕丹向北回燕国，所以说北避。）流水穿过陇头，寒风越过辽水；有功劳便任都护，责任重大，堪比嫖姚将军。（《三秦记》的陇头歌有“陇头流水”一句；荆轲歌唱道：“风萧萧兮易水寒。”《汉书》说任范明友为度辽将军，应劭说他常常渡过辽水前去攻击，因此以“度辽”为官号。《后汉书·西域传》说，汉武帝时西域归附的有三十六国，汉朝设置使者校尉统领；宣帝改称都护。） 《汉书》说：“都护一职从郑吉开始。”又说：“霍去病任嫖姚校尉。”这是说庾裔避难后得以出仕，被提拔为将领，具有威望。怀揣书籍上马，学习礼仪而从军；掌握阵图和六甲之术，依据八风占察军情。（《吴志》说鲁肃治理军队，整顿禁令并坚决执行，即使身在军阵中，手也不离书卷。《后汉书》说祭遵任将军，选用士人都采用儒术；饮酒设乐时，一定唱雅歌、投壶；又为孔子建立后嗣，上奏设置五经大夫，即使在军旅中也不忘礼乐祭祀，可称为喜好礼乐、至死守道的人。玄女三宫战法说：“行军用兵的原则，是天地的珍宝；九天九地各有里外，九天之上是六甲子，九地之下是六癸酉；你若能顺应它们，就可以保全万全。”六甲指六个甲子。所谓依据八风占察军情，是按《左传》所说：“南风不强劲，多有死亡的声音。”杜预注说：“歌者吹律以歌咏八风，南风微弱，所以说不强劲。”）收藏松纹宝剑，使用雕饰柳叶的强弓；以诚意对待贾复，谦让退避于廉公。（收藏松纹宝剑，就是干将、莫邪和子赤、比干的故事，注见本序。《史记》说楚国有养由基，善于射箭，距离柳叶百步射击，百发百中。） 《后汉书》说：贾复在汝南时，他的部将杀人在颍川，寇恂将其捕获并关入狱中。当时局势刚刚建立，军营犯法通常多有包容，寇恂却把他在市中处死。贾复认为这是耻辱，说：“见到寇恂，我一定亲手杀了他。”皇帝征召寇恂，寇恂到达后，皇帝召见；当时贾复先已在座，想起身避开，皇帝说：“天下尚未平定，两只老虎怎么能私下争斗！今天朕替你们调解。”于是二人同席尽情欢乐，最终同乘一车出宫，结为朋友而去。《史记》说赵王任命蔺相如为上卿，位次在廉颇之上。廉颇说：“我有攻城野战的功劳，蔺相如只是凭口舌取得功劳，地位却在我之上；我见到他一定要狠狠羞辱他。”蔺相如出门，远远看见廉颇，便总是引车避开。门客劝蔺相如说：“凭秦王和蔺相如都能在朝廷上斥责他，为什么要害怕廉将军呢？”蔺相如说：“我想到强大的秦国不敢对赵国用兵，大概是因为有我们两人在。如今两虎相斗，必然不能都保全。我之所以把国家的急务放在前面，把个人的仇怨放在后面，是这个原因。”这里的两句话，应当是说益州柱国任总管，庾裔任刺史，地位在他之下；后来又跟随蜀国公，地位也在其下，却能够彼此协调和睦，所以这样说。八翼频频飞翔，六条急速执掌；以勇气实践仁义，实行宽严相济的政治。（《晋书·陶侃传》说陶侃梦见自己长出八只翅膀，飞上天空，看见九重天门，已经登上八重，只有一门不能进入，守门人用杖击打他，于是他坠落地面，折断了左翼。） 醒来后，左腋仍然疼痛。后来陶侃任八州都督，据守上游，掌握强兵，暗中产生窥伺天下的志向；他常常想到折翼的征兆，便自我抑制而停止。 《汉书》说刺史所察有六条：察看百姓的疾苦和受到冤屈、失去职守的人；察看墨绶长吏以上官员的政绩；察看盗贼对百姓的危害以及大奸大猾之人；察看违反田地法令和四时禁令的人；察看百姓中孝悌廉洁、品行端正、才能出众的人；察看官吏没有登记收入钱谷、任意散失钱谷的情况。所察不得超过这些范围。《左氏传》说：“用刚猛来补救宽缓，用宽缓来补救刚猛。”持印山开，沈黎的盗贼平静下来；征收铠甲却没有丘，平均分配田地而不按井划分。（说庾裔任潼州刺史时有善政。“持印”含义不详，可能是益州地名，与下文沈黎在同一地方。《汉书》说汉朝杀死筰侯，把筰都设置为沈黎郡。《春秋》成公元年三月记载“作丘甲”。杜预注说周礼规定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一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一甸，甸有六十四井，出长毂车一辆、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甸所承担的赋税，鲁国如今却让一丘承担，因此《春秋》讥刺它加重赋敛，记作“取甲无丘”。） 平均分配田地而不按井划分，是说赋税征收很轻。功劳盛大便赐予爵位，授予上将的官职；在军中接受诏令，在塞外登坛拜将。（说的是任命为大将军。按此处当指授任大将军、都督西宁州刺史一事，下文说尚未任命便去世。《尚书》说：“德行盛大便任用高官，功劳盛大便给予厚赏。”上将是文昌星中的一颗星名。《汉书·卫青传》说天子派使者带着大将军印，直接在军中拜卫青为大将军。《后汉书·窦宪传》说皇帝诏令中郎将持符节，在五原塞拜窦宪为大将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译正要在参合屠杀敌军，又在皋兰山下鏖战；渝川有毒水，僰道有灾气；都尉死于异地，使君滩为之悲悼。（《史记·韩王信传》说柴将军屠灭参合，斩杀韩王信；苏林说参合在代地，张守节《正义》说故城在朔州定襄县北。《水经注》说参合县南面因参合陉而得名，俗称苍鹤陉，道路从其中通过，也叫参合口；左县西北，就是《燕书》所说太子拓跋宝从黄河返回，军队在参合溃败的地方；魏国设置县，隶属凉州郡。《水经注》又说道人城北五十里有参合乡，就是旧县。《汉书·霍去病传》说越过焉支山一千多里，在皋兰山下短兵相接、激烈战斗；颜师古说皋兰是山名。《后汉书·南蛮传》说阆中有渝水，当地人多住在水边，天性强悍勇猛，起初为汉军前锋，多次冲破敌阵，民俗喜爱歌舞；汉高祖观看后说这是周武王伐纣的歌曲，命乐人学习它，就是所谓巴渝舞。《郡国志》说阆中属巴郡，有渝水。《汉书·地理志》说犍为郡有僰道，应劭说这是旧僰侯国，僰音读作蒲北反。《汉书·武帝纪》说太初三年，匈奴攻入张掖、酒泉，杀死都尉。《水经》说江水向东流经羊肠虎臂滩，郦道元注说杨亮任益州刺史时到这里，船只翻覆，因惩戒这里的波涛，蜀人至今仍称它为使君滩。《周书》本传说庾裔死在京师，这里似乎是说他在赴任途中去世。意思是他任西宁刺史，正要在边地建立功业，却不幸因病去世。） 山谷寒冷，终日不见阳光；山中空寂，只有云气充足；北风吹动招魂旗，秋雨像为军队哭泣。（《淮南子》说太阳运行到蒙谷，这就叫定昏。《说文解字》说云是山川的气；旐是红色的招魂旗和铭旌。《尔雅》说龟蛇图案的旗叫旐。《汉书·王莽传》说王莽派太师王匡、更始将军廉丹在东都门外举行祖道礼，天降大雨，沾湿衣服；年长者叹息说这叫“泣军”。这里是说为他的死亡悲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皇帝派人来祭奠，设置两份祭品，铺设两面铭旌；让沁水公主与邓干同坟，让平阳公主与卫青合葬。（“遣奠”指皇帝派人举行祭奠。《礼记》说铭旌就是用来表明身份的旗帜，因为死者已经无法辨认，所以用旗帜作为标识。《后汉书》说皇女在永平三年封为沁水公主，嫁给高密侯邓干；注说沁水县属河内郡，邓干是邓震之子、禹的孙子。《汉书》说卫青娶平阳公主，与公主合葬。所谓双设、两布，是说庾裔与夫人合葬；夫人是襄城公主，就像沁水公主与邓干、平阳公主与卫青一样。）悲痛的嗣子攀柩号哭，无处申诉，哀恸至极；风吹树枝，霜露降临，更加深了悲痛。（说世子庾侃依照礼制居丧。《韩诗外传》说树想停止摇动但风不停，子女想奉养父母但父母已经不在。《礼记》说霜露降下后，君子踏过它一定会产生凄怆之心。）从今以后会经历多少世代，从这里算起又有多少年？麒麟将要争斗，华表木中燃起火焰。（《三辅黄图》说秦始皇骊山墓上有石麒麟。《述异记》说秦汉之间，公卿墓都用石麒麟镇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千年、二千石〕 《博物志》说麒麟相斗就会发生日食。《干宝·搜神记》说燕惠王墓上有狐狸，已经一千多年，神变无比，化作两个书生，拿着名帖拜访张华。张华请他们进来谈论，三天也没有使他们屈服，张华很怀疑，认为一定是妖怪，于是打扫床榻请他们留下，并派人防守。张华说：“千年的妖怪，要用千年的神木照它，才会现出原形。”《世说》说燕惠王墓上有华表木，已经一千年，张华派人挖取这种木材。空中有个穿青衣的童子说：“老狐狸不聪明，不听我的话，如今祸患已经临到我身上，难道还能逃脱吗？”于是发声哭泣，忽然不见。使者砍伐那棵树，树中流出鲜血；使者把木头带回去照它，狐狸的精怪才现出原形。张华于是把它煮了。所谓“华表中燃”，大概就是引用这件事，说从此以后，千年古墓上的石麒麟和华表都变成了神怪。我听说，放勋即位，羲和便得到任用；重华登上帝位，元凯便得到任用。〔《尧典》说：“考察古代帝尧，名叫放勋。”又说：“于是任命羲和，恭敬地顺应上天的运行。”《舜典》说：“舜，名叫重华。”《左氏传》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才子，称为八元；高辛氏有八个才子，称为八恺；这十六个族类，直到尧时，尧不能举用，舜做尧的臣子后，举用了八元和八恺。”〕想到那众多盛大的贤士，已经成就了西伯的功业；俊美的德行能够彰明，于是决定讨伐南巢。〔《大雅·文王》诗说：“啊，多么盛大的众多贤士，诞生在这个王国；王国能够光明昌盛，这是周的祥瑞。”西伯就是文王。《淮南子》说：“汤把桀流放到历山，桀与妺喜同船漂过长江，逃奔到南巢山而死。”《括地志》说：“庐州乐县有巢湖，就是《尚书》所说成汤流放桀到南巢的地方。”〕由此可知，贤者若没有君主便不能得到任用，君主若没有贤者便不能治理天下。至于君臣同心同德，开启君主的心意并以忠言滋润君心，这些都在昌宁文公身上表现出来了。〔封为昌宁郡公，谥号文；《隋书·地理志》说，同昌郡有怙夷县，西魏设置了昌宁郡。〕公的讳名是俭，起初名叫庆明，是恒州高陆人。〔《周书·列传》说：长孙俭，是河南洛阳人，原名庆明。他的祖先是魏国的旁支宗族，姓拓跋；孝文帝迁都洛阳后，改姓长孙。〕 按《周书·列传》的说法，他因为跟随魏国迁到洛阳，所以被称为洛阳人；这篇序文说的是他迁徙以前，本来是恒州高陆人。北岳有天孙之星，燕地和黄河流域是帝王后裔的国土。〔《北史》说：魏的先祖出自黄帝的儿子昌意的小儿子，受封于北方，后来世代在那里做君长，统治幽都以北、广漠的原野；拓跋氏是魏国的支系，所以序文这样说他的先世。“北岳天孙之星”中的北岳，是北方的山岳，指赤山；这里说山岳如同中国的五岳，并不是《尔雅》所说的恒山北岳。 《后汉书·乌桓传》说：让死者的神灵归于赤山；赤山在辽东以西北数千里处，就像中国人死后魂神归于岱山一样。《博物志》说：泰山是天帝的孙子，主管召回人的魂魄；东方万物从这里开始，所以知道人的生命。按此说法，泰山有“天孙”之名，织女星也叫“天孙”，因此说“天孙之星”，意思是辽东的赤山如同泰山的天孙。假如序文中的恒州恒山可以称为北岳，但它没有“天孙”的称号，所以知道这里说的不是它。所说“燕河帝子之国”，按燕国本来是春秋时期的燕国；自慕容氏定都燕地以后，后来那里常常成为帝王的都城，这是说拓跋氏的先世居住在那片土地上。〕所以那里多有奇异高尚的节操，华夏的风尚也十分兴盛。高阙之地谋划南进，两个王者并驾齐驱。〔《史记》说：赵武灵王修筑长城，从代地沿着阴山山脚向北延伸到高阙，把那里作为边塞。〕

译听说放勋即位，羲和便得到任用；重华登上帝位，八元八恺等贤才也被任用。（《尧典》说：“考察古代帝尧，名叫放勋。”又说于是任命羲和，谨慎遵循上天；《舜典》说舜名重华；《左氏传》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个有才华的儿子，称为八元；高辛氏有八个有才华的儿子，称为八恺，这十六族到了尧时，尧不能任用，舜辅佐尧后任用了他们。）思念那些众多贤士，已经成就了西伯的功业；贤俊的德行能够彰明，于是确定了征伐南巢的战争。（《大雅·文王》说：“想起那些众多贤士，出生在这个王国；王国能够光明，是周的祥瑞。”西伯就是文王。《淮南子》说商汤把桀放逐到历山，桀与妺喜同船渡江，逃到南巢山而死。《括地志》说庐州乐县有巢湖，就是《尚书》所说成汤放逐桀到南巢的地方。）由此可知，只有贤臣而没有贤君，贤臣就不能成就事业；只有贤君而没有贤臣，国家就不能治理。至于君臣同心同德，启发心志、以善言沃润心灵，这些都在昌宁文公身上体现出来了。（他被封为昌宁郡公，谥号文；《隋书·地理志》说同昌郡有怙夷县，西魏设置昌宁郡。）公的名讳是俭，最初名庆明，是恒州高陆人。（《周书列传》说长孙俭是河南洛阳人，原名庆明；他的先祖是北魏宗族旁支，姓拓跋氏，孝文帝迁都洛阳后，改姓长孙。） 按本传说，因为跟随北魏迁都洛阳，所以称为洛阳人；这篇序文说的是迁都以前，因此说他的祖先原本是恒州高陆人。北岳如天帝之孙的星辰，燕地、黄河流域是帝王后裔的国土。（《北史》说魏国的祖先出自黄帝之子昌意的少子，受封于北方，后世成为君长，统治幽都以北、广漠的原野；拓跋氏是魏国的旁支，所以序文追述其先世。“北岳天孙之星”是说北岳、北方的山岳指赤山，意思是把它比作中国的五岳，并不是《尔雅》所说的北岳恒山。后汉书乌桓传说，死者的神灵归于赤山；赤山在辽东以西北数千里处，就像中原人死后魂神归于岱山。博物志说泰山是天帝之孙，主管召唤人的魂魄，东方万物从这里开始，所以掌管人的生命。这里是说泰山有“天孙”之名，织女星也叫天孙，所以说天孙之星，把辽东赤山比作泰山。若说恒州的恒山可以称为北岳，却没有“天孙”的称呼，因此知道这里不是指恒山。所谓“燕河帝子之国”，是说燕国本来是春秋时期的燕国，自慕容氏定都燕地后，此地常作为帝王都城，意思是拓跋氏的先世居住在那里。）所以他们多有奇异高尚的节操，深深承受中原的文华风气。（中原称为华，意思是具有中华的风尚。）高阙之地向南发展，二位君王车驾并行。（《史记》说赵武灵王修筑长城，从代地沿阴山山脚直到高阙，作为边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三年、正月〕 “图南”一语见《庄子》。魏国的先世原本在塞北，后来完全占有南方土地，就像鲲鹏计划向南飞行一样。二王指沙莫雄和什翼犍。《北史·魏本纪》说魏平文皇帝郁律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叫沙莫雄，次子叫什翼犍，就是魏道武皇帝的祖父。后来北魏按照七分国土的制度，让兄弟分别分掌各部。沙莫雄号称南部大人，后来改名仁，号称拓跋氏，生下嵩；嵩是太尉、柱国大将军、北平宣王。道武帝因为他是宗室兄长中的长者，改其姓为长孙。长城拔除根基，十族分流各自发源。（长城是赵武灵王修筑的。《括地志》说它在朔州善阳县北。《左传》有“拔本塞源”一语；长城原本用来防守边境，既然已经进入内地，就如同拔除了根基。《魏书·官氏志》说献帝把兄长一支改为纥骨氏，后改为胡氏；次兄一支改为普氏，后改为周氏；再次兄一支为拓跋氏，后改为长孙氏；弟弟一支为达奚氏，后改为奚氏；次弟一支为伊娄氏，后改为伊氏；次弟一支为丘敦氏，后改为丘氏；又一支为侯氏，后改为亥氏；又命叔父的后代乙旃氏改为叔孙氏，疏远宗族车焜氏改为车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凡是与皇室同属这十姓的人，世世代代不得通婚。高祖太尉北平王嵩，辅佐五位君主，确实整顿了百官；恒水、卫水归于顺流，淮水、沂水得到治理。（《周书》本传说五世祖嵩任魏太尉、北平王。）祖父豹，任龙骧将军、恒州刺史；在常山举察官吏，并非没有取代旧制的征兆。任龙骧将军统领军队，有些像平定吴国的称号。（《地理志》说代郡有常山关。恒州原是汉代常山郡，张宴说恒山在西面，为避汉文帝名讳，所以改称常山。） 《汉书》说：“刺史举察官吏，没有什么可以回避。”《史记》载赵简子告诉儿子们：“我把宝符藏在常山，先找到的人有赏。”母防说：“从常山登临代地，代地就可以取得。”《晋书·职官志》说：“龙骧等大将军开府者，地位相当于公；不开府、又不是持节都督的，品秩为第二等。”魏文帝黄初三年开始制定都督诸军事的制度，有时兼任刺史。《王濬传》又说：“加授龙骧将军，用来讨伐吴国。”上文说的是任恒州刺史，下文说的是任龙骧将军。父亲防，年纪不到二十岁便去世，荣耀地结束仕途、交还官印。（《北史》本传说父亲防任员外散骑常侍郎，早年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译公具有五常之德，积蓄五行之气；驾驭天象时如策马前行，秉承神灵之气时如牵狼相应。（《史记·天官书》说汉中有四颗星叫天驷，旁边一颗星叫王良；王良星像执鞭策马，车骑布满原野。《正义》说策星在王良前面，主管天子的仆从；占卜时若它移动变化，位于王良前面，或者处在马星后面，就表示策马、防备和战争将要发动。牵狼是两颗星的名称。《尔雅》说北河三星叫牵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万四千骑〕 《史记正义》说：“何鼓三星在牵牛星北面，主管军鼓，大概是天子的三位将军，用来守备关梁、抵御祸难。”《天官书》说：“天矢星东面有一颗大星叫狼星，狼星下面有四颗星叫弧星，与狼星相直。”《正义》说这是用来讨伐叛乱、安抚远方的。意思是长孙俭这位名将诞生时，天上相应出现了这些星宿。他内心正直，对待万物坦荡，水火之灾也安然不惧；上无愧于天，雷霆也不害怕。富贵由自己取得，哪里需要凭借唐举的相面之言；声名自然远播，也不必依靠李膺的赏识。（《史记》说蔡泽游说诸侯，大国小国都去过，却一直不得志，于是请唐举为他相面，说：“富贵是我自己本来就有的，我不知道的只是寿命罢了。”希望听听寿命如何。《后汉书·李膺传》说当时朝廷日益混乱，法纪废弛，唯独李膺保持风范操守，凭声望自重；能够得到他的接待，便称为登上龙门。）十八岁时脱去布衣，任员外散骑侍郎；不久授任轻车将军、羽林监。（本传说孝昌年间起家任员外散骑侍郎，跟随尔朱天光攻破陇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尺、四年、五年〕 太祖文皇帝驾驭天下之网，包容罗致英才豪杰，选拔公的才华和德行，让他光明地辅佐中书省。就像诸葛亮西归蜀地，玉垒山成就了三分天下的功业；又像管夷吾出仕，葵丘会盟建立了一匡天下的功劳。（《周书》本传说太祖在夏州时，任命长孙俭为录事，十分器重敬重他；贺拔岳被害后，太祖奔赴平凉，凡是治理谋划和计策，长孙俭都参与其中。《北史》作太祖文皇帝任命长孙俭为录事参军事，其余相同。《蜀志》说诸葛亮字孔明，琅邪阳都人，辅佐先主在蜀地建都；先主称帝后，任命诸葛亮为丞相，形成魏、蜀、吴三分天下。玉垒是山名。《华阳国志》说战国时期杜宇在蜀地称帝，号望帝，他的宰相开明凿开玉垒山以消除水害，就是此事。《史记》说管仲名夷吾，是颍上人，在齐国执政，齐桓公因此成就霸业，多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归于一统，都是管仲的谋略。《左传》僖公九年说夏季在葵丘会合诸侯，重申盟约并修好礼仪；秋季齐桓公在葵丘与诸侯订盟。）天水的狡黠羌人、渔阳的群盗，于是任命他为秦州长史。（本传说长孙俭跟随平定侯莫陈悦，留下任秦州长史。）又任防城大都督，封信都县开国伯。（《隋书·地理志》说信都郡的长乐县旧称信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丈〕 三年，滑州的敌军像蚂蚁聚集，修筑堡垒自守；沈命之军旗倒下，叛乱者趁着冰封渡过黄河。（前一句见《左传》，后一句见《后汉书·光武纪》。按《北史》记载，这里的“滑州”应作“渭州”。）丞相大行台授予他假节、抚军的权力；代理渭州刺史。（丞相大行台指周太祖。周太祖讨平侯莫陈悦后，进位关西大都督，封略阳县公，奉诏掌管封拜，不久任关西大行台，所以有这次授任。周太祖当时是魏国丞相。北史作“渭州”。《北史》本传说渭州刺史可朱浑元投奔东魏，后来河、渭之间人心离散，刺史李弼命长孙俭暂时镇守渭州；长孙俭带十多名骑兵冒险前往，又随机安抚羌人、胡人，他们都悦服。按此，渭州刺史是李弼命他暂代镇守，并非朝廷正式授予，所以说“行渭州刺史”。）大统元年，授持节西夏州刺史，加散骑常侍。郅支单于抱着马足投降，仿佛听说耿秉作战；单于愿意相识，又像畏惧王商的威严。（《北史》本传说长孙俭转任夏州刺史，深得民心。当时西夏州仍未归附，东魏派许和为刺史；长孙俭以诚信和义理招降，许和于是归附，便任命长孙俭为西夏州刺史。《魏地形志》说西夏州寄治于并州境内，统辖太安、神武二郡。《后汉书》说耿秉、窦固合兵一万四千骑，出白山攻打车师。车师有后王、前王，耿秉主张先攻击后王，认为这样可以合并力量、摧毁根本，那么前王自然会服，于是上马带兵向北进入，纵兵抄掠，斩首数千，收缴牛马十多万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 后王惶恐地从门中逃出，脱帽抱住马腿投降；前王也归附，于是平定车师而回。《汉书》说王商取代匡衡任丞相，天子非常尊重信任他。他为人质朴而有威严，身高八尺多，体格高大，容貌远远超过常人。河平四年，单于来朝见。单于在白虎殿被召见时，丞相王商坐在未央宫庭院中；单于上前拜见王商，王商起身离开座席同他说话。单于仰头看王商的相貌，非常害怕，迟疑着后退。天子听说后感叹道：“这才是真正的汉相。”意思是长孙俭到夏州后，使许和归附，就像车师后王投降、耿秉使单于畏惧王商一样。五年，升任使持节镇东将军，都督东北三夏诸军事，兼任西夏州刺史，增加食邑一千户，将伯爵改为公爵。（《周书》本传说任长孙俭为西夏州刺史，总统三夏。三夏指西夏州，注释见上文。《隋书·地理志》说朔方郡是北魏设置夏州的地方，延安郡是北魏设置东夏州的地方。）不久，江汉之间相距遥远，车马和文书往来寂寥。（说的是荆州、襄州刚刚归附，注释见下文。）蜀主刘备的的颅马尚未跃出檀溪之水，秦王所化的雉鸟仍然飞向南阳城。（《世语》说刘备驻扎樊城，刘表以礼相待，却忌惮他的为人，并不十分信任他。刘表曾请刘备赴宴，想借宴会杀掉他；刘备察觉后，假装去厕所，暗中逃出。他所骑的马名叫的颅，奔逃时跌入襄阳的檀溪水中，因水深不能出来。刘备急忙说：“的颅，今天你遭难了，必须努力！”的颅于是奋力一跃三丈，终于渡过水面。刘备乘木筏渡河，追赶者在河中追上来，刘备便托刘表之意向他们道歉说：“为什么走得这样快呢？”《隋书·地理志》说襄阳郡义清县有檀溪水。关于襄水，《干宝·搜神记》说秦穆公时，陈仓人掘地得到一个东西，像羊却不是羊，像猪却不是猪，牵着它献给秦穆公，路上遇到两个童子。童子说它名叫媪，常在地下吃死人脑；若要杀它，就用柏木插入它的头。媪说那两个童子名叫陈宝，得到雄的就称王，得到雌的就称霸。陈仓人舍弃媪，追逐两个童子；童子化为雉，飞入平林。陈仓人告诉秦穆公，秦穆公派人进行大规模狩猎，果然捉到雌雉；雌雉又化为石头，被放在汧水、渭水之间。到秦文公时，为它建立祠庙。陈宝中的雄雉飞到南阳，如今南阳的雉县就是它所在的地方。秦国想以此显示祥瑞，所以用它给县命名。每到陈仓祠祭祀时，总有十多丈长的红光从雉县飞来进入陈仓祠，里面发出隆隆声，像雄雉鸣叫。）

译楚国县令大为高兴，把这件事报告给楚王。楚王听说后，内心不安而惭愧，反省自责，于是送上厚重的财物表示歉意，并请求同梁国交好。梁、楚两国的友好关系，是由宋就促成的。《晋书》说：羊祜与陆抗两军相对，双方使者往来，陆抗称赞羊祜的德行不可估量，即使乐毅、诸葛孔明也不能超过他。陆抗曾经生病，羊祜送药给他，陆抗毫不怀疑地服用了。许多人劝告陆抗，陆抗说：‘羊祜难道是会毒害人的人吗？’当时人们谈论这件事，认为华元、子反的故事又在今天重现了。按：‘让’若读上声，那么文章便有开合变化，意思是楚国城邑相邻的地方确实有责备相让之言吗？然而吴国人和敌营相对，也不妨有馈赠财物的事情。若按本字读，则文章偏重于一端，都在说两国边境和睦。）所属州郡的城邑有人被诉讼，公便召集文武官员，袒露上身自行处罚。（本传说：所辖郑县县令泉璨被百姓控告，经推究审理，查明属实。宇文俭便召集全部属官，对他们说：‘这是刺史教诲不明、诚信不能感化百姓的过错，是我的罪过，不是泉璨的罪过。’于是就在官署前袒露上身自我处罚，放过泉璨不再追究。从此属城官吏都严肃自励，没有人敢犯法。）兄弟之间互不相让，韩延寿便责备自己；官吏百姓有过错，尹翁归便把责任归到自己身上。（《汉书》说：韩延寿，字长公，是燕地人。入朝任左冯翊，巡视县邑到高陵时，有百姓兄弟互相争讼田地。延寿非常悲伤，说：‘幸而我担任一郡表率，却不能宣明教化，以致百姓骨肉之间发生争讼，罪过在我这个冯翊，应该先退职。’ 当天他称病不处理政务，关闭官署思过，全县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县令、县丞、啬夫和乡老都自行拘系起来等待治罪。于是争讼者的宗族互相传告责备，这两个兄弟深深悔悟，都自行剃发、袒露上身，愿意把田地互相转让，至死也不敢再争。延寿重新出来处理政务，郡中再没有人敢犯法。又说：尹翁归，字子兄，是河东平阳人。授任东海太守，入朝任右扶风，选拔任用廉洁公平、痛恨奸邪的官吏担任要职，以礼接待他们，与他们共同表达好恶；凡是辜负翁归的人，也一定依法惩罚。）天子认为这件事非同寻常，赐玺书慰劳问候，赠送财物并增加礼币，朝廷使者接踵而来。（本传说：魏文帝赐玺书慰劳他。）大丞相写信说：‘这样的美事，是耳目从未见过的，赞叹赏识无穷，所以特意派遣专使。’（《周书》本传说：太祖又给宇文俭写信说：‘近来路上有人传说，您因为部内县令有罪，便亲自杖责三十下，用来整肃属下。我从前听说王臣直言进谏，是因为不顾自身，这大概只是说忧公忘私、知道的无不去做罢了，从未有像您这样伤害自身、惩罚自己来训导群僚的人。听说此事，深为嘉叹。’）您善于安抚驾驭部下，长于接纳引导人才，山林隐逸之士没有被遗弃，馈送贿赂的事情不能实行；向人显示赤诚之心，待人和颜悦色，因此盗贼不敢作乱，百姓不忍心欺骗您。（《北史》本传说：宇文俭清廉正直，率领部下，同时怀有仁慈宽恕之心。有盗窃者，查明实情后便宽宥，教诲一番就释放了。） 荆蛮旧有的风俗是年少者多不敬重长者，宇文俭殷勤训导，风俗大为改变；他致力于扩大耕种和养蚕，同时操练武事，所以边境没有忧患，百姓安居乐业。王逸《临豫州教》说：‘从山林中举用被遗弃的人才。’《礼记》说：‘用苞苴、箪笥慰问别人。’郑玄注说：‘苞苴是包裹鱼肉的东西，有的用芦苇，有的用茅草。’《广绝交论》说：‘苞苴所送入的地方，实际上是张汤、霍光之家。’《后汉书·光武纪》说：‘萧王把赤诚之心放在别人腹中，怎么会不拼死效命呢？’《汉书》说：韩延寿任东郡太守时，百姓不忍心欺骗他。）到这时，将校和年高德劭者在州城南面修建清德楼，刻石树碑，歌颂贤臣。（本传说：官吏百姓上表请求为宇文俭建造清德楼、树碑刻颂，朝廷议论后准许。《汉书》说：王褒作《圣主贤臣颂》。）杜镇南担任州牧时，当世人为他树碑；窦车骑统领军队时，在他生前便刻石纪功。拿今天的情形与他们相比，那些人难道又是什么特殊人物呢？（镇南就是征南将军杜预。《襄阳记》说：杜元凯喜欢为身后留名，常常自言百年之后高岸会变成深谷，深谷会变成丘陵，于是立下两块碑，叙述自己平定吴国的功勋，一块沉在万山之下，一块沉在岘山之下，并对属官说：‘怎么知道后代不会在山头发现它们呢？’ 《后汉书·窦宪传》说：南匈奴请求出兵向北征伐，于是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他与北匈奴单于在稽落山交战，大败对方，随即登上燕然山，那里距离边塞三千多里，便刻石记功，记载汉朝的威德，命班固作铭文。）当时，户口日益增加，荒地全部开垦，花木果实繁茂，百姓富足安乐。只是担心三公的职责有所缺失，要等待您来补救；鼎中的烹调还不协调，要依靠您来调正。因此汉水以南的百姓仰望您，荆州南部的栋梁之才也都一同上书到朝廷，联名请求留任。（《北史》本传说：官吏百姓又因宇文俭任期届满，担心代任者到来，便到朝廷请求留住他。朝廷嘉许并准许了请求，他在州中一共任职七年。《诗经》说：‘三公的职责有缺失，只有仲山甫来补救。’《左传》说：‘这是百姓所仰望的。’又说：‘杞、梓、皮革，都是从楚地运来的。’按：宇文俭治理荆州时，汉水以南和荆州南部都属于他的辖区。）河内百姓借寇恂一年，甚至惭愧得不敢向皇帝进言；交州百姓请求士燮留任，也还要上表请愿。（《后汉书》说：寇恂被任命为河内太守，他随皇帝到颍川，盗贼全都投降，但最终没有赴任郡守。百姓拦在道路上说：‘希望向陛下借寇君一年。’于是皇帝留下了寇恂。《吴志》说：士燮，字威彦，是苍梧人。汉代士燮任绥南中郎将，总督七郡，兼任交趾太守。孙权派步骘任交州刺史，士燮率兄弟奉行节度，孙权加封士燮为大将军。）九年，授任车骑大将军，官阶与三司相同。（按：《北史》说，他在州中一共任职七年。） 《周书》说：他在州中一共任职两年，关于请求留任的文章，《北史》记载得较为详细。应当是大统六年授任荆州刺史，任职两年，至大统九年被征召，官吏百姓请求让他留在荆州，于是授予他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的官职。从大统六年至下文所说的十二年，共任职七年，随后授任行台尚书。所以前文提到寇恂，是说百姓请求留任；提到士燮，是说加授大将军。）十二年，授任大行台尚书，仍任大丞相司马。因为您见识气度严肃明正，志向节操清廉俭朴，于是改您的名为‘俭’，字‘庆明’。（‘丞相司马’恐怕是文字错误，应作‘仍为大司马丞相’。‘以公识度严明’，其中‘丞相’指周太祖当时任魏丞相。《周书》本传说：征召他任大行台尚书兼相府司马。他曾与群公在太祖那里侍坐，退下后，太祖对左右说：‘此人闲雅孤高，我每次同他说话，总是肃然敬畏，唯恐有所失言。’后来太祖对宇文俭说：‘名和实际必须相称。尚书既然志在安贫守素，可以改名为俭，以彰显高雅的操守。’由此可知，‘丞相’指周太祖，‘司马’则是传抄错误。）这不是因为书写月份，也哪里需要等到看碑才改名；幸好得到‘千亩’这个名字，不像二山那样荒废。（这是说改名的缘故。）

译《会稽先贤传》说：‘阚泽十三岁时，梦见自己的名字光明显现在月亮中。’《魏志》说：‘邓艾到颍川，读到陈寔碑文，其中说陈寔的文章是世人的典范，行为是士人的准则，邓艾于是自行改名为范，字士则。’后来宗族中有与他同名的人，所以改了名字。《左传》桓公二年说：‘晋穆侯的夫人姜氏，在条地战役时生下太子，给他取名为仇；她的弟弟在千亩之战时出生，便给他取名为成师。’杜预说：‘成师就是桓叔。西河界休县南面有一处地方叫千亩。’桓公六年《左传》又说：‘先君献公、武公废弃二山。’杜预说：‘二山就是具山、敖山。鲁献公名具，鲁武公名敖，后来又用他们的乡邑名称作山名。’十三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官职照旧。十四年，授任尚书右仆射，加授侍中，晋升骠骑大将军，位居上星执法、文昌之位；凭您的才华和声望，这些职位都兼而有之。（《星经》说：‘执法四星在太微垣太阳星的西北方，主管刑狱之人，又是掌刑政的官员，辅助宣行君王命令。’内常侍是官职名。又说：‘文昌与三公、摄提、轩辕共同构成一个整体。’）十五年，改任东南道行台仆射，都督十五州诸军事，代理荆州事务。（《周书》本传说：‘授任行台仆射、荆州刺史。’） 当时梁国岳阳王萧詧归附，起初派遣使者入朝，到了荆州，宇文俭在官署排列军仪，穿着戎服，以宾主礼节同使者相见。宇文俭身材魁伟，声音洪亮如钟，十分熟悉鲜卑语，便派人传译来询问使者。使者惶恐，不敢抬头仰视。天色将晚，宇文俭才换上裙襦、纱帽，在别馆设宴招待使者，并借机叙说梁国的丧乱和朝廷招纳携离之人的意图，言谈十分精彩，使者大为高兴，出去后说：‘我真是无法测度他的才能。’十六年，大丞相统率十六军，攻克并肃清黄河、洛水一带，您又从部下中分出兵力，参与帷幄谋划，选拔杰出的霸府僚佐，您担任长史。（大丞相就是周太祖。《周书·本纪》说：魏大统十六年七月，太祖率各军向东征伐，所谓攻克黄河、洛水一带就是这件事。《后汉书·邓禹传》说：‘于是任命他为前将军，持节，从部下精兵中分出二万人，派往西面入关，并命他自行选取偏将、副将以下能够同行的人。’《汉书·高帝纪》说：‘在帷幄之中筹划。’）这一年，加授都督南道三十六州诸军事，其余官职照旧。南阳文学，又遇到王基；章华宫的衮衣回来迎接郭贺。（这是说宇文俭受到周太祖知遇。《魏志》说：王基，字伯舆，是东莱曲城人。《王修传》又说：王修二十岁时游学南阳，寄居在张奉家；起初王修在弱冠时便认识高柔，在幼年时便看出王基非凡，后来二人都远有成就，世人称赞他知人善任。这里的‘南阳文学’大概指王修。意思是周太祖了解宇文俭，就像王修早年认识王基一样。《后汉书》说：郭贺授任荆州刺史，明帝巡游到南阳，特意召见并赞叹他，赐给他三公的服饰、绣有黼黻的衣服和旒冕，又命人撤去车帷，让百姓看见这些服饰，以彰显他的德行。章华是楚地，这里指荆州，为下文写江陵作铺垫。当时周祖虽然还没有接受禅让，但他以皇帝名义授官封爵，已有与皇帝并尊的势头，所以用明帝比周祖，用郭贺比宇文俭。） 从前谋划攻伐蜀地时，张仪与秦昭王的意见相合；谋求平定吴国时，羊祜与晋武帝的想法一致。（这是说周太祖想图取江陵，宇文俭与他的想法相合。《史记》说：秦昭王将要攻伐蜀地，张仪劝他攻伐，于是向西攻取了巴蜀。《晋书》说：晋武帝暗中有消灭吴国的计划，朝廷议论多半反对，只有羊祜、杜预、张华与皇帝的意见相合。）太祖刚刚平定成都，就有了攻取江陵的志向。（这是说周太祖命尉迟迥攻伐蜀地、平定武陵王萧纪后，便想攻打江陵，谋取梁元帝。）您秘密献上谋略，预先设置深密的防备，长期积蓄粮运，准备好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一战便攻取鄢郢，再战便焚烧夷陵，终于席卷三荆之地，这也是您的功勋。（《周书》本传说：梁元帝在江陵即位，对外表面上敦睦邻好，对内却怀有异心。宇文俭秘密上奏太祖，陈述攻取江陵的谋略。于是太祖征召宇文俭入朝，询问攻取的界限。宇文俭回答说：‘如今江陵已在江北，离我国不远；湘东王即位已经三年，观察他的形势，他不想向东进军，骨肉之间互相残杀，百姓厌恶这种毒害。荆州军用物资和器械已经积蓄很久，如果大军向西征讨，必定不用担心匮乏；况且削弱强者、进攻昏昧者，是用兵的善法。国家既然已经拥有蜀地，如果再平定江汉，安抚治理那里，收取其贡赋，用来供给军国之用，天下就没有不能平定的了。’） 太祖非常赞同，便对宇文俭说：‘按照您的话去做，我取得江陵已经太晚了。’于是命宇文俭回州，秘密为进攻作准备。不久命于谨统率军队攻伐江陵。江陵平定。《史记·毛遂传》说：‘一战便攻取鄢郢，再战便焚烧夷陵。’楚顷襄王二十一年，秦将白起攻下郢都，焚烧夷陵。）诏令赏赐奴婢三百人。太祖给您写信说：‘由于您制定了计划，果然如同谋划的那样。现在命您镇守江陵，以安定蜀地。’（《周书》本传说：‘江陵平定后，因为宇文俭是最初谋划者，所以赏赐奴婢三百人。太祖给宇文俭写信说：“本来谋取江陵，是由于您的谋划，如今果然如您所说。智者能够看见尚未萌发的事情，这是多么奇妙啊！只是吴地百姓离散，当前需要招抚南方的重要镇地，除了您没有人可以胜任，所以命您镇守江陵。”）后魏二年，改封武川昌宁郡开国公。历史阳百姓而言，并不只是景丹受封；曲逆的户口，又岂只是陈平所得的封国。（武川属于恒州，宇文俭是恒州高陆人，武川是他的故乡。《隋书·地理志》说：‘文城郡有昌宁。’《后汉书》说：景丹，字孙卿，是冯翊栎阳人。建武二年，定封景丹为栎阳侯。皇帝对景丹说：‘如今关东原有的王国，虽然有好几个县，也不过是栎阳这样拥有万户的封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口〕

译富贵了却不回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间行走，所以特意把栎阳封给他。景丹叩头谢恩。《汉书·陈平传》说：高帝南行经过曲逆，登上城墙眺望，见房屋非常高大，说：‘壮观啊，这个县！我走遍天下，只有雒阳和这里如此。’回头问御史曲逆有多少户，回答说：‘秦朝初年有三万多户，后来战事屡起，许多人逃亡藏匿，现在登记的只有五千多户。’于是下诏命御史改封陈平为曲逆侯，将曲逆县全部作为食邑。这里是说宇文俭像这两位一样，富贵后荣归故里。）这一年授任大将军。（本传说：升任大将军。）太和年间，曹真在府中接受册命；元封末年，卫青在军中即刻受拜。您的这种待遇，与他们相比，荣耀绰绰有余。（《魏志》说：曹真，字子丹，是太祖的族子。太和二年，蜀国大将诸葛亮进犯边境，官吏百姓反叛响应，魏国派大将军曹真都督关右。太和是魏明帝年号。《汉书·卫青传》说：元朔五年，天子派使者持大将军印，到军中拜卫青为大将军。这里说‘元封’，按《武帝纪》，元封五年大将军卫青去世，可见元封年间卫青还在世。）诏书说：‘吴地百姓还没有恢复安定，需要您辅助谋划，现在让梁王的军队接受您的节制。’（诏文已见上文注。） 《周书·梁王萧詧传》说：‘江陵平定后，太祖立萧詧为梁王，让他居住江陵，以江陵一州之地供给他。太祖设置江陵防主，统率军队驻在西城，名义上叫作助防，对外表示帮助萧詧防御，对内实际上是防备萧詧，这就是这里所说的镇守。’本传说：‘移镇荆州，总管五十二州。’三年，加授都督东南道五十二州诸军事，增加食邑一万户。周朝取代魏朝，光明地承受天命，您任大冢宰的副职，确实协调国家治理。元年，授任小冢宰。（‘周朝革命’是指周接受魏的禅让，孝闵帝登基。元年是闵帝元年。《北史》本传说：‘周闵帝初年，赵贵等人将要谋害晋公，宇文俭的长子僧衍参与了谋划，因此获罪处死。宇文护于是征召宇文俭，授任小冢宰。’《周易》说：‘汤武革命，光明地承受天命。’相关语句都见于《尚书》。《周礼·天官·大宰》说：‘掌管建立国家的六项典制，以辅助君王治理国家。’）保定二年（这是武帝即位后的第二年），任蒲州刺史，检校六防诸军事。四年，任襄州刺史，仍授柱国大将军，其余官职照旧，俸禄达到四岳的等级，官阶足以总摄六府。（《尚书》帝王说：‘啊，四岳。’） 孔安国说：‘掌管四岳所统诸侯，所以这样称呼。’六府指水、火、金、木、土、谷，这是《古文尚书》的文字。《左传》杜预注说，这是散佚的古书。）难道不就是功劳胜过昭阳、名声高过蔡赐吗？（《史记·楚世家》说：陈轸拜见昭阳，说：‘愿听闻楚国的法令，能够击破军队、杀死将领的人，凭什么使他尊贵？’昭阳说：‘官职是上柱国，封为上等爵位，执珪。’《汉书·陈胜传》说：‘把上蔡人房君蔡赐任为上柱国。’）统辖五十州，威令传播数千里；拔起园中的葵菜便离去，织妇没有受到三种迷惑，自己也断绝了四种知晓。（《汉书·董仲舒贤良策》说：公仪子做鲁国相时，见家中织布，便发怒赶走妻子；回到屋里吃葵菜，又生气地拔掉园中的葵，说：‘我已经享受俸禄，难道还要夺取园夫种菜、女子织布的利益吗？’《后汉书》说：杨秉曾从容谈论：‘我有三种不迷惑：酒、色、财。’又说：王密夜里送给杨震黄金，说：‘夜深无人知道。’杨震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怎么能说无人知道？’这里所谓‘四知’就是指这件事。）即使在一室之中，也没有免于空明；每天膳食的费用，不过三杯酒而已。（《庄子》说：‘空室就会生出光明。’） 崔骃说：‘白，是阳光照耀的地方。’《淮南子》说：‘所以空室生白，吉祥便停留其中。’高诱说：‘空，是说虚心；室，是说身体；白，是说道。能够使心虚静而生出道，道的本性没有断绝，吉祥便会来此停留。’《汉书》说：‘朱博为人廉洁俭朴，饮食不讲究多种味道，案上不过三杯酒。’诏书赐给杂色缯帛一千段，粟麦二千斛。（《北史》本传说：朝廷议论认为宇文俭操行清白、功勋显赫，于是下诏褒奖他，同时赐给杂色缯帛、粟和麦，以彰显他的美德。）天和元年，任陕州刺史，都督八州二十防诸军事，解除荆州总管职务，其余官职全都照旧。道路经过王官城，面对河曲。（这是说陕州。王官是地名。《史记》说：秦穆公三十六年，派孟明率兵攻打晋国，攻取王官；又说：秦穆公亲自率兵攻晋，在河曲交战。服虔说：河曲是晋地。杜预说：河曲在蒲坂南面。《史记正义》说：河曲在华阴县境内。宇文俭任陕州刺史，这些地方都在其辖区。）镇守清陕以西，俯视棠阴。（《公羊传》说：从陕地以西由召公主管，所以称为陕右。） 《诗序》说：《甘棠》是赞美召伯的。）统领部众，宴饮繁多，昼夜交替竟成了疾病。（《左传》中医和说：昏暗时放纵淫乱会导致迷惑之疾，明亮时放纵淫乱会导致心病。）天和四年，以病辞职回到旧都，在私人宅第去世，享年七十八岁。（本传说：天和三年，他因病回京，任夏州总管，后来去世。）皇帝亲临，车驾来到；撤去悬挂的乐器；赏赐九旒龙旗；三河骑士前来送葬。（这是说武帝亲自前往祭奠吊唁，减少膳食，撤除音乐。古代大臣去世，君主为之停止享用常膳。《左氏传》说：銮铃、和铃。《汉仪注》说：皇帝车驾起行，左右侍奉帷幄的人称‘警’；走出宫殿便传呼‘跸’，让行人停止并清理道路。《周礼》说：大臣去世以及国家发生重大忧患，就命令停止悬乐。又说：确定悬乐的位置，天子四面悬乐，诸侯三面悬乐，卿大夫两面悬乐，士一面悬乐，并分别辨别其声音。注说：悬乐是钟磬之类，悬挂在笋虡上。郑司农说：宫县四面悬挂，轩县去掉一面，判县再去掉一面，特县又去掉一面。四面像宫室四面有墙，所以叫宫县；轩县三面，形状弯曲，所以《春秋传》说：‘请以曲县、繁缨来朝见诸侯。’）

译这是礼制。康成认为，轩县去掉南面，是为了避开君王。庾子山说，周帝撤去音乐，却仍然只相当于使用轩县。《后汉书》说：东平王刘苍去世，诏令赐给銮辂、乘马、九旒龙旗，并派虎贲一百人护送王的灵柩。清河王刘庆去世，赐九旒龙旗，礼仪规格与东海恭王相同。注说：旗有九旒，是天子的制度。《汉书》说：汉高祖征调关中的兵，收取三河的士卒。韦昭说：三河就是河东、河南、河内。霍光传说：征发三河的士卒。）诏令追赠太保，都督凉、夏、灵、银、长、原、河、鄯、甘、瓜十州诸军事，追赠凉州刺史。（《隋书》说：武威郡，旧称凉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夏州的注释见上文。灵州郡，北魏设置灵州，治所在雕阴郡儒林县。后周设置银州，治所在朔方郡长泽县。北魏设置长州，治所在平凉郡。原州旧治所在原州；河州旧治所在抱罕郡；鄯州旧治所在西平郡；甘州为西魏设置；瓜州旧治所在敦煌郡。）谥号为文公。他的相貌如山岳般高大，风采神情磊落；如玉山秀美挺立，如乔松直上青云；烟霞笼罩的边际无法寻见，江海的波澜深浅不可测。他年轻时遭受苦难，在山中服丧期满；他攀扶柏树，柏树便枯萎，野兽侵扰松树，野兽便死去。（《诗经》说：‘谁说荼菜苦？’） 《晋书》说：王裒因父亲死于非命而悲痛，在墓旁搭庐守墓，早晚都到墓地，跪拜并攀着柏树，悲号哭泣，泪水沾在树上，树竟因此枯萎。又说：许孜在父母墓旁种松树，有鹿来损害松树，许孜叹息说：‘难道鹿唯独不知道体谅我吗？’忽然有猛兽在被鹿损害的松树下将鹿杀死。）他竭尽忠诚侍奉国家，耗尽力量处理政务；他的门庭像集市一样热闹，而他的内心却像水一样清澈。（《汉书·郑崇传》说：皇帝责问郑崇：‘你的门庭像集市一样，人们凭什么要禁止并直言规劝皇上？’郑崇回答：‘我的门庭像集市，我的心却像水一样。’）奇特的策略和秘密的谋划，各位官员都仰望他；忠贞、明察、正直，英明的君主也敬重他。（周太祖所说：‘这个人闲雅孤高，我每次同他说话，总是肃然敬畏，唯恐有所失言。’注见上文。）至于风后推测阴阳的学问、力牧推算星辰的法度、魏公子的兵书、李将军的射法，没有一样不是熟记在心，并取来适应当时的需要。（风后、力牧都是黄帝的臣子。《汉书·艺文志》有《风后》十三篇、《力牧》十五篇；《魏公子》二十一篇，图十卷，作者名无忌，有传；《李将军射法》三篇。颜师古说：李将军就是李广。）平日穿用的衣服器物都很简朴，有时使用布被、松木床。（《后汉书》说：王良任大司徒司直时，在任恭谨俭朴，妻子儿女不吃官舍的饭，使用布被和瓦器。） 当时司徒属官鲍恢因公事到东海，经过时前去拜访王良家，正遇到王良的妻子穿着布裙、拖着柴薪从田间回来。鲍恢告诉她：‘我是司徒史，特意来接受公文，也想见夫人。’妻子说：‘我就是。可惜您这位属官没有公文。’鲍恢于是下拜，叹息着回去了。）在盘案之间，所用不过桑木杯和石鼎。（《谢承后汉书》说：高弘用桑木杯盛浆，以此说明他的俭朴。）遗命说，修建陵墓一概不必花费；公家和私人赠送的丧服、财物一概不得接受；只安葬在太祖陵旁，不要忘记侍奉君主。墩等兄弟都天性纯厚，善于守丧，哭号哀慕于坟墓之间，奉行遵守遗训。（本传说：他留下奏启给世宗，请求安葬在太祖陵旁，并把官府赏赐的宅第归还官府，诏令全部同意。）所以卫青的坟墓，仍然陪在汉武帝陵旁；管仲的坟墓，就紧接着齐桓公的墓。（颜师古《汉书》注说：卫青墓在茂陵东边，霍去病墓西边，二墓相邻。《三辅黄图》说：汉武帝葬在茂陵，在长安城西北八十里。《括地志》说：齐桓公墓在临淄县南二十里牛山上，又名牛首冈，一处有三座坟墓。又说：管仲墓在青州临淄县南二十里牛山的山坳里，这就是管仲与齐桓公的墓相连。）天和六年，天子因天下还未安宁，三方势力鼎立，怀有任用将帅的心意，想到守护边疆的大臣。（《史记·乐书》说：君子听到鼓鼙声，就会想到统率军队的将帅。） 又说：君子听到磬声，就会想到守卫边疆的大臣。）既然已经绘制云台功臣像，便又把他题名在麒麟阁上。（《后汉书》说：永平年间，显宗追念前代功臣，于是在南宫云台绘画二十八位将领；《汉书》说：宣帝思念辅佐大臣的功绩，于是在麒麟阁绘画霍光等十一人。）又追赠您为郐国公，食邑五千户，追尊并列于诸位先帝，礼遇达到了神异的程度；再次改制铭旌，恩典厚重，封土修墓。（郑司农说：铭旌上书写死者的姓名，现在称为灵柩。）您在世时受到百姓爱戴，身后仍被百姓思念；逢吉日良辰，郊外祭祀、野外祭祀。（《楚辞》说：‘吉日啊良辰。’《襄阳记》说：诸葛亮刚去世时，百姓在街巷中祭祀，少数民族在野外设祠祭祀。）仪同赵超等六百九十七人上表请求为您建立庙宇，陈述请求于象魏之前，诏令准许。（本传说：荆州人仪同赵超等六百九十七人到朝廷，请求为宇文俭建立庙宇、树立碑石，诏令准许。建德元年诏书说：‘已故柱国、郐国公宇文俭，临终时审慎正直，曾经发表德行高尚的言论。他所居宅第本来是皇上赏赐的，规制宏大华丽，不是诸子应当居住的地方，请将它归还宫廷，另迁到其他地方。从前孙叔敖辞去沃土，萧何选择偏僻贫困的乡里，以古人比较今人，并不愧对前代贤哲。但主管官员没有通达大体，仓促地把他的宅第直接赐给外人。现在把宅第归还给他的妻子儿女，使清廉的风范远播，不废弃修明德行之道。’）

译《周礼》说：太宰在正月初一，把治理国家的法令悬挂在象魏，使万民观看治国的制度。《左传·哀公三年》说：命令把法令收藏在象魏；《左传·庄公二十一年》说：郑伯在阙门西边迎享周王，杜预说：阙就是象魏。）桂木作栋，杏木作梁，台阶涂成绿色，窗户装饰着青色连环纹。（这是说皇帝赏赐的宅第宏伟华丽。《楚辞·九歌》说：‘桂木作栋，兰木作椽。’《三辅黄图》说：灵波殿用桂木作柱。《闲居赋》说：‘用有花纹的杏木作梁。’《汉书》说：王根骄奢僭越，使用红色台阶和青色连环纹窗。《后汉书》说：梁冀大规模营建宅第，窗户都有绮丽的疏棂和青色连环纹。注说：青琐就是刻成连环纹再涂以青色。）歌声相和，舞姿相接，凤盖与霓裳相映；在南浦送行，东风吹来，飘落如神灵降雨。（张衡《西京赋》说：张设凤盖。《楚辞》说：‘身穿青云衣，披着白霓裳。’又说：‘在南浦送别美人。’又说：‘东风飘来，神灵降下雨水。’）由此可知，汉阳郡前并不只是有武侯庙；临淄城下，又岂只是栾公的社祠。（《蜀志》说：诸葛亮谥号忠武侯，景耀六年春，诏令在沔阳为诸葛亮建立庙宇。魏国镇西将军征伐蜀地到汉川时，祭祀诸葛亮的庙宇，并命令军士不得在墓地附近放牧、砍柴。） 《汉书》说：栾布任燕国相时，燕、齐之间都为他建立社祠，称为栾公社。按《临淄齐地地理志》说：临淄是太师尚父受封的地方。）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大道如同屯卦、剥卦所示，世道正处于云雷交作之时；大地的轴向左旋转，天门向北开启。（《周易》上经有屯卦、剥卦，卦象说‘云雷屯’。《博物志》说大地有三千六百个轴。《荆州星占》说北辰又名天关。意思是世道衰败、正道微弱，天地回旋变动，赤县神州的土地转变成阴山瀚海的地域，而魏氏从此兴盛。）烈祖沙莫雄调和九龚，像梁栋一样选取人才；田猎时访求贤士，贤人入梦。（烈祖指沙莫雄。‘燮谐’是说沙莫雄有调和辅佐的功劳。‘九龚’含义未详，疑为‘九龙龚’，也可能是‘公’字讹误；似乎是说北魏十个部族长中，长孙氏居其一，其余为九族，都是魏室的栋梁之才。《史记》说：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获得的不是龙、彲、虎、罴，而是霸王的辅佐，于是周文王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载他一同回去，立为太师。《殷本纪》说：武丁夜里梦见圣人，名字叫说，于是派百官到野外寻找，在傅岩找到说。当时说是刑徒，在傅岩筑城，被武丁召见，交谈后果然是圣人，便举用他为相，殷国大治，于是以傅岩作为他的姓，称为傅说。）匡正辅佐，设置官职；记录谋略，像凤凰降临；用律法确定公族，分配珪玉和贡赋职掌。（这是说沙莫雄在魏国初兴时，便得以设置官职、划分职掌、赐予姓氏、分封土地。《左氏传》说：黄帝氏族用云来记录，所以设置云师而以云命名；少皞氏族兴立时，凤凰恰好到来，所以用鸟来记录，设置鸟师而以鸟命名。《潜夫论》说：古代吹奏律管来确定姓氏。《左氏传》说：官职有世代功勋，便建立公族。这里说赐姓长孙，如同古代吹律确定姓氏；因为是魏国的支属，所以称作公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八十尺〕 所谓分配珪玉和贡赋，是说魏国把国家分为七个部分，沙莫雄任南部大人；又有拓跋嵩封为北平王。‘珪分’就像《周礼》所说的桓珪、信珪、躬珪之类；‘职贡’就像《禹贡》所说的进纳秸、粟、米之类。）于是继承德行，确实掌握英灵；出生时身体映现斗宿，面容周围环绕着枢星。（这是说宇文俭出生时感应了上天星宿。）《帝王世记》说：‘禹的胸前有玉斗。’《史记正义》说：‘黄帝的母亲附宝在祁野看见大闪电环绕北斗枢星，受到感应而怀孕，二十四个月后在寿丘生下黄帝。’青衿学子尊敬学业，童子能够辨析经文；信陵君虚左迎客，段干木使魏文侯在门外分庭相见。（毛苌说：‘青衿是青色衣领，是学生所穿的衣服。’《礼记》说：‘十岁时观察他能否分离经文、辨明志向。’《史记》说：魏公子无忌封为信陵君，他仁厚而礼贤下士，无论士人贤能还是不肖，都请来以礼相交，招致食客三千人；他让车骑空出左边的位置，亲自迎接夷门的门客。又说：魏文侯的宾客段干木经过魏文侯的里门，魏文侯没有一次不扶轼致敬。《庄子》说：‘分庭抗礼。’这里是说宇文俭受到周太祖的敬重。）忠孝纯厚深沉，处理机密周密；像孔光那样不谈朝政，像曹参那样丝毫不改变既定制度。（这是说周太祖前往平凉时，宇文俭参与机密谋划。《汉书》说：孔光与兄弟妻子闲谈，始终不谈朝廷和省署的政事。） 又说：惠帝时曹参代替萧何任相国，完全遵循萧何所定的规章，百姓歌唱道：‘萧何制定法令，明确整齐如一；曹参接替他，守住这些制度而不失。’因此政治清静，百姓安宁一致。）冬天用身体暖热席子，夏天为父亲扇凉枕席；寒冷的水浦中鲤鱼跃出，冰冻的树林里竹笋生长。（这是说他的孝行。序文说他年轻时遭受苦难，在山中服丧期满，可见宇文俭确有孝行。）干宝《搜神记》说：‘罗威，字德仁，八岁丧父，侍奉母亲极为孝顺。母亲七十岁时，天气严寒，他常常先用身体把席子暖热，然后让母亲就寝。’《后汉书》又说：‘黄香九岁丧母，独自奉养父亲，亲自承担辛劳；夏天就扇凉枕席，冬天便用身体温暖被子。’干宝《搜神记》说：‘楚僚很早失去母亲，侍奉继母极为孝顺。继母患痈肿，容貌日渐憔悴，楚僚便慢慢替她吸出脓血，到了夜里她就能安睡。后来楚僚梦见一个小孩对继母说：“如果能得到鲤鱼吃掉，病就会痊愈，还可以延寿；否则不久便会死。”继母醒来告诉楚僚。当时是十二月，冰冻严寒，楚僚便仰天叹息哭泣，脱下衣服卧在冰上。有个童子凿开楚僚卧处的冰，冰忽然自行裂开，一对鲤鱼跃出。楚僚带回去供给继母，她的病立即痊愈，活到一百三十三岁。这就是孝心感动上天、神灵明显应验的情形，与王祥、王延的故事相同。寒林竹笋生长，是孟宗的故事，注见《齐王碑铭》。’肃穆的政教，深沉的器量；正直如贞洁的竹节，温润如祥瑞的美玉。（《礼记》说：‘就像竹箭有竹节一样。’）

译《诗经》说：‘温润得像美玉。’清廉得不必置水以自明，明察得不必举烛来暗示；用马如同用羊，用金如同用粟。（这是说宇文俭在荆州有清廉的德行，所以以清德命名楼宇。《后汉书》说：庞参任汉阳太守时，郡人任棠放置一盂水。太守说：‘水是希望我清廉。’《韩非子》说：郑国人给燕国相国写信，对拿蜡烛的人说‘举烛’，却误把‘举烛’写入信中。燕国相国收到信后说：‘举烛，是说要举用贤明的人，让他治理国家。’把马当作羊使用，不让它进入马厩；把金子当作粟使用，不让它放入怀中。这是东汉凉州人张奂的话，注见《步陆孤碑》。）上将最终升任元戎，已经编入夏阳三防，攻取夷陵，一举成功。（《晋书·天文志》说：文昌六星，其中一星叫上将，主管大将军建立威武。《诗经》说：‘元戎有十辆战车，率先开路。’《左氏传》说：晋国攻打虢国，灭掉下阳。《诗经》说：‘一月三次出兵。’《楚世家》说：秦国攻下郢都，焚烧夷陵。这是说宇文俭任镇东将军，于是获得都督夏州及南道诸军的职位，终于平定荆州，这些都是他的功勋。）凭轼远望，向东平定齐地，渡江进入楚地；鼎返历室，钟归大吕。（这是说宇文俭向东平定黄河、洛水一带，进入楚地便平定江陵。） 《左氏传》说：‘凭着车轼观看它。’潘岳诗说：‘渡过江水飞翔。’《战国策》说：乐毅给燕惠王的信说：‘大吕陈列在元英，所以大鼎返回历室。’高诱说：燕王哙使齐国混乱，齐人杀死燕王哙后得到大鼎，如今大鼎返还燕国，所以说鼎返还。《史记索隐》说：大吕是齐国的钟名。）六卿都各司其职，掌管天官；兼任周南、召南之伯，棠阴之地确实得到治理。（这是说宇文俭先任小冢宰，不久又任陕州刺史。《周礼》有六卿，天官属于冢宰的职掌。二南指《周南》《召南》。《甘棠》赞美召伯。‘治’读平声。）清廉的风范有颂歌传扬，翠绿的竹子使人听到《诗经》；在赠行册中，您超然如帝王之师。（《诗经》说：‘吉甫作颂，和美如清风。’《卫风》说：‘绿竹猗猗。’毛传说：绿是王刍，竹是篇竹。陆德明《释文》说：‘绿竹’二字都按本字读。《尔雅》作‘箓’，音同。《韩诗》把‘竹’写作‘▯’，音徒沃反，说▯就是篇筑。刍，郭璞说今天称作白脚莎；又有人说是鹿蓐。按：绿竹本是两种东西，只有陆玑说绿竹是一种草，茎叶像竹，青绿色，高几尺，如今生长在淇水弯曲处，人们把这种草称为绿竹。《毛诗正义》说这种说法不对。） 《诗经》中有“终朝采绿”的诗句，因此“绿”与“竹”不同；古人所以依据《尔雅》作此传注，是因为王刍与篇竹是两种不同的植物。过去侍奉于兰苑，如今陪伴在杏林；无论生死离合，始终同心不改。这里说的是宅第宏丽，临终之日请求将宅第归还官府，所以说生死之间都没有违背初心；“兰苑”“杏林”是说以木兰作柱、文杏作梁。《诗经》说：“生死相交，和你立下誓言。”风云积聚着惨淡之气，山岭连绵而阴沉。陵墓田野寂静，松林小径寒意深重。这里有夏婴的坟陇，也有乔玄的墓冢。马儿仿佛见到千年之后，车辆行到墓前三步便回转。根据《史记》，汝阴侯夏侯婴是沛县人，与高祖相交亲厚，被封为滕公，死后谥为文侯。《索隐》引姚氏《三辅故事》说：滕文公墓在饮马桥东、大道南面，俗称马冢。《博物志》说：公卿送葬到东都门外，马不肯前行，倒地悲鸣；后来发现石椁，上面刻着铭文：“佳城郁郁，三千年后才见天日。唉，滕公啊，你将居住在这座墓室中。”于是便在那里安葬了他。《后汉书》说：乔玄，字公祖，是梁国睢阳人。当初曹操尚未显达时，没有人了解他；他曾去拜访乔玄，乔玄见到他后认为非同寻常，对他说：“如今天下将要大乱，能够安定百姓的，大概就是您吧？” 曹操常常感念乔玄知遇之恩，后来每次经过乔玄墓，都悲伤地前往祭奠，并亲自写下祭文说：“已故太尉乔公，德行美盛，品格高尚，广泛爱护众人而宽容博大；国家的法令和明确的教诲，士人都思念您的美好谋略。您的幽魂深藏不显，真令人恳切怀念啊！”曹操年幼时便进入乔玄的厅堂内室，特别因为自己的愚钝资质而被君子接纳，使自己增添荣誉、增长见识，全都由于乔玄的奖掖勉励。正如仲尼说自己不如颜渊，李生深深赞叹贾复一样，士人死后能够得到知己的理解，心中对此永远不能忘怀。又承蒙您从容相约发誓说，您去世以后，我若经过您的墓地，不能不带一斗酒、一只鸡来浇奠；如果车行过墓前三步便腹痛，也不要怨我。这虽然是当时的戏谑之言，但若不是至亲至厚的深情，哪里肯说出这样的话呢？我怀念旧交，只有回想这些往事而悲怆不已。如今奉命东征，驻扎在乡里附近，向北遥望您尊贵的故土，心中已经来到您的陵墓前，只能略备薄奠，请您来享用吧。《魏志》说：建安七年，曹操驻军谯县，随后到达浚仪，派使者用太牢祭祀乔玄，然后进军官渡。这里说田弘与周太祖相交亲厚，就像夏婴之于汉高祖、乔玄之于魏武帝一样。左边没有长乐宫，前面也不是武库，只能直望高大的墓碑，更增加行路人的悲伤。《史记》说：樗里子死后葬在渭水南、章台东面，曾说：“百年以后，这里应当有天子的宫殿夹在我的墓旁。” 到汉朝兴起时，长乐宫在墓的东面，未央宫在墓的西面，武库正好位于墓的正前方。《庾子山集》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十四　　　　周·庾信撰。钱塘倪璠编纂并作注。碑。《周柱国大将军纥干弘神道碑》。公的名讳是弘，字广略，是原州长城县人。本来姓田。《周书·列传》说：田弘字广略，是高平人。虞舜的后裔居于朝廷，根基在于谦让的风尚；凤凰和鸣飞翔，承继了齐国亲贤的传统。这里是叙述田氏的先世：田氏本是虞舜的后代，出自妫姓。春秋时，陈国公子完逃奔齐国，开始食采于田地，便以陈氏改为田氏，称作陈田。后来后周宇文氏兴起于边远地区，赐予各族的姓氏都改成华夏姓，田弘便是改姓为纥干氏的人之一。《尚书》说：“虞舜的宾客列于朝位，群臣以德相让。”“揖让”是说舜接受禅让。《左氏传》说：当初懿氏为敬仲占卜婚姻，敬仲的妻子又占卜说：“吉利，这就叫凤凰和鸣，它的叫声锵锵。有妫姓的后代将在姜姓的国家成长。”所谓亲贤之国，就是齐国。《汉书·地理志》说：从前太公开始受封，周公问他用什么治理齐国，太公说：“推举贤能，崇尚功劳。”周公说：“后世必定有篡夺弑杀的臣子。”后来过了两年，传至第九世，齐国被强臣田和所灭，田和自己立为齐侯。起初，田和的先祖陈国公子完因犯罪逃来齐国，齐桓公任他为大夫，改称田氏。传九世到田和时篡夺齐国，传到孙辈威王时称王，又过五代被秦国灭亡。论及他继承先世功业的功劳，就像狄城有田氏的宗庙一样。叙述他迁徙家族的起始，就像长陵有田氏的碑刻一样。《汉书》说：田儋是狄县人，原齐王田氏的族人。田儋的堂弟田荣、田荣的弟弟田横，都是豪杰宗族中的强者，能够得到人心。陈胜派周市攻取土地，向北到达狄县；狄县守将田儋杀死狄县县令，石豪等子弟说：“诸侯都已经反抗秦朝而自立，齐国是古代建立的国家，田儋是田氏，应该由他称王。”于是田儋自立为齐王，发兵攻打周市，逐渐平定齐地。师古说：狄是县名，地理上属于千乘郡。《三辅黄图》说：汉高祖定都长安，把各地的齐国田氏迁徙到长陵。《潜夫论》说：汉高祖迁徙各地齐国田氏，分为第一氏到第八氏；后汉第五伦也是他们的后代。何况还有田千秋在高庙上书，年老后乘小车回答汉主；田单在聊城祭祀飞鸟，长驱直入而击退燕国将领。这里“长岳”疑当作“长驱”，原文有疑误。《汉书》说：田千秋年老，皇上优待他，入朝时可以乘小车进入宫殿，因此称为车丞相。《史记》说：燕军攻打安平，齐国各城都投降，只有莒县、即墨没有攻下。燕惠王派骑劫代替乐毅，乐毅逃归赵国，燕国士卒怨恨他。田单于是命令城中百姓吃饭时一定要在庭院祭祀祖先，飞鸟都飞舞着落到城中取食，燕人感到奇怪。田单于是公开宣称：“神灵来教导我。”最终击破燕军，杀死燕将骑劫，齐国七十多座城也全部收复。《鲁仲连传》又说：田单攻打聊城不能取胜，鲁仲连便写信送给燕将，燕将自杀，聊城发生混乱，田单于是屠灭聊城。公在胎教施行的月份出生，岁星位于寅，诞生之日正值昴星精气降临。《列女传》说：太任是周文王的母亲，挚国任氏的中女。王季娶她为妃，她怀孕时眼睛不看邪恶的颜色，耳朵不听淫荡的声音，口中不说傲慢的话，能够施行胎教；她在猪圈旁小便，生下了文王。《尔雅》说：岁星在寅，叫作摄提。《离骚》说：“摄提正当孟春啊，只有在庚寅这一天我降生。”《春秋佐助期》说：汉相萧何是昴星的精气。正因为如此，才有月中生树、童子懂得言语、水上漂瓜、青衿不作嬉戏之类的祥异。又接受黄石老人所授的书，心中怀有辅佐王者的谋略；挥剑时有白猿之技，心中存着建立霸业的才用。“白猿”一事原文注释未详，疑有缺误。《荀悦汉纪》说：张良在汜水边游玩，有个老人故意把鞋掉下去，回头对张良说：“小子，下去替我取鞋。”张良取来鞋，跪着给他穿上。老人说：“小子可以教导。”后来三次约定之后，张良都提前到达，老人送给他一卷书，说：“读了这部书，就可以成为王者的老师。十三年以后，在齐国北面的谷城山下见我；黄石就是我。”说完便离去，再也没有出现。那部书就是《太公兵法》。《吴越春秋》说：袁公与越女在竹枝上比试剑术，袁公忽然飞上树，变成白猿，随后离去。越王见到越女后，便给她加上“越女”的称号，又命令五板之队长高习练习她的剑术，教给军士，当时没有人能够战胜她。越女本传说：她年轻时慷慨激昂，立志建立功名，臂力超过常人，勇敢而有谋略。魏永安年间，任命公为都督，修缮原州城，接受陇西王的节度。当时洛邑动乱，当涂危急，礼乐征伐不由天子掌握，举荐贤能、诛除暴乱，实际上都掌握在强臣手中。这里的强臣指的是尔朱氏。《魏本纪》说：魏明帝死后，尔朱荣谋划废立皇帝，拥立长乐王子攸为帝。尔朱荣因为兵权在自己手中，便产生异心，先杀害灵太后和幼主，接着杀害无上王元邵等人。不久追谥无上王为皇帝，其他死者也都得到赠官，其子孙准许另立后嗣，并授予封爵。尔朱荣率领七千骑兵，在滏口讨伐葛荣，击破并擒获他；因为平定葛荣，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安，就是这件事。洛邑是魏国的都城。“当涂”指魏国。图谶说：“取代汉朝的，是当涂高。”拓跋氏的国号是后魏，所以说“当涂危逼”。太祖文皇帝开始创立霸业，最初勤勉地辅佐王室，喂饱战马、搜集车辆，在太原公面前向众人发誓，手持宝剑站在军门，粗略谋划当世大事。《周书·本传》说：“魏永安年间，田弘陷于万俟丑奴之中；尔朱天光进入关中后，弘从原州归顺，被授为都督。太祖刚开始统率部众时，弘请求拜见，于是谈论世事，深受太祖引纳，立即任命他担任爪牙之职。”《左氏传》说：“招求诸侯，没有比勤王更重要的。”又说令狐之战时：“训练士卒、磨利兵器，喂饱战马，准备夜餐。”苖贲皇又说：“搜集车辆，补充士卒。”

译杜预注说：“搜，是检阅。”《周礼》说：“设置宫门和车门。”《前汉纪》说：“樊哙手持剑盾冲门而入，站立在帐下。”随何远道而来，确实解除汉帝的忧患；许攸连夜来投，于是奠定曹王的功业。《汉书》说：汉王与楚军在彭城大战失利，逃出梁地到达虞县，对谒者随何说：“您能游说九江王英布，使他发兵背叛楚国，项王一定会留下来攻打他，我夺取天下就一定成功了。”随何前往游说英布，果然使他背叛楚国；英布与随何从小路归附汉王。《魏略》说：许攸字子逊，年轻时与袁绍及太祖交好。初平年间随袁绍在冀州，曾在宴席上谈论官渡之战，劝袁绍不要与太祖交战。袁绍自以为强盛，必定要竭尽兵力，许攸知道此事不可谋划，便逃去投奔太祖。这里说弘离开尔朱氏而归附周文帝，就像随何游说英布背楚、许攸离开袁绍投奔曹操一样。永熙年间，最初迎接魏武帝进入关中。《魏本纪》说：永熙三年七月，魏帝亲自统率十多万六军驻扎河桥；高欢率军向东渡河，宇文泰在东阳迎接魏帝，进入长安，以雍州公廨作为宫殿，这就是西魏。封为鹑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本传》又说，他因迎接魏孝武帝有功，封鹑阴县子，鹑阴属平凉郡。太祖把自己穿的铁甲赐给公，说：“天下如果平定了，你还要把这副铠甲拿来给我看。”《本传》称：“孤余同。”白水的良剑，退朝后赠给陈宠；青色骏马，回车时赐给李忠；连同经舆、服饰等物，也足以作为同类的例证。《后汉书》说：陈宠字昭公，是沛国洨县人，长期留在尚书台，所得赏赐特别优厚。又《韩棱传》说：韩棱任尚书令，与仆射郅寿、尚书陈宠同时任职，都以才干著称。肃宗曾赐给三位都尉尚书宝剑，只有这三人特意在宝剑上题署自己的姓名：韩棱所得为楚国龙渊剑，郅寿所得为蜀汉文剑，陈宠所得为济南椎成剑。时人因而作论说：韩棱深沉有谋，所以得到龙渊；郅寿明达而有文才，所以得到汉文；陈宠端正朴实而不显露在外，所以得到椎成。椎，音直追反。《谢承书》《汉官仪》作“鍜成”。《袁宏后汉光武纪》说：蔡阳的白水乡是舂陵侯的封邑。《范蔚宗书》也说：“货泉，宇文为白水真人。”按白水本是光武帝受命之地，所以明帝赐剑时说：“这是白水的良剑。”《后汉书》说：李忠字仲都，是东莱黄县人。世祖任命他为右大将军，封武固侯。当时世祖解下自己所佩的绶带给李忠系上，随后攻克属县直到苦陉。世祖询问诸将所掠得的财物，只有李忠一无所取。世祖说：“我想特别赏赐李忠，各位不会对此有所期待吧？”于是把自己所骑的大骊马和绣被、衣物赐给他。弘得到太祖特赐的铠甲，就像古人获得赠剑、赐马一样。大统三年，转任帅都督，晋爵为公。十四年，授使持节、都督原州诸军事、原州刺史。仙人重新归来，又进入桂阳城；龙种再次返回，还去寻找白沙的道路。公这次衣锦还乡，使乡里感到荣耀。《本传》认为弘功勋和声望都很高，所以说他衣锦荣归。《隋书·地理志》说：雍州平凉郡旧置原州，后来周朝设置总管府。弘本是原州长城县人，如今又任原州刺史，这就是回到故乡。《神仙传》说：苏仙公是桂阳人，以仁孝闻名乡里。一天西北天空紫气氤氲，有数十只白鹤在其中飞翔，降落到苏家门前，都化作少年，神态怡然，轻快升举。先生收敛容色迎接它们，跪下告诉母亲：“我受命将要成仙，被召去的日期已经到了，仪仗卫队也已到来，我将要离开您了。”于是拜别母亲，升入云汉。母亲一百多岁，无疾而终。她下葬后，忽然有人在州城东北的牛脾山上看见紫云覆盖，云上有号哭声，都知道那是苏君的神魂。郡守和乡人苦苦请求相见，他才出来一半让人看见；只见他一只手上长满细毛，与常人不同。三年以后，哭声不再出现。此后有白鹤来停在郡城东北的楼上，有人想用弹弓射它，白鹤便用爪子抓住楼板，仿佛用漆写着：“城郭还像从前，人民却已不是旧人；三百个甲子才回来一次，我就是苏君，你为什么要射我？”直到今天，修道之人每逢甲子日，都在仙公故宅焚香礼拜。《襄阳记》说：庞德公的儿子庞奂字世文，晋太康年间任牂牁太守，离职后归乡，居住在白沙里。乡人敬奉他，互相说：“我们家池中的龙种回来了。”《水经注》说：“襄城东面有东白沙，白沙北面有三洲。”这里说弘本是原州人，后来又任原州刺史，衣锦荣归，就像苏君重新返回桂阳、庞奂回到襄水一样。侍从太祖在河桥作战，又解救弘农、华山的围困；原文《本传》作“洛阳”。平定沙苑之战。此事发生在魏大统三年。《隋书·地理志》说冯翊郡有沙苑。沙苑又名沙阜，在同州冯翊县南十二里，东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周太祖与高欢在沙苑交战，大败高欢，并栽下一棵树来表彰功绩，那棵树往往还存在，见于郡邑志。公必定有大功，朝廷常常另行给予奖赏。

译太祖在同州时，文臣武将都聚集在那里，传令说：“如果人人都像纥干弘一样，尽心为天下效力，天下难道还不能早日平定吗？”于是授予他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本传》以上各项记载都相同。前魏元年，《本传》作魏废帝元年，转任骠骑大将军、开府。祁连山还很遥远，他已经接受冠军侯的封号；沙漠还没有穿越，他已设置长平侯府。《汉书》说：霍去病被封为冠军侯；三年，即元狩三年春，任骠骑将军。霍去病从北地郡出发到达祁连山，俘获敌军首领和士卒很多；可见他还没有到祁连山时，已经被封为冠军侯了。师古说：祁连山就是天山，匈奴称天为祁连。《武帝纪》说：元朔六年，卫青又率六位将军越过沙漠，取得大胜。应劭说：幕就是沙漠，是匈奴的南界。臣瓒说：沙土叫幕，直行穿越叫绝。师古说：幕就是今天突厥境内的沙碛。李陵歌说：“行进万里啊，越过沙漠。”按年表，卫青在元朔二年攻打匈奴，夺取朔方，封为长平侯，那时沙漠还没有被穿越。梁朝信州刺史萧韶、宁州刺史谯淹等人仍处在永安年号之下，在渔阳起兵；公接受命令统率中军，迅速顺流而下，于是能够早晨从白帝出发，晚上住宿江陵。一路上猿猴啼叫也不惊扰，鸡鸣之时就已经平定了叛乱。《本传》说：平定蜀地之后，梁朝信州刺史萧韶等人各自据守所属地区，不服从朝廷教化，诏令弘讨伐平定他们。《汉书》说下濑将军攻下苍梧。《后汉书》说公孙述把鱼复改名为白帝城；《郡国志》说南郡巫县西面有白帝城，江陵是南郡治所，当时为梁元帝的都城。所谓猿啸，就是《荆州记》所说“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注释另见。《左氏传》说：“鸡鸣时驾车出发，填塞水井，铲平炉灶，只看着我的马头前进。”西平的羌人反叛，本来就有渔阳一带的勇悍；凤州的氐人叛乱，又熟悉仇池地区的地势。公身先士卒直冲上前，白刃交错在面前，抱着必死的决心作一次决战，凶恶的叛徒大多溃散；自己身中一百多箭，伤及肌肉、穿透骨头的有九处。《本传》说：“弘每逢临阵，总是冲锋在前，身中一百多箭，穿透骨头的有九处。”战马中了十支长矛，战报上呈朝廷，朝廷认为他的勇壮非凡。《本传》说：“战马中了十支长矛，朝廷赞叹他的勇壮。”信州的蛮人反叛，又下诏命弘与贺若敦等人平定他们。葛布鞋线缕密集，魏国有了告别旧朝的歌；露水浓重地降下，周朝接受了更新天下的天命。这是说魏废帝禅让帝位，周闵帝登上帝位。《诗经·魏风》说：“葛布鞋丝缕密密，可以用来踏霜。”《诗序》说：“《葛屦》是讽刺气量狭窄的诗。魏地狭小，风俗机巧而趋利，国君俭吝急躁，却没有德行来统率他们。”这里是说魏朝国运已经衰败，所以取古代《魏风》来作比。《小雅·蓼萧》说：“那高大的蒿草啊，露水浓重。”《大雅·文王》说：“周虽然是旧有的国家，它所受的天命却是新的。”这里是说宇文氏受命，就像古代周朝继承文王的德行一样。于是晋爵封为雁门郡公。《本传》说：孝闵帝登基后，晋爵为雁门郡公，食邑连同原有的共二千七百户。保定元年，授使持节、都督岷州诸军事、岷州刺史。陇头流水，远远眺望秦地关塞；川上峨眉山，仍然通向蜀地道路。《隋书·地理志》说：梁州临洮郡临洮县，西魏设置岷州。《辛氏三秦记》说：陇右西面的关隘，想要登上去要七天才能越过；山上有防水，四面流下。当地歌谣说：“陇头流水，声音幽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绝。”杜预《益州记》说：平乡江向东流经峨眉山，在南安县境内，秋日天气清澄时，可以看见两座山相对而立，形状像女子的眉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公不发私信，也不因公事在夜间点燃官府的蜡烛；野兽彼此背负着渡水，虫子彼此衔接着出境。《本传》说：保定元年，弘出任岷州刺史，虽然是武将，但行动总是遵循法度，百姓很是安定。《世说》说：王经任江夏太守时，不发私信。《谢承后汉书》说：巴祗任扬州刺史，夜晚和属下相对而坐，直到天黑也不点官烛。《后汉书》说：宋均字叔平，是南阳人，调任九江太守。郡中老虎很多，常常设置栅栏和陷阱。宋均到任后，下文书给属县，命令撤除一处栅栏和陷阱。后来传说，老虎向东渡过长江，楚地和沛地蝗虫很多，但凡飞到九江东界的，就立即散去。保定四年，授为大将军，其他官职依旧。《本传》说：保定三年，他跟随隋公杨忠讨伐齐国，被授大将军；第二年又跟随杨忠向东征伐，军队回师后，他才返回镇守之地。卫青接受诏命时，还没有进入玉门关；窦宪担任将军时，还在燕山脚下。公这次受任，多少还不至于有愧。《汉书》说：卫青被授为大将军。《西域传》说：西域以玉门关、阳关为界，敦煌郡龙勒县有玉门关。《后汉书》说：窦宪与北匈奴单于在稽落山交战，大败匈奴，于是登上燕然山，刻石记功。

译吐谷浑王反叛而骄横，阻塞我西部边疆；宕昌羌人首先逃窜，藩属部落也携带二心。公在社坛接受出征的祭肉，率领偏师远道袭击。《本传》说：吐谷浑侵犯西部边境，宕昌羌暗中响应，诏令弘讨伐他们。按：浑王就是吐谷浑。《汉书》注说：“叛换”就是跋扈。宕羌就是宕昌羌。《周书·异域传》说：吐谷浑本是辽东鲜卑慕容廆的庶兄，率领部落驻居枹罕，自立为君长。传到孙子叶延时，很熟悉书籍典籍，认为古代有以王父字为氏的做法，于是便把吐谷浑作为姓氏。又《宕昌羌传》说：保定四年，弥定又引吐谷浑侵犯石门戍，高祖震怒，诏令大将军田弘讨伐消灭他们，并把那片土地设置为宕州。扬起军旗经过龙涸，把战马拴在甘松。《周书·吐谷浑传》说：天和初年，龙涸王莫昌率众投降，朝廷以其地设置扶州。《隋书·地理志》说：同昌郡嘉城县，后周设置该县，并设置龙涸郡和扶州总管府；又说宕昌郡怀道县，后周设置甘松郡。《水经注》《益州记》说：从白马岭回转前行二千里到龙涸。《唐书》说：松州属交州郡，隶属剑南道，因辖境内的甘松岭而得名。二十五个王丧失旗帜，七十六座栅寨车辙混乱，像鹌鹑奔逃、野鸡窜散一样。《左传》说：曹刿说：“我看见他们的车辙混乱，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诗经》说：“鹌鹑奔逃。”这是说弘击破吐谷浑，就像驱赶猎物一样。既然已经获得了听命出力的奖赏，于是又奏献凯旋军队的乐章。天和二年，奉命南征，这里是说与陈朝军队交战。身披铠甲的军队有百万，船只首尾相接绵延千里。长江源头的水流涌起，海神乘着水势而来。《汉书》说：武帝从浔阳乘船顺江而下，船只绵延千里。注说：轴是船尾安置舵的地方，轳是船头划桨的地方。按：舳舻本来都从舟字旁，有时也写作车旁。《庄子·北海若》说：“天下的水，没有比海更大的。”船官城，这里指湘水。登上高台悬挂旌旗，吴军熟习水战，长驱驾着战舰，风助火势、箭矢如雨，转眼之间便逼近城池。船官城，指湘水。《水经注》说：“湘水又流经船官西面，是湘地船只和商船停泊的地方。”又说：“荆州原来就是楚国。”子革说：“我们的先君偏处在荆山，来供奉王室事务，后来迁到纪、郢，如今的城就是楚国的船官之地。”《春秋》所说的渚宫，《左氏传》说：“晋国和楚国在鄢陵交战，楚王登上巢车眺望晋军。”杜预说：“巢车就是高架的瞭望车。”《吴越春秋》说：“于是派出熟悉水战的士卒二千人。” 《释名》说：“上下重叠的床式战船叫作舰，四面设置木板来抵御箭矢和飞石，里面像牢狱的栏槛。”《楚辞》说：“来往迅疾，忽然即逝。”公手持白羽扇指挥军队，以朱丝系玉沉入水中祭祷，过了七十多天才得以脱下铠甲。《天和至解衣》本传说：天和二年，陈朝湘州刺史华皎来归附，弘跟随卫公直前往救援，与陈军交战失利，于是任命弘为江陵总管。陈将吴明彻来侵犯时，弘与梁主萧岿退守纪南，命副总管高琳拒守。吴明彻退兵后，弘才回到江陵。《鬻子》说：武王率领战车讨伐纣王，纣王有虎贲之士百万，列阵于商郊，三军将士无不变色。武王命太公拿着白旄挥动，纣军反身逃走。《吕氏春秋》作“白羽”。《左氏传》说：晋侯攻打齐国，将要渡过黄河，献子用朱丝把玉璧系住祈祷，沉下玉璧后渡河。朝廷以晋国攻克夏阳、先行实行灭虢之谋，以及秦国攻取武遂、开始谋划吞并韩国之事作比。《左传·僖公二年》说：“晋军会合虞军攻打虢国，灭亡夏阳。”僖公五年，晋国灭掉虢国。《史记》说：“秦武王四年，攻取宜阳，斩首六万，渡过黄河筑城于武遂。” 徐广说：“武遂是韩国的城邑。”因此派驿马传递诏令追赶公，任命他为仁寿城主。《本传》说：“不久任命弘为仁寿城主，用来逼近宜阳。”齐国将领段孝先、斛律明月出兵定陇，把宜阳作为援军据点。公背靠洛水，面向熊山，部署中军，疏开前军行列；乘着时机一战，宜阳献上玉璧投降。《本传》说：齐将段孝先、斛律明月出兵定陇，作为宜阳的援军；弘与陈公纯击败他们，于是攻取宜阳等九座城池。《北齐书》说：段韶字孝先，是姑臧武威人；斛律光字明月，是朔州敕勒部人。《后汉书》说：赤眉军失败后，上缴所得的兵器铠甲，宜阳城西面与熊耳山相齐。《水经注》说：洛水北面有熊耳山，两座山峰竞相高耸，形状像熊的耳朵，就在宜阳境内。《左传·成公十六年》范匄说：“填塞水井，铲平炉灶，列阵于中军，疏开前军行列。”杜预注说：“所谓疏开前军行列，就是在阵前挖开营垒，开辟战道。”增加食邑五百户，晋升为柱国大将军、司勋之职。建德元年授大司空，二年升任少保。周朝的三孤之中，少保居于前列；又以炎正五官、冬官北方之职频繁加以宠命，这正是贤能之人的待遇。《尚书》说：“少师、少傅、少保，称为三孤。”《韩诗外传》说：“三公是什么？就是司空、司徒、司马。”《汉书·百官公卿表》说：“神农以火为师，以火命名。”应劭说：“这是火德，所以称为炎帝。春官是大火，夏官是鹑火，秋官是西火，冬官是北火，中官是中火，总共五官。”《百官表》又说：“冬官就是司空。”三年，授使持节、都督襄、郢、昌、丰、唐、蔡六州诸军事、襄州刺史。江汉之间连鸡犬都不受惊扰，樊城、襄阳以下地区官员车马往来更多。《周书·武帝纪》说：保定元年，命荆州、安州、江陵等总管都隶属襄州总管府。《隋志》说：襄阳郡，西魏时称襄州，设置总管府；义阳郡，后魏时称郢州；江夏在梁朝设置郢州，当时属陈朝舂陵郡，西魏时称昌州。“丰”疑当作“澧”；《隋志》的澧阳郡当时属陈，疑为侨置。《隋志》说：汉东郡唐城县，西魏时称唐州。《襄阳耆旧传》说：襄阳郡从岘山向南到宜城一百多里，汉宣帝时有卿士、刺史、二千石官员数十家，冠盖相接，荆州刺史十分感叹它的兴盛，称为冠盖里。

译按：江、汉是两条水名。《隋志》说襄阳郡安春县，后周把樊城、山都两县废除并入其中。由此可知襄阳郡过去有樊城，所以说“樊襄”。不久三湘地区遥远辽阔，恰逢有鵩鸟飞入；五溪地区低洼潮湿，有时又看见鸢鸟飞翔。这里是说弘死于任所。《汉书》说：贾谊任长沙王太傅三年，有鵩鸟飞入他的住所，停在座位一角。鵩鸟像猫头鹰，是不祥之鸟。贾谊因为被贬居长沙，长沙地势低洼潮湿，便自我悲伤，认为寿命不会长久，于是作《鵩鸟赋》来自我排遣。《南史·侯景传》说：巴陵有个地方叫三湘。《寰宇记》说：湘潭、湘乡、湘源合称三湘。《后汉书·马援传》说：武威将军刘尚攻打武陵五溪蛮人，深入后全军覆没；马援于是再次请求出征，当时已经六十二岁，正值暑气盛行时染病，最终死在那里。《水经注》说：武陵有五条溪水，叫雄溪、横溪、酉溪、潕溪、辰溪，都是蛮人的居地。所谓五溪，指的就是这里。后汉书中马援说：“我抬头看飞翔的鸢鸟，一只只跌落到水中；躺下时想起年轻时的少游，那些话哪里还能再说呢？”旧病加重，死在州镇任所。天子命人绘制凌烟阁，心中思念旧臣；走出平乐宫，实际上是在思念贤能的辅佐之臣。关于绘制凌烟阁，具体情况未详。唐太宗贞观十七年曾把功臣画像绘于凌烟阁，但这件事发生在唐代；如今根据此文可知，后周以前已经有此事，并非始于唐代。又据王子年《拾遗记》说：晋文公焚烧山林寻找介子推时，有白乌鸦绕着烟雾鸣叫，或者聚集在介子推身旁，大火也不能伤害它们。晋人赞美此事，为它修筑高台，称为思烟台。介子推是晋国功臣，凌烟之名或许由此而起。鲍照有《凌烟楼铭》。《西京赋》薛综注说：“平乐馆是演奏音乐的地方。”按平乐是奏乐之处，“实思贤傅”就是《礼记·乐记》所说“听到钟声便想到武臣，听到磬声便想到死守疆土的臣子”等意思，即奏乐时因音乐而思念贤臣。朝廷下诏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本传》说：大象末年，弘官至柱国小司马，朝廷又追录弘的功勋，进封爵位为观国公，谥恭，弘世子。就在大象四年四月二十五日，将他归葬于原州高平镇山；属国的玄甲骑兵、轻车和披甲武士，都依照霍骠骑、卫将军的葬礼办理。《汉书》说：“霍去病去世后，皇上调发属国的玄甲兵。” 《汉书》又说：“张安世去世，天子赏赐给他轻车、披甲武士。”又说：“卫青被授为大将军，死后与平阳公主合葬，起坟仿照庐山的形状。”呜呼，盛大啊！公入仕四十五年，亲身经历一百零六次战斗，箭矢和石块穿透身体；病重时像曹参刮骨敷药，事情与关某相同。《三辅故事》说：“楚汉两军在京、索之间相持六年，身受重创，中了十二支箭和石块，有的贯穿身体。”《蜀志》说：“关某曾被流箭射中，贯穿左臂；关羽便伸出手臂让医生刮去毒物，仍谈笑自若。”而且风采神情果敢勇猛，仪表深沉雄伟；侍奉父母，既不隐瞒过错，也不冒犯父母。《礼记》说：“侍奉父母要有隐讳，却不能冒犯。”学习不专门钻研经书，只大略浏览书籍；用兵不拘泥于古法，自能运用纵横之术。《汉书·霍去病传》说：皇上曾想教霍去病孙武、吴起的兵法，他回答说：“只看谋略如何罢了，不必学习古代兵法。”关于青乌、甲乙的占卜，以及白马、星辰的变化。《后汉书·王景传》说：关于坟墓宅舍的禁忌，注释说，送葬营造住宅的方法，有黄帝青乌之书；“白马”一事未详。青乌是关于坟墓宅舍的书，这里也可能是指占星家的书。推演九宫，计算三门的伏起。《后汉书·张衡传》说：还要加上卜筮，杂以九宫。《易干凿度》说：太一取用其数来运行九宫。注释详见《齐王宪铭》。《后汉书·高彪箴》说：天上有太一，有五符、三门。注说：三门就是开门、休门、生门。天弧的射法，太乙的营阵图。天弧就是弧矢星。《天官书》说：天狼星下方有四颗星，叫作弧星，正对着天狼星。《汉书·艺文志》有《太一兵法》一篇、《泰壹杂子星》《泰一杂子云雨》，又有《泰一》二十九卷。这些内容全都背诵在心中，仿佛用手指指点掌中之物一样。《易干凿度》以下的注文，是说青乌等各种书籍都已经学得纯熟。击退青犊贼的军队，深藏着许多秘密谋略；焚烧乌巢的粮米，原本没有任何防备疏漏。《后汉书·郡国志》说：河内郡野王县有射犬聚，是光武帝击破青犊贼的地方。《光武纪》又说：各支盗贼另有青犊等名号，各自统领部曲。《后汉书·袁绍传》说：官渡之战时，淳于琼等人驻扎在乌巢，距离袁绍军营四十里。曹操亲自率步兵、骑兵五千人，连夜前往攻打，击破淳于琼等人，将他们全部斩杀。《曹瞒传》说：曹操到达后包围营寨，大放火，营中惊乱，大败敌军，把他们的粮食、谷物和财物全部烧掉，斩杀督将睢元等人，割下将军淳于仲简的鼻子，杀死士卒一千多人。《后汉书》注说：乌巢是地名，在滑州酸枣城东面。西零的贼人退却，屈指计算便可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失败。南部的军队回转，插起标帜等待【西零，指西羌；南部，指陈国】。我常希望手执金鼓去问罪于吴王，横持雕饰的戈返回齐地；有志向却未能实现，终于以忠贞而死【“问吴王”，是说他想向陈国问罪；“返回齐地”，是说他有平定齐国的志向。陈国都城在江表，所以称为吴王；高氏国号为齐，所以说齐地。▯有这两个志向，未能实现便死去。《汉书·吴王濞传》说：弓高侯韩颓当手执金鼓，见胶西王卬说：“大王苦于军事，我愿询问大王发兵的情况。”《国语》说：秦穆公侵犯晋惠公，命韩简挑战。穆公横持雕饰的戈出来，接见使者】世子恭等人，孝心纯厚深切；居丧超过礼制，对着他的草垫睡处，梓树仿佛在寒中生长；听到他的悲泣，巢中的鸟也在夜间飞下【《丧服传》和《士丧礼记》都说：居住在倚庐，睡草垫、枕土块，喝粥，早晚各一溢米。郑康成说：苫是编成的草席。《左传》说：晏桓子死，晏婴睡草垫、枕草。《史记·伍子胥传》说：一定要在我的墓上种梓树，使它可以做器物。《正义》说：器物指棺材。这里说的梓树，是指棺木。干宝《搜神记》说：郑弘调任临淮太守，郡民徐宪居丧极为哀痛，有白鸠在门旁筑巢，郑弘荐举他为孝廉，朝廷称为“白鸠郎”】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

译天齐泉与水相合，日观山脉相连；兵力强盛足以抗衡东楚，土地遥远直达西燕【《史记·封禅书》说：齐国之所以称齐，是因为有天齐。天齐渊水在临菑南郊山下。索隐说：临菑城南有天齐泉，五股泉水一同涌出，奇异不同于寻常，像上天的腹脐。应劭《汉官仪》说：泰山东南山顶有山峰名日观，鸡一叫时便能看见太阳将要出来，光芒约三丈，所以得名。这里说齐国强大，是指齐桓公称霸时，田敬仲来投奔齐国。“兵强东楚”，《史记》说：齐桓公三十年讨伐楚国，驻军召陵。桓公以屈完为楚使而自矜，屈完说：“您若用道义来要求，可以；若不用道义，楚国以方城为城，以江汉为护城河，您怎么能前进呢？”于是桓公与屈完结盟而去。“地远西燕”，《史记》说：齐桓公二十三年，山戎攻打燕国，桓公救燕，继而讨伐山戎，直到孤竹才返回。燕庄公送桓公进入齐境，桓公说：“不是天子，诸侯相送不能出境。”于是把燕君所到之处分给燕国，命燕君恢复召公的政教，向周纳贡。陈厉公的儿子完号敬仲，逃奔齐国，发生在桓公十四年，正是这个时期】五位卿士都端正贤能，三位君王并称贤明；灵龙的威势再次兴起，燧火象阵也重新燃烧【《左传·庄公二十二年》说：当初，懿氏为女儿占卜嫁给敬仲，卦辞说：“五代以后昌盛，位列正卿；八代以后，没有人能与之相比。”】到陈国最初灭亡时，陈桓子开始在齐国强大起来；陈桓子之后，成子取得了政权。杜预注说：桓子敬仲是五世孙陈无宇。世家说：成子的曾孙田太公和把齐康公迁到海上，田和立为齐侯；田和的孙子威王称王，四代以后秦国灭掉齐国。所说的“三王”，是去掉因无道被淖齿杀死的湣王，以及听信奸臣宾客而亡国的王建，所以不把他们算入；威王、宣王、襄王三王都贤明。又考察田儋兄弟三人都曾为王，也可说并称贤能。《史记》说：田儋的弟弟是田荣，田荣的弟弟是田横。高帝说：“从平民起兵，兄弟三人轮流称王，难道不贤吗？”“灵龙”“燧象”，就是田单用铁笼火牛破燕的故事。《史记》说：乐毅攻破齐国，田单逃到安平，命族人全都砍断车轴末端，套上铁笼。后来燕人攻打安平，只有田单族人因有铁笼而得以逃脱。田单收复即墨，在城中找到一千多头牛，给牛穿上绛色丝绸衣，画上五彩龙纹，把兵刃缚在牛角上，把浇过油的芦苇束在牛尾上，点燃末端；又在城墙上凿出几个洞。夜里放出牛，五千名壮士跟在后面。牛尾被火烧得发怒，冲向燕军，燕军大惊；一看全是龙纹，牛所撞到的燕兵全都死伤，燕军于是败退。所谓“燧象”，考察《左传·定公四年》说：“楚王派人执持燃火的象，奔向吴军。”杜预说：“把火燧绑在象尾上，使象奔向吴军，以惊吓并逼退他们。”田单的计策，本来就出于此法】承受上天的恩德，也承受祖父和父亲的遗德；巍巍四岳降下神灵，生出了申侯和甫侯【《大雅·崧高》说：“巍巍四岳降下神灵，生甫侯和申侯。”郑玄笺说：“四岳是卿士的官职，掌管四时；尧时由姜姓担任，申、甫、齐、许都是他们的后裔】北门守将，栋梁之材；西州的云雨，勇威震慑燕城，姓名题在汉代殿柱上【“北门”，指齐国的北门，燕国在齐国北面。齐威王说：“我有个官吏叫黔夫，派他守徐州，燕人便到北门祭祀。”裴骃说：这是齐国北门。燕人攻打齐国时，田单坚守聊城，终于击败燕军，所以说是国家的栋梁。“西州”，指京兆。《周礼·职方氏》把正西方称为雍州，所以称西州；这里说田凤是京兆人，得到汉帝题柱的恩宠，如遇云雨。“勇慑燕城”承接上句北门，即田单的事。《史记》说：田单击败燕军，杀死燕将骑劫，追击败逃者，所经过的城邑都背叛燕国而归顺齐国，田单于是收复齐国七十多座城】姓名题在殿柱上，承接上句“西州”，即田凤的事。《三辅决录》说：“殿柱上题着‘堂堂乎张京兆，田郎’。”这是说▯的祖父和父亲都建立了功绩，正如田单收复燕地城邑、田凤题名汉代殿柱，足以显示田氏一门的盛大】公起初身着青色衣领的儒生服，风采神韵世代相传；猛兽见他不惊，家禽也能应答【“青衿”以下说田▯。《郑风·子衿》说：“青青的衣领。”毛传说：“青衿是青色衣领，是学生所穿的服装。”《晋书》说：王戎六七岁时，在宣武场观看猛兽，笼中猛兽咆哮震地，众人都奔走，只有王戎不动，神色自若。魏明帝在楼阁上看见，认为奇异。《世说》说：梁国杨氏的儿子九岁，非常聪慧。孔君平拜访他的父亲，父亲不在，便叫孩子出来，为他摆上水果，其中有杨梅。孔君平指着杨梅对孩子说：“这是你家的水果。”孩子应声答道：“没听说孔雀是先生家的家禽”】剑术通晓千门，学问遍观六代；竭尽忠贞之心，始终不违背敬爱之道【许慎之子许冲上书说：“古文时代有六种书体：一是古文，二是奇字，三是古篆书，四是佐书，五是缪篆，六是鸟虫书。”】《左传》中荀息说：“臣将竭尽股肱之力，再加上忠贞。” 于是检阅军用物资，于是掌握兵符【集本作“谋”，非“数”】；烧沙筑成营垒，聚石排列成阵图【《左传》中臧僖伯说：“检阅军用物资。”杜预说：“就是核数车辆、军士、器械以及缴获之物。”《后汉书》说：“旧制调发军队都凭虎符，其余征调凭竹使符。”《曹瞒传》说：曹公每次渡过渭水，总被马超的骑兵冲击，营垒无法筑立；又因为沙多，不能筑垒。娄子伯劝曹公说：“现在天气寒冷，可以用沙筑城，再浇上水，一夜就能筑成。”曹公听从了，于是制作许多绢囊运水，夜里渡兵筑城，天亮时城已经建成，因此曹公的军队全都得以渡过渭水。《晋书》说：起初，诸葛亮在鱼复的平沙上布置八阵，堆石排成八行，相距二丈。桓温看见后说：“这是常山蛇的阵势”】无论风云顺逆，营阵是孤是虚；灵雨落下，钲声响起，烽火飞越狐塞【《风后握奇经》有风阵、云阵；《汉书·艺文志》有《风后孤虚》二十卷】

译章怀太子注说：“孤虚，‘孤’是六甲中的孤辰；例如甲子旬中，乙亥没有天干相配，便以乙亥为孤；与孤相对的就是虚。”《诗经·采芑》说：“灵雨已经降落。”又说：“掌钲的人敲鼓。”《说文》说：“钲就是铙，像铃，中间有柄，柄上下贯通。”《鼓人》注说：“镯就是钲，形状像小钟，因此镯也称钲。”张宴说：“爟火就是烽火，形状像井字和契刻之形。”《汉书·文帝纪》说：“任命中大夫令免为车骑将军，驻守飞狐。”如淳说：“飞狐在代郡】淮阴侯接受符节，车骑将军登坛受命，公为上将，与这些人同为将官【按注文应为：“▯授车骑大将军，转为骠骑大将军。”淮阴侯即韩信；“受防”是说拜为大将军。《后汉书》说：“窦宪拜车骑将军，位居上将，属于文昌星；中星名。”《左传》说：“同官称为僚属。”如今授予将军，便是上将；车骑等名号不同，但都属于同类将官】火烧下江，吞并上地；在玉案上推定功劳，在珠盘前确定盟誓【“下江烧楚”，指▯任江陵总管，击退陈将吴明彻】《后汉书·郡国志》说：“南郡编县有蓝口聚，是下江兵所占据的地方。”注说：“今当阳城就是这里。”“上地吞韩”，指▯任仁寿城主，进逼宜阳；宜阳是韩国的土地。《史记·韩襄王五年》说：“秦国攻取我国宜阳，斩首六万人。”又说：“王翦统率上地的军队。”《楚汉春秋》中韩信说：“汉王赐给我玉案上的食物。”注释详见司马裔铭。《周礼》说：“玉府，诸侯会盟时供应珠盘、玉敦。”注说：“珠盘以珍珠装饰，用来盛牛耳；玉敦用玉制成，用来盛盟誓之血】上天有三阶星，公承受它的使命；国家有六卿，公参与处理其政务【指▯任少保、司徒。《艺文志》说：《泰阶六符》一卷。李奇说：三台称为泰阶，两两成组，共三台，所以有六星。“三阶”指少保，“六卿”指大司空】三台星光一同辉耀，三公之庭再次映照；辅佐赞助七种武德，谋划掌握八种权柄。胸中充满精神，内心如明镜般开朗【“台曜”就是三台星。《天官书》说：北斗魁星下有六颗星，两两相近，称为三能】三能星颜色协调，表示君臣和睦；颜色不协调，表示乖戾。苏林说：“能”读作“台”。《周官》说：三槐是三公的位置，所以说“槐庭”。王俭《褚渊碑文》说：“辅佐于槐庭。”《左传》说：武德有七种。《周礼·太宰职》说：用八种权柄告诫君王驾驭群臣：一是爵位，用来驾驭其尊贵；二是俸禄，用来驾驭其富足；三是赏赐，用来驾驭其幸运；四是任置，用来驾驭其行为；五是生杀中的宽免，用来驾驭其福分；六是夺取，用来驾驭其贫困；七是废黜，用来驾驭其罪责；八是诛杀，用来驾驭其过失。《晋书·温峤传》说：钱世仪精神充盈于胸中。《世说》说：何防曾评价陆慧晓：“他的心像明镜，遇到形状、接触事物，没有什么不是明朗清楚的】伏波将军接受祭肉，楼船将军受到推毂；东道之礼尚未遵从，南征之后没有回来【指公督领襄、郢等州军事，后来未能返回。伏波、楼船都是将军名号。《前书》记载，汉武帝元鼎五年派伏波将军路博德从桂阳出兵，顺湟水而下。《后汉书》说马援任伏波将军。《汉书》说楼船将军杨仆从豫章出兵，顺浈水而下。《左传》说烛之武见秦伯道：“如果留下郑国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贵国使者往来时，我们可以供给他们的困乏】《左传·僖公四年》又说：“昭王南征而没有回来，我正是来追问这件事的。”《吕氏春秋》说：周昭王亲自率军征伐荆蛮，辛余靡身材高大、力气很强，担任昭王的右军；返程渡过汉水的桥梁时，败坏了昭王和祭公的军队，昭王陨落在汉水之中。辛余靡扶持昭王向北渡河，又回去救助祭公。高诱注引《左传》说：“昭王没有回来，您应当到水边去追问。”依照《左传》，昭王已经死在汉水中。《吕氏春秋》又说辛余靡扶持昭王，并且有的说在桥上失败，有的说船胶合，记载不相同；应以《左传》为正】饮用丹砂井水，浇灌菊花泉水；功绩留在柳林，身体却死在樠木之下【干宝《搜神记》说：临汜县有廖氏，世代长寿，后来迁居别处，子孙总是夭折；别人住进他们的旧宅，又世代长寿，于是知道是住宅造成的，却不知什么缘故。怀疑井水发红，便在井旁挖掘，得到古人埋藏的几十斛丹砂；丹砂汁液流入水中，所以饮用井水便能长寿。《盛弘之荆州记》说：穰县有菊水，菊花长满岸边，水极其甘美芳香，谷中人都饮用此水，长寿者可达一百二十岁；七八十岁死，人们还认为夭折。太尉胡广患风病，休假回南方，常饮此水，后来病愈，八十二岁时去世】魏文帝《柳赋》序说：“从前建安五年，先帝在官渡与袁绍交战，当时我随军出行，开始种下这棵柳树。按照古人的做法，战胜后曾种下一枝树，以标志功绩。官渡之战，曹公击破袁绍，天下没有敌手，是功绩最大的一次。”这里说功绩留在柳林，是因为▯有宜阳之战的功劳，所以引用这件事。《左传·庄公四年》说：“周王于是出发，死在樠木之下。”杜预说：“樠木是一种树名。樠，读郎荡反，又读莫昆反、武元反。”这是说没有丹井、菊泉可以延年益寿，功业成就后便在行军途中死去】迁移灵柩，返回安葬；提着棺柩跋涉山路，草扎的车马渡过陇水，哀伤的挽歌传到长城【《说文》说：“茵是车上的褥垫。”《礼记》说：“尸体放在床上时称尸，放进棺材后称柩。”又说：“用泥制的车和草扎的人马，自古就有。”郑玄注说：“刍灵，是把茅草捆成人和马】山势如同北邙山，树木仿佛东平王墓上的松树；松门处石碑耸立，碑上的字像黄金生成【《西京杂记》说：何武葬在北邙山薄龙坂，王嘉墓在其东北一里。《皇览》说：东平思王的坟墓在无盐，人们传说东平王在封国思念回归京师，后来墓上的松柏都向西倾斜】

译谢灵运《入彭蠡湖口》诗说：“攀着山崖照看石镜，牵着树叶进入松门。”注引张僧鉴《地志》说：“石镜山的东面有一块圆石，悬在山崖上，明净得可以照见人的形貌。”顾野王《舆地志》说：“从进入湖口起三百三十里，到松门为止；东西四十里，两岸遍布青松。”王隐《晋书》说：“永嘉元年，陈国项县贾逵的石碑中生出黄金，有人盗凿取出卖掉，卖掉后又重新生长，这是江东中兴的祥瑞】山河遥远，孤苦的遗孤；哭泣至血泪俱出，徒步奔走千里【说▯死在州镇，世子恭等奔赴丧事，跋涉千里。《世说》说：王濬冲任尚书令，经过黄公酒垆，下车对后车的宾客说：“自从嵇生升天、阮公去世以来，今天再看这里，虽然相近，却仿佛相隔山河。”《左传》说：哀公十六年孔子去世，鲁哀公作诔文说：“我孤孤单单地处在忧伤之中。”《诗经》说：“可怜这孤独的人。”泣血，是说眼泪哭尽后继而流血】孝水先行干涸，悲伤的云气随即升起；世代的存亡，哀荣从始至终【郦道元《水经注》说：“孝水在河南城西十多里】潘岳《西征赋》说：“在孝水中洗濯帽缨，赞美善名正在这里。”谢灵运诗说：“悲风吹起黄色云气；哀荣都可在《论语》中见到。” 周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同州刺史尔绵永神道碑。公名永，字永宾，是东燕辽东石城县零泉里人。本姓段【《周书·列传》说段永字永宾，他的先世是辽西石城人】从前昌意降居若水，最初分出了若水一系的姓氏；共叔段逃亡，开始形成京城一族【这是叙述段氏的先祖。帝系说：黄帝生青阳和昌意。《山海经》说：南海之南、若水之间有一种树叫若木，若水由此流出。《水经注》说：黄帝长子昌意，德行不足以继承帝位，降居若水，成为诸侯；娶蜀山氏之女，在若水郊野生颛顼。颛顼有圣德，二十岁登帝位，承继少皞金官之政，以水德受命。《国语》说：黄帝因居于姬水而成就功业。段氏先祖出自郑国姬姓。《左传》说：郑武姜宠爱共叔段，请求把京邑封给他，于是共叔段居住在那里，被称为京城太叔。京邑叛乱，太叔段逃奔共地，这是段氏得姓的开始】西河居士段干木使魏国兴盛而退却秦兵，北岳将军段匹▯威服胡人而奉事晋朝。后来迁居北代，先世封于辽水，这些都见于史籍，现可略述【《史记·魏世家》说：文侯以段干木为宾客，经过他的里门时没有不扶轼致敬的。秦国曾想攻打魏国，有人说：“魏君尊敬贤人，国人称仁，上下和睦，暂时不可攻伐。”】文侯因此在诸侯中获得声誉。考察《史记》，老子的儿子宗是魏国将领，封在段干，所以段干是复姓，未必就是段氏的祖先；只有《风俗通》的注说姓段名干木。晋书说：段匹▯是东郡鲜卑人，族类强劲勇悍，世代担任部落大人。他的父亲务勿尘，怀帝时任单于；匹▯为左贤王，率众帮助国家征战，被授为抚军大将军，后来被石季龙逼迫，常穿朝服、手持晋朝符节，经过多年；国内谋划推举匹▯为主，事情泄露后被杀。永的本传说，他的先世是辽西石城人，是晋幽州刺史段匹▯的后代。北岳就是恒山】祖父援，任镇西将军、冯翊太守【本传说：曾祖▯在魏朝做官，任黄龙镇将，因此迁居高陆的河阳】父亲儒，任平东将军，持节，统辖恒州、燕州、朔州三州诸军事，任恒州刺史【地名注见本篇铭文】公刚到弱冠之年，就遇上乱离，在关塞之间奔驰，早已有纵横驰骋的志向【本传说：永从小有志向和操守，乡里都称道他。魏正光末年，六镇骚乱，于是带着老幼逃往中山，后来前往洛阳】军阵的方圆变化，不必聚米推演；山川地势，也不必展开地图查看【《后汉书》说：马援在皇帝面前聚米堆成山谷，指画地势，向众军说明道路来往和分支曲折，清楚得可以明白。皇帝说：“敌人已经在我眼中了。”《汉书》说：张安世长子张千秋任中郎将，随度辽将军范明友攻打乌桓回来，拜见大将军霍光。霍光询问张千秋作战方略和山川形势，张千秋口述军事情况，在地上画图，没有遗漏。《后汉书》又说：邓禹随光武帝到广阿，光武帝在城楼上展开地图指给邓禹看，说：“天下的郡国像这样，现在我才得到其中一个。”光武帝问：“你先前说凭我的考虑天下不足以平定，为什么？”邓禹说：“如今海内纷乱，人民思念贤明君主，就像婴儿思慕慈母。古代兴起依靠德行，德厚德薄不在于疆域大小。”光武帝很高兴】魏正光五年入仕，脱去平民服装，任殿中将军。孝昌三年加授龙骧将军，永平三年授平东将军，都督中埏建义功谋，为首功而受到赏赐，封仓泉县开国男，食邑一百户【正光五年，是魏明帝即位的第八年；孝昌三年，是魏明帝即位的第十一年】这一年淮、淝一带侵扰南方边境，征召公领兵接受祭肉，一个月内三次出师【本传说：青州人崔社客起兵反叛，永讨伐平定，进爵为侯。《左传》说戎人有受脤之礼。《诗经》说：“一月三次”】从前张辽突然来到【原本这里有缺文。《魏志》说：张辽字文远，是雁门马邑人】于是封为沃阳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进爵为侯【《汉书·地理志》说：雁门郡有沃阳县】永熙元年【魏孝武帝即位之年】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本传说：授左光禄大夫】魏武帝特意召入禁阁任内大都督，正如马武小心谨慎地在寝宫内侍奉萧王，典韦以忠诚勇壮在宫中陪侍魏王【《后汉书》说：更始帝派侍御史持节立光武帝为萧王。《袁宏后汉纪》说：马武字子张，南阳湖阳人，年轻时为躲避仇怨藏身绿林，起兵后跟随攻打甄阜等人的军队，所以刘秀在邯郸亲自接引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译平定之后，萧王登台，从容地对马武说：“我得到渔阳、上谷的突骑，想让将军统领他们，怎么样？”马武谦让不敢接受，但从此一心归附萧王。马武投降后，萧王把他安置在帐下；每次宴请诸将，马武在前面斟酒，自认为新近归属，非常卑恭，不敢与在南阳时相比。萧王很赞许他。《魏志》说：典韦是陈留己吾人，任校尉，性情忠诚至极而谨慎持重，白天常站立侍奉，夜里也一直住在帐幕左右，很少回自己的寝处。他喜欢拿一对大戟，和长刀一样长。军中有话说：“帐下壮士有典君，提着一双戟，重八十斤。”太祖征伐荆州，到达宛城，张绣迎降。太祖请张绣及其将帅入内，在高台上置酒。太祖行酒时，典韦手持大斧站在后面，斧刃直径一尺。太祖所到之处，典韦便举斧示意。张绣及其将帅没有人敢抬头观看】当时贼军首领元伯攻破劫掠城镇，西起潼关、函谷关，东延至巩县、洛邑【本传说：当时有贼魁元伯生，率数百骑兵，西起崤山、潼关，东到巩县、洛邑，屠杀攻陷坞壁，所到之处都受到祸害。《左传·文公十三年》说：晋侯派詹嘉驻守瑕地，以守卫桃林之塞。杜预说：桃林在弘农华阴县东面的潼关】高诱《吕氏春秋》注说：桃林县西有长城。《晋地道记》说：就是潼关。《郡国志》说：弘农有旧秦函谷关；河南谷城县又有函谷关；河南巩县是旧巩伯国；河南是周公时代筑城的洛邑，也就是春秋时期的王城】京畿大都督请求五千兵马，公说：“这个贼没有其他防备，很快就会像鸟群一样散去，只需请求五百骑兵，便可随手生擒。”朝廷因他的谋略而赏赐他，百姓因他除去祸害而欢喜【本传说：魏孝武帝派京畿大都督匹娄昭讨伐元伯生，匹娄昭请求带五千人出征。永进言：“这个贼既没有城池栅栏，只靠抢掠为生；形势安定时像蚂蚁一样聚集，形势困窘时像鸟一样逃散。擒获他们在于迅速，不在于人数众多。若像流星奔驰、闪电迸发，在他们没有料到时突然出击，精锐骑兵五百人就足以平定消灭。若征调军队后才出发，他们一定会迅速逃窜，即使有大军也无从使用。”皇帝认为他的计策正确，于是命永代替匹娄昭，率五百骑兵讨伐。永侦察得知贼军所在，加倍赶路前进，终于攻破平定】不久丧乱纷纷，百姓流离失所，皇帝西行，宗庙社稷向北迁移【这是说魏孝武帝迁都长安】公精通玄象，深知历数，于是与兄弟谋划保全自己，斩杀西中郎将，把首级送入关内【本传说：皇帝西迁时，永来不及跟随】大统初年，便联合族人暗中谋划归顺，秘密与都督赵业等人袭击并斩杀西中郎将慕容显和，把首级传送到京师】因功赏赐昌平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大统元年，授使持节、都督北徐州刺史，平定窦军；又收复弘农，参加沙苑、河桥之战，公都抢先登城，亲自迎战锋刃，首先提出谋略，随机应变的措施全都具备。司勋官【本传说：跟随擒获窦泰、收复弘农、攻破沙苑，都有战功；河桥一战，永奋力作战，首先登城。《周礼》说司勋属于夏官，郑玄注说此官主管功劳赏赐】增加食邑八百户，连同先前共二千户，进爵为沃阳县开国公，授南汾州诸军事、南汾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文城郡，东魏设置南汾州，后周改为汾州】十四年增加食邑三百户，转任大都督；这一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十六年授骠骑大将军，开府，加侍中；不久授恒州诸军事、恒州刺史，又迁任云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北地郡三水县，西魏设置恒州，不久废除；又说北地郡彭原县有丰城，西魏设置云州】从前轩辕丘分出宗族，异姓有十四人；酆邑建立诸侯国，宗族会盟的国家有四十个【《史记》说黄帝姓轩辕氏。《国语》说黄帝的二十五个宗族中，获得姓氏的有十四人。《左传·昭公二十八年》成鱄说：从前周武王战胜商朝，光大拥有天下；他的兄弟封国有十五个，姬姓封国有四十个。《诗经》说：在酆地筑城建邑。《左传》说：周代宗族会盟，以异姓为后】太祖文帝席卷关河，把天下分为三份【“席卷”见《过秦论》】颍川人跟随我，都有乡里的亲缘；新丰的旧友，也并非没有平民时代的交情【袁宏《后汉纪》说：世祖任大司马，派兵平定河北，于是冯异、铫期、坚镡、祭遵、臧宫、王霸都任掾吏跟随到河北。宾客中有很多人离开，世祖对王霸说：“颍川跟随我的人已经都灭亡了。疾风才能知道劲草，你要努力！”《汉书·地理志》说：京兆新丰原是骊戎国，高祖七年设置。应劭说：太上皇想向东归去，于是高祖改筑城郭街巷，仿照新丰的形制，迁徙丰地百姓来充实，所以称为新丰】重新确立九十九姓，恢复三十六国旧有的宗室后裔，恢复赐予尔绵氏姓【本传说：赐姓尔绵氏。周明帝纪二年诏书说：三十六国、九十九姓自魏氏南迁以来，都称为河南人；现在周室已经定都关中，应当称为京兆人】增加食邑一千户，进爵为广【一作“州”】城郡开国公【《地理志》说广城县属右北平】不久授文州诸军事、文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汶山郡，后周设置文州】国家在西面以玉门抵御外敌，亭障长期劳顿；阳关以北放牧之地，也多有战乱风尘【《汉书·西域传》说：汉朝设置亭障一直到玉门；从玉门、阳关出西域，有南道、北道】《地理志》说：敦煌郡有阳关、玉门关】武成二年，下诏晋升公为都督瓜州诸军事、瓜州刺史，因此名声驰传梓岭，威名震动榆关。无雷国畏惧他的威势，贵霜国承受他的恩德【《汉书·地理志》说：敦煌郡就是古代的瓜州。《隋书·地理志》说：敦煌郡旧置瓜州。梓岭就是梓潼。《汉书·地理志》说：广汉郡梓潼县有五妇山，驰水发源于此；益州郡有叶榆泽。《西域传》说：无雷国国王治所在卢城，距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又说：老上单于杀死月氏，以月氏王的头作饮器；月氏于是远走大宛以西，攻打大夏并臣服它，有五翕侯，其中第三个是贵霜翕侯，治所在护澡城，距都护府五千九百四十里，距阳关七千九百八十二里。这里的“负霜”疑为“贵霜”的转写讹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七月〕

译保定三年返回朝廷，任工部中大夫，调任军司马，掌夏官司武之职。等到白露降临便整治军队，依照冬官《考工记》，在玄云之官任职【《周礼·夏官司马》所载职掌，是说永任军司马。《月令》说：七月白露降。治兵，是指秋季狩猎之事。《周礼·冬官考工记》是说永任工部大夫。服虔说：黄帝以云命名官职，春官为青云氏，夏官为缙云氏，秋官为白云氏，冬官为黑云氏，中官为黄云氏。冬官属黑云，所以这里称玄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四年增加食邑三百户，连同先前共三千九百户。这一年授使持节、大将军，都督治左八军总管军事【一处作“洛食”】早晨登上上将之位，晚上便能与小卒会合；遇到交战之事，观察敌方的破绽后返回【《左传》随武子说：“我听说用兵，应该观察敌人的破绽而行动。”杜预注说：“衅，指罪过或破绽”】天和二年【本传作“四年”】，以本官兼任小司寇。三台星中有一颗星名为天狱，八卦中的坎卦有囚禁之象，这正是刑书所说的情形【《史记·天官书》注、《诗纪·历枢》说：贱人牢一名天狱；坎卦上六爻说“被黑绳捆缚，置于丛棘之中，三年不得出来，凶”。虞翻说：徽是黑色的绳索；观卦、巽卦象征绳子，艮卦象征手，变化后进入坎卦，所以说用徽绳捆缚。坎卦多心，所以有丛棘；狱外种九棘，所以称丛棘。两爻变则五爻成为剥卦，剥象征伤害，坤象征杀戮，所以置于丛棘之中。“不得”是不得出狱；艮为止，坎为狱，乾为年岁，五爻从乾卦而来，三爻不是其应，所以说三年不得出来，凶】九家《易》说：坎卦象征丛棘，也象征法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您的法令繁密，却没有达到秋荼那样的苛酷；您的严明，也没有像夏日那样酷烈【《盐铁论》说：秦朝的法令比秋天的荼草还繁密；《左传》说赵盾像夏日的太阳】百姓知道法律简约，不肯把狱吏看得尊贵；官吏懂得刑法名目，也不敢拿“死灰复燃”的话来恐吓人【《汉书·高帝纪》诏书说：“如今百姓只需遵守约法三章。”又《周勃传》说：有人上书告发周勃谋反，案件交给廷尉，狱吏逐渐欺凌侮辱他。周勃出狱后说：“我曾经统率百万大军，却哪里知道狱吏竟这样尊贵！”又《韩安国传》说：韩安国犯法获罪，狱吏田甲侮辱他。韩安国说：“死灰难道不能复燃吗？”田甲说：“如果能复燃，我就用尿浇灭它】又任左厢第三军总管【考察北周六军，有右一军、右二军、右三军、左一军、左二军、左三军总管，见《周武帝纪》】仍奉诏率兵马在北道训练；韩信入关后，便申明军令；陈农奉诏，随即校订兵书【《史记》说：萧何推荐韩信拜为大将，便听从韩信的计策部署诸将所攻击的目标；按汉王进入关中时，韩信逃离楚军归附汉王，所以说“入关”。《汉书》说：成帝时书籍颇多散失，派谒者陈农到天下搜求遗书】难道只是六郡良家子弟和五营骑士，早已远远知晓整齐的旗帜，远远认出堂堂【一作“亭亭”】的军阵【一作“军气”】吗【《汉书》说：汉朝兴起后，从六郡良家子弟中选人补充羽林军、期门军。师古说：六郡是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六月、十六日、九月、二十三日〕 京兆郑县，西魏时称华州京兆华原县；西魏又称宜州。上郡，西魏时为敷州延安郡义川县；西魏置丹州，后周置丹阳，谥号恭公。这年十一月五日，安葬于京城南面的高阳原高司里。夫人赫连氏，是赫连勃勃的后代。崔鸿《十六国春秋·夏录》说：赫连勃勃是朔方人，匈奴左贤王去卑的后代，刘元海的同族。他聚集数万人，自称天王、大单于，认为自己是匈奴夏后氏的后裔，僭称大夏。又下令说：古代氏族没有永远固定的王姓，以天为系、以天子为子，这就是“徽赫”，实际就是“天连”，于是改姓为赫连氏，以求符合上天的意旨。旁支子孙以铁伐为氏，希望我的宗族子孙刚强锐利如铁，都能够伐敌。夫人是兖州刺史悦的女儿，十四岁嫁给尔绵氏，册封为鲁城县君，后迁为济阴郡君，又迁为广成国夫人。她严肃恭敬而贤淑，仪态规范、才德出众，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德都光耀显著，三星也为之增辉。三公的夫人，正应当如此。四德，指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国风·绸缪》说：“三星在户。”建德元年十二月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建德二年正月，归葬于高司的墓地。像刘荆州的墓那样，合葬在襄水之北。刘荆州就是刘表。《后汉书》注引《代语》说：刘表死后八十多年，晋太康年间，有人打开他的坟墓，发现刘表及其妻子的尸身仍像活着一样，香气传到数里之外。《从征记》又说：刘表的坟墓在高平郡。刘表的儿子刘琮把四方珍贵香料数千斛放入棺中，苏合香等除病香料无不齐备。永嘉年间，郡中人发掘他的墓，刘表面色仍如活人，香气传到数十里外。像卫将军的陵墓那样，同穴葬在庐山之下。《汉书》说：卫青被任命为大将军，娶平阳公主，与公主合葬，并筑墓仿照庐山。唉，悲痛啊！世子岌奉持符节、任仪同大将军，兼领兵部大夫，以纯厚的孝心侍奉父母，以忠贞之心事奉国家，能够以礼义自立，也享有声名。铭文说：

译黄帝轩辕建立氏族，若水一带降居的人开始建立西城诸侯国，仲孙叚在北方安置了我。这里说叚氏的祖先本是黄帝之子昌意的后代，属姬姓；春秋时在郑国有共叔叚，任京城大叔。叚是武姜的小儿子、庄公的弟弟，所以说“仲叚北陆寘余”。又说叚匹防本是鲜卑人，父亲务勿尘为单于，叚匹防任假抚军大将军。“北陆”是北方的总称。山川雄奇壮烈，风俗疏阔。过去我守卫关塞，抵御干戈。这里说叚愄在魏任黄龙镇将。本传说曾祖是叚序，推测叚愄就是其高祖。时逢根本被拔除，世代遭遇横逆的风波。向北封守代郡，向东据守辽河。这里说魏国强盛时，叚儒任平东将军、持节，兼管燕、恒、朔三州。所谓“拔本塞源”见《左传》；《汉书·地理志》说代郡由秦设置，属幽州；辽西郡、辽东郡也由秦设置，属幽州；辽阳的大梁水向西南流，到辽阳注入辽水。说向北封守代郡、向东据守辽河，是因为叚儒任恒州刺史、持节兼管燕、恒、朔三州。按《魏书·地形志》和《隋书·地理志》，魏太和年间从恒州东部设置燕州，恒山原为恒山郡；《隋志》所载马邑郡原置朔州，本为汉五原郡，后魏设置怀朔镇及朔州。这三州之地在燕、代之间，辽阳在其东面。土地还没有完全平定，上天仍不断降下灾疫。我家先公继承文德之光，接续前人的事业。这里说魏正光末年六镇发生动乱，叚永正是在这时建立功业。“地平天成”见《逸书》；《老子》说“地得一以宁”；《诗经》说“天方荐瘥”。我家先公指叚永。《楚辞》说“及前王之踵武”，王逸解释说：“踵，是继承；武，是足迹。”总领三蕃，兼治六辅。雅正与庸俗都在观察他的政教，众官都在亭中盼望他的恩泽。说叚永历任各州军事及各州刺史。《汉书》说儿宽上表请求开凿六辅渠，韦昭解释六辅是京兆、冯翊、扶风、河东、河内、河南。颜师古说，《沟洫志》记载儿宽任左内史时奏请开凿六条渠道，以增加郑国渠旁高低田地的灌溉；是在郑国渠上游南岸另开六条小渠，辅助灌溉，渠在雍州云阳、三原两县交界，当地人称为六渠，也称辅渠，所以《河渠书》说关内有辅渠、灵轵渠。任昉说“六辅殊风”，《文选》李善引用韦昭的注释，此处“六辅”也采用韦氏的解释。《礼记》说太师陈述诗歌以观察民风；谢承《后汉书》说郑弘任淮阴太守时，减省赋税，政令不烦琐苛刻。春日巡行时遇到大旱，车行所至便招来雨水。不曾遇到百姓询问官吏的事，也没有听到击鼓鸣冤的声音。《后汉纪》说：刘宠任会稽太守时，郡中大治，朝廷征召他入京任将作大匠。山阴的父老一同去送刘宠，说：“山谷中的老人，从来没有到过郡县；过去官吏征发徭役，常常不肯离开，民间有时整夜都能听到狗叫，百姓不得安宁。自从您到任以来，官吏很少到民间，狗夜里也不叫了。”第五伦任高密侯国相。当时徐州、兖州两州盗贼成群，第五伦大量储备粮食，勤勉激励官吏士卒，盗贼听说后都害怕他。鼓声不再响起，流亡百姓归来，到年终仍有数千家。桴是击鼓的鼓槌，读音为“夫”。我公凭借世代积累的德业，成就了这样的美名。孝有三种美德，忠只事奉一个君主。像马陵解除祸患，像聊城解开纷争。《左传·成公七年》说“防武陵”，杜预解释说魏郡元城县以东有地名马陵。《史记》说庞涓死在那里；聊城解纷，是田单的事，注释已经见于前文。用兵防守足月，作战避开月亮盈满和云气不祥的时候。像长松都尉，像细柳将军。《汉书·匈奴传》说：匈奴发动战争，常趁月亮圆满、兵力强盛时进攻，月亮亏缺时便退兵。《兵书续汉志》说：云气像崩坏的山，是营头星的形状。占辞说：营头星坠落的地方，那里会覆灭军队、杀死将领，血流千里。《后汉书·郡国志》有广汉属国都尉。《水经注》说：汉永初三年设置长松县，白马水从长松县东北流出，注入白水，又向东经过阴平。《汉书》说：周亚夫任将军，驻军细柳。既统领淮海地区，又镇守恒、代之地。高筑壁垒，凭据关隘；修建长亭，贯穿边塞。说叚永任徐州、恒州刺史，并总管诸州军事。《左传》杜预注说：“壁垒就是壁。”《汉官仪》说：秦代制度，每十里设一长亭。以血衅鼓，主持盟誓。此处脱漏四字。《左传·僖公三十三年》说，孟明视叩头说：“承蒙君王恩惠，不因我们这些被囚的臣子而衅鼓。”杜预说：杀人取血涂鼓，叫作衅鼓。“衅”读作觐反。官吏不能欺骗，士兵不敢背叛。玉门关留下了法度，汾海一带留下了爱戴。《说文》说：“衅，是用血祭祀。”应劭说：杀牲畜取血涂鼓，叫作衅。所谓“玉关遗矩”，是说他任瓜州刺史；瓜州有敦煌、玉门关。所谓“汾海留爱”，是说他任南汾州刺史。大将接受符节，您登上将坛。六卿都各司其职，您兼任其中的官职。大将登坛，是韩信的故事，这里说授予持节大将军之职；“六卿咸事”是说叚永任小司寇，所以说兼任其职。夷陵焚烧了楚国，上党分裂了韩国。营军参合，校阅战阵于皋兰。《史记》说：秦将白起攻打楚国，攻取郢都，焚烧夷陵。《汉书·地理志》说：上党原本是韩国的别郡，距离韩国远而靠近赵国，后来终于降于赵国，都是赵国分得的土地。《史记·韩王信传》说：“柴将军在参合屠杀了韩王信。”苏林说：“参合在代地。”《史记正义》说：“故城在朔州定襄县北。”《地理志》说：“代郡有参合县。”《水经注》说：“道人城北五十里有参合乡，就是旧县。”《汉书·霍去病传》说：“与敌短兵相接，在皋兰山下激战。”颜师古说：“皋兰是山名。”年深日久而严厉的祸患兴起，福气超过限度便产生灾祸；上台星如山岳般崩裂，次将星如星辰般倾落。这里是哀悼他的去世。《庾亮让中书监表》说：“小人的俸禄微薄，福过灾生。”上台指三台星，次将指文昌星中的一星，说叚永去世，上应天上的列宿。赤地疑当作“赤蛇”。悲痛的泪水，白虎哀哀鸣叫；悬挂弓箭于灵堂，拴住战马在寒冷的郊野。赤蛇，指红色的旐旗。《尔雅》说：“龟蛇图案的旗叫作旐。”《陈留风俗传》说：沛公起兵在野外作战，皇妣在黄乡去世。天下平定后，便派使者用梓木棺招魂于荒野，有一条红蛇在水中自行洗濯，随后进入梓宫，蛇洗浴处还留下了头发，所以谥为昭灵夫人。

译《水经注》引用此文作“丹旐”。《干宝·搜神记》说：王业字子香，汉和帝时任荆州刺史，每次出行巡视所属地区，都沐浴斋戒，向天地祈祷，希望辅佐自己不要使百姓受到冤屈。他在州任职七年，仁惠之风大为盛行，苛刻邪恶之事不再发生，山中没有豺狼。他死在湘江，有两只白虎低头曳尾，守卫在他的身旁。等到灵柩离开州境，白虎也越过州境，忽然不见了。百姓共同为他立碑，称作湘江白虎墓。《尔雅》说：“树林之外叫作坰。”烟雾凝结而不动，泉水冻结而无声。天子悲伤，追赠官职、追加谥号；礼官赐下册书，陪葬于帝陵并授予墓地。这里说皇帝亲临丧事，以册书追赠官职并追加谥号，又重新赐予安葬之地。印绶叫作策，衣衾叫作燧；黑色的墓穴依次建成，柏木黄肠排列在墓中。《汉书》说：“张安世去世，天子赠给印绶，派轻车、介士送葬。”《谷梁传》说：“衣衾叫作燧。”何休说：“燧就是遗，以衣服可以赠人，所以称衣服为燧。”《周礼》郑玄注说：“窆，是把棺材下葬。”《汉书》音义说：“用柏木的黄心制作外椁，叫作黄肠。”从今以后会经历多少世代？从此以后还会有多少春秋？墓树将成为栎社之树，陵墓将成不死的谷神，哪里还用担心云阁上没有功臣的名字？“枥社”疑为“栎社”。《庄子》说：“匠石到齐国，看见栎社树，观看的人像集市一样多。” 按《庄子》的意思，这种树能够终享天年；这里说墓树长久不朽。《老子》说：“谷神不死。”注释说：“谷，是养育；神，是五脏之神。人能够养护自己的神气，就可以长生不死。”这里说陵墓成为谷神，是说人虽死而不朽，看那座丘陵，就如同看他生前一样。云阁，就是《汉书》所说的云台；台与阁是通称。周车骑大将军贺娄公神道碑。从前轩辕黄帝命名氏族，最初分立兄弟的姓氏；若水一带降居的人，开始建立诸侯国。这里叙述张氏的祖先。按《姓谱》，轩辕的儿子少昊的第五子挥观察弧星，开始制造弓箭，任弓正，主持祭祀弧星，世代掌管此职，于是成为张氏。“轩丘命氏”，正如《国语》所说黄帝的子孙有十四姓，注释见《齐王宪碑》；若水降居、昌意的事，注释见《叚永碑》。这是说张氏本是黄帝之后，属姬姓。从此以后，以官职作为氏族，以地名作为宗族；水流分支、宗族分派，其来历也就可以知道了。以官职为氏族，指弓正；以地名为宗族，按《潜夫论》，河东解县有张城，又有西张城。公名慈，字元达，本姓张，是清河东武城人。他在周朝任职，张仲以孝友著称；在晋国任职，张彦是贤臣。《小雅·六月》说：“那时谁在这里？张仲孝友。”笺注说，张仲是尹吉甫的朋友；《尔雅》李巡注说，张是姓，仲是字，这个人孝顺，所以称为孝友。春秋时晋国有张氏，世代为大夫。《左传·成公十八年》说张老任侯奄；《国语》说晋国派张老到四方传播声誉，并观察违背正道的人。襄公三年，悼公任张老为中军司马；到襄公十六年平公即位，又由张老的儿子张君臣代替他。此后张氏屡见于《左传》。张彦恐怕就是张老。“彦”在《尔雅》中解释为美士，是对贤士的美称，所以称张彦，如同《汉书》中的魏倩、汲黯。韩国有张开地，于是五代都以强盛著称。一本作“强国”。赵国有张孟谈，于是三卿不战而胜。《汉书》说：张良的祖先是韩国人。祖父张开地先后辅佐韩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父亲张平辅佐韩厘王、悼惠王。秦灭韩国后，张良寻找刺客刺杀秦王，为韩国报仇，因为五代都在韩国任相，所以颜师古说，从昭侯到悼惠王共五位君主。《战国策》说：张孟谈暗中会见韩、魏两国君主，杀死守堤官吏，决水灌智伯，智伯军队大乱，智伯被擒并身死，国土分成三份，三卿就是韩、赵、魏。祖庆少年时就学习边将之事，凭借智慧和勇气。即使有五车竹简，也不追求博士的名号；只有一卷兵书，便自许可以做将军。《庄子》说：惠施的书装满五车，他的学说却驳杂不纯。《汉书·艺文志》记载，兵书有《娷》一篇，又有《儿良》一篇、《广武君》一篇、《丁子》一篇、《项王》一篇、《太壹兵法》一篇、《鵊冶子》一篇、《孟子》一篇，以及《图》一卷、《鲍子兵法图》一卷、《苗子图》一卷。手持角端弓，必定不会受到齐、鲁的侵扰；腰插莲花剑，深深具有蛟龙般的气势。《司马相如·上林赋》说，野兽有麒麟、角端。郭璞说，角端读音为“端”，像猪，角长在鼻子上，可以制成弓。李陵曾把十张用这种角制成的弓送给苏武。《毛诗》疏说，角端有肉；张揖说，角端像牛，角可以制弓。齐、鲁的侵扰，引用《史记·曹沫传》的注释，见《步陆碑》。“莲花”指莲花剑。《越绝书》说：越王得到纯钩剑，薛烛观看它，剑身的光彩像芙蓉花。所谓蛟龙之气，就是雷焕、张华所说的丰城宝剑之气，后来宝剑化成了龙。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霸城县开国伯，追赠河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京兆郡太兴县有后魏杜城县、西霸城县。父亲璨，祖父、父亲和子孙，都在天下建立了功业；家中有良弓、良冶这样的世传技艺。贾逵说：“镃基就是锄头。”《列子》说：“良弓手的儿子，必定先学做簸箕；良冶匠的儿子，必定先学缝制皮衣。”读书则百家学说无不知晓，佩剑则一人可以抵挡千人。三槐之间陈列九鼎，以鼎上所铸万物图像辨识神怪奸邪；五等诸侯执桓珪颁行瑞信，守护自己的宫室。您兼有这些才能和声望。《周礼》说：三槐之位是三公所在。《左传》说：从前夏朝有德时，远方把各种物产图像进献，九州牧贡金，铸成九鼎，把万物形象铸在鼎上，使人知道神怪和奸邪。《尔雅》说，极大的鼎叫作鼐。《周礼》说，上公的礼制是手执桓珪。郑玄说：珪上双立的柱形叫桓，象征宫室，用来安定其功业。最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武定县开国公，追赠河州刺史。公承受山岳的灵气，禀受星辰的精气，年幼时刚长头发，才刚能穿上成人衣服。《后汉书·光武帝纪》说：如今皇子依赖上天，已经能够承受衣服、快步行礼。骑竹马前来迎接，早已使郭伋知道其名；羊车行在路上，立即得到王澄的赏识。《后汉书》说：郭伋在并州，一向施恩布德；后来再次进入并州境内，所到县邑，老幼相互搀扶前来迎接。他刚开始巡视，到达西河郡美稷县，有几百名儿童各自骑着竹马，在道路旁迎拜。

译《晋书》说：卫玠字叔宝，幼年乘羊车进城，见到他的人都认为他是玉人，观看的人几乎倾城而出。琅邪王澄有很高的声望，很少推重别人；每次听到卫玠说话，总是叹息得昏倒，所以当时人说：“卫玠谈论道理，平子便昏倒。”难道只是儿童通晓经书、书生谈论《周易》而已吗？《后汉书》说：臧洪十五岁时，因为父亲年幼，便被授为童子郎。注释说：汉代制度，孝廉通过经学考试后授为郎；臧洪因年幼而才华出众，所以被授为童子郎。《续汉书》说：左雄奏请征召天下名儒任博士，使公卿子弟做诸生，有志行节操的人增加俸禄。汝南谢连、河南赵建章，年仅十二岁，都能通晓经书，左雄一并奏请授为童子郎。于是背着书来求学的人云集京师。这里说张慈幼年聪敏，不仅具有山岳之灵气。至于他在禅河边清谈，在《秋水》篇般高论，因此凭借辩才折服龟林，声名驰誉鹿野。《释法显传》说：恒水向东南流，经拘夷那竭国南城北面的双树之间，有希连禅河，世尊在这里头朝北入般涅槃，分置舍利。《庄子》中有《秋水》篇。“龟林”的注释，详见《齐王碑》此句；经书用龟的头、尾、四足比喻六尘。在国家的官僚贵族中，您是最显赫的姓氏；起家即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承袭爵位为公，增加封邑，合计一千六百户。二十岁时入朝，传呼声非常受到宠信。《汉书·萧望之传》说：“下车快步进门，传呼声非常受到宠幸。”汉、魏两代的台鼎重臣，也没有人能与您相比。中朝的方伯，很少有您这样年轻的。大冢宰任命您总掌国家机要，这是为了勤勉辅佐王室的谋略；爱惜您的忠诚勇壮，便把您委任为爪牙之臣。大冢宰是晋国公宇文护。《周书·武帝纪》说：保定元年，以大冢宰晋公宇文护为都督中外诸军事，五府事务都归天官总掌。《晋起居注》说：元康元年诏书称，司徒王浑文武功勋显著于典籍，应参与辅佐机衡、光大天子事业，可以录尚书事。《左传·成公二年》说“侵败王略”，杜预解释说“略是经略法度”。《左传·成公十二年》郤至说要把武夫收为自己的腹心、股肱、爪牙，杜预说这是用来搏击吞噬的力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千人〕 《汉书·武帝诏》说：“将军，是国家的爪牙。”于是您统领左厢亲信，出任梁州总管。梁州在华阳以西的尽头，汉水向东流，巴、濮地区已经安定，沉黎也平静下来。这是说梁州的地域。《禹贡》说：“华阳、黑水以南是梁州。”又说：“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便成为汉水。”《左传·昭公九年》说：“巴、濮、楚、邓，是我国南方的土地。”正义解释说，巴是巴郡江州县，建宁郡南面有濮夷之地。《汉书》说：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西南夷，设置沉黎郡。臣瓒说：《茂陵书》称沉黎郡治所在笮都，距离长安三千三百五十五里，统领二十一个县。保定四年，王师北伐，因您的骁勇召您统兵。军队攻下宜阳，您亲自登上函谷关。《括地志》说：故韩城又名宜阳城，在洛州福昌县东十四里，就是韩国的宜阳县城；函谷是关名。《西征记》说：函谷关右侧是高十丈的绝壁，中间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周书保定五年，改函谷关为通洛防。将要焚烧白马城，覆灭乌巢营垒。《桑钦水经》说：沔水向东流，经白马戍南面，浕水注入其中。郦道元注说：浕水又向南流，经张鲁治所东面，水西岸上有张天师堂。庾仲雍说，山叫白马塞，堂是张鲁治所，东面正对着白马城；白马城又名阳平关，也叫浕口城。《魏志·张鲁传》说：曹操从散关出兵，经武都征讨张鲁，到了阳平关。张鲁本想举汉中投降，听说阳平关已经陷落，便逃往南山，进入巴中。他的部下想把财宝仓库全部烧掉，张鲁封存后离去。《曹瞒传》说：官渡之战时，许攸说，您孤军独守，外无救援，粮食已经耗尽，正是危急时刻。如今袁氏有一万多辆辎重车，驻屯在故市乌巢，军营没有防备；现在用轻兵袭击，出其不意地到达，烧毁他的积聚物，不到三天袁氏自己就会败亡。后来途中下起大雨，没能包围郊野；军师听到丧事，也没能侵伐宋国。这里说讨伐齐国的军队没有成功。《周书·武帝纪》说：保定四年十月，诏令大将军、大冢宰晋国公宇文护率军伐齐，宇文护统领大军从潼关出发，大将军权景宣率山南诸军从豫州出发，少师杨忠从枳关出发。十一月，柱国蜀国公尉迟迥包围洛阳，柱国齐国公宇文宪驻军邙山，晋国公宇文护驻扎在陕州。十二月，齐国豫州刺史王士良以州投降；齐军渡过黄河，清晨到达洛阳，各军惊慌溃散。尉迟迥部下数十名骑兵抵御敌军，使敌军退却，到夜间才引兵返回；柱国庸国公王雄奋力作战而死，于是撤军。杨忠在枳关战死，权景宣也放弃豫州返回。保定五年春正月甲申朔日，停止朝会，因为庸国公王雄战死，王事因此受影响。《左传·僖公二十五年》说：晋侯包围原邑，命令军队只带三天粮食；原邑不投降，便下令撤军。《左传》记载包围原邑，没有遇雨的文字。《五张寺碑铭》说“有雨围原”，本篇也都说遇雨，这件事不详。疑心这里的“原”就是《尔雅》所说的“高平曰原”之原，大概是郊外的通称；与下面“侵宋”相对，并不是指原邑。《六韬》说：武王讨伐殷，军队出发那天大雨。《左传·僖公十九年》说：卫国讨伐邢国，军队出发时下雨。这些都是出兵而有功的事。《左传·襄公十八年》说：楚军讨伐郑国，渡过鱼齿山下，大雨追上他们，楚军大多冻伤，服役的徒众几乎死尽。

译这是一次没有成功的出兵。如今周军讨伐齐国没有成功，又有许多将士弃军逃散或战死，疑似引用楚军讨伐郑国的故事。又按《左传》，弦高称郑国有原圃，杜预说是荥阳中牟县的圃田泽。难道因为郑国园囿有“原圃”这个名称，所以可以称作“围原”吗？《史记·宋世家》说：文公元年，晋国率领诸侯讨伐宋国，以弑杀国君责问宋国；听说文公已经确定即位，才撤军离去。这是在春秋鲁文公十六年十一月，《春秋经》记载宋人弑杀国君杵臼；十七年，晋、卫、陈、郑四国讨伐宋国，诸侯在扈地会盟。《左传》说：晋国荀林父、卫国孔达、陈国公孙宁、郑国石楚讨伐宋国，责问说：“为什么弑杀国君？”但仍让文公继续即位后才返回。没有记载卿大夫的姓名，是因为失去了合适的身份。晋侯在黄父检阅军队，随后重新召集诸侯，使宋国和解。鲁君没有参加会盟，是因为齐国有难。史书说：“诸侯没有功劳。” 杜预说：“昭公虽然因为无道而被弑杀，但文公仍应因弑君之事受到讨伐。荀林父讨伐宋国却失去了合适的身份，所以只称‘人’；晋侯使宋国和解却没有功劳，所以不列出次序。这是讥刺想使宋国和解却最终又不能成功的人。”如今晋国公宇文护等讨伐齐国没有成功，难道也属于因失去合适身份而只称‘人’的例子吗？柱国赵王，是当今皇帝的第九弟。文才像河间献王那样上书求学，武略像任城王那样布阵。《周书·文帝十三子传》说：赵僭王宇文招字豆卢突，幼年聪慧，广泛涉猎群书，喜爱写作，庾信的文章多有轻柔艳丽之风。武成初年进封赵国公，保定年间授柱国，建德年间进爵为王。《汉书》说：河间献王刘德修习学问、爱好古书，务实求真；从百姓那里得到善本书，就替他们抄写好本，把原本留下，另加金帛赏赐来招致他们。因此四方有道术的人不远千里而来，有人把祖先旧书献给献王，所以他所得的书很多，几乎与汉朝官府相等。汉武帝时，献王来朝，进献雅乐，回答皇帝关于三雍宫和诏令制度所问的三十多件事；他的回答推演道术，切合事理，文辞简约而旨意明白。他在位二十六年去世。魏志说：任城威王曹彰字子文，年轻时善于射箭驾车，体力超过常人，徒手能搏击猛兽，不避艰险，多次随军征伐，志气慷慨。太祖督促曹彰读《诗经》和《尚书》，曹彰对身边人说：“大丈夫一旦成为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将领，就应率领十万骑兵驰骋沙漠，驱逐戎狄，建立功勋、成就名号，哪里能去做博士呢？”太祖常问诸子各自喜欢什么，让他们说出自己的志向。曹彰说：“喜欢做将军。”太祖问：“做将军应当怎样？”他回答：“穿坚固的铠甲，拿锐利的武器，面临危难不顾自身，身先士卒；赏赐一定实行，惩罚一定兑现。”太祖大笑。代郡乌丸反叛，太祖任命曹彰为骁骑将军，大败乌丸，斩杀俘获数千人，大量赏赐将士，众人无不喜悦。当时鲜卑大人轲比能率一万骑兵观望双方强弱，看见曹彰奋力作战，所向无敌，便请求归服，北方全部平定。当时太祖在长安，召曹彰到行在。曹彰从代郡经过邺城，太子对他说：“您新近立功，如今西去见皇上，不要自我夸耀；回答时常常表现得像功劳还不够。”曹彰到后，按照太子的话去做，把功劳归给诸将，太祖很高兴，手抚曹彰的胡须说：“黄须儿果然非常奇异。”黄初三年，封为任城王。镇守岷山，旌旗扬过锦水；白虎遗民的风俗难以安定，黄龙盟约也未能稳定。《周书·赵王招传》说：“出任益州总管。”这就是此事。《周书·武帝纪》说：“保定二年十一月，以赵国公宇文招为益州总管。”岷丘就是岷山。《山海经》说：“岷山是江水的源头。”《华阳国志》说：“锦江可以用来织锦，放在其中洗涤，色彩鲜明。”又说：秦昭襄王时有一只白虎，常在群虎聚集之处出没，在秦、蜀、巴、汉的境内伤害了一千多人。巴郡阆中人制造白竹弩，射杀白虎。昭王嘉奖他们，但不愿因他们是少数族而直接加封，于是刻石立盟：秦国若侵犯少数族，就输送一双黄龙；少数族若侵犯秦国，就输送一钟清酒，少数族因此安定。所谓难安、不定，是说需要辅佐之臣。凭您的智慧谋略，入朝辅佐中军。《左传》说：“中军居中，后军为后劲。”天和元年，授任使持节、大都督、治柱国总府司录，仍转任司马，其他官职和封爵照旧。司马相如西行晓谕，曾在灵山刻石；诸葛武侯南征，曾乘船渡过泸水。与今天相比，他们又算得上什么人呢？《汉书》说：皇帝派司马相如责问唐蒙等人，并顺便晓谕巴蜀百姓。司马相如出使后，略定西南夷中的邛、莋、冉駹、斯榆等君长，他们都请求做汉朝的臣民，于是撤除边关，边界更加向西扩展，西至沫若水，南至牂牁，并发布檄文，打通灵山的道路和桥梁，经过孙水以通往邛莋。张揖说：“凿开灵山的道路，设置灵道县。”《蜀志》说：“诸葛亮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注释说，《汉书·地理志》记载泸水出自牂牁郡句町县。九品考核中，司马一职列为上之下。这里说的是司马的职位。天和四年入朝，回国后办理军务，随即接受载师大夫之职，奉命到齐国重申盟约；出境后便采用与邻国和好的礼仪，进入齐国听到丧事，仍依照参加会葬的礼仪。《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说：韩宣子出使周朝，周王派人询问来意，他回答：“晋国士起将回去向宰旅报告四时贡职，没有别的事情。”杜预注说：按照礼制，诸侯国的大夫进入天子国，称为士；“时事”是四时的贡职。“宰旅”是冢宰之下的官员，士说献贡职给宰旅，是不敢直称尊者。《史记》说：平原君与楚国合纵，毛遂捧着铜盘跪着进献给楚王，最终确定合纵盟约后归来。《左传·文公六年》说：秋季，季文子将出使晋国，派人寻求遇到丧事时所应行的礼仪，以便带着执行。那人说：“将来哪里用得上呢？”季文子说：“预先防备意外，是古代的良好教训。”八月，晋襄公去世。按《周书·武帝纪》，天和三年十二月，齐武成帝去世；四年春正月辛卯朔日，因齐武成帝去世而停止朝会，派司会河阳公李纶等到齐国参加葬礼，并致送吊唁和助丧财物。这就是说贺娄慈当时奉命出使齐国，按照礼制参加会葬。难道说“可以使人面向南方而为君”就是指这种情形吗？这句话出自《论语》。不久，他仍以本官入朝，负责治理军正。至于他把渭水边得到的兵书藏在心中作为志向，把轩丘的阵法用聚石排列成图；既然得到这样的老师，军队便不感到疲劳，士兵也没有怨言。渭水兵书，是姜太公的兵法。姜太公曾在渭水垂钓，所以这样称呼。《史记·留侯世家》正义说：太公兵法一帙三卷；太公就是姜子牙，周文王的老师，后来封为齐侯。轩丘阵法，是黄帝的兵法符书。《史记》说：黄帝名轩辕；皇甫谧说，他居住在轩辕之丘，因此得名。《史记正义》说，《龙鱼河图》记载上天派玄女下凡授予黄帝兵符。《左传》说：“君王没有怨恨和讥议。”入宫陪侍禁中，又兼领仪同之职；邸舍、城池、门阑、户籍，都依靠巡查警戒来管理，也都由其官职负责。帝都的近臣，皇室的近亲，遇到您就像遇到司隶，仿佛害怕都官。此处所引“帝城多近臣、帝乡多近亲”见《后汉书·东海公阳传》，司隶、都官的注释见《崔说碑》。后来，孤城的郑老妪没有看出他的寿命，巴水边的涪翁也没有医治好他的疾病。《吴录》说：吾粲几岁时，孤城老妪给他相面，对他的母亲说：“这个孩子有卿相的骨相。”

译《吴录》又说：皇象擅长书法，严武精通围棋，宋寿善于占梦，曹不兴擅长绘画，孤城郑老妪能给人相面；再加上吴范、刘惇、赵达，共八人，世人称他们为奇才，称作“八绝”，见《吴志》注。《后汉书·方术传》说：有一位不知来自何处的老人，常在涪水边捕鱼垂钓，因此号称涪翁。他在人间乞食，见到有病的人，时常为其施针、砭石，往往立即见效，于是著成《针经》《诊脉》，流传于世。《郡国志》说：巴郡涪陵出产丹砂。注引《巴汉志》说：涪陵在巴郡南部边境，从枳县向南进入，折向丹涪水。享年三十三岁，突然丢下官舍去世。吕子明病重时，令人叹息悲痛；吴王所敬重的阮元瑜长逝时，悲痛尤其深。魏主……《吴志》说：吕蒙字子明，是汝南富陂人。他攻取荆州后，任南郡太守，封孱陵侯。吕蒙病发时，孙权正在公安，迎接他安置在内殿。孙权想尽各种办法医治吕蒙，悬赏境内能够治好他的人千金。当时有医者施针，孙权为此悲伤，既想多次去看他的脸色，又怕惊扰他，于是常常凿穿墙壁从旁窥视。看见他稍能进食就高兴，回头对左右谈笑；否则便叹息，夜里也睡不着。病情稍有好转，孙权便下赦令，群臣全部来祝贺。后来病情更加严重，孙权亲自前往探视，又命道士在星辰之下为他祈求延寿。他四十二岁时，终于死在内殿。当时孙权非常悲痛，为他减损饮食和礼仪。魏志说：陈留人阮瑀字元瑜，阮瑀在建安十七年去世。文帝给元城令吴质的信说：“元瑜的书记文章轻快流丽，实在足以令人欣赏。”又说：“从前伯牙在钟子期死后断绝琴弦，孔子在子路死后倒掉祭祀用的肉酱，都是痛惜知音难遇、哀伤门人没有能够继承自己。”诸位文士虽然都没有赶上古人，也是一时的俊杰。这些都是悲伤的话。有诏令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事。建德四年三月某日，归葬于河州苑川郡禁山。公是六郡中的良家子弟，是西河的显赫家族。土地有金行的雄健气象，人物有边塞的豪雄之气。《汉书》说：从六郡良家子弟中选拔人供给羽林军。《史记正义》说：黄河在冀州以西，所以称西河。《黄帝内经·素问》说：西方属金，是金玉之地、沙石之处；那里的人依山而居，多受风气，水土刚强。兵书七卷，像从河水中漂来；射法三篇，像天上的弧星在夜间降下。《兵书七卷，河水浮来》含义未详。《汉书·艺文志》有《楚兵法》七篇，又有《李将军射法》三篇。《史记·天官书》注说：弧星有九颗，在狼星东南，是天上的弓。锋旗不息，刁斗长鸣。“锋旗”疑为“蜂旗”。《左传·哀公二年》说：郑人攻击赵简子，缴获了他的蜂旗。《汉书》说：李广不敲击刁斗来进行自卫。即使如此，仍能在马上读书，在军中学习礼仪。《吴书》说：鲁肃虽然身在军阵，手中的书卷从不放下。《东观汉记》说：祭遵虽然身在军旅，也没有忘记礼器和俎豆。太史慈字子义，擅长谋略安抚；诸葛诞字公休，长于抚慰驾驭。《吴志》说：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郡黄县人。北海孔融被贼人管亥包围，太史慈到平原，劝说刘备，刘备派精兵三千人跟随太史慈。贼人听说援军到来，便四散逃走。孙策任命太史慈为折冲中郎将。刘繇逃往豫章后，部众一万多人没有归附对象，孙策命太史慈前去安抚。刘表的侄子刘磐骁勇善战，屡次在艾县以西作乱。孙策任太史慈为建昌都尉，治所在海昏，并督率诸将攻打刘磐。刘磐从此绝迹，不再作乱。孙权掌权后，认为太史慈能够制服刘磐，于是把南方事务交给他。《魏志》说：诸葛诞字公休，琅邪阳都人。他倾尽府库赈济施舍，以此结交众心；厚待供养亲信以及扬州轻侠数千人，使他们成为死士。后来叛乱失败后，众人都说：“为诸葛公去死，也不遗憾。”他得到人心就是这样。四代都任仪同三司，七代都任河州刺史。按这篇序文，祖庆任仪同三司、河州刺史，父亲璨也任仪同三司、河州刺史；这里说“四代七世”，是说高祖、曾祖以上世代都曾授予这些官职。钟鼎排列成行，冠盖相连成荫。这就是所谓生前做尊贵之臣、死后成为尊贵之神的人。然而只因我长久漂泊在外，返回故乡的道路遥远，山高路险，妻子孤单，儿女年幼，悲哀之声响彻原野，忧愁之气直连云天。何况松树和楸树摇曳，我正面对着武威的戍所；丘陵曲折遥远，正对着临洮城。马援死在武溪，尸柩返回槐里；梁鸿死在会稽，妻子儿女归葬平陵。《后汉书》说：“马援字又渊，是扶风茂陵人。马援在交阯时，常常服食薏苡仁，用来使身体轻健、减少欲望，以抵御瘴气，回来时装了一车。死后，有人上书诬陷他，说他先前所载的都是明珠和文犀。皇帝更加恼怒马援的妻子，她害怕得不敢把灵柩运回旧墓，只在城西买了几亩地，用草草埋葬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马援的侄子马严和妻子儿女用草绳相连，来到宫阙请罪，并上书申诉冤屈。同郡人朱勃也到宫阙上书，奏请让他归还田里。崔豹《古今注》说：“武溪水势深险，这是马援南征时所作的歌。马援的门生爰寄生善于吹笛，马援作歌与他相和，名叫《武溪深》，歌词是：‘滔滔武溪何其深，鸟飞不过，野兽也不能靠近。可叹武溪多有毒害。’”考察马援是扶风茂陵人，《汉书·地理志》说：“扶风”就是茂陵。颜师古说：“《黄图》说，那里原是槐里的茂乡。”《后汉书》说：“梁鸿字伯鸾，是扶风平陵人。”梁鸿死后，伯通等人在吴要离墓旁寻找墓地，众人都说：“吴要离是刚烈之士，伯鸾清高，可以让他们相邻而葬。”葬毕，他的妻子儿女便归还扶风。呜呼，悲哀啊！道路崎岖而又遥远啊！从前繁昌祠前，曾有黄金生在石碑上；德阳墓下，至今还流传着青石碑的事。《魏志》说：“繁昌县接受禅让的石碑中生出黄金，表章送上去后，群臣都来祝贺。”《水经注》说：“《魏书·国志》说，文帝在汉献帝延康元年登坛接受禅让，改年号为黄初，把颍阴的繁阳亭改为繁昌县。城内有三台，当时人称为繁昌台。”

译坛前有两块碑。从前魏文帝在这里接受禅让，从坛上下来，说：‘舜、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所以石碑上铭刻道：‘于是就在繁昌筑起灵台。’后来，碑上的六个字生出黄金，议论者认为这是司马氏属金德的征兆，所以曹氏传了六代便迁居魏地，后来又侍奉晋朝。《华阳国志》说：‘德阳县有青石祠，山地平原肥沃，有水泽渔业之利；男女都贞洁孝顺，喜爱山水，土地容易谋生。车骑将军邓芝素来有终老于此的志向，于是葬在那座山中。’这就是所谓勒石记功，于是作铭说：金日磾、张安世七代都辅佐汉朝，张良五代在韩国任相。忠臣进入仕途，孝友之人担任官职。青城山有仙人洞，黄石公有祠坛。台上足以驰马，书法足以使飞鸾回旋。这里说的是张氏的先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年、二千里、十里〕 武定县的风势猛烈，霸城县庄严肃穆；父子二人一同乘驿传车，各自持有一半竹符。这里说父亲璨是武定县开国公，祖父庆是霸城县开国伯。汉代出入关隘都要凭传，传递烦琐，便撕裂丝帛各持一半，后来出入时再合起来作为凭信；文帝时又同郡守使用铜虎符和竹使符，分为两半，右半留在京师，左半交给郡守。所谓双传、两竹，说的是璨父子二人。世代担任刺史、举察之职，接连乘着华贵车马，身穿衮服；所到之处如草随风倒伏，声势如风驰过赤谷。这里也说璨父子能够威服远方。《十洲记》说，长洲又名青丘，在南海；《汉书·西域传》说，乌孙国大昆弥治所在赤谷城，距长安八千九百里。世代不缺贤才，生出了这样的长子；孝行具备三种美德，忠贞没有二心。这里说祖父、父亲世代都有这样的德行，所以生出了贤能的后嗣，指张慈而言。剑术足以使自身挺立，文章足以当面接受考验。《列子》说，宋国有个叫简子的人，凭技艺求见宋元君，七把剑交替跃起，五把剑常在空中。宋元君大为惊异，立即赏赐他金帛。《魏志》说：“陈思王曹植善于写文章。太祖曾看他的文章，说：‘你是请人代写的吗？’曹植跪下说：‘话一出口便可立论，下笔就能成章；如果不相信，应该当面试验，怎么会是请人代写呢？’旌旗和符节已经掌握在手，高高的蝉形冠饰也将佩戴在耳旁；龟形印纽转动，印绶像蛇一样盘绕在绶笥中。《蔡邕〈独断〉》说，太尉以下官员佩戴惠文冠，侍中耳旁佩貂蝉。《汉书·百官公卿表》说，凡俸禄相当于二千石以上的官吏，都用银印青绶。颜师古说，汉代旧仪中银印背面是龟形纽，印文写着“章”，就是刻作某官的印章。《后汉书·方术传》说，许曼在桓帝时任陇西太守。冯绲初任郡守时，打开绶笥，有两条红蛇分别向南北游去。冯绲让许曼占卜，卦成后，许曼说：“三年以后，您应当成为边将，官职中有‘东’字，应当向东北走三十里。五年以后，您将再任大将军，向南征讨后出任辽东太守，讨伐鲜卑；后来授任车骑将军，进攻武陵蛮贼，结果都如占卜所说。”按绶笥是用竹子制成的。《礼记》郑玄注说，圆的叫簟，方的叫笥。左右将军、前后常侍接踵而任，五侯相继出现，因循升至三公。《汉书》说，前后左右将军都是周末设置的官职，秦代沿用，位列上卿，佩金印紫绶；汉代并不常设，有时设置前后将军，有时设置左右将军，都掌管军队。《元后传》又说，河平元年，皇帝把舅舅谭封为平阿侯，商封为成都侯，立封红阳侯、根封曲阳侯、逢时封高平侯，五人同日受封，所以世人称为五侯。旌旗经过九折坂，船只驶过两条江流；重新驱使木牛流马，又引出金牛开路。这里说的是镇守益州。九坂就是九折坂，是《汉书》中王阳所畏惧的道路。《沟洫志》说，在蜀地，蜀郡太守李冰开凿离碓，穿通两条江，成都城中，这些水道都可以行船。《蜀都赋》所说“带着两江的双重水流”，就是这个意思。《蜀志》说，建兴十年，诸葛亮让士卒休息、农民耕作于黄沙，制造流马、木牛，完成后训练士兵、讲习武事。《水经注》说，秦惠王想攻打蜀国却找不到道路，便制作五头石牛，把黄金放在牛尾下，说它们能够排出黄金。蜀王贪图财物，命令五丁把石牛拖走，于是形成道路。秦国派张仪、司马错沿路灭蜀，因此称为石牛道。江面上锦江水波如锦落下，火井中火光像星星浮动；举酒遥望望帝，安然歌咏蜀侯。这里的江波指锦江，相关注释前面已经说过。《博物记》说，有一口火井，深二三丈，在县城南面一百里，可以把竹木投入其中取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五人〕

译后人用火把照入井中，火便立即熄灭。否则，《华阳国志》说：“战国时，杜宇在蜀地称帝，号称望帝。后来秦国攻打蜀国并夺取它，于是平定蜀地。蜀王改称侯，秦国派陈庄辅佐蜀国；蜀地归属秦国后，越来越强盛富厚，轻视诸侯。”曾在河阳接受祭肉，偏师驻扎洛水之滨；在成皋布置阵势，在广武连接旌旗。这里说的是向东征讨齐国。《左氏传》说：“戎人在河阳接受祭肉。”洛浦就是河南的洛水之滨。《隋志》说，河南郡洛阳县，后周在那里设置东京六府，洛州总管驻守。《汉书·高帝纪》说，四年，汉王率军渡过黄河，再次夺取成皋，在广武驻军。孟康说，在荥阳修筑两座相对的城，称为广武城，在敖仓西面的三室山上。早晨行军时减少灶数，夜间扎营时多击鼓；箭射中六麋，锋刃摧破九虎。减少灶数，是战国孙膑的故事，注释前面已经说过。《左氏传》中析公说：“如果多击战鼓，使声音在夜间传到楚军，楚军一定会逃走。”又说：“乐伯射麋而射中了它的头。”晋国魏锜到楚国挑战，潘党追赶他，到了荥泽，看见六头麋，便射中一头麋，割下麋头献上。《汉书·王莽传》说，王莽任命九人为将军，都以虎为名号，号称九虎。《后汉书·冯衍传》说，皇帝率领宛、叶一带的军队，摧破九虎之军。人的一生转瞬即逝，不久便从今世变成古人；两颗星辰降下灾祟，医生惊见两个小病童。《左氏传》说，晋侯患病，占卜者说是实沈、台骀作祟。子产说，从前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帝把阏伯迁到商丘，使他主管辰星；把实沈迁到大夏，使他主管参星。因此实沈就是参星之神。又《左氏传》成公十年说，晋侯病重，向秦国求医，秦伯派医缓前往。医缓尚未到，晋侯梦见疾病变成两个小孩，说：“他是良医，恐怕会伤害我们，快逃走。”其中一个说：“我们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医生到了，说：“这病不能治了，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针刺不能达到，药力也不能到达，无法医治。”晋侯说：“真是良医。”便厚礼相待，让他回去了。魂魄游荡而入梦，诉说想返回旧墓；朝廷赐下紫泥封册和黄肠棺，为他送行。这里说张慈死在任所，归葬河州。《后汉书》说，温序死后葬在洛城旁，他的长子温寿梦见温序说：“我久客在外，思念故乡。”温寿于是上书请求辞官，才得以返回旧墓安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人〕 《西京杂记》说：“中书令用武都紫泥制作玺室，在上面加盖绿色绨帛，使用黄肠。”《汉书》张安世事的注释说：“黄肠就是柏木棺。”道路登上石纽山，路径进入金城。《吴越春秋》说，鲧娶有莘氏之女，得到薏苡并吞下，仿佛因有人感应而怀孕，剖开胁部生下禹。禹的后代高密居住在西羌，家族居住在石纽。石纽在蜀地西川。《汉书·地理志》说，金城郡在高帝六年设置。应劭说，起初筑城时挖到黄金，所以称金城；臣瓒说，称“金”是取其坚固之意。因此墨子说，即使是金城汤池……寒冷关塞中的树木挺直，秋日边塞的云气平展。宝剑埋在合柱，书籍藏在凿开的楹柱中。埋剑是干将、莫邪之子赤的故事，凿柱藏书是晏子的故事，注释都见于司马裔碑。武侯建庙，栾公立社，这两句话的注释见《拓拔俭碑》。云彩像车盖低低俯临，霓裳纷纷降下；碑石以金龟为座，松树横卧在石马旁。《楚辞》说：“云彩作为车盖，霓虹作为衣裳。”汉代旧仪中有黄金龟纽，这里借指龟形碑座。《水经注》说，睢水向东流经石马亭西面，那里有汉代故伏波将军马援的墓。愿身世长存，姓名留在华夏。周上柱国、宿国公、河州都督普屯威神道碑。公的名讳是威，字某，河南洛阳人，旧姓辛。《周书》中有《辛威传》。陇西人的根基如同水源，承继商丘的后裔；封邑在大亳，于是定居在那里；受封于小辛，于是形成辛姓。这是叙述辛氏的先世。辛氏本是姒姓。《史记》说，夏禹的后代以国名为辛氏；后来有辛甲任周太史，就是《左传》所说奉命掌管百官、以官箴规谏君王过失的人。刘向《别录》说，辛甲事奉纣王，进谏七十五次而纣王不听，便离去投奔周文王，文王任他为公卿，封在长子，所以周代有辛氏，后代分支流入晋国。又考察辛氏是莘国改姓，因此商汤的妃子是有莘氏之女；晋侯登临有莘旧地。《括地志》说，该国在陈留；《水经注》说，莘邑原属郃县。如今子山所引用的大亳、小辛，都是殷代的名号；而商丘又是相土所承袭居住之地，难道是辛氏子孙的后裔吗？《史记》说，黄帝的儿子昌意降居若水，娶蜀山氏之女，生下高阳，高阳具有圣德。《左传》襄公九年说，阏伯居住在商丘并祭祀大火，相土承袭此事，所以商人主管大火。杜预注说，相土是契的孙子、商人的祖先，开始代替阏伯居住在商丘。亳是殷都。毛诗正义说，殷有三个亳：两个在梁国，一个在河洛之间；谷熟是南亳，即商汤的都城；蒙是北亳，即景亳，是商汤受命之地；偃师是西亳，即盘庚迁徙到的地方。《立政》篇说“三亳阪尹”，就是这个意思。《殷本纪》说，盘庚死后小辛即位。这样看来，子姓中确实有小辛的称号，但以辛形成姓氏的原因，尚未详知。因此，三川之间的百姓披发而行，辛有能够看出天下将乱的征兆；通过八卦占卜爻象，辛廖具有识人的鉴别力。《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说，起初周平王东迁时，辛有到伊川，看见有人披发在野外祭祀，说：“不到一百年，这里恐怕就要成为戎人的地方了，因为礼仪已经先行灭亡。”应劭说，三川就是今天的河南郡；韦昭说，三川是黄河、伊水、洛水。又《左传》闵公元年说，毕万占卜在晋国出仕，辛廖为他占卜说吉。杜预说，辛廖是晋国大夫。辛毗字佐治，在东都辅佐治理，如同魏帝为贤臣解衣相待；在西方国土以功臣身份建功，如同汉王为张飞推车。

译魏文帝想把冀州的士家迁徙一千万户来充实河南。当时蝗灾不断，百姓饥饿，群臣都认为不可行，但文帝的意志很坚决，没有人敢说话。辛毗说：“陛下想迁徙士家，打算是什么呢？”文帝说：“你认为我迁徙他们不对吗？”辛毗说：“确实认为不对。”文帝说：“我不和你共同商议。”辛毗说：“陛下不因为臣不才，把臣置于左右，列在参与谋议的官员之中，怎么能不和臣商议呢？臣所说的不是私事，而是国家的忧虑，陛下怎么能因此恼怒臣呢？”文帝没有回答，起身进入内室，辛毗跟随在后拉住他的衣襟。文帝于是振衣而去，不肯回头，过了很久才出来说：“佐治，你拉住我，为什么这样急迫呢？”辛毗说：“如今迁徙既已失去民心，又没有粮食供养他们。”文帝于是只迁徙了其中一半。《汉书》说：“辛武贤从羌地军中回来，七年后又任破羌将军，征讨乌孙直到敦煌。后来不再出征，未到任便去世。他的儿子庆忌升至显贵官职。大将军王凤推荐庆忌说：‘他的父亲破羌将军辛武贤，名声显赫于前代，在西羌地区很有威望。’祖父大汗任魏朝渭州刺史，父亲辛生任河州四面总管、大都督。陇右的显贵之臣，河西的鼎盛家族；世代公侯相继，历任岳牧接踵。就是说，他家是陇西大族，世代担任公侯；‘四岳’和‘十二牧’的典故见于《尚书》。两地都声名震动长榆，名望雄踞高柳。如淳说，长榆是边塞名，王恢所说的种植榆树作为边塞；《地理志》说，代郡高柳是西部都尉的治所。公承受山岳般的灵秀，出生时有星辰降临；刚成年时便显得高峻不凡，换牙之年就成就德行；胸襟如万顷澄澈的水波，志向如千仞高峰树立的标志，锋芒既高，光辉已经远播。《世说》说，郭林宗评价叔度：“胸襟浩荡如万顷波涛，澄清它也不清，搅扰它也不浊。” 孙绰《游天台赋》说：“赤城山霞光升起，像树立的标志。”注释引用《会稽记》说：“悬垂的水流高达千仞，称为瀑布。”他年轻时穿着青领衣学习剑术，已经受到君主称许；年少时谈论兵法，便辅佐中军的谋议。毛苌说：“青衿就是青色衣领，是求学者所穿的衣服。”《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鄢陵之战说：“楚军清晨压迫晋军列阵，晋军官吏担忧这件事。范匄快步上前说：‘填平水井，铲平炉灶，在军中布阵而疏开队列。晋楚两军胜负只看上天授予谁，何必忧虑呢？’文子手持戈追赶他说：‘国家的存亡在于上天，童子懂得什么？’”永熙四年入仕，任假授直荡都督。《本传》说，辛威年轻时慷慨有志向和谋略，起初跟随贺拔岳征讨立功，代理辅国将军、都督，就是这件事。太祖文皇帝洗雪旧君的耻辱，接续周文王的功业，开始分割鸿沟，最初登上函谷关。这里说周太祖统率贺拔岳的部众，因而任用辛威；所谓割鸿沟、登函谷，是指护送魏帝向西迁徙，拥立高氏，形成东西魏的分裂。公脱下衣服，擦干头发，手扶宝剑来到军门；停止洗脚而起身迎接，走下宾客台阶向前询问。《汉书》说，沛公到高阳，驿舍派人召郦食其。郦食其到后进见时，沛公正踞坐在床上，命两个女子给自己洗脚，然后接见郦食其。郦食其长揖而不拜，说：“如果一定要聚集徒众、联合义兵来诛灭无道的秦国，就不应当傲慢地接见长者。” 于是沛公停止洗脚，起身穿衣，请郦食其上坐。《礼记》说，主人走东阶，客人走西阶；如果礼数降等，客人便走主人的阶梯。《史记·信陵君传》说，赵王扫洒台阶亲自迎接，行主人的礼节，引公子走西阶。从此辛威便住在帐内，仍任直寝，授宁远将军、羽林监，封白土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本传》说，太祖统率贺拔岳的部众，看出辛威非凡，便引入帐内，不久授任羽林监，封白土县伯，食邑五百户。《汉书·地理志》说，上郡有白土县，圜水出于此。《隋志》说，北地郡的新平原称白土，西魏设置豳州。大统元年，跟随迎接魏帝大驾。《本传》说，他跟随迎接魏武帝，乘势攻打回洛城，功劳最大；大统元年授宁远将军。进爵为侯，增加食邑三百户，加授冠军将军、散骑常侍，转任大都督。公善于用兵，长于安抚和统御；自从攻取洛阳、平定弘农、在河桥交战、在沙苑取胜以来，冒着刀刃冲锋陷阵，前方没有能够阻挡他的军阵。又何况他能张六钧之弓，穿七属犀甲。《周易·系辞》说：“削木作弓。”《左氏传》说，颜高的弓重六钧。《周礼》说，函人制作铠甲，犀甲有七属。城门上悬挂的铠盔很多，射箭必定能射中敌人的马鞍。《左氏传》说，鲁成公与邾国军队在升陉交战，鲁军大败，邾人夺得鲁成公的头盔，悬挂在鱼门上。又《左传》昭公二十六年说，齐国子渊随从泄声子出战，射箭射中盾牌的瓦片，箭从盾牌边缘穿入三寸；泄声子射中他的马，斩断马鞅，马当即倒毙。器械堆积如山，牛马多得可以按山谷计量。《袁宏后汉纪》说，皇帝到宜阳，赤眉军请求投降，刘盆子与徐宣等二十多人袒露上身，捧着所得的更始帝玉玺和绶带；他们把兵器铠甲堆在宜阳城西，和熊耳山一样高。《汉书·货殖传》说，乌氏蠃畜养牲畜，又大量出售牲畜以求取奇异丝织物，暗中进献给戎王；戎王以十倍的价值偿还，他的牲畜多到可以按山谷计量。颜师古说，这是说数量极多、无法计算，所以用山谷的多少来形容。军中官吏计算功劳，主管勋爵的官员拟定赏赐方案，授任使持节、银青光禄大夫，进爵为公，增加食邑八百户。从前接受红色符命出征，韩信应当能纵横千里；在白帝城整治军队，张飞可以比作抵挡万人。和今天的公相比，正是同样的人。《史记》说，刘邦任沛公时，旗帜都用红色；因为斩杀白帝之子的是赤帝之子，所以崇尚红色。所谓接受红色符命，是说韩信被任命为大将，接受汉王的符命。《蜀志》说，张飞字益德，是涿郡人，与关羽一同侍奉先主。张飞雄壮威猛，仅次于关羽；魏国谋臣程昱等人都称赞关羽、张飞是能抵敌万人的勇将。

译五年，授任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本传》记载相同。乘船浮行江海，通达淮水、泗水；细竹和大竹已经遍地生长，美玉和良竹也各得其序。《禹贡》说，淮河、海滨属于扬州；又说，江海得到疏通，淮水、泗水得以通行；又说，细竹、大竹已经遍地生长；还说，瑶、琨是美玉，竹、箭是良竹。郑玄注说，篠是箭竹；颜师古注说，篠是小竹，簜是大竹，都是遍地生长。孔安国传说，瑶、琨都是美玉。十三年，授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久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仍赐姓普屯。《北史》记载相同，《周书》作普毛。于是成为世袭官族。《本传》说，赐姓普毛氏，其余相同；《左传》说，家族世代有功，便形成世袭官族。入朝陪侍于武帐之中，出外总领军政谋略；在阳关设置府署，在瀚海张设旌旗。《汉书·汲黯传》说，皇帝曾坐在武帐中，汲黯上前奏事。戎韬就是姜太公的《六韬》。《汉书·西域传》说，西域以玉门关、阳关为界；孟康说，阳关在敦煌西部边界。府署如同卫青的幕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史记·匈奴传》说，骠骑将军抵达翰海后返回；《正义》说，翰海又称天海，群鸟在那里脱羽、孵育幼鸟，因此得名；旃是带曲柄的旗帜。所以能够像娄敬上书汉王那样被赐姓刘氏，便以同宗身份任用；又像滕侯、薛侯入朝时争论长幼，到了周朝宗族盟会中，异姓只能排在后面。《汉书》说，娄敬上书议论建都，皇帝赐他刘姓。《左氏传》说，滕侯与薛侯来朝，争论谁居长位，鲁隐公说：“在周朝的宗族盟会中，异姓排在后面。”十六年，授任鄜州诸军事、鄜州刺史。《本传》说，出任鄜州刺史。辛威当时声望已经很高，朝廷以让他治理故乡来荣耀他，后来调任河州。鄜读作敷。公先后兼任两州牧守，政绩和教化清明神异；老虎离开西河，枭鸟迁往东郡。《后汉书》说，刘昆任弘农太守，治理三年，仁德之风大为盛行，老虎都背着幼虎渡河。《说苑》说，枭鸟与鸠相遇，枭鸟说：“我将迁徙。”这里说的是仁德之风所及。河水岸边出现祥瑞之气，特别显著；鄜地平原举行祭祀，神光尤其彰显正直。就是说，辛威任河州、鄜州两州牧守，都被称为神明。《尔雅》说，水与草交接之处叫湄。《史记·封禅书》说，秦文公梦见黄蛇从天而下降到地上，停在鄜衍，史敦认为这是神灵，于是修建鄜畤。索隐说，鄜读作敷，是地名，后来设县，属冯翊。《左传》说：“神灵就是聪明、正直而专一的存在。”及至魏国的天命终结，周朝承受新的天命。这里说的是周闵帝登基。天命已经转移，常伦或有变革。周元年，改授大将军、枹罕郡开国公，增加食邑一千户。枹罕原属汉代金城郡。应劭说：“这是从前罕羌侯的封邑，枹读作鈇。”《隋志》说，枹罕郡原先设置为河州。在军中接受诏命，并不是只论北伐的功劳；大将登坛受任，也不必等待东归的消息。《东观汉纪》说，卫青大败匈奴，汉武帝在军营中拜他为大将军，于是称为幕府。《汉书·韩信传》说，萧何说：“大王如果只想长期在汉中称王，就不必任用韩信；如果想争夺天下，除了韩信没有可以共事的人。”汉王问：“那该怎么办？”萧何说：“大王若要任命他为大将军，应当择日斋戒，设置坛场，准备礼仪才可以。”汉王答应了。众将都很高兴，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将成为大将；到正式拜将时，才知道是韩信，全军都大为惊异。在太平布置军阵，开通阴晋的道路；在广武连接军队，纳入荥阳城。《史记》说，秦惠文君五年，阴晋人犀首任大良造。六年，魏国献出阴晋，阴晋改名为宁。秦、汉时期的地理志说，华阴原来就是阴晋。后汉《郡国志》说，河南郡荥阳县有鸿沟水和广武城。注释说，《西征记》记载，有三皇山，有人称为三室山；山上有两座城，东边的叫东广武，西边的叫西广武，各在山的一端，相距三百步，中间隔着深涧，汉王与项籍说话的地方就在这里。《本传》说，司马消难来归附，辛威与达奚武率军前往接应。校战于丹山，移营于白璧，没有谁不勇冠三军，名声超过五位将领。保定初年，率兵讨伐丹州叛乱的胡人，击破他们。保定三年，与达奚武攻打阳关，攻取了它。丹山指丹州，白璧指玉璧。杜预说，三军就是上军、中军、下军。李陵答苏武书说：“五位将领迷失道路，只有我独自遭遇战事。”保定四年，授任宁州总管，掌管北方门户；既然成为郑国，朝廷便把守卫其西部边境的任务交给他，使人不惧怕秦军逼近郑国北门。《本传》说，这一年他跟随尉迟迥围攻洛阳。《左传》僖公二十二年说，杞子从郑国派人报告秦国：“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暗中派军前来，郑国就可以夺取。”《史记》注中徐广说，如今的天水、陇西郡有秦亭。因此修筑平纲城，卫国人拱手而立，守卫荥泽、波泽一带，梁氏也为之寒心。“平纲”疑当作“刚平”。《战国策》说，有人替六国游说秦国：“修筑刚平，卫国就没有东部田野了。”赵敬侯四年修筑刚平来侵略卫国，五年齐、魏替卫国夺回刚平。《史记·魏世家》说，魏无忌认为，秦国拥有郑地，夺取垣雍后，决开荥泽的水灌入大梁，大梁必然灭亡。《禹贡》豫州说，荥泽、波泽已经蓄积水流；疏导沇水进入黄河，水流溢出成为荥水，因此荥泽在河南。《左传》说，卫国与狄人在荥泽交战。杜预说，这个荥泽在黄河以北。朝廷和公有内外亲属关系，便使公凭借外戚之贵，以魏文帝之女为公夫人，于是得以居住长门园之左，另行开辟公主的园林，在濯龙门旁重新修筑王姬的馆舍。《汉书·东方朔传》说，皇帝的姑母馆陶公主号称窦太主，把长门园献给皇帝，皇帝很高兴，便把窦太主的园子改名为长门宫。应劭说，窦太主的园子在长门，长门在长安城东南，园中可以住宿，所以献上后便改名。《汉书·明德马后传》说，从前经过濯龙门上，看见外戚家来问候起居的人，车子像流水，马匹像游龙。《左氏传》说，秋季在城外修筑王姬的馆舍。

译保定五年被征召入京，授任少司马。《本传》说，围攻洛阳回来后，授任小司马。按照司武之职期望他，以公比作魏绛在中军的辅佐，以公比作荀首。这里说的魏绛任司马；《左传》成公二年记载，楚国屈巫对庄公说，知罃的父亲是成公宠臣，又是中行伯的弟弟，新近辅佐中军而且很有才干。杜预说，知罃的父亲就是荀首。难道只是把他比作鹑火、称作缙云而已吗？《汉书·百官公卿表》说，神农以火为官名，黄帝以云为官名。应劭说，黄帝属火德，所以称炎帝；夏官对应鹑火。黄帝以云来纪事，夏官对应缙云。辛威授任少司马，大概属于夏官。《百官公卿表》又说，周代夏官就是司马。那年奉命率兵出征西凉州，迎接突厥皇后。《隋书·地理志》说，张掖郡中，西魏设置西凉州，不久改为甘州。《周书·皇后传》说，武帝阿史那皇后是突厥木扞可汗俟斤的女儿。突厥灭掉茹茹之后，占有塞外全部土地，控弦之士有数十万，有意侵犯中原。太祖正与齐人争衡，便与突厥结盟作为援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 俟斤起初想把女儿嫁给武帝，后来又后悔了。高祖即位前后，多次派使者请求结亲，俟斤才答应送女儿归嫁。保定五年二月，诏令陈国公宇文纯等人带着皇后的仪仗、服饰、行殿，以及六宫以下一百二十人，前往俟斤牙帐迎接皇后。俟斤又答应把女儿嫁给齐人，将要产生变故。宇文纯等人在那里多年，不能返回复命。即使以信义责问俟斤，他也不听。适逢雷雨大作，狂风吹坏了他的穹庐等物，十多天没有停止。俟斤大为恐惧，认为这是上天的谴责，于是准备礼仪送还皇后和宇文纯等人，设置行殿，排列羽仪，恭敬奉送他们回来。天和三年三月，皇后抵达，高祖亲自举行迎接礼。皇后容貌美丽，举止得体，高祖非常敬重她。《左氏传》说：“纪国的裂繻来迎娶女子，这是卿替国君迎亲；称为同族，是因为行尊贵君主的命令。”天和元年，授任柱国。《本传》说，天和初年进位柱国；建德初年授任大司寇。楚国的柱国，可以比作南方火德之官；周代的司寇，可以比作西方云官。柱国是楚国的卿，战国策记载周累对周君说，君主的爵位是执珪，职位是柱国。《国语》说，楚国重黎的后代，重黎任高辛氏的火正；又说，颛顼命令南正重掌管天文。《史记》说，黄帝名轩辕。应劭说，黄帝受天命时有云气祥瑞，所以用云来纪事：春官为青云，夏官为缙云，秋官为白云，冬官为黑云，中官为黄云。司寇属于秋官，秋官为白云；白色属于西方金德之气，所以说西云。总授官职，是说公能够任用贤能。建德二年，授任少傅。《本传》说，建德三年升任少傅，出任宁州总管。四年，授任宁州总管、都督七州诸军事，随即成为河州大中正。《本传》记在魏大统十七年，这里记为周建德四年，略有不同。公的桑梓就在此地，两次出任州牧，连续在故乡身穿锦衣。这里的注释见前文：辛威本是河州人，又任河州总管，随即任河州大中正，所以说两次任州牧，连续衣锦还乡。襄城的龙种再次返回池台，桂阳的仙人重新归来乡里。这里说的是朝廷以任用公治理故乡来荣耀他。《襄阳记》说，庞德公的儿子庞鲁字世文，晋太康年间任牂柯太守，离职归乡。乡人相互说：“我家池中又来了龙种。”考察桂阳仙人有两位，一位是成武丁，一位是苏仙公，都见于《神仙传》。后来，他姿貌出众，举止得体，高祖非常敬重他。】《左氏传》说：“纪裂繻来迎娶女子，是卿替国君迎亲。”又说：“称本族而出行，是尊重国君的命令。”天和元年，授任柱国。】本传说：“天和初年，进位柱国。”授任大司寇。】本传说：“建德初年，授任大司寇。”把楚国的柱国比作南方的火，把轩辕氏的司寇比作西方的云。】柱国是楚国的卿。《战国策》记载，周累对周君说：“您的爵位是执珪，职位是柱国。”《国语》说：“楚国是重黎的后代；黎担任高辛氏的火正。”又说：“颛顼于是任命南正重掌管天事。”《史记》说，黄帝名轩辕。应劭说，黄帝受命时有云气祥瑞，所以用云来纪事；因此，春官称青云，夏官称缙云，秋官称白云，冬官称黑云，中官称黄云。司寇属于秋官，秋官是白云；白色是西方金行的气象，所以说“西云”。】总授给公，因为公善于任用人才。建德二年，授任少傅。】本传说：“建德三年，迁任少傅，出任宁州总管。”建德四年，授任宁州总管，兼都督七州诸军事，随即担任河州大中正。】本传记载此事在魏大统十七年，此处记作周建德四年，年代略有不同。】公的桑梓根本就在这个地方，两次担任连率，屡次回乡任职而身穿锦衣。】注见前文“威本”。河州人担任河州总管，随即担任河州大中正，这就是两次担任连率，屡次衣锦还乡。】襄城的龙种再次返回池台，桂阳的仙人也回到了故乡。】这是说以桑梓之地为荣。《襄阳记》说：“庞德公的儿子庞鲁，字世文，晋太康年间任牂柯太守，离任后回到故乡。乡里人互相说道：‘我家池中的龙种回来了。’”按：桂阳仙人有两位，一位是成武丁，另一位是苏仙公，都见于《神仙传》。《神仙传》说：成仙公，名武丁，字不详，是桂阳临武乌里人。他做县里的小吏，奉命到京城办事，回来经过长沙郡时，因为没有赶上投宿的驿舍，便睡在野外的树下。忽然听见树上有人说：“到长沙市去买药。”天亮后他抬头看，原来是两只白鹤。仙公觉得奇异，便到集市去，看见两个人头戴白色的罩巾，结伴而行。先生于是呼唤他们，设食款待；吃完后，便拿出玉匣，里面有一卷白绢书，果然写着武丁的姓名。于是给他两丸药让他服下，说：“你将成为地仙。”随后让他回家。回家后，他能照见万物，兽叫鸟鸣，全都能够听懂。府君周忻有识人的眼光，见到他后觉得非同寻常。后来他声称有病，四天后便死了，府君亲自前往送葬。过了两天，家人还没有穿起丧服，先生的朋友都从临武赶来，在武昌冈上遇见先生骑着白驴向西走。朋友问：“天快黑了，你要到哪里去？”他回答：“暂且到迷溪去，马上就回来。我先前忘了把大刀放在门旁，鞋放在鸡窝上，你可以替我告诉家人把它们收起来。”朋友到了他家，听见哭声，大吃一惊，说：“我刚才在武昌冈上遇见先生，还和他交谈；他说暂时到迷溪去，马上就回来，并让我告诉家人收好刀和鞋，怎么会这样呢？” 家人说：“刀和鞋都已经放进棺材里了，怎么会在外面呢？”于是便把这件事报告给府君。府君下令打开棺材查看，已经看不见尸体，棺材里只有一根约七尺长的青竹杖，这才知道先生是假托形体成仙而去。当时人们说先生在武昌冈上骑驴，于是把那里改名为驴里。又说：苏仙公是桂阳人。幼年丧父，乡里都听说他仁慈孝顺。他母亲想吃鱼鲊，他到一百二十里外去买，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母亲大为惊骇，知道他有神异之处。苏仙后来告诉母亲，自己奉命将要成仙，必须离开来奉养母亲，便封好一个柜子留下，说家中若有缺乏，可以敲击柜子，所需之物立即就会送来。三年后，母亲心中疑惑，便打开柜子，看见两只白鹤飞了出去。从此再敲柜子，就没有任何回应了。母亲一百多岁时无病而终。乡人安葬她以后，忽然看见州城东北的牛脾山上紫云覆盖，云中传来号哭声，都知道这是苏君显灵。乡人苦苦请求相见，他便露出半边脸，伸出一只手，手上全是细毛，与常人不同。后来有白鹤飞来停在郡城，自称就是苏君。故老亲朋尽情歌唱，相互庆贺；乘安车、驾驷马，天下人都以此为荣耀。《史记·陆贾传》说：“陆生常乘安车驷马。”宣政元年，授上柱国。《本传》相同。又加少傅，与上相相配，于是参与玄扈受图之事，居住在京师，实在有圯桥之防。《史记·天官书》说：“文昌有六星，其中有上相。”

译《河图》说：苍颉做帝王时，向南巡行，登上阳虚山，来到玄扈洛水弯曲处，有神龟背负图书，龟甲呈红色，文字呈赤色，把图书授给了他。圯桥是黄石公与张良相约相会的地方。见《汉书》。改封为宿国公，按《本传》在大象二年；食邑连同原有共五千五百户。射鸿于旧园圃，舞鹤于旧城中；已经渡过酸枣河，姑且面对淇园的竹子。这里说的是宿国，因为宿国原属卫地。《左氏传》说，卫献公告诫孙文子、宁惠子进食，二人都穿好朝服上朝，直到天晚仍未被召见，便在园囿中射鸿。又说卫懿公喜爱鹤，所以有乘轩车的鹤。《史记·河渠书》说，汉朝兴起三十九年，孝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于是东郡大规模征发士卒堵塞河道。此后四十多年，元光年间，黄河又在瓠子决口；当时河水向东流，郡中烧草，因此柴薪很少，只得砍取淇园的竹子做河堤的楗。来朝见于建章宫，天子便为他让出席位；出游到戚里，群公便下阶相迎。《汉书》说，建章宫规模极大，有千门万户；又说万石君石奋迁居长安戚里。正因此，他的德行遍及天下，声名传闻四海，正当辅佐五位君主，参与谋划日月五星所代表的七政。《本传》说，辛威性情持重而有威严，历任官职几十年未曾有过失，所以能够保全自己的身名；又因为家门友爱，五代同居，世人都因此称道他。《孝经》说，德行遍满天地，便没有怨恨和憎恶。《左氏传》说，应当辅佐五位君主，使他们成为盟主。《尚书》郑玄注说，七政就是太阳、月亮和五颗星。天降灾病而未加防备，他死在自己的住所，享年六十九岁。柳庄报告国君入殓，举国大臣都为之倾倒。郑侨死去，诸侯以礼相待。《礼记》说，卫国有太史柳庄，卧病不起时，卫献公拜了两拜，对着尸体请求说：“我有柳庄这样的臣子，他不是我的臣子，而是国家的臣子。”郑侨就是郑国的子产，名国侨。《左传》和《史记·世家》说子产死后，孔子哭泣道：“子产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之人。”《韩诗》又称，子产去世，郑国耕田的人停止扶犁，妇女摘下佩玉。《皇览》说，子产的坟墓在河南新郑城外的大坟处。按子产是郑国的臣子，他死后男子停止耕作，妇女摘下佩玉，可见国君对他的礼遇；只是这件事的具体记载没有流传下来。郑国国君虽然只是伯爵，也可以称为诸侯。这里说郑侨死去而得到诸侯的礼遇，不是说用诸侯的礼制来给他加礼。诏令追赠某官，谥为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事。在今开皇元年，即周静帝大定元年让位给隋王杨坚、杨坚即隋文帝并改元开皇元年，七月某日，反葬于河州金城郡苑川乡。庾子山在这一年去世；按这段文字，当时子山还在世。山路行于陇山之下，土地伸入塞外的水源，望着积石山沿河而行，来到崆峒山下坡处。《汉书》颜师古注说，陇底就是陇阪，也就是今天的陇山。《地理志》说，金城郡河关县的积石山在西南羌地中，黄河在塞外流行，向东北进入塞内，到章武流入大海。《禹贡》说：“浮行于积石山。”孔安国说，积石山在金城郡西南，是黄河流经之处。《史记》说，黄帝向西到达崆峒山，登上鸡头山。韦昭说，崆峒山在陇地。穿玄色铠甲，经过崎岖的亭障；等到祭奠撤除，才劳烦用榆汁润地。《玄甲》说，玄甲就是黑色的铠甲，见《汉书·霍去病传》。“黄肠”是柏木棺材，见《霍光传》注，也见司马裔碑。汉书说光禄勋所属的各个亭障；颜师古注说，汉代在边塞要害处另筑城池，设置人员镇守，称为候城，这就是障。 《仪礼》说，撤去棺饰和祭奠；谢庄《宣贵妃诔》说，台阶上撤去两处祭奠。铣注说，撤就是撤去，奠就是祭祀。《礼记·檀弓》说，诸侯用輴车运柩并设置帷帐作为榆沉；郑玄注说，把榆树白皮的汁液浸水洒在地上，取其使车子行驶滑利而不滞涩。至于树木回到土中，坟墓筑成像夏屋一样，最终还须有颍川的碑，才可以显现出华阴的碣石。《檀弓》记国子高说：“难道反而要把树木栽在坟土上吗？”子夏又说：“从前孔子说过：我见过把坟封得像厅堂的，也见过把坟封得像覆盖的夏屋的。” 郑玄注说，封就是筑土成垄；覆如同盖瓦。夏屋，是今天的门廊，形状横向宽而高度低。夏屋也是山名。《吕氏春秋》说，赵简子病重，召来太子告诉他说：“我死后安葬，穿着丧服登上夏屋山远望。”太子恭敬答应。简子死后安葬，太子穿着丧服，召集大臣告诉他们说：“希望登上夏屋山远望。”大臣都劝谏说：“登夏屋山远望，是游玩；穿着丧服游玩，是不可以的。”襄子说：“这是先君的命令。”襄子登上夏屋山，远望代地风俗，那里乐趣非常美好。于是襄子说：“先君一定是要借此教导我。”回来后便筹划夺取代地。高诱说，夏屋山是代地南山，赵简子让太子远望，是想使他夺取代地。这里说“封夏屋”，大概指《檀弓》中的夏屋。蔡邕《陈太丘碑文》说，陈太丘名寔，字仲弓，是颍川许县人。《述征记》说，华岳庙前有碑，是叚煨所刻，碑文为张旭所撰。世子、仪同永达。《本传》说，儿子永达承袭爵位，大象末年凭借父亲的功勋授仪同大将军。他孝顺的名声远近皆知，居丧时合乎礼制；感叹海水变成桑田，害怕山岳飞来而大地断绝。《神仙传》记麻姑说：“我已经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越绝书》说，龟山又名怪山，从前一夜之间自己飞来。《吴越春秋》说，琅邪东武县海中的山，一夜之间自己飞来，所以叫怪山。按龟山又名飞来山、宝林山、怪山。《史记·蒙恬传》说，蒙恬道：“我的罪本来应当处死，从临洮起连接到辽东，修筑城墙和壕沟一万多里，这其中难道能没有截断地脉的地方吗？”在墓地刻石，于是铭文说如下。

译他是少典的孙子、玄王的儿子；彩虹贯月，金德承接水德。《史记》说，黄帝是少典的儿子。黄帝生了两个儿子，他们的后代都曾拥有天下：一个叫玄嚣，就是青阳，青阳降居江水；另一个叫昌意，降居若水。昌意娶蜀山氏之女，生下高阳，高阳有圣德。正义说，《华阳国志》和《十三州志》记载，蜀人的先祖起始于人皇时期；黄帝为儿子昌意娶蜀山氏之女，后代因此受封于蜀。帝颛顼号高阳氏，是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母亲名昌仆，又称女枢。《河图》说，瑶光星像彩虹一样贯穿月亮，纯白的光感应幽房宫中的女子，于是生下颛顼；颛顼头戴干戈之形，有德而有文。按《史记》，颛顼高阳是黄帝之孙、昌意之子；高辛是玄嚣之孙、黄帝的曾孙。高辛对于颛顼是族侄。“虹贯于月”说的是颛顼；雄虹叫虹，雌虹叫蜺。颛顼属金德，高辛属水德，所以说金德承接水德。意思是少典生黄帝，黄帝有两个儿子，他们的后代后来都拥有天下。传到周代，公侯的后代又恢复了祖先的基业；风俗和气候、山川的内外，也都相互表里。《左传》说，辛廖道：“公侯的子孙一定会恢复他们的根本。” 《左氏传》说：“山河作为内外屏障。”孙炎说，山川内弯的一面叫里，外弯的一面叫表。黄河连接积石山，环绕崆峒山；秦亭向北延伸，汉代使者向西沟通。《括地志》说，积石山现在名为小积山，在河州枹罕县西七里；河州在京城以西一千四百七十二里。崆峒山在肃州福禄县东南。《抱朴子内篇》说，黄帝见广成子，接受九品之方，经过崆峒山，向广成子请教自然之理，就是这座山。《水经注》郦道元说，大概是大陇山的别名。《庄子》说，广成子在崆峒山学道，黄帝向广成子问道，大概也是此山。秦亭在陇西郡，注释见本序。《汉书·西域传》说，西域是在汉武帝时才开始通达的。金德之气雄壮，地势险峻，人物豪雄；气节棱棱然高峻，风度凛凛而疏朗。《汉书》记金城郡，颜师古注说，因为郡在京师以西，所以称为金城，金是西方的五行。祖父和父亲成为国家的屏障，浊河与清渭，两地的谋略都明达，双流都因之光彩焕发。这里说祖父大汗任渭州刺史，父亲生任河州总管。《蜀都赋》说：“带着二江的双重水流。”水没有不同的颜色，云没有异样的气息；无论做官还是做百姓，都使人怀念，也使人敬畏。《东观汉纪》说，朱晖任临淮太守，百姓怀念他的恩惠。又说，朱晖斥退远离谄佞之人，属吏畏惧他的威严。公的后代世袭其业，确实承受了英灵；神灵降临中岳，回旋成文，列于群星。《左传》僖公二十六年，展禽回答齐侯说：“难道他的后代才九年就会抛弃使命、废弃职守吗？”《诗经》说：“是大岳降下神灵。”《尔雅》说：“嵩高山是中岳。”所谓“回文列星”，就是指文昌六星、上将、贵相等星名。鸾鸟飞翔，凤凰起舞；额角如珠，庭院如山。臣深知根本在于孝子，孝道是极其重要的天经。《山海经》说：“轩辕之丘，凤鸟自己歌唱，鸾鸟自己起舞。”珠角山庭，注见《齐王宪碑》。《孝经》说：“孝，是上天的常经。”洛城交战，河桥布列旗鼓：说的是辛威跟随独孤信进入洛阳城，经过河桥交战。箭射到石梁，箭羽几乎没入石中；剑刺入铜柱，并且一举射中六只麋鹿，和一剑取得两虎之功。《水经注》说，泗水上有石梁，所以叫吕梁。从前宋景公用弓工制作的弓弯弧向东射箭，箭射到彭城以东，箭羽插入石梁，这就是那座石梁。《史记·刺客列传》说，荆轲拿匕首刺秦王，没有刺中，却刺中了铜柱。正义说，燕太子丹说，荆轲拔出匕首掷向秦王，划破秦王的耳朵，匕首射入铜柱，铜柱中迸出火花。《左氏传》说：“乐伯射麋，一箭射中龟。”晋国魏锜到楚国挑战，楚国潘党追赶他，到了荧泽，看见六只麋鹿，便射中一只麋鹿，回头把它献上。《史记·张仪列传》说：“两只老虎果然相斗，大虎受伤，小虎死去。卞庄子趁着受伤的老虎，刺杀了它，一举便取得了两只老虎的功劳。”玉门设置为郡，阳关设置为府；两次任上台官，两次任少傅。《汉书·地理志》说，敦煌郡龙勒县有玉门、阳关。《春秋·汉含孳》说，三公象征五岳，在天上对应三台星。按《辛威传》，建德二年授少傅，宣政元年又加少傅，所以说两次任少傅。作为帝王之师的楷模，经营治理国家，使国家事业前进；确实承袭高峻的德行，敬慎明察，审慎而明白地教导；不吝惜车上的茵席，谁能说他像温室树那样守口如瓶呢？潘岳《扬仲武诔》说：“你年少而才秀，本来就能总览义理法度，成为轨范和楷模。”《史记》说，周文王在磻溪得到吕尚，任命他为太师；武王说：“师尚父。”成王尊他为太师。《周易》说：“君子以经纶。”《诗经》说：“国运如此艰难。”峻德、钦明，均见《尚书》。《汉书》说，丙吉任丞相时，对属官和属吏总是尽力遮掩过错、宣扬优点。丙吉的车夫嗜酒，屡次放纵失职，曾跟随丙吉出门后醉倒，吐在丞相车上。西曹主管官吏报告说要斥退他，丙吉说：“因为酒醉饱食时的一次过失就赶走人才，那这个人今后还能容身于何处？”西曹官吏只好忍受，说这不过是弄脏了丞相车上的茵席罢了。又说，孔光休沐回家，兄弟妻子欢宴交谈，始终不谈朝廷和省中的政事。有人问孔光：“温室殿省中的树木都是什么树？”孔光默不作答，改用别的话回答，因此从不泄露机密。天道昏暗难明，人的寿命转瞬即逝。上将星显现，功臣如鼎上铭文般沉没。《淮南子》说：“茫茫昧昧，顺从上天之道。”李善说，倏忽是说速度极快。上将，是文昌星中的星名。按钟鼎本来是用来铭刻功臣功勋的，功臣死亡，所以说鼎没。九原的陵墓高阜，三河的甲士；地势险要如龟林，军营危峻如马窟。《国语》记文子说：“九原若能起死回生，大概会是随武子吧？”《汉书》说，汉高祖征发关中的军队，收取三河的士卒。《淮南王谏伐南越书》说，甲士死亡。龟林一词未详，疑指西域。 《齐王宪碑》说：“地尽龟林。”《贺娄慈碑》又说：“辨析龟林，声名驰于鹿野。”

译这里的龟林是佛教用语，用来比喻六尘，疑心这里也借此作为地名。注释详见前面两碑。古诗说：“在长城窟饮马。”在西州永远诀别，在北阙长久辞别。山丘张设空虚的棺罩，野外祭祀只剩空帷帐。西州指陇西、河州一带；“北阙长辞”说的是反葬河州。潘岳《哀永逝文》说：“风冷冷地吹入帷帐，云雾纷纷承托着棺盖。”《礼记》说，士的灵柩要用帷帐遮蔽；《礼记》郑玄注说，在旁边的叫帷，在上面的叫荒，用来依附柳车。陵墓原野辽远，松树夹道，风声悲切。在碣石上刻铭，用贞龟来占卜。《周礼》说，国家有大迁徙时，太师便用龟占卜。郑玄注说，在卜筮的位置上端正龟甲。《周柱国楚国公、岐州刺史慕容公神道碑》。从前在殷代典籍中，以盛大的赏赐表彰功劳；周代礼制中，评议诸侯的功勋；诸侯计算功劳，大夫称述战功。《尚书·仲虺之诰》说：“德行盛大，就授予盛大的官职；功劳盛大，就给予盛大的赏赐。”《周礼》说，司勋掌管赏赐六卿土地的制度，以此区别功劳等级。《左传》记臧武仲说：“铭刻之事，天子表述美德，诸侯记载时事，大夫称述战功。”所以师尚父的功勋刻在昆吾所铸的宝鼎上，尸臣也因王命而得到栒邑所传的雕饰戈。《墨子》说，从前夏启派飞廉到山中采金，在昆吾铸造鼎。蔡邕《铭论》说，吕尚做周太师并受封于齐，他的功劳铭刻在昆吾的冶铸之处。张景阳《七命》说：“把德行铭刻在昆吾的鼎上。”《汉书·郊祀志》说，美阳得到一只鼎，献上后，鼎中有刻文说：“王命令尸臣，任命你主管栒邑，赐给你旂、鸾、黼黻和雕戈。”尸臣拜手稽首说：“我谨敢回答并颂扬天子光明盛大的美好命令。”张敞说：“臣下愚昧，不足以考证古文，只能私下依据传记推测，这鼎大概是周代用来褒奖赐予大臣的；大臣的子孙刻录先人的功劳，把它藏在宗庙里。”注说，尸就是主。由此可知，最高的德行是树立功德，这是叔孙豹在《左传》中的话；通过明确的考核来检验功劳，语出《尚书》。活着有显赫爵位的荣耀，死后有大名流传的尊贵。《郊特牲》说：“死后才加谥号，是后世的制度。” 古代活着没有爵位，死后没有谥号。《晋中兴书》说，晋中宗即位、确定尊号时，赐予谥号大多依据封爵，而不考察德行。王导上疏说：“臣听说，大德行接受大名号，小德行接受小名号，这样谥号与实际相称而不虚妄罢了。”上天不肯怜悯，难道偏偏是楚国公吗？《诗经》说：“上天不肯怜悯，不愿留下一个老人。”可以用景钟来表彰他的德行，用彝器来刻录他的功勋，借此彰明盛美，载扬宏大的功烈。晋语说，从前攻克潞地时，魏颗凭自己的力量在辅氏击退秦军，亲自擒住杜回；他的功勋铭刻在景钟上。《左传》昭公十七年，籍谈说，诸侯受封时，都从王室接受明器，用来镇抚自己的社稷，所以能够向天子进献彝器。周王说，有功勋而不废弃，有功绩便加以记载，以土地奉养他们，以彝器安抚他们。杜预说，彝就是常，指可以永久珍藏的器物。公名寜，字永安，是昌黎徒河人。《周书》有传。都尉统领六县的长官，名山中称为五岳的辅佐。序文说，慕容氏的先世居住在昌黎徒河，此地原是汉代辽东属国都尉的治所。《后汉书·百官志》说，每个属国设置都尉一人，秩比二千石；《郡国志》说，辽东属国原是邯郸西部都尉，安帝时改为属国都尉，另领六城，位于洛阳东北。相距三千六百六十里。六县即昌、辽、宾、徒、徒河、无虑、险渎、房等。五岳，《尔雅》所说的中岳是嵩山，东岳是泰山，西岳是华山，南岳是衡山，北岳是恒山。按燕国在赵国北方，其名山医无闾山，是北岳恒山的辅佐。《周礼·职方氏》说，东北方是幽州，其镇山叫医无闾。郑玄注说，医无闾在辽东。燕太祖文皇帝慕容皝以当世英雄之姿，全部占有黄河以北的土地。《诗经》说：“全部占有龟地。”河朔就是黄河以北。郑玄说，朔与方同义。赵国南部边境，并且建立王城；冀州北部土地，也因此成为兴盛国家的根基。《晋书·载记》说，慕容氏的先祖是有熊氏的后裔，世代居住在北方，聚邑于紫蒙原野；后来与匈奴一同强盛，能控弦作战的人有二十多万。秦汉之际，被匈奴击败，分散保居鲜卑山，于是以鲜卑为号。莫护拔率领各部迁入辽西，因讨伐公孙氏有功，被授为率义王，开始在棘城以北建立国家。燕人多戴步摇冠，莫护拔喜欢这种冠，于是收拢头发戴上它，各部便称他为步摇。后来语音讹变，遂成为“慕容”。又有人说，是因为仰慕天地二仪的德行，承继日月星三光的仪容，于是以慕容为氏。慕容皝，字元贞，是慕容廆的第三个儿子。他龙颜、版齿，身高七尺八寸，雄健刚毅而富有权略，崇尚经学，擅长天文。慕容廆死后，他继承朝鲜公之位，讨伐逸豆归，修筑榆城、安晋两城后返回。征伐辽东，攻克襄平，把辽东的大姓分迁到棘城，设置和阳、武次、西乐三县。他袭击宇文部别部于大获，随从昌黎踏过凌水向前推进，擒获其弟慕容仁；在五官水击败屈云，将他的部众全部俘获。咸康三年，僭越而即王位。慕容皝准备谋取石氏时，从容地对诸将说：“石季龙自以为安龙等城防守严密，城池南北一定没有设防。现在如果从隐蔽的道路出兵，使他出乎意料，冀州北部的土地就可以全部攻破。”于是率领骑兵二万人出蠮螉塞，长驱直入到蓟城，又渡过武遂津，在高阳一路焚烧积聚的粮草物资，强行迁徙幽州、冀州三万多户。派阳裕等人修筑龙城，建造宫殿宗庙，把柳城改名为龙城。于是成帝派使者持节，授慕容皝为侍中、大都督河北诸军事、大将军、燕王。咸康七年，慕容皝迁都龙城，讨伐宇文归，斩杀他的将领奕于，俘获全部部众，开拓土地一千多里，把他的部落五万多落迁到昌黎，又把渉奕于城改为威德城。

译慕容皝在永和四年去世，在位十五年，享年五十二岁。慕容儁僭越称号后，追尊谥号为文明皇帝。《东京赋》说：“然后建立王城。”《左氏传》说：“冀州北部的土地，是他生长的地方。”公是慕容皝的后代，家世居住在燕地边陲。《周书·本传》说，他的先祖慕容氏，是前燕的旁支。高祖任侍中、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太保、录尚书，封北地王，处于慕容超时代，成为屏藩王室的重臣；详细情况可从《燕录》中查到。《左氏传》说，封建亲戚，是为了作为周王室的屏障。崔鸿《十六国春秋》中有《前燕录》《后燕录》。曾祖任尚书府君，因魏室发生变乱，改姓豆卢，仍然属于官宦家族。《本传》说，慕容胜在燕皇始初年归附北魏，被授为长乐郡守，赐姓豆卢氏；也有人说是因避难而改姓。按本传，改姓的人应当是高祖，这里说曾祖，二者不同。祖父在魏文成皇帝时任职。《豆卢永恩碑》说，祖父任代左右将军、魏文皇帝直寝。《魏书·本纪》说，高宗文皇帝名濬，是景穆皇后的长子。父亲早逝。《本传》说，父亲名长柔。朝廷因为他功勋卓著，又重视追念已故之人，于保定三年下诏，追赠柱国将军、少师、涪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本传》说，父亲长柔是玄镇将，有威望和声重，当时很受称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武成初年，因为慕容寜显著建立功勋，追赠柱国大将军、少保、涪陵公。《隋书·地理志》说，梁州有涪陵郡，西魏设置合州。公禀受中和之气，山川降下祥瑞；在岐嶷之年便显出不凡，在通礼所称的绮纨之岁就已闻名；很早便显露奇异节操，年幼时就表现出大器已成。《本传》说，慕容寜少年时骁勇果敢，有志气，身高八尺，仪容美好，善于骑马射箭。《诗经·大雅》说：“能岐能嶷。”郑玄说，岐岐然，是心中有所知晓；相貌嶷然，是有所分别认识。《谷梁传》说，束发戴冠便是成童。《汉书·叙传》称“绮襦纨袴”，颜师古说，绮就是今天的有文彩的丝织品，纨是黑色。 《学记》说，学习九年便能知晓显明之理，通达事理，意志坚强而不反复，这叫大成。兄弟分吃果梨时，他充分懂得谦让；面对宾客解下金铃相赠，始终没有吝惜的神色。《本传》说，起初慕容寜没有儿子，收养弟弟永恩的儿子勣；后来自己生了儿子赞，亲属都请求立赞为继承人。慕容寜说：“兄弟的儿子就如同自己的儿子，我为什么要选择呢？”于是便以勣为世子，世人因此称道他。又请求把先前封给自己的武阳郡三千户加给弟弟。孔融《家传》说：“兄弟七人，孔融排行第六，幼年便有天性。四岁时每次和兄长们一起吃梨，孔融总是拿小的。” 大人问他原因，他回答：“我是小孩子，按道理应当拿小的。”因此宗族都认为他奇异。傅畅《自序》说：“我当时才五岁，散骑常侍鲁叔虎与先父交好，喜欢和我玩耍，常常脱下自己的金环给我，故意说我会害怕、舍不得；我笑着把它接过来，过了一整天也没有索回。”见《太平御览》。永安元年，太宰尔朱天光，一说作元天穆，是魏室的元辅，掌握淮右兵权，与江南抗衡。 《魏书》说，尔朱天光是尔朱荣的从祖兄之子，年轻时勇敢果断，善于骑射，尔朱荣亲近喜爱他；每逢军务要事，常常参与谋划。永安年间，加授侍中、金紫光禄大夫，任北秀容第一酋长。不久转任卫将军、大将军。元天穆向东征讨邢杲时，诏令尔朱天光以本官身份任使持节、假镇东将军、都督，隶属元天穆讨伐邢杲。公当时任别将，便跟随出征。从此无论长城、峡石，都总是首先进入战阵；在秦南、陇西，每当需要冒着箭石冲击坚阵，乘胜进攻时，他无不充当前锋。论功行赏时，常常居于第一。《本传》说，永安年间，慕容寜以别将身份跟随尔朱天光入关，加授都督；又因攻破万俟丑奴有功，赐爵灵寿男。尔朱天光失败后，侯莫陈悦反叛，太祖讨伐侯莫陈悦，慕容寜与李弼率领部众归附太祖。《周书·贺拔岳传》说，当时万俟丑奴僭越称帝，关中骚动；尔朱天光的军队到达汧水、渭水之间，万俟丑奴放弃平凉逃走，贺拔岳追赶并擒获他。叛贼行台万俟道洛进入陇地，投奔略阳贼帅王庆云；尔朱天光与贺拔岳渡过陇山，也将他们擒获。《禹贡》说：“从碣石山夹着右边进入黄河。”《太康地志》说，乐浪郡遂城县的长城从这里起始。《蜀志》说，陇西郡隶属秦州。《左传》说，荀偃、士匄攻打偪阳时，亲自承受箭石。永熙元年，补任子都督，又加鼓节军仪，授桑干太守。《汉书·地理志》说，代郡有桑干县。《隋书·地理志》说，马邑郡善阳县有后魏桑干郡。转任都督。同年，魏孝武帝西行，他奉迎大驾，获赐封河阳县开国伯，增加食邑三百户。《本传》说，魏孝武帝西迁时，慕容寜因奉迎之功封河阳县伯，食邑五百户。《隋书·地理志》说，河内郡河阳县有古河阳城治。不久升任大中大夫，将伯爵改为侯爵，增加食邑九百户。《本传》记在大统元年。仍授使持节、都督显州诸军事、显州刺史。《本传》作“显州大中正”，《隋书·地理志》说扶风郡陈仓县，后周设置显州。四年，升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

译这一年秋天，在河桥之战中，他首先登城，攻破敌阵。《本传》说，他跟随太祖擒获窦泰，收复弘农，在沙苑交战。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五年，因沙苑之功，加封，连同原有食邑共二千户。不久授敷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在外则大力荐举人才，在内则侍从皇帝、汇集书籍。颜师古说，推毂就是像车毂转动一样荐举人才。这里说“推毂、集书”，是说散骑常侍的职责：在车旁陪乘，入内侍奉左右，汇集群书。十五年，授右卫将军。十六年，授大将军。后魏元年，再授敷州刺史。公因为先前已经担任过刺史，坚决推辞不接受。《本传》说，他被授为北华州刺史，在州任职不久，便以廉洁公平著称，加散骑常侍。七年，跟随于谨在上郡击破稽胡首领刘平伏。梁企定反叛后，朝廷任命慕容寜为军司，监督陇右诸军事。叛贼平定后，进位侍中、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九年，跟随太祖迎接高仲密，在邙山与东魏交战，升左卫将军，进爵范阳郡公，增加食邑四百户。十六年，授大将军。羌族首领傍乞铁忽及郑五丑等反叛，慕容寜率军讨伐平定。《周太祖纪》说，魏废帝三年，把北华州改为鄜州；鄜字读音为敷。三年，即《本传》所说的魏恭帝二年，改封武阳郡开国公。《隋书·地理志》说，武阳郡为后周设置；魏州有武阳郡，莘县，后周在那里设置武阳郡。授尚书仆射，职责只是辅佐奏事，任职掌管封授，分任左右仆射的事务，同时主持选拔官员。《汉书·百官表》说，仆射是秦代官名，从侍中、尚书、博士到郎官都有仆射。古代重视武职，设置主射官来督察考核，军屯中的驺骑、永巷宫人也有仆射，都是取其统领事务之意。 《后汉书·百官志》说，尚书仆射一人，秩六百石，主管尚书事务；尚书令不在时，便上奏并处理众事。《汉书》官职记载说，尚书仆射主管开封，掌管授予禀假、钱粮。《百官表》注说，建安以来，执金吾荣劭任尚书左仆射，仆射分设左右从此开始。《魏志》说，陈泰任尚书左仆射，主持选举。当时江南被军队阻隔，渚宫一带有边境敌情，军机紧急，刀锋箭镞纵横。《左氏传》说：“依仗武力而不知满足。”渚宫指江陵。后汉陈龟年传的疏文说，生命悬在刀锋箭镞之间。颜师古说，锋是戈的刃，镝是箭头。《史记索隐》说，南北方向叫纵，东西方向叫横。公奉命出征，披星戴月随大军前进，开辟道路；总领秦地的精锐士卒，又兼率荆地的众多士兵。这里说的是奉命征讨，从秦地一直到楚地。《诗经》说：“披星早早驾车。”又说：“元戎十乘，率先开路。”按魏都在长安，所以说秦人；江陵是楚地，所以说荆户。《汉书·刑法志》说，秦昭王凭借精锐士卒取胜。颜师古说，锐就是勇猛锋利。《左传》宣公十二年说，国君的军队分为二广，每广有一卒，卒又分偏、两。杜预注说，十五乘车为一广。《司马法》说，一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十五乘车为大偏。如今一广仍为十五乘车，也采用旧日偏制，又以二十五人为承副。水龙般的双刀竞相展现威势，步兵骑兵列出四方分击的阵势。《豫章记》说，剑投入襄城水中，变成两条龙。《汉书》说，冒顿放出三十多万精锐骑兵，把汉高帝包围在白登；匈奴骑兵西方全是白马，东方全是青黑马，北方全是黑马，南方全是赤马。夷陵已经焚烧，黔中刚刚平定；于是回军转旗，解甲休兵。《本传》说，梁将王琳派部将侯方儿、潘纯陀进攻江陵，慕容寜与蔡祐、郑永等人讨伐他们，侯方儿等逃走。《史记·楚世家》说，顷襄王二十一年，秦将白起攻下楚国郢都，烧毁先王的坟墓，夷平夷陵。二十二年，秦军又攻下楚国的巫郡、黔中郡。后来凤州内部反叛，成都在外被阻断，公又总督各路军队，迅速乘胜进军，军队所到之处兵器不染血，叛军全都被擒获；迁徙其首领豪族，收纳投降归附的人。《本传》说，三年，武兴氏、固宜氐和魏天王等相继反叛，慕容寜再次出兵讨平。《隋书·地理志》说，河池郡是后魏设置的南岐州，后周改名为凤州。蜀郡有成都县。皇朝在文祖之地接受终命，在神宗之处承受革命；选拔贤能，改革弦制、创立制度，于是颁下册书，授予公柱国之职。《本传》说，孝闵帝即位，授柱国大将军。皇朝指周朝。《尚书·舜典》说：“正月初一，在文祖之庙接受帝位。”郑玄说，文祖是五府的总称，犹如周代的明堂。《史记正义》说，《尚书帝命验》记载，帝王承受天命建立府库，以尊奉上天、显示天象；五府，唐虞称为天府，文祖是赤帝熛怒之府，名叫文祖，是火之精灵光明、文章的祖始。《周易》说：“天地发生革命。”《尚书·禹谟》说：“正月初一早晨，在神宗那里接受天命。” “选拔贤人，任用能人”是《礼记·礼运》中的话。增加食邑四千户。二年，即《本传》所说的武成初年，授同州刺史。同州地处关中辅地，像秦、晋两国的唇齿；编户众多而富庶，仓库储备充足；作为藩篱，这是重要的职任，若非亲近而贤能之人，不可让他居此职。《括地志》说，同州本是临晋城，又名大荔城，也叫冯翊城。这里说同州是要地，因此凭慕容寜贤能而提拔他担任此职。《西京赋》说：“像衣襟腰带一样容易守卫。”关指关中，辅指三辅。《左氏传》说：“嘴唇亡了，牙齿就寒冷。”这是说同州是古代秦、晋两国唇齿相依之地。《献帝纪》说，大司农拿出杂色绢二万匹，赐给公卿以下及贫困不能自存的人。李傕说：“我的仓库储备很少，于是把营中的物资全部装运过来。”见《魏志·董卓传》注。《过秦论》说，蒙恬在北方修筑长城，作为守卫的藩篱。张孟阳《剑阁铭》说：“地势险要的地方，不是亲近而贤能的人不可任用。”这里说“亲贤勿居”，是说同州地势险要，不是亲近的子弟和贤能之人不可让其居守。公树起旌旗担任州牧，撩起帷帘巡视属部；刺史应行的六条政务都得到施行，一百座城池全都受到劝勉。 《周礼》所说九旗的名称中，鸟隼图案的旗叫旟。《汉书·公卿表》说，刺史在成帝时改名为牧。

译《后汉书》说：“贾琮任冀州刺史时，按照旧制，传车驾着副车，垂下红色帷裳，在州界迎接。等贾琮到任，便命车夫卷起帷裳；百城听到消息，都自然震惊畏惧。”那些藏匿罪过的人，都解下印绶离去。《汉书·百官公卿表》注文说：“刺史分布巡行各郡国，考察治理状况，黜退或升用贤能，审断冤狱，按六条察问政事；不属于六条所问的，便不予过问。”《谢承后汉书》说：“黄琬被授为豫州刺史，威势超过百城。”【此处原文“威迈百城】疑有脱文或句读错误。】三年后授任公为大司寇，又因为公的功勋特别显著，册封为楚国公，食邑一万户，大概是由于在荆、陕击破侯方仁等人，便就地封赏他。【本传说：“又督率诸军讨伐稽胡郝阿保、刘桑德等，击破他们，升任大司寇，进封楚国公，食邑一万户，另有盐亭食邑一千户，收取其租税。”】远远纠察王室的邪恶，使刑政宽严得当。【《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晋侯说：“远远地纠察王室的邪恶。”杜预说：“逖，是远的意思。”即对有损害王室的人加以纠察并远离他们。】用以遏止寇盗暴虐，于是用宽严相济的办法治理他们。【《诗经》说：“不要让他们作恶，用来遏止寇盗暴虐。”《左传》说：“用宽厚来补救严厉。”】使远方的人柔服，使近处的人亲近，然后用中和之道使天下平定。【《诗经》说：“使远方柔服，使近处亲近，以安定我的王。”】《老子》说：“冲和之气用来形成和谐。”舜任用皋陶，不仁之人便远离。【这是《论语》中子夏的话。】晋国任用随会，群盗都逃奔秦国。【《左传》说：“晋国随会将任中军将领，并兼任太傅，晋国的盗贼便逃往秦国。”】保定四年，授任岐州诸军事、岐州刺史；岐州刺史的沉疴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本传说保定四年授任岐州刺史，适逢大军向东征讨，宁仍带病随军。《隋书·地理志》说扶风郡旧置岐州。】保定五年三月四日，在私人住宅去世，享年六十二岁。【本传说保定五年在同州去世，时年六十六岁。】诏令追赠太保、同鄜等十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号昭公。【本传相同。】这是合乎礼制的。十月庚申，安葬在洪渎之川，丧车奔驰，毁坏宗庙用车，专道而行。【《礼记》说四十岁的人可以奔驰引棺之绋，郑玄注说绋是牵引棺木的绳子。《檀弓》说下葬时毁坏宗庙用车，跨越道路，从大门出去，这是殷代的制度。《杂记》说专道而行，注文说灵柩行经道路时，行人都要避让。】黑色铠甲的属国士兵护卫，披甲武士列着轻车骑兵。【《汉书》说霍去病去世，皇帝调发属国的黑甲兵；又说张安世去世，天子赠给他轻车和披甲武士。】确实以善行获得完美结局，生前荣耀，死后令人感伤。唉，悲哉！公常守德行，秉持智慧。【《尚书·酒诰》的话，孔安国传说是能够常守德行、持有智慧。】体察大道而守持正道，身居显贵仍想着谦冲，处在盈满之时便想到减损。【“居盈”一作“居满”。】即使面对千顷澄澈水波，也不能改变他的清浊；即使面对百仞高墙，也无法测量他的污隆。立身行事，处在安稳中如同身临坠落；舍弃自身而殉行义理，把险境看得如平地。至于用将的谋略和应变，出奇制胜、设伏用兵，以及太乙、风角的占验，常从星辰运行中推候；楼船战阵的记录，强弩驰射的兵书，没有一样不能触类旁通，窥见精微，一旦发动便如雷电迅疾。【从“至于”至“雷电”，本传说宁曾与梁企定在平凉州相遇，二人一起练习射箭，便在百步之外悬挂莎草来射，七箭中五箭，梁企定佩服他的技艺，赠送了很多礼物。】云梯、冲车所到之处，没有哪座百层楼般高的城池能够抵挡；长矛所临之地，旷野上没有哪一座三门之阵能够阻挡。【“野闗”疑为“野阙”。《魏略》说诸葛亮攻打郝昭驻守的陈仓，用云梯和冲车逼近城墙，郝昭用火箭射击，云梯全被烧毁，人也都烧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篇〕 《后汉书》载公孙瓒给儿子续的信说：“袁氏进攻的形势像鬼神一样，云梯、冲车都舞到我的楼上。”应玚的檄文说：“长戟有百万。”《后汉书》载高彪说：“天上有太一、五将、三门。”因此斩杀将领、拔取军旗，共经历四十三战；获得尊贵官位和优厚俸禄，共三十七年。武事彰显了七德的意义，歌颂了九功的事业。【见《汉书·杨仆传》。】皇帝曾下书责备他说：“并没有斩将拔旗的实际功劳。”颜师古说：“骞与搴相同，骞是拔取的意思。”司马迁《报任安书》说：“对外不能编入军队，攻城野战，取得斩将拔旗的功劳；对下不能日积月累地建立劳绩，取得尊贵官位和优厚俸禄，用来光耀宠幸宗族和朋友。”《左传》中楚子说：“武的作用，是禁止暴行、收束兵器，保全大事、成就功业，使百姓安定、众人和睦，增加财货。”杜预注说：“这就是武的七种德行。”《左传》又载晋国郤缺说：“九功的德行都可以歌唱，称为九歌；六府三事称为九功。”他的事迹应当载入记录功勋的器物文字，行为应当彰显以德行来确定谥号的制度。【《礼记·表记》郑玄注说：“谥号，是行为的遗迹。”《周礼》说：“典庸器，掌管收藏乐器和功勋器物。”】

译郑玄注说：“庸器，是征伐国家所获得的器物，如崇鼎、贯鼎，以及用缴获的兵器铸成的铭文。”又说：“陈列庸器。”郑玄注说：“陈列功勋器物，以光饰国家。”《礼记》说：“卫国公叔文子去世，他的儿子戍向国君请求谥号说：‘日月有期限，快要下葬了，请您赐给他一个可以改变原名的谥号。’国君说：‘从前卫国发生严重饥荒，先生煮粥供给国内的饥民，这不是仁惠吗？从前卫国遇到危难，先生用生命保护寡人，这不是坚贞吗？先生主持卫国政事，修订等级制度，用来同四邻交往，使卫国的社稷没有受到侮辱，这不是有文德吗？’所以称先生为贞惠文子。”从前臧文仲去世后，叔孙穆子称赞他立言不朽；郑国子产去世，宣尼为他留下的仁爱而哭泣。【《左传·襄公二十四年》说：“穆叔到晋国，范宣子迎接他，问道：‘古人有句话说：“死而不朽”，这是什么意思？’穆叔说：‘鲁国有位先大夫叫臧文仲，他死后，他的言论仍然流传，这大概就是所说的不朽吧。’”《左传·昭公二十年》又说：“子产去世，仲尼听说后哭着说：‘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啊！’】德阳青石山上的墓，千年也没有平毁。【《华阳国志》说：“德阳县有青石祠，车骑将军邓芝葬在那座山上。”】枝江的白虎碑，百代也不会毁坏。【“板江”应作“枝江”。《水经注》说：“陈留王的儿子王香，汉和帝时出任荆州刺史，有惠政。天子征召他，死在枝江亭中；常有三只白虎出入民间，送他的丧事越过境界，百姓追念赞美他。”】甘棠在永元十八年建立庙宇、设置祠堂，刻石铭记他的德行，称为枝江白虎王。您的子孙直到如今还称他为白虎王。”又考察“板江”一名，《后汉书·南蛮传》载，板楯蛮人在秦昭襄王时，曾有一只白虎常随群虎多次游行于秦、蜀、巴、汉一带，伤害了一千多人。昭王于是重金悬赏国内有能杀虎的人，赏赐食邑万户、黄金百镒。当时有阆中一带的夷人，能制造白竹弩，射杀白虎。昭王嘉奖他们，便刻石订立盟约，称为板楯蛮人。但这里说的是送葬，应该用枝江白虎的典故。于是我依据这个意义，作铭如下。辽水以东，冀州以北，既称都尉，又兼称属国都尉。【《后汉书·和帝纪》说：永元十六年重新设置辽东西部都尉一职。注文说：西部都尉，安帝时改为属国都尉，驻在辽东郡昌黎城。《汉书》说：任命苏武为典属国。颜师古说：典属国本是秦代官名，汉代沿用，掌管归附的蛮夷属国。】收敛余勇，成为边境的雄姿，留下治边的法则；孝是上天的常经，忠是美好的德行。【《左传》载高固说：“想要勇敢的人，来买我的余勇。”《孝经》说：“孝，是上天的常经。”《左传》说：“忠，是美好的德行。”】世代身居显贵，承袭世禄；像羽翼仪表一样辅佐王室，使福祚传给后代。当地风俗承受燕丹遗风，使人惭愧于英布、蔺相如。【意思是说他是燕王的后裔，世代居住在燕地；《地理志》称燕地风俗有燕丹遗风。《西征赋》说：“凭借当世英杰英布、蔺相如。”注文说蔺相如。】辛劳服役，历经艰苦战阵；勇气超过沉没骏马的力量，气势胜过震动屋瓦的声威。【谢朓《登孙权故城诗》说：“北拒溺骖镳。”李善说《春秋感精符》：“强杰共同侵犯，战兵如雷相合，龙门沉没骖马。”《史记》说赵惠文王时，秦军驻扎武安西面，击鼓喧喊、整顿军队，武安城屋瓦全都震动。】王国能够生出这样的人才，正是上天所思念的众多贤士；温和恭敬的人，谦逊有德的君子。【前三句是《诗经》语，下句是《谦卦》爻辞。】手执旄节，出守藩国，入朝任职；五朝建立旌旗，行迹遍及千里。【“旄”是把牛尾插在旗竿顶端。】《尔雅》说：鸟旗称为旟。时逢改朝换代，名字载入策书、功勋得到记录；如淮阴侯韩信被召见授职，如昭阳击破军队而显贵。【“改物”指周代接受禅让。《左传》说：“文王是霸主，难道能改变世道吗？”又说：“赐爵、记载功勋，是礼制。”《史记·淮阴侯韩信传》说：汉王任命韩信为大将。《楚世家》载陈轸问昭阳：“请问楚国击破军队、斩杀将领的人，凭什么使自己显贵？”昭阳说：“他的官职是上柱国。”】掌管刑法政令，审理案件谨慎，不以深文苛法陷人；沈羊不敢饮羊，萑苻泽中的盗贼也不再听闻。【掌管刑政，是说授任大司寇。《汉书·赵禹传》载周亚夫说：“我很清楚赵禹没有恶意，但他法律苛深，不能居于大官府。”刘向《新序》说：鲁国有沈犹氏，早晨把羊喂饱来欺骗市场上的人；孔子将任司寇，沈犹氏便不敢在早晨喂羊。《左传》说：郑国盗贼很多，在萑苻泽中掳取行人。】对巴、庸实行轻微征伐，专门征讨江、汉；统率六校，兵力兼有七营。【春秋时巴国本为姬姓。《左传·桓公九年》说巴子派韩服告诉楚国，请求同邓国交好。杜预说巴国在巴郡江州县。《左传·文公十六年》说巴国和秦、楚共同灭亡庸国；战国时七国称王，巴国也称王。】张仪贪图巴地苴地的财富，攻取巴国并把巴王带回去，将那里设置为郡县。杜预说：“庸国，就是今天的上庸县，是楚国所属的小国。”又说：“汉水发源于武都，到江夏向南流入长江。”考察巴、庸、江、汉，都是楚地。当时王琳侵犯江陵，便命令宁讨伐他，所以这样说。《汉书·百官公卿表》说：“五校尉都是二千石。”《晋书·职官志》说：“屯骑、步兵、越骑、长水、射声等校尉，合称五校，都是汉代官职。”《王濬传》又说：“任命王濬为辅国大将军，旧有校尉只有五个，设置这个营是从王濬开始的。”有关官员又奏报：“辅国大将军按旧例还不算达官，不设置司马，也不给官骑。”诏令依照征镇将军的规格给五百辆大车，增加五百名士兵，作为辅国营，给亲骑一百人、官骑十人，并设置司马。考察五校尉加上辅国营，便是六校。《魏书》说：“公孙渊自称燕王，命属官上书说：‘七营虎士、五部蛮夷，各自都怀有充足的粮食。’”见《魏志·公孙渊传》注文。用己方所长攻击敌方所短，后来实际行动超过先前声势；增筑营垒来威慑敌人，减少灶数来隐蔽兵力。【《周书》说：“长处胜过短处。”】

译《汉书》载李左车说：“用兵有先声，随后才有实际行动。”《左传》说：“宋国皇瑗包围郑军，每天迁移营舍，修筑营垒和壕沟；刚刚筑成，便又迁移，合拢包围圈。包围圈合拢后，郑军哭泣，宋军于是攻取郑国。”减少灶数，是孙膑的故事，注文已经说过。钟声响起，夜漏将尽；清晨露水在朝阳中消散。乡里萧条，宅院和帷幕荒凉。【《魏志》载田豫说：“年过七十还居官任职，就像钟声已经响起、漏壶将尽，却仍在夜间不停行走。”李陵说：“人生如同朝露。”】丰碑立在棺柩下面，题凑木椁迁送丧柩；宫殿临近樗里台，台已倾覆，孟尝君也已不在。【《檀弓》说：“公室使用丰碑。”郑玄注说：“说‘视’，是当时僭用天子礼制。丰碑是削大木制成，形状像石碑，立在椁的前后四角，在中间穿孔，用辘轳下棺，以绳索缠绕；天子的丧礼用四座大碑，前后各垂一具辘轳。”繂音同“律”。《汉书》说：“霍光去世，赐给便房、黄肠、题凑各一具。”《史记》说：“樗里子去世，葬在渭水南面章台以东，他说：‘百年以后，这里应当有天子的宫殿夹在我的墓旁。’”桓谭《新论》说：“雍门周劝说孟尝君：‘千秋万岁以后，高台已经倾塌，曲池已经填平……”】占卜墓地，确定日期；把遥远的日期告诉筮者。德行留传身后，声名照耀终世。【《孝经》说：“占卜住宅和墓地的兆域，使之安置。”】郑玄注说：“宅，是墓穴；兆，是墓地的范围。”下葬之事重大，所以要占卜。《曲礼》说：“凡占卜日期，十天以外称为‘远某日’，十天以内称为‘近某日’。”丧事先选远日，吉事先选近日。《左传》说：“我听说有盛大德行的人，一定享有百世祭祀。”《论语》说：“君子忧虑死后声名不能被称道。”馆舍永远舍弃，泉下的门扉永远关闭。晏婴去世，齐景公哀悼；柳庄去世，卫国君主悲痛。【《晏子春秋》说：晏子去世，景公伏在尸体上号哭说：“上天给齐国降下祸患，却没有把祸患降到先生身上，齐国的社稷危险了。”又说：晏子去世，景公拿着玉器加在晏子身上哭泣，眼泪沾湿衣襟。章子劝谏说：“这不合礼。”景公说：“还讲什么礼？我失去先生就要灭亡了，还有什么礼可讲？”《礼记》说：柳庄病重，卫献公在他的尸体前请求说：“我有柳庄，他不只是我的臣子，而是社稷之臣。”又考察《左传》：齐国公孙灶去世，晏子说：“可惜啊，姜姓宗族衰弱了。”似乎是引用这件事，说哀悼齐国。但柳庄没有悲悼卫国的话，显然是齐国哀悼晏婴、卫国悲悼柳庄，以互文相见。这里说宁死后天子怜悯他，就像晏婴受到齐君哀悼、柳庄使卫国君主悲痛一样。】秋风吹过北原，太阳沉入地平线，河流也奔逝而去。墓地仍是旧田地的面积，外来的新土堆成封土。眼泪落在片片墓石上，宝剑挂在孤松之上。【《汉书》载成帝永始元年诏说：“外来的土质地疏松恶劣，最终不能筑成。”服虔说：“取别处的土来增高墓地，叫作客土。”《晋书》说羊祜喜欢游览岘山，襄阳人在那里立碑建庙，望见那座碑的人没有不流泪的，因此称为堕泪碑。《刘向新序》说：延陵季子将要向西出使晋国，佩带宝剑经过徐君那里，徐君没有说话，但神色间流露出想要它。季子因为有出使上国的事情，未能献剑，但心里已经答应了他。出使晋国回来时，回头看徐君，徐君已经死了，于是把剑系在徐君墓旁的树上离去。】清美的声誉和美好的规范，千年之后仍留下踪迹。北周兖州刺史、广饶公宇文公的神道碑。【本姓郑，《周书》作郑常。】唐尧时代因元凯一同进用，共有十六人；周王室按照昭穆次序先后分封，共有十五国。【《帝王世纪》说：尧定都平阳，在《诗经》中称为唐国。徐广说：号为陶唐。《左传》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位才子，称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位才子，称为八元，这就是十六个族类。又说：从前武王灭商，光明地占有天下，封他的兄弟为诸侯国，共有十五国。】追溯源流，承继先祖，支派如叶分枝；开创国家，承继家业，像珠子相联、美玉相合。【《周易》说：“开国承家。”《竹书纪年》说：“日月如同连珠，五星如同合璧。”】因此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思念那众多贤士。【这是《尚书》和《诗经·大雅》的话。】盛大的德行有后继者，公的福泽一定广大吧！公名常，字子元，是豫州荥阳人。【《周书》附在《郑伟传》之后。】周宣王中兴以后，才树立贤能、建立外戚；郑武公拥有国家以后，才保守姓氏、承受氏族。【韦昭注《国语·郑语》说：桓公友，是郑国最初受封的君主，周厉王的小儿子、周宣王的弟弟。宣王把他封在郑地。又《周语》注文说：郑武公是桓公的儿子，名武公滑突。周幽王灭亡后，郑武公以卿士身份辅佐周平王向东迁都洛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左传》说：保全姓氏、承受氏族，是为了守护宗庙。荆、衡一带的贡赋，即使有千辆战车的力量，也没有谁敢加兵侵犯；虢、防的封地，十座城邑反而都变成了献纳的土地。【考察《春秋》，郑国属于楚国；到弭兵会盟时，晋、楚才一同接受朝见。荆、衡是楚地，所谓千乘之赋，就像《左传》所说鲁国贡赋八百乘、邾国六百乘，这里说千乘之赋，是向楚国进贡。说没有谁敢加兵，是因为《左传·宣公十六年》载楚子包围郑国并攻克它，退兵三十里后答应与郑讲和；从此以后郑国属于楚国。《国语》载郑桓公问史伯：“王室多有变故，我担心祸患会牵连到我，有什么地方可以逃避死亡？”史伯说：“大概在济水、洛水、河水、颍水之间吧？那里是子、男爵的小国，虢、防最强大。虢叔倚仗势力，防仲凭恃险要，都有骄纵奢侈、怠慢轻忽之心，又加上贪婪。您若因周室混乱，把妻儿和财物寄托给他们，他们不敢不答应。周室混乱而疲弊，他们既骄傲又贪婪，一定会背叛您。您若利用成周的军队，奉王命讨伐罪人，没有不能取胜的。若攻克鄢蔽、补丹、依防、历辛，这些就是您的土地。前有莘地，后有黄河，右边是洛水，左边是济水，以芣騩山为主山，以溱水、洧水为食邑，修明典章制度来守护，便可以稍稍稳固。”】

译公很高兴，于是向东把妻儿和财物寄托过去，虢、郐接受了它们，十座城邑都有寄居之地。【韦昭说：“十邑，就是虢、郐、鄢蔽、补丹、依防、历辛。”】何况还在郊门安排骑兵，先迎接内史的宾客。【《史记》说：郑庄以好任侠自得，汉景帝时任太子舍人，每五日休沐，常在长安各郊设置驿马，问候旧友，邀请宾客，夜以继日。武帝即位后，郑庄逐渐升至九卿，任右内史。】南宫每日早朝，唯独能辨认尚书的鞋履声。【《汉书》说：哀帝提拔郑崇为尚书仆射，他多次求见进谏，皇帝起初采纳他的意见；每次见到他拖着皮鞋，皇帝便笑说：“我听得出郑尚书的鞋履声。”】祖先有庆，名为建威将军，任山阳太守。【《隋书·地理志》说：扬州江都郡有山阳县，旧置山阳郡。】建威将军取自曹仁的名号，可以用来确定名望；山阳有王畅那样的贤人，足以观察当地风俗。【《魏志》说：曹仁字子孝，是太祖的堂弟，文帝时任大将军。《后汉书》说：王龚是山阳高平人，儿子王畅字叔茂，以清廉朴实著称，不结交党羽，任南阳太守。郡中豪族多以奢侈相尚，王畅常穿布衣、盖皮褥，车马破旧，用来矫正这种弊端。】考顼，官至银青金紫，可与温羡相比。傅祗镇守南方，刘弘征讨东方，二人可与温羡、荀顗相比。【《晋书》说：温羡字长卿，太原祁人，怀帝即位后升任左光禄大夫，开府兼领司徒。又说：傅祗字子庄，北海泥阳人，任常侍，加光禄大夫，门前设置行马。】论功行赏的册命，便以三槐之位为仪式；赠送出行官职的典制，便以荆州、黄河流域的牧守为标准。【本传说：顼年轻时就有才干和办事能力，初仕为员外散骑侍郎，逐渐升任行台左丞，与郑伟共同谋划起义。后来随郑伟入朝，赐爵魏昌县伯，任太府，出任扶风郡守；后来任太府少卿，转任卫尉少卿，历任内外职务，都以谨慎勤劳著称，不久死于任上，追赠仪同三司、豫州刺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岁〕 《周礼》说：三槐之位是三公所处的职位。《禹贡》说：“荆州、黄河流域属于豫州。”这是说顼的官位最高到少卿，死后追赠豫州刺史。公年少时便早慧，幼年求学，很早就成才；立身必定端正，说话不抄袭他人。【《易经》说：“君子立身不改变自己的正道。”《礼记》说：“不要抄袭他人的说法。”】少年时便有智勇，如同埋葬云梦的双头蛇；童年便有仁心，已经爱护中牟的雉。【《列女传》说：孙叔敖小时候出游，看见两头蛇，便把它杀死埋了。回家见到母亲哭泣，母亲问原因，他说：“我听说看见两头蛇的人会死，我怕别人再看见它，所以把它埋了。”母亲说：“有阴德的人必有阳间的报偿，你不要再说了，将来一定会在楚国兴盛。”长大后果然做了令尹。《后汉书》说：鲁恭任中牟令，蝗虫不进入中牟。河南尹袁安派仁恕掾肥亲前去考察，鲁恭随他走在田间小路上，一起坐在桑树下。有只雉经过，停在他们旁边；旁边的儿童说：“为什么不捕它？”儿童说：“雉正在育雏。”肥亲说：“我来这里，就是想考察您的教化成效。如今虫不侵犯境内，是第一件奇异事；教化达到鸟兽，是第二件奇异事；儿童具有仁心，是第三件奇异事。”于是把情况全部报告给袁安。】起初游学于学校，不缺少儒者的荣誉；有时读到兵书，便有了建功立业的志向。【许慎《说文解字》说：“塾，是门旁的堂屋。”】忠于君主、孝敬父母，尽心尽力地做完了应做的事；修养自身、树立名声，把事理推究到性命本原。大统三年，在华阳起兵，率先登上广武，渡过潜水，越过沔水，进入渭水，扰乱黄河。【《周书·郑伟传》说：大统三年，河内公独孤信收复洛阳后，郑伟与族人荣业聚合乡里，在陈留起义，攻克梁州，擒获东魏刺史鹿永吉等人，俘获陈留郡守赵季和，于是率众归附。梁、陈之间的势力相继归降。郑伟骑马驰入朝廷，太祖与他交谈后赞叹不已。考察宁的父亲顼与郑伟共同谋划起义，本传也说：“因参与起义以及屡次作战有功，知道起义时郑常也在场。”《禹贡》说：“华山以南、黑水以北属于梁州。”华阳就是华山之南；宁在陈留起义、攻克梁州，所以说华阳。《汉书》孟康说：在荥阳修筑两座相对的城，因而叫广武城；《史记》说楚、汉在广武对阵。《禹贡》说：“浮行于潜水，越过沔水，进入渭水，扰乱黄河。”《汉书·地理志》颜师古注说：汉水上游称沔，音莫践反；横渡水流叫作乱。】防授任永安县开国男、辅国将军。【《隋书·地理志》说冀州西河郡有永安县，临汾郡霍邑旧称永安。】从此长期跟随太祖，入朝任帐内都督。在河桥交战，秋水竟然三个月不流；在洛城挥动刀锋，金墉城的道路竟一个月断绝。【《史记正义》说：河桥在临晋县东面，渡过黄河到蒲州，就是今天的蒲津桥。《陆机〈洛阳记〉》说：金墉城在宫城西北角，是魏代旧宫，人们都住在其中。】西京不归顺，羌戎侵犯，城池形如飞鸟，土地上有伏龙。【按语境，疑指宁曾任凉州刺史，总督河西、甘州、瓜州诸州军事，所以说飞鸟、伏龙。集中崔说碑文也这样说。“西京不宾”一语，按《汉书·地理志》，张掖、酒泉原是昆邪王的土地，汉武帝太初元年开辟，后来又从酒泉分置敦煌郡。敦煌本是古代瓜州，就是《左传》所说允姓之戎居住的瓜州，所以说羌戎。《山海经》说三危山有三青鸟居住。《水经》说三危山在敦煌县南。《西河记》说姑臧是匈奴所筑，原名盖藏城；城形不方，有头尾和两翼，名为盖鸟城。《晋书·张轨传》说姑臧城本为匈奴所筑，南北七里、东西三里，地势像龙，所以名为卧龙城。又考察《括地志》说伏龙祠在同州冯翊县西北四十里，老人传说汉代征发民夫挖渠引洛水时得到龙骨，后来建立祠庙，因而取名伏龙；如今祠庙颇有灵验，所以同州也有伏龙之名。】

译然而根据崔说碑文中的“飞鸟、伏龙”来考察，再结合本文所说的西京不归顺、羌戎侵扰，便知道这里指的是凉州的卧龙城。公用金仆姑箭才抽出灵姑銔旗，敌人刚刚显露蜂目，已经显出狼子野心，于是便革除其祸。【《左传·庄公十一年》说：乘丘之战，鲁庄公用金仆姑箭射南宫长万。杜预说：金仆姑是箭名。《左传·昭公十年》又说：齐惠公、栾氏、高氏攻打虎门，鲁君占卜，派王黑拿着灵姑銔率军，卜得吉兆，于是请求把旗杆截短三尺，然后才使用。杜注说：灵姑銔是国君的旗名，截短三尺，是不敢与国君相同。《左传·文公元年》说：楚子将立商臣为太子，询问令尹子上。子上说：“这个人眼睛像蜂，声音像豺，是残忍的人。”《左传·昭公二十八年》说：“狼子有野心，不除掉他，羊舌氏就不会灭亡。”】升任平东将军，统帅都督达十五年，承袭父亲魏昌县开国伯的封爵，转任大都督。【《隋书·地理志》说：石城郡石泉县旧称永乐，设置晋昌郡，西魏改郡名为魏昌，后来周代撤销魏昌郡，归入中城郡。】魏后三年，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黄权奉诏归魏，足以说明他入魏的功劳；窦宪任职时，因平定戎族的谋略而受赏。公获得这次授官，功勋业绩已经十分显著了。【《蜀志》说：黄权字公衡，巴西阆中人。刘备时任镇北将军，后来投降魏国，景初元年升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汉书》说：窦宪字伯度，南匈奴请求出兵北伐，便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与耿秉各率四千骑兵，在稽落山同北单于交战，大败北单于。这里说宁担任车骑将军，其功勋可与二公相同。】进爵为广饶县开国公。【本传说赐爵饶阳侯；《隋书·地理志》说徐州东海郡东海县旧称广饶。】食邑五百户。保定三年，授任都督罗州诸军事、罗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房陵郡竹山县，梁代称安城，西魏改名，并设置罗州。】仍统领金州兵马，在文谷路接应上庸公陆腾。溪涧险峻，岩崖空旷陡险，山路尽头水流断绝，战马只能束缚起来，桥梁仿佛飞架而过。中埒一旦打开，两座城便立即请降。【《隋书·地理志》说西城郡原为梁代设置的梁州，不久改为南梁州，西魏改置东梁州，不久又改为金州，设置总管府。上庸公就是陆腾。《汉书·地理志》说汉中有上庸县。《括地志》说上庸就是今天房州的竹邑县，也就是金州。】《隋书·地理志》说房陵郡有上庸县，梁代称新丰，西魏改名，北周称孔阳。《周书》说：“陆腾字显圣，是代人。魏恭帝三年，封为上庸县公。保定二年，资州磐石县百姓反叛，杀死郡守，凭险自守，州军不能制服；陆腾讨伐并斩杀了他们。后来蛮獠士兵在各地蜂拥而起，山路险阻，难以掩袭，陆腾于是衡量山川形势，因势开辟道路，蛮獠害怕他的威势，顺应风向请求归服。所开道路多发现古代铭文，都是诸葛亮、桓温的旧道。这一年，铁山獠人抄掠并截断内江道路，使驿使不能通行；陆腾出兵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攻击他们，他们立即溃败。一天之内攻下三座城，斩杀首领，俘获三千人，招抚接纳降附者三万户。”《益州记》说：“江水曲折处通向左担道，是邓艾束马悬车的地方。山路尽头水流断绝、束马飞桥，是说房陵道路险要，水陆都没有道路，只能悬车束马，架飞桥渡过。”所谓中埒打开、两座城立即请降，是因为《周书·司马裔传》说陆腾进军驻扎在双城。】从前申、息两地完全被遮蔽，江、黄两国没有援军。【“往者”以下追述梁元帝、武陵王萧纪的军队。】楚、蜀兴兵，正如嘴唇亡了牙齿便寒冷；江陵遭到进攻，必定应当参与其中。【《左传》说：“申、息以北的门户没有打开。”又说：“江、黄、道、柏都是姻亲之国。”这里是说魏军侵犯蜀地，梁元帝却不顾其危难，还派樊猛杀死萧纪，所以说没有援助。以下都是说梁元帝的失败。】涔阳到了水边尽头，屡次遭受战乱；夏水入江处向西漂泊，频频遭遇刀箭。【涔阳、夏首都是楚地；风尘比喻乱世。《楚辞》说：“遥望涔阳的水边尽头。”又说：“遥望夏首向西漂浮。”王逸说：“夏首是夏水的入江口。”杜预说：“汉水入江之处，如今叫夏口。”颜师古说：“锋是刀戈戟的刃，镝是箭头。”】公以伏波将军身份接受出征的祭肉，在楼船上誓师，进入横江的战阵，推进下濑水军。【《汉书》说路博德任伏波将军；《后汉书》说马援任伏波将军。《左传》说戎狄有接受祭肉的礼仪。《汉书》说杨仆任楼船将军。《郡国志》说横江浦在和州对面的采石，是来往渡江的地方。《汉书·武帝纪》说甲任下濑将军，攻下苍梧。臣瓒说：“濑，是急流。”】《伍子胥书》记载有下濑船。越国人刺身文面，湛卢宝剑最终离去；吴国人蓄长胡须，艅艎战船于是远去。【《汉书》说：少康的庶子被封在会稽，刺身断发，以躲避蛟龙的伤害。《吴越春秋》说：湛卢剑厌恶吴王阖闾无道，于是离开吴国出走，随水而行到了楚国。楚昭王睡醒后，在床上得到吴王的湛卢剑，不知原因，便召来风胡子询问。风胡子回答：“这是五山的精华、太阳的精气，寄托着灵气，出世便有神异，佩带它便有威势，可以抵御冲击、拒绝敌人。然而君主如果有违背道理的谋划，宝剑就会离去；所以它离开无道之国而投向有道之国。如今吴王无道，杀害国君、图谋楚国，所以湛卢进入楚国。”昭王问：“它值多少钱？”风胡子说：“我听说此剑在越国时，有人愿意用三十个有集市的乡、千匹骏马、万户都邑来交换，这些还只是它价值的一半。”薛烛回答：“赤堇山已经使云彩消散，若耶溪深不可测。群臣都已升天，欧冶子也死了，即使黄金堆满、珠玉充塞河流，仍不能得到这样的宝物，更何况三十个有集市的乡、千匹骏马、万户都邑，又哪里值得一提？”】

译昭王非常高兴，于是把它当作宝物。 《左传·昭公十七年》说：吴、楚在长岸交战，吴军大败，楚军缴获吴国的余皇战船，派随国人和后到的人看守，环绕战船挖壕沟，挖到泉水，使壕沟充满水和柴炭，列阵等待命令。吴公子光对众人请求说：“丧失先王的战船，难道只是我的罪过，众人也有责任。请借我力量夺回它来求生。”众人答应了。公子光派三个长胡须的人潜伏在船旁，说：“我呼喊‘皇’，你们就回答。”吴军夜里跟随他们，三次呼喊，三次都有人应答；楚人跟随声音去杀他们，楚军因此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夺回余皇战船而归。建德四年，授任使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公孙敖在光禄塞下修筑边塞，诸葛诞在丸都山勒石。【《汉书》说：汉武帝太初元年，派因杵将军公孙敖在塞外修筑受降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又考察《魏志·毌丘俭传》说：“毌丘俭因为高句骊多次侵犯反叛，督率诸军步骑一万人从玄菟出发，经各条道路讨伐。双方在梁口大战，高句骊王宫接连战败逃走。毌丘俭于是束缚战马、悬起车辆，登上丸都山。六年后又征讨高句骊，王宫逃往买沟，追击一千多里越过沃沮，到达肃慎氏南界，刻石记载功勋，在丸都山刊刻铭文，在不耐城刻铭。论定功劳后接受赏赐，封为侯爵的有一百多人。” 这里本来讲的是母丘俭的事，却说到诸葛诞，是因为《魏志》中母丘俭、诸葛诞两传相连，而且扬州、豫州互相更换，淮南又一同反叛，所以开府可以通用这些典故。公的处境，也几乎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德行了〔意思是说，比起公孙、诸葛来，并没有可惭愧的德行〕。四方风俗杂异，天下习尚不同，凭您的廉正能干出任使者，又兼任巡察，乘驿车持旌节，举着斧钺，已经骑上青骢马，又穿着绣衣，于是群盗纷纷收敛脚步，贵戚也都不敢妄动〔《汉书》说：“暴胜之任直指使者，穿绣衣、持斧，追捕盗贼。”《后汉书》说：“桓典任侍御史，当时宦官掌权，桓典执掌政务，毫不回避，常骑青骢马。京城人害怕他，因此说：‘快走快走，暂且停下，避开骑青骢马的御史。’《汉书·百官公卿表》说：“侍御史中有绣衣直指。”服虔说：“奉命指察事情而行，不徇私情。”颜师古说：“穿绣衣，是因为受到尊崇宠信。”贵戚也因此收敛。关于后汉鲍氏二人的事，注文见下文〕。即使在乡亭留宿，也幸好没有触犯归忌的疑虑〔《后汉书·郭镇传》说：“桓帝时，汝南有个叫陈伯敬的人，行走一定迈方步，坐下必定屈膝端坐，呵斥狗马终究不说‘死’字；凡是自己认为不合意的肉便不吃。行路时听到凶讯，便解下车马停留；如果触犯归忌，就寄宿在乡亭。”〕 注文说：“阴阳家的历法说：归忌日，四孟在丑日，四仲在寅日，四季在子日；这些日子不可以远行、回家或迁徙。公车接收奏事，难道会有反支日吗〔《后汉书·王符传》说：“明帝时，公车因为反支日不接受章奏。”章怀太子注文说：“凡是反支日，以每月初一为准：戌、亥日为朔日，则初一是反支；申、酉日为朔日，则初二是反支；午、未日为朔日，则初三是反支；辰、巳日为朔日，则初四是反支；寅、卯日为朔日，则初五是反支；子、丑日为朔日，则初六是反支。”见《阴阳书》。 《潜夫论》说：“明帝问：‘今天早晨为什么没有人上书？’左右回答说：‘因为是反支日。’于是皇帝说：‘百姓已经荒废农事，从远方来朝见，反而又让他们避开反支日，这就是再次夺去他们的时间并使他们受冤。’于是命令公车接收章奏，不必避开反支日。《汉官仪》说：‘公车掌管开启司马门，天下上报的

译事情以及征召之事，都由它总领。’〕，这样就使司隶校尉阳球无从施展威势，也使都官从事鲍恢借助他人成事〔《后汉书·酷吏传》说：阳球字方正，是渔阳泉州人。他任尚书令时，中常侍王甫、曹节等奸邪暴虐、玩弄权力，煽动宫廷内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阳球曾拍着大腿愤慨地说：‘如果我阳球做了司隶校尉，这些人怎么能容身呢？’光和三年，他升任司隶校尉。又据《鲍永传》说：鲍永任司隶校尉时，弹劾皇帝叔父赵王刘良大不敬，因此朝廷肃然，人人都戒慎恐惧。于是他征召扶风人鲍恢为都官从事，鲍恢也刚强正直，不避让权势强大的官员。皇帝常说：‘贵戚暂且都应收敛手脚，以避开鲍氏二人。’他们受到忌惮就是如此。这里是说郑公平日的威势和才干，即便阳球、鲍恢也比不上。高祖武皇帝〔宇文邕，是太祖的第四子〕在仲春检阅、告诫军众，甲子日渡过黄河。公手持宝剑，六军披阅八阵图〔杜预《左传注》说：六军，是天子的军队。兵法中有八阵图〕，譬如张辽作为前锋，立功以报魏主〔《魏志》说：张辽字文远，是雁门马邑人。他跟随太祖在柳城征讨袁尚，突然和敌军相遇。张辽劝太祖交战，斗志更加振奋。太祖认为他壮勇，把自己所持的指挥麾授给张辽，于是进攻，大败敌军，斩杀单于蹋顿。合肥之战中，他几乎擒获孙权，太祖大为赞赏张辽，任命他为征东将军〕；比得上耿弇先行交战，等待萧王〔《后汉书》说：耿弇字伯昭，是扶风茂陵人〕。耿弇在路上听说光武帝在卢奴，便奔驰北上拜见，坚决劝说防军朱祐，请求回去发兵平定邯郸，决定河北的防务，筹划南阳的战略，以成就光武帝的功业。萧王，就是更始年间光武帝所受的封号。等到九州和睦统一，四方都已安居〔这两句话出自《禹贡》〕，于是功劳可以与勇爵相称，姓名列入司勋之籍，授予上开府，增加食邑五百户〔本传说他因建立义举并屡次作战有功，授上开府仪同大将军。《周礼》说，司勋掌管六卿赏赐土地的制度，用来按等级评定功劳〕。又因为考核功劳而行赏，推恩分封食邑，乘着副车回来，光耀了谯郡的城池；载着珍宝归来，照亮了临漳的水面〔《汉书》说：司马相如乘四辆车的驿传车到蜀地。《晋书·地理志》说：谯郡是魏时设置的。《檀弓》说：南宫敬叔回来时，一定载着珍宝入朝。郑玄说：荩曾经失去官位离开鲁国，载着他的珍宝来朝见国君。干宝《晋纪总论》说：因为避讳“业”字，所以把邺改称临漳，临漳是水名〕。当天便赐姓宇文，使他与国族同姓。娄敬上书于鹿辂，项伯在鸿门舞剑；公所享有的这种荣耀，足以与他们相提并论〔《汉书》说：“娄敬徒步牵挽车辂，遇见齐人虞将军。虞将军入内进言，皇帝召见娄敬。娄敬劝说：‘陛下建都洛阳，不如入关，占据秦地的便利。’〕 于是汉高祖定都长安，赐娄敬姓刘。又据《高祖纪》记载鸿门宴的事说：‘项庄进来敬酒，请求舞剑，项伯也起身舞剑，常常用身体像鸟张开翅膀一样遮护沛公。’高祖五年，封项伯等四人为列侯，赐姓刘氏。公因为功绩显著，镇守险要之地，确实经历了风霜。这一年授任使持节、都督东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本传说：“兼任东徐、南兖三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徐州为彭城郡，旧置徐州；后来周设置总管府。”〕。宣政元年，授任都督南兖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豫州为谯郡，后魏设置南兖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出任州牧渡过黄河，使德化像雷泽一带的风一样流行；在海岱之

译间建立旌旗，教化遍及淮水、沂水流域〔《史记》说：“舜在雷泽捕鱼。”郑玄说：“雷夏是兖州的泽地，今属济阴。”《周礼》列举九旗名称说：“鸟隼图案的旗叫旟。”《禹贡》说：“淮水、沂水得到治理。”淮、沂是两条水名。颜师古说：“淮水发源于大复山，沂水发源于泰山。”〕。车上的帷幕一进入辖境，贪婪残暴的人便解下官印和冠冕，奉行仁义的人则到郊外迎接。

译等到贾琮到任时，他登车说：‘刺史应当远察、广听，纠正并查考善恶，怎么能反而垂下帷裳来遮蔽自己、堵塞视听呢？’于是命令驾车人把帷幕卷起来。那些有贪赃罪过的人，望见风声，便解下印绶离去。又说：‘郭贺任荆州刺史，显宗巡行到南阳，特意见到他而赞叹，赐给他三公穿的黼黻冕旒之服，并命令他巡行部属时撤去车帷，使百姓看见他的仪容服饰，以彰显他的德行。’难道只是像白石开渠、以青盐换取粮食、祥云进入境内、随车而降雨这样的小事而已吗〔“白石开渠”未详，疑即《沟洫志》所说的白渠。《魏志》说：徐邈任凉州太守时，正值诸葛亮出祁山，陇右三郡反叛，黄河以西少雨缺粮，徐邈上书请求修治武威、酒泉的盐池，以盐换取敌地粮食。《广志》说：北方产青盐。谢承《后汉书》说：郑弘巡视春季政务，随车而行便使雨水降临〕？他在任上患病，死于镇守州镇之中。皇甫嵩曾监领这个州牧，是贤能的刺史；荀羡任中郎将兼任州牧，这就是中兴时代的方伯。这些英明的声誉和丰厚的实际功绩，公也都具备〔《后汉书》说：皇甫嵩字义真，是安定朝那人，任左车骑将军，兼领冀州牧；《晋书》说：荀羡字令则，授北中郎将、徐州刺史。中兴时代的方伯，没有比荀羡更年轻的〕。诏令追赠某官，谥号为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本传说追赠原任官职，加赠郢州、鄯州、陕州诸军事，追赠郢州刺史〕。大象二年十一月十日，归葬于荥阳某山的旧墓。九原之下凄凉悲痛，赵文子又能说些什么呢？四匹马悲鸣，滕成公已经离我们很远了〔《国语》说：赵文子与叔向游览九京时说：“死者如果能够复生，我将和谁同归呢？”叔向说：“大概是阳子吧？”文子说：“阳子在晋国行事廉正刚直，却不能保全自身，他的智慧还不足以称道。”叔向说：“那大概是舅犯吧？”文子说：“舅犯见到利益便不顾国君，他的仁德还不足以称道。”又问：“那随武子呢？”因为他接受劝谏而不忘记自己的老师，说话使自身不失掉朋友；侍奉君主不靠攀附来求进，也不阿谀奉承而求退。《博物志》说：汉代滕公死后，想葬在东都门外，公卿送葬时，四匹马不能前行，局促悲鸣，用蹄刨地，挖到一间有铭文的石室，上面写着：“佳城郁郁，三千年后见到白日。可叹滕公，居住在这间墓室。”于是就把他葬在那里〕。至于铸鼎刻碑，铭记功勋、歌颂德行，陈述美好的典范，必须在生前完成。唉！这次树碑不同于洙水、泗水之滨的碑，这次刻石也不同于燕然山上的刻石〔《史记》说：孔子葬在鲁城北面的泗水之上〕。《孔丛子》说：“孔子的墓地方圆一里，在鲁城北面的泗水之上。”《从征记》说：“洙水、泗水在鲁城东北十七里处交汇。”

译《论衡》说：“书籍和传闻说，孔子葬在泗水旁时，泗水因此为他的墓地倒流。” 这就是说，孔子的德行能够使水流倒退，不急流冲刷他的墓地。《后汉书》说：窦宪登上燕山，刻石铭功，记载汉朝的威势和德行。唉，悲哉！于是作铭说：高阳氏的后代、少典的孙辈，苍林一支远远出自若水的源头。公侯世系重新兴起，钟鼎上的铭文越来越繁盛；承继祖业，延续后代，建立国家，开拓藩屏。我族既壮且武，既为公又为侯；穿着缁衣的郑国先祖出仕，卿士归附周室〔《左氏传》说：“公侯的子孙必定重新恢复先祖的地位。”《毛诗序》说：缁衣诗赞美郑武公；父子都担任周朝司徒，善于履行职务，国人都爱戴他，所以歌颂他的德行，以彰明拥有国家者奖善劝善的功效。这里说郑氏自桓公、武公建立国家以后，便以国名为姓〕。鱼陵在北，荥泽向东流；黄河改道经过酸枣，谷物像雨一样降落在陈留〔这些都是郑氏的故地。郡国志说：颍川襄城有鱼齿山，《左传》称为鱼陵，杜预说在雠县北面。《汉书·地理志》说：河南属于豫州，河流有荥水、雒水；颜师古说：荥水就是沇水溢出的地方。《沟洫志》说：汉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地理志》说：酸枣属于陈留郡。王充《论衡》说：建武年间陈留下谷雨，落满大地，形状像黍而颜色黑〕。祖父镇守南方州郡，父亲镇守东郡；两枚龟钮官印，双蛇盘结在绶带上。每日察考阴阳，夜观星象，推占长柳；这就是世代承载声名、使名声不朽。侍奉父母的道理，是用孝来立身；侍奉君主的道理，是用忠来树立仁德。如今您继承先祖的德行，把侍奉君主和亲长同样看重，像松树一样茂盛，像竹子的筠一样坚韧〔《礼记》说：“如同竹箭有坚韧的内皮。”〕。功业建立在荆棘丛中，职掌主持兵戈；北面抵达青岭，南面通向白波〔说的是跟随周太祖任帐内都督，后来升任平东将军。《隋书·地理志》说，允吾县后魏设置，称广武，有青岩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人〕 直道纵横，横贯边塞；长星渡过黄河；军阵展开，截断沙流；军队转移，灶数增多〔与本序中“从前申、息两地的军队全部到来，战船于是返回”的意思相同，都是说他有战功。《湘中记》说：远望衡山，像战阵般的云气。《晋书》说：有长星从西南流向东北，坠落在梁水。皇帝在梁水之上斩杀公孙文懿。《汉书》说：韩信攻击龙且，在潍水两岸列阵；韩信于是夜里命人制作一万多个袋子，装满沙土，堵塞上游，引兵渡过一半后攻击龙且。《后汉书》说：虞诩命令官吏士卒各自修筑两个灶，每天增加一倍，说：“孙膑示弱，我现在示强，形势不同。”〕。考核功劳而行赏，接受封疆和官位；宫室雕刻着圭玉，山河分划出封地〔说的是因为建立义举、征战有功，授任开府大将军、饶阳县公。《周礼》说：公爵执持桓珪。郑玄注说：两根直柱叫桓，桓象征宫室，是用来安定上面的。《汉书·功臣表》记载封爵誓词说：黄河变得像衣带那么细，泰山变得像磨刀石那么小，国家仍将长久存在，并延及后代〕。在千里之外决胜，谋略深沉而计策隐秘；建立武功，成就声名，接连如同星宿运行。《汉书》载汉高祖说：“在帷帐中运筹谋划，决定千里之外的胜负，我比不上张良。”《后汉书》评论说：中兴的二十八位将领，前代认为他们上应天上的二十八宿。建武是光武帝的年号；这里是说您常常跟随周武帝，如同汉代的两位祖先那样。建立旟旗渡过济水、漯水，持着符节镇守龟山一带；既使桑土适于养蚕，又安抚梧桐之地〔说的是授任兖州、徐州两州刺史。《禹贡》说：济水流经兖州，船只浮行于济水、漯水。颜师古说：泲是济水的本字，从水，▯声。这里说兖州东面凭济水为据，西北面以黄河为界，▯读作泲。漯水发源于东郡东武阳。漯，读作他合切。《诗经》说：完全拥有龟山一带。《禹贡》说：兖州的桑土已经适宜养蚕；又说徐州峄山南面有孤桐〕。田野间没有其他兵器，黄河之上没有别样风声；吴地的亭障、楚地的塞垒，没有人敢弯弓〔说的是他常任徐州刺史，威势震慑吴、楚。徐州属于楚地，与吴地接壤。《过秦论》说：士人没有谁敢弯弓来报仇〕。转眼之间，人身和世事都已变化，忽然间只剩松树和楸树；道路转弯处有铜鱼，山路回旋处有石马〔《左传》中伍子胥说：在我的墓上种楸树。任昉《范始兴表》说：松树、楸树已经成行。《礼记》郑玄注说：用竹子做成池形的饰物，挂上青布和铜鱼。《西京杂记》说：张丞相墓前有石马〕。武侯的祠庙，栾公的社祠；遥望这座高碑，悲痛得眼泪直流。武侯就是诸葛亮。《蜀志》说：景耀六年春，诏令在沔阳为诸葛亮建立祠庙。《汉书》说：栾布是梁地人。吴、楚反叛时，他因功封为鄃侯，后来又任燕国丞相。燕、齐之间的人都为他建立社祠，称为栾公社。《晋书》说：羊公碑，后来被称为堕泪碑。《周陇右总管长史赠太子少保豆卢公神道碑》。

译您的名讳是永恩，字某〔《周书》说：他是豆卢宁的弟弟〕，是昌黎徒河人。本来姓慕容，是燕文明帝慕容皝的后代〔《周书》说：他的先祖本来姓慕容，是南燕宗室的旁支。《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说：慕容皝字元真，是慕容廆的第二个儿子，小字万年，身高七尺八寸，雄强刚毅，善于权略，博学多才。晋建武元年任振武将军；永昌初年任左贤王；太宁末年任平北将军、朝鲜公；咸和八年继承辽东公爵位；咸和九年，晋朝派谒者授慕容皝镇东大将军、平州刺史、大单于；他擅自即燕王位，晋朝派鸿胪郭忱持节授予他侍中、大都督河北诸军事、大将军、燕王。他迁都龙城，死后谥为文明王；他的儿子慕容儁称帝后，追尊他为文明皇帝〕。那里是朝鲜箕子受封的地方，也是孤竹伯夷的国家〔《前燕录》说慕容皝曾被封为朝鲜公，又说他承袭辽东公爵位。孤竹在辽地。《汉书·地理志》说：乐浪郡有朝鲜县。应劭说：这是旧朝鲜国。周武王把箕子封在朝鲜。又据《地理志》，辽西郡令支县有孤竹城；应劭说：这是伯夷的旧国，今有孤竹城〕。汉代设有四座城，秦代成为一个侯国〔这里说的是燕地。《汉书·地理志》说：汉昭帝元凤元年，把燕国改为广阳郡；宣帝本始元年又改为国，下辖蓟县、方城县、广阳县、阴乡县，共四城。扬雄《解嘲》说：西北有一个候。李善注说：候是侦候远国来朝宾客之官，也是官名〕。他的先祖保守姓氏、接受氏族之名，最初凭借柳城的功劳；建立国家、承继家业，开始平定辽阳的乱事〔《前燕录》说：从前高辛氏游历海滨，留下小儿子厌越，让他统治北方夷族，世代居住在辽东以西。秦汉之际被匈奴击败，分散保居鲜卑山，于是又以鲜卑为号。莫护跋率领部众进入辽西，跟随司马宣王讨伐公孙渊有功，被授为率义王。他开始在棘城以北建立国家，见燕、代少年多戴步摇冠，认为很漂亮，便束发戴冠；各部因此称他为步摇，后来音讹为慕容。他的儿子木延任左贤王，跟随母丘俭征讨高丽有功，加号大都督；其后裔涉归凭保全柳城的功劳升任单于，把部落迁到辽东。此后渐渐改变胡俗，自称仰慕天地二仪的德行，承继日月星三光的仪容，于是以慕容为姓。《汉书·地理志》说：柳城属于辽西郡，辽阳属于辽东郡。“保姓受氏”出自《左传》穆叔的话；“开国承家”出自《易经》师卦上九爻辞〕。自从天市星出现妖异征兆以来，接连发生战事，军队覆没〔《晋书·天文志》说：晋惠帝永康元年，彗星出现在牵牛星以西，指向天市。占辞说：“牵牛是七政的起点，彗星从那里出现，是改元换号的征兆。”天市又名天府、天子旗，帝座位于其中。晋哀帝咸宁元年八月，有星孛出现在角、亢之间，进入天市。占辞说：“预示战争和丧亡。”咸宁三年三月，慕容恪攻陷洛阳，沈劲等人战死。《前燕录》说：永嘉初年，辽东太守庞本杀死东夷校尉李臻。依附边塞的鲜卑首领素喜连、木丸津等，假托为李臻报仇，攻陷各县。太守袁谦请求与素喜连讲和，素喜连、木丸津不答应；慕容廆向东攻打他们，击破并斩杀素喜连、木丸津，兼并两部的部众，迁到棘城，设置辽东郡后返回〕。尚书府君改姓豆卢，在魏朝开始出仕〔《周书》说：高祖元年，慕容氏归附北魏，授长乐郡守，赐姓豆卢氏；也有人说是为避祸而改姓。《左氏传》说：当初毕万通过占筮在晋国出仕〕。祖父世代任左右将军，是魏文皇帝的直寝。父亲长柔少年时便以雄才大略闻名，可惜早逝〔《周书》说：父亲长柔是玄镇将领，有威望权重，当时很受称誉〕。周朝因为兄弟二人辅佐建立帝业，念及亲族先人的功劳〔兄弟指豆卢宁和豆卢永恩〕，保定二年，下诏追赠柱国大将军、涪陵郡公〔《周书·豆卢宁传》说：因豆卢宁功勋显著，追赠柱国大将军、少保、涪陵郡公〕。《隋书·地理志》说：梁州有涪陵郡，旧称汉平。由此可知，春雨滋润树木，枝叶的润泽流到根部；西伯施行恩庆，推及在世者和已经去世者〔张士然《求为诸孙置守冢人表》说：“我听说春雨滋润树木，枝叶的润泽流到根部。”这是说豆卢氏兄弟以显赫功勋报答根本，好比枝叶滋润根部；周朝追赠他们，正如文王的恩泽〕。公具有山岳的精气、星辰的奇秀，气度可与钟鼎相称，声名能感动风云。秦军经过时，您还被称作童子；面对楚军交战时，您仍然穿着青衿〔《周书》说：永恩有见识有气度，受到当时同辈称赞。《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说：秦军经过周朝都城北门，士兵们左右两边脱下头盔下车，能跳上车的有三百辆；王孙满当时还年幼，观看后对周襄王说：“秦军轻浮而无礼，必定失败。”又《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鄢陵之战：楚军早晨逼近晋军列阵，官吏担忧此事，范匄快步上前说：“填塞水井，铲平炉灶，在军中列阵而疏开行列前端。晋、楚胜负只看上天所授，何必忧虑呢？”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说：“国家存亡，是天意。小孩子懂得什么？”毛苌说：青衿，是求学者所穿的衣服〕。太祖文皇帝〔周太祖宇文泰〕顺应时势，平定乱局，完全建立了霸业。您在颍川追随我，旧日的感情始终不变；舂陵的故人中，真正相知相亲的只有您〔《周书》本传说：您起初跟随豆卢宁侍奉侯莫陈悦，后来和豆卢宁一起归附太祖。《后汉书·王霸传》说：王霸跟随光武帝到洛阳，光武帝任大司马后，任王霸为功曹史，跟随他渡过黄河以北。跟随王霸的宾客逐渐离去，光武帝对王霸说：“颍川跟随我的人都离去了，只有你独自留下，努力吧！疾风才能知道劲草。”又《光武帝纪》说：建武三年十月，光武帝到舂陵祭祀祖先园陵，于旧宅设酒宴，召见故人和父老〕。普泰二年，关西起兵建立义举，授任殄寇将军〔本传说：您归附太祖后，被授予此官〕。迎奉魏孝武帝大驾，赐封新兴县伯，食邑五百户〔本传说：因迎接魏孝武帝有功而受封。《晋书·地理志》说：新兴县属南安郡〕。开通新安一带，迁移杨仆所设的函谷关；解除弘农的围困，又进入刘昆所治理的郡地〔《汉书》说：汉武帝元鼎三年，把函谷关迁到新安，旧关所在设为弘农县。应劭说：当时楼船将军杨仆屡立大功，以身为关外之民为耻，上书请求把东关迁移，并愿用家财供给费用。汉武帝也喜欢扩大疆域，于是把关迁到新安，距离弘农三百里〕。

译《后汉书》说：刘昆字桓公，是陈留东昏人，任弘农太守。于是左手并握缰绳，右手拿着鼓槌击鼓，和他人一同担任前锋〔《左氏传》说：左手并握缰绳，右手拿鼓槌击鼓〕。大统三年，有沙苑之战；大统四年，有河桥之战〔《周书·豆卢宁传》说：他跟随太祖擒获窦泰，收复弘农，又参加沙苑之战。本传说：他屡次参加征战，都有功劳，沙苑、河桥两次战役也都因参战而受恩〕。铠甲头盔上长满虱子，战马驰骋于郊野〔《韩非子》说：攻战没有停止的时候，铠甲头盔上都生了虱子。《老子》说：天下无道，战马就会在郊外繁殖〕。公随机应变，才干越来越像长风烈飙；更加勇猛，威势如同敌国，实在大大振奋人心〔《后汉书》载光武帝说：吴汉真是很能振奋人心，威势如同敌国〕。授任龙骧将军、中散大夫。大统八年，授任直寝、右亲信都督，不久转任大都督，加任通直散骑常侍。大统十六年，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魏元年〔本传说是魏废帝元年〕，授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邓骘凭汉朝外戚身份，开始授任中台官职〔《后汉书》说：邓骘字昭伯，他的妹妹是和熹皇后；延平元年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三司这一官职就是从邓骘开始的〕；黄权凭魏国功臣身份，最初升任上将〔《蜀志》说：黄权字公衡，是巴西阆中人〕。刘备任命黄权为镇北将军，督领江北军队，以防备魏军。等到南军战败，刘备退却，而道路已经隔绝，黄权不能返回，于是率领所部投降魏国。景初元年，黄权升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公屡次受到恩宠授官，朝廷内外都以此为荣。大统三年，都督成州诸军事、成州刺史〔本传相同。周书《太祖纪》说：魏废帝三年，把南秦州改为成州〕。不久又加任侍中，在外统领各地连率，威势震动百城；在内参与侍奉皇帝，荣宠高居八舍〔蔡质《汉仪》说：侍中又称常伯，选择旧儒和高德之士，博学深厚，能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近前切问，亲近回答，向公卿传达诏命，上殿时称述皇帝旨意，佩带玉玺、执持宝剑。侍中原有八人，司隶校尉见侍中时执笏作揖，河南尹也一样〕。当时陇坻有狡黠的羌人，时时侵扰上谷、榆中的群盗，有的聚集在渔阳〔《汉书·地理志》说：陇西郡，应劭说其西面有陇坻。又说：上谷郡由秦设置，属幽州。枚乘劝说吴王时说：从前秦朝在北方防备榆中之关。颜师古说：就是今天所称的榆关。《地理志》说：渔阳郡由秦设置，属幽州〕。公整顿铠甲，像流星一样奔驰，率领千骑长驱直入；回洛的凶徒望风披靡，瓜州的豪杰也束手归附军队〔回洛指万俟洛〕。《北史》说：万俟普是太平人，他的儿子万俟洛字受洛干。河阴之战时，各军向北渡桥，万俟洛却率一军不动，对西魏人说：“万俟受洛干在这里，有本事就来吧。”西魏人畏惧而离去。神武帝把他所驻扎的地方命名为回洛。万俟洛慷慨有气节，勇猛锐利，天下无比。《隋书·地理志》说：敦煌郡旧时设置为瓜州。后魏元年，改封龙支县侯〔《周书》说：魏恭帝元年，进封龙来县侯。《隋书·地理志》说：抱罕郡有龙支县，后魏称北金城，西魏改为龙支〕。三年，朝廷派大将安政公跟随突厥〔“天子”二字，一本有〕和吐谷〔一本作“番”〕浑返回本国〔安政公就是史宁。《周书》说：史宁字永和，是建康袁氏人。吐谷浑向齐朝通使，史宁出兵攻击并俘获他们，于是被授任大将军。当时突厥木汗可汗借道凉州，准备袭击吐谷浑，史宁和木汗可汗一起攻打夸吕，将其击败，俘获他的妻子儿女，大获珍宝，史宁于是返回州中。《周书·异域传》说：突厥是匈奴的别姓，阿史那氏另成部落；当地风俗把头盔称为“突厥”，于是以此为号。讷都六有十个妻子。〕所生的儿子都用母族作为姓氏。阿史那就是其中一个小妻所生的儿子。后来部落渐渐强盛，才开始与中原交往。又说：吐谷浑本是辽东鲜卑慕容廆的庶兄，停留在抱罕，自立为君长。从吐谷浑到伏连筹，共传十四世。伏连筹死后，他的儿子夸吕即位，才开始自称可汗，治理伏俟城；伏俟城在青海以西十五里。河州、鄯州隶属的地区正当交通要道，公率领八千骑兵驻守，作为边防〔《周书》本传说：大统三年，大将军安政公史宁跟随突厥可汗进入吐谷浑，命令永恩率五千骑兵镇守河州、鄯州，用来防备边境。《隋书·地理志》说：抱罕县旧时设置为河州，西平郡旧时设置为鄯州〕。南面通向丹粟之地，西面遥望白兰，关塞安然无虞，这都是公的功勋〔《山海经》说：荆山的第一座山叫景山，睢水从这里流出，向东南流到长江，其中多产丹粟。《晋书》说：吐谷浑龙浑王占有西零以西、甘松一带，远至白兰，绵延数千里。《周书·异域传》说：白兰是羌族的一个支系，其地东北接吐谷浑，西北到利模徒，南界郍鄂；风俗物产与宕昌相同〕。周元年〔即孝闵帝即位之年〕，授任都督鄯州诸军事、鄯州刺史。这一年改封沃野县公，增加食邑一千户。周元年之后第二年，授任陇右总管府长史〔本传相同〕。武成元年，任都督利、涉〔本传作“沙”〕、汶三州诸军事，利州刺史〔周帝魏废帝三年把西益州改为利州，沙州改为深州。《水经注》说：酒泉以南有鸣沙，因此称为沙州。《隋书·地理志》说：汶山郡，后周设置汶州；义城郡，西魏设置利州总管府〕。武成五年，军队攻破文州阳阵蛮，仍然平定滤水一带〔本传说：文州蛮族反叛，永恩率兵将其击破〕。保定元年〔一本有“遣”字〕，率兵攻破巴州恒獌獠〔《周书·异域传》说：獠大概是南蛮的一个支系，从汉代起就分布在卭、笮以及川中洞穴之间，到处都有。自江左到中州，巴蜀地区多有獠人，仗恃险要不肯归附。太祖平定梁朝后，命令各地安抚他们；与华夏百姓杂居的，也有不少服从赋役，但他们本性暴乱，很快又扰动地方。每年都命令附近州镇出兵讨伐，俘获其人口来充作贱奴，称为压獠。有木笼獠、铁山獠、恒棱獠；这里的恒獌獠就是《周书》所说的恒棱獠〕。五月渡过泸水，正是诸葛亮深入进军的艰难之路；长坂九曲，正是王尊所走的忠臣之路。

译诸葛亮说：“五月渡过泸水，连续几天只能吃一顿饭。我并不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只是因为帝王的事业不能偏安于蜀地，所以才这样做。”《水经注》说：泸水两岸，只有勉强可通人马的道路，而且时时有瘴气；三月、四月经过这里一定会死，即便不是这个时节，也还会让人烦闷呕吐。五月以后通行的人才大多能够平安无事，所以武侯认为夏季渡泸已经很艰难。《汉书·王尊传》说：皇帝任王尊为郿县令，后升为益州刺史。在他之前，琅邪王阳任益州刺史，步行走到卭郲九折坂，叹息说：“奉承先人留下的身体，怎么能乘车走这种险路呢？”后来因病离职。等王尊任刺史走到这座山坂时，问属吏：“这里不是王阳所害怕的道路吗？”属吏回答：“是。”王尊便呵斥驾车人：“赶快驱车前进！王阳是孝子，我王尊是忠臣。”应劭说：“九折坂在蜀郡严道县。”〕经历霜雪冰雹而不惊惧，水草也没有缺乏；所谓上天保佑将军，说的就是这种情形〔《汉书》说：霍去病随大将军任骠骑校尉，敢于深入敌军，也有上天保佑，从未陷入困顿绝境〕。这一年授任司会〔本传说：“保定元年入朝任司会中大夫。”〕，掌管八法，使九赋均平；总理事务以考核年度成效，参与按月核计〔《周礼》说：“司会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依据九贡、九赋、九功、九式的制度征收财用；相互参照考核每日的成效，以月度汇总考核每月的成效，以年度会计考核每年的成效。”〕。保定三年，返回任陇右总管府长史。公屡次辅佐英明的藩镇，频繁协助重要府署。北海王入朝时，仰仗您来应对询问；东平王拜谒皇帝时，也因您而制定礼仪〔《后汉书》说：北海敬王刘睦派中大夫奉璧入朝祝贺，皇帝召见他说：“朝廷如果问起我的大夫，我将用什么话回答？”使者说：“大王忠孝慈仁，尊敬贤者，喜爱士人；我虽如蝼蚁，难道敢不据实回答吗？”刘睦说：“唉，你这是危害我啊！这只是我年幼时进取求名的行为。你应当回答说，自从我承袭爵位以来，志意衰退懒惰，只知道以声色为乐，喜好犬马。”使者接受命令而去。刘睦能够这样屈伸进退。又说：东平宪王刘苍即位后，任骠骑将军，设置长史、掾史共四十人，地位在三公之上。当时中兴已经三十多年，四方没有忧患，刘苍认为天下已经太平，应当修明礼乐，于是和公卿共同议定南郊、北郊以及冠冕、车服等制度〕。于是使马首朝向燕地，不能没有乐毅；藩属之臣怀疑汉朝，也往往有田叔这样的人〔《史记》说：燕惠王采用齐国的反间计，让骑劫代替乐毅领兵，并召回乐毅。乐毅害怕被杀，于是向西投降赵国。赵王把乐毅封在观津，称为望诸君。燕惠王后来后悔，派人责备乐毅并向他道歉；乐毅往来于燕、赵之间，燕、赵两国都把他当作客卿。又说田叔是赵国陉阳人。〕 赵王张敖任用他为郎中。贯高等人谋划弑杀皇上，事情败露后，汉朝下诏逮捕赵王，并规定敢于跟随赵王的人诛灭三族。只有孟舒、田叔等十多人，穿着赭色衣服，自己剃去头发，戴着刑具充作赵王家的奴仆，跟随赵王张敖来到长安。贯高的事情查明后，赵王张敖得以脱罪，于是进荐田叔等十多人，全部任命为郡守。兄长楚国公【即豆卢宁，《周书》说豆卢宁因辅佐周太祖建立功勋，被封为楚国公】，以参与调和、谦让庄重、赞助乐推、建立国家、开辟都城，平定南方荒远地区为功，请求把先前封给他的武阳郡三千户，增加到楚国公的肥沃封地中【本传记载相同】。朝廷认为兄弟之间互相谦让，这在前代史书中也有先例，于是推恩分封采邑，下诏准许，增加封邑，连同原有的共四千七百户。不久，六气相互侵扰，五声彼此冲犯，灵寿杖未能终身使用，游魂也将发生变化【《左传》中医和说：天有六气，下降而产生五味，显现为五色，发声为五声，失常便产生六种疾病。六气是阴、阳、风、雨、晦、明。阴气过盛产生寒病，阳气过盛产生热病，风气过盛产生肢体病，雨气过盛产生腹病，晦气过盛产生神志迷乱病，明气过盛产生心病。杜预说：五声中，白色对应商声，青色对应角声，黑色对应羽声，赤色对应徵声，黄色对应宫声。《汉书》记载皇太后赐孔光灵寿杖，可知灵寿是杖的名称。】《周易》说：“游魂成为变化。”他死在官舍，享年五十八岁【《周书》作“四十八岁”】。下诏追赠少保、幽州、冀州、定州、相州等五州诸军事、幽州刺史，谥号为敬公，礼制如此。天和元年【一作“六年”】二月六日，葬于咸阳洪渎川大夫墓，以柏树作标志。诸侯坟墓的高度超过一雉【《春秋纬》说：天子坟高三刃，种松树；诸侯坟高为天子的一半，种柏树；大夫坟高八尺，种药草；士坟高四尺，种槐树；庶人没有坟，种杨柳。《周礼》说：按照爵位等级规定坟丘的高度和树木的数目。郑玄说：《汉律》规定诸侯坟高四丈。《左传》杜预注说：三堵墙称为一雉，一雉的墙高一丈。】呜呼，悲哀啊！公具有忠诚的资质，履行孝道，蕴藏义理，怀抱仁德；正直的才干高达百寻，清澄的胸襟广大如千顷水波【《世说新语》说：和峤挺拔森然如千丈松；又说：叔度胸襟宽广如千顷波涛】。他专心处理职务，喜爱玩赏图书典籍，官府的文书案卷从未使他烦劳堆积【一作“拥积”】。即使战马往来奔驰，也不妨碍他从容有余。兄弟都封公侯，是本朝的亲戚；宜春具有汤沐邑的盛美，濯龙门没有车马如流水那样的讥刺【《汉书·卫青传》说：封卫青的儿子伉为宜春侯，不疑为阴安侯，登为发干侯。卫青谢恩说：“皇上幸而裂地封我为三侯。” 《地理志》说：“宜春属汝南郡。”《左氏传》说：“诸侯有大功德，才可以拥有朝见、住宿和沐浴所用的汤沐邑。”袁宏《后汉纪》说：“马太后下诏说：‘从前经过濯龙门，皇上看见外戚家的车子像流水，马匹像游龙。我也没有因此发怒，只是断绝了他们每年的供给，希望默默地使他们内心惭愧。’说宜春有汤沐邑，是指兄弟都封为公侯；说濯龙门没有车马如流水的讥刺，是指他们是本朝的亲戚。】渭南千亩竹林，尚且害怕盈满；池阳二顷田地，常常想着知足知止【《汉书》说：“渭水边千亩竹林，这样的人与拥有千户的侯爵相等。”《汉书·沟洫志》引《白渠歌》说：“田地在哪里？在池阳谷。”《地理志》说：“池阳属左冯翊。”应劭说：“在池水的北面。”《老子》说：“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停止就不会陷入危险。”《闲居赋序》说：“于是看到了知足知止的分寸。”】立身处世，可以使十代受到宽宥；留给子孙的，不过一部经书而已【《左氏传》说：“上天将使十代受到宽宥，以勉励有才能的人。”《汉书·韦贤传》说：“留给子孙满箱黄金，不如教给子孙一部经书。”】刺史贾逵的碑，已经生出金粟；

译将军卫青的墓上，正好还留着石麒麟【王隐《晋书》说：“永嘉元年，陈国项县贾逵的石碑中生出金人，盗贼凿取后拿去卖掉，卖掉后又重新生出，这是江东中兴的祥瑞。”《述异记》说：“秦汉之间，公卿的墓前便用石麒麟镇守。”】于是作铭说：朝鲜建立国家，孤竹成为君主的领地；又称高柳，山名为密云、辽阳；赵国分割武遂，秦国又加以分割【朝鲜、孤竹，注见本序。《汉书·地理志》说：代郡高柳县，是西部都尉治所。《隋书·地志》说：安乐郡有密云县。后魏设置密云郡，统辖白檀、要阳、密云三县。“辽阳”疑当作“渔阳”。《史记·赵世家》说：悼襄王九年，赵国攻打燕国，夺取貍阳城。《正义》说：燕国没有貍阳，疑“貍”字有误，应当作“渔阳”。旧城在檀州密云县南十八里，是燕国渔阳郡城。赵国东界到达瀛州，那么檀州在北面；赵国攻打燕国，夺取的就是渔阳城。《地理志》说：辽阳属辽东郡。按武遂有两个，一个在韩国，一个在燕国。《史记·韩世家》说：襄王六年，秦国又把武遂还给韩国；九年，秦国又夺取韩国的武遂；厘王六年，韩国把武遂二百里割让给秦国。《正义》说：上文的武遂和这里的武遂，都是宜阳附近的地方。《史记·赵世家》又说：悼襄王二年，李牧率军攻打燕国，攻克武遂、方城。徐广说：武遂属安平。《正义》说：《括地志》记载，易州遂城县，战国时是武遂城。】《隋志》说：上谷郡遂城县，旧称武遂。这里说慕容氏原本以燕国为都，大概是说燕国的武遂城与韩国的武遂不同。战国时燕国被秦国灭亡，所以说“武遂秦分”。他出身于拥有宝玉圭的世族，继承雕戈般的旧日功勋；名声与实际相称，言语表现出自身的文采；挺立而含蓄内敛，降生时就聪慧出众【宝珪，即《周礼》所说的桓圭、信圭。《汉书·郊祀志》说：“黼黻雕戈。”《庄子》说：“名是实的宾客。”《左传》中介之推说：“言语是身体的文饰。”《易经》说：“含章可贞。”《诗经》说：“能够聪明，能够明智。”郑玄笺注说：岐是意有所知的样子，嶷是容貌端正而有所辨识的样子。】侍奉君主，有过错便犯颜直谏，从不隐瞒；奉行王道，正直不阿；心怀仁爱，恭敬谨慎，永远保持令人喜悦的神色；常在礼法门庭中休息，留连于学问的积累【《礼记》说：“事奉君主，有过错便直谏，不隐瞒。”《尚书》说：“王道正直。”《孟子》说：“这是礼的门径。”说闱，即宫中的门。】谋划军机于帷帐之中，建立功勋于披荆斩棘之间；在韩军阵前挥戈，在齐国城下凭轼观战【《汉书》载汉高祖说：“在帷帐之中运筹谋划。”《后汉书·冯异传》载光武帝说：“为我披荆棘，平定关中。”《博物志》说：鲁阳公与韩国交战，战事正酣而太阳将落，他举起戈挥动，对太阳说：“为我退后三舍。” 《左氏传》说：“君主凭轼观看战事。”冯，读作皮冰反切。这里说“在齐城凭轼”，是引用屈完的故事。《左传》记载，楚庄王派屈完到齐军中，齐军退驻召陵；齐侯让各诸侯陈列军队，并同屈完登车观看，就是这件事。豹韬、虎韬于是建立，龙韬也一同开启；在岐阳校阅作战，在陇坻宣扬威势；城垒仿佛画在地上，山林间聚米成形【《太公六韬》有文、武、虎、豹、龙、犬六韬；“校战岐阳”是本序所说河桥、沙苑等战事；“申威陇坻”是本序所说在陇坻征讨强悍的羌人，穿越上谷直到瓜州，豪杰们束手归附军队。】上马便能讲论经书，临战仍不忘学习礼法；如贾复开营迎敌，使防守一方不得不屈身【《汉书》载汉高祖说：“我在马上取得天下，哪里还用得着诗书？”陆贾说：“在马上取得天下，难道也能在马上治理天下吗？” 《后汉书·祭遵传》说：即使身处军旅之中，也不忘俎豆礼仪，可以称得上喜好礼乐、守死善道的人。袁宏《后汉纪》说：贾复字君文，是南阳冠军人。寇恂任颍川太守时，贾复的部将杀了人，寇恂把他杀掉。贾复大怒说：“我和寇恂并立，却被他陷害；如今与他相见，我要亲手拔剑杀他。”寇恂谋划躲避他，终崇说：“请让我带剑跟随您，有了交情，足以彼此相当。”寇恂说：“不对。从前蔺相如不怕秦王，却向廉颇屈服，是为了国家。小小的赵国尚且有这样的义士，我怎么可以忘记国家大义呢？”光武帝征召寇恂，寇恂到后被引入宫中。当时贾复正在前面，想要起身，皇帝说：“天下还没有平定，怎么能让两只老虎私下争斗？”下诏令两人并坐，极尽欢娱，后来一同乘车出宫，结为朋友而去。廉颇、蔺相如的事情见《史记》。】他从容斡旋，善于应答，主动求见，以此兼顾宽严，最终使宽严得当【《汉书》赞语说：“陆贾从容地在平勃之间斡旋，调和将相。”《西京赋》说：“有时从容地加以调和，望见表面便知内里。”《后汉书·徐防传》说：“应答可以观赏。”】绿林军平息，潢池中的盗贼安静下来；声名震动赤山，威势高过青岭；玄色祥兽浮过河面，飞翔的螟虫离开境内【《后汉书》说：王莽末年，南方发生饥荒，新市人王匡、王凤替人公平处理争讼，便被推举为首领，聚集数百人。于是各地亡命之徒马武、王常、成丹等前往归附，共同攻打离乡，藏身在绿林山中。

译注说：绿林山在今天荆州当阳县东北。《汉书》说：龚遂任渤海太守，皇帝召见他说：“渤海郡荒乱不堪，我非常忧虑，你要用什么办法平息盗贼，以符合我的心意？”龚遂回答说：“海边远近地区没有受到圣明教化，百姓困于饥寒，官吏又不加体恤，所以使陛下的赤子在潢池中盗取陛下的兵器罢了。如今您是想让我战胜他们吗？还是想安抚他们呢？”皇上高兴地回答：“选用贤良之人，本来就是想安定他们。”龚遂乘驿车到达渤海郡界，发文书告诫所属各县，全部停止派遣捕盗的官吏；凡是拿着锄头、镰钩等农具的人，都视为良民，官吏不得盘问；只有拿着兵器的人才视为盗贼。他乘一辆车独自到达郡府，郡中秩序立刻安定，盗贼也都停止活动。《后汉书·祭彤传》说：“匈奴、鲜卑和赤山乌桓结盟，势力强盛，多次进入边塞杀掠官吏百姓。祭彤派人招抚鲜卑，向他们显示财利；其大都督偏何归顺，击破赤山，斩杀其首领，带着首级到祭彤那里。塞外因此震恐。”《乌桓传》又说：“赤山在辽东以西北数千里，是乌桓所信奉的神灵归宿之处，就像中原的泰山。”《隋书·地志》说：“允吾，后魏设置广武郡，有青岩山。” 《后汉书》说：“刘昆任弘农太守，仁德之风广泛推行，老虎都背着幼虎渡河。”《鲁恭传》又说：“建德七年，各郡国的螟虫损害庄稼，但螟虫沿着边界犬牙交错的地方行动，却不进入中牟。”灾害的气氛【一作“灾害之气”】降临陇地，毒水侵入泾水；早晨地镇倾塌，夜晚台星陨落【《说文解字》说：“氛”是祥瑞之气。陇地即《地理志》所说的陇坻。《左氏传》说：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军队中很多人死亡。《周礼·职方氏》有山镇；“早晨地镇倾塌”即所谓泰山崩颓。《晋书》说：张华死时，中台星分裂。】石坛承受祭祀，丰碑歌颂神灵；渭城的高大柏树，昌陵下的亭台。应当知道地下的市井，是用来诵读这篇墓铭的【《汉书》说：张良死后，与黄石一起安葬，每逢伏日、腊日便到墓上祭祀黄石。《周礼》说，执斧的人负责监督工匠；郑玄注说，匠师主管树立丰碑之事，执斧者负责监督并告诫其事。《汉书·地理志》说：扶风郡有渭城县，旧称咸阳。成帝本纪说：在昌陵赐给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和二千石官员坟地、住宅。《蜀本纪》说：秦始皇陵中有银蚕、金雀等许多奇物，所以民间称作秦皇地下的市集。】《庾子山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十五　　　　　周·庾信撰 钱塘倪璠纂集并作注

译志铭 《周大将军襄城公郑伟墓志铭》公讳伟，字子直，是荥阳开封人【《周书》有传】。周宣王的同母弟被封于郑地，河洛之间本来就有百姓；虢、郐两国的君主，也各自拥有郡邑【《诗谱》说：周宣王把同母弟友封在宗周王畿内咸林的地方，这就是郑桓公；今天京兆的郑县就是他的都城。桓公任幽王的大司徒，深得周地民众和东土人的拥戴，便向史伯询问说：“王室多有变故，我害怕祸及自身，有什么地方可以逃避死亡？”史伯说：“大概在济水、洛水、黄河、颍水之间吧？那里是子爵、男爵之国，虢国和郐国最大。虢叔依仗势力，郐仲凭恃险要，都有骄傲奢侈、懈怠傲慢的心，又加上贪婪。您如果借周室有难的名义，把妻子儿女和财物寄托给他们，他们既骄傲又贪婪，一定会背叛您。您凭借成周的民众，奉王命讨伐罪人，没有不能取胜的。”桓公听从了他。后来桓公的儿子武公与晋文侯在东都王城拥立平王，最终夺取了史伯所说的十邑之地，右边是洛水，左边是济水，前面是莘地，后面是黄河，以溱水、洧水为食水，今天的河南新郑就是那里。事情见《国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后来有蛇在城门内外争斗，又有鼋被献入鼎中【《左传·庄公十四年》说：“起初，城门内的蛇和城门外的蛇在郑国南门中争斗，城内的蛇死了。六年后，厉公进入郑国。”《宣公四年传》又说：“楚国人把鼋献给郑灵公。公子宋和子家将要进见时，子公的食指动了起来，他指给子家看，说：‘往后我出现这种情形，一定能尝到奇异的美味。’两人进去后，厨师正要剖解鼋，二人相视而笑。郑灵公问他们原因，子家把事情告诉了他。等大夫们吃鼋时，灵公召子公来却不给他吃。子公大怒，把手指伸进鼎中蘸了一下尝味便离开。灵公大怒，想杀子公，子公便与子家谋划，先杀了灵公。】韩军侵犯负黍，晋国灭亡阳城；郑国的祭祀忽然断绝，于是以国为氏【《史记》说：郑繻公十六年，郑国攻打韩国，在负黍击败韩军。郑君乙即位第二年，郑国的负黍反复归属韩国。十一年，韩国攻打郑国，夺取阳城。二十一年，韩哀侯灭掉郑国，兼并其国。杜预《左传》注说：阳城县西南有负黍亭。按郑国本来是被韩国灭亡的，这里说“晋灭”，是因为韩、赵、魏三国分割晋室，称为三晋，所以说“晋国灭亡阳城”。《左氏传》说：皋陶庭坚的祭祀忽然断绝。】祖父彻，任抚军，追赠济州刺史【《周书》本传说：郑伟是魏国将作大匠浑的第十一代孙。祖父思明，年轻时勇猛强悍，在魏任直阁将军，死后追赠济州刺史。】父亲先护，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追赠襄城郡公、青州刺史【魏孝武帝初年追赠】。永安年间，洛阳城的图画遮蔽黄河，冰凌合拢【魏庄帝永安三年，皇帝杀死尔朱荣；尔朱仲远拥兵进入洛阳，尔朱兆把皇帝迁往晋阳，皇帝在城内三级佛寺遇害，就是这件事。】翟泉是诸侯会盟之地，苍鸟忽然飞起【《晋书·五行志》说：洛阳步广里地面发生裂缝，有苍、白两只鹅出现；苍鹅飞翔冲天，白鹅停留在地上。陈留人董养叹息说：步广是周代翟泉会盟的地方，白色象征国讳，苍色象征胡人。此后便发生刘渊之乱。】武库兵器栏中，鳞鱼竟然跃上屋顶【干宝《搜神记》说：太康年间，有两条鲤鱼出现在武库屋顶上。武库是收藏兵器的府库，鱼有鳞甲，也属于兵器一类；鱼极阴，屋顶属太阳，鱼出现在屋顶，象征极阴之物以兵革之祸侵扰太阳。到惠帝初年，诛杀皇后之父杨骏，弓矢交集于宫阙，废皇后为庶人，死在幽闭的宫中。元康末年，贾后专权，诬杀太子，不久也被诛杀废黜。十年之间，母后之祸两次兴起，这正是征兆。从此祸乱形成。《京房易妖》说：“鱼离开水飞入道路，战争将要发生。”】三位统帅在北方被拘系，五匹马向南渡江【本传说：尔朱荣死后，徐州刺史尔朱仲远拥兵进入洛阳，诏令先护率领部众与行台杨昱、都督贺拔胜一同讨伐。贺拔胜在阵前投降尔朱仲远。又听说京师失守，军众于是溃败，先护逃奔梁国，不久又从梁国回来，被尔朱仲远杀害。《左传·僖公三十三年》说：晋军在殽山击败秦军，俘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位统帅带回去。文嬴请求释放三位统帅。孔安国《论语注》说：“絏”是拘挛的意思，是用来拘禁罪人的。晋安帝太安年间的歌谣说：“五匹马渡江游，一匹马化为龙。”三帅比喻先护、贺拔胜、杨昱三人；向南漂浮，比喻先护逃奔梁国。意思是北魏遭遇尔朱氏之乱，先护兵败后逃入梁国。】梁武帝大规模经营中原，在伊水、洛水之间建立君主政权；公凭轼乘坐栈车，声称要回归旧地，于是起任通直散骑侍郎【本传说：郑伟年轻时洒脱不羁而有远大志向，常以建立功名自许，善于骑马射箭，胆量和力量超过常人。尔朱氏覆灭后，他从梁国回到魏国，起家任通直散骑侍郎。】上天厌弃魏国的德政，政权落在强臣手中【强臣指北齐神武帝高欢。《左氏传》说：“上天既已厌弃周朝的德政。”】公以投入乱局为耻，于是在陈留起兵举义【本传说：孝武帝西迁后，郑伟也回到故乡，不求仕进。大统三年，河内公独孤信已经收复洛阳，便对亲族说：“如今继承君位的皇帝中兴鼎业，占据崤山、函谷关和河内；公亲自统率各军，收复瀍水、洛水流域，天下之内，谁不伸长脖子仰望、听到风声便归附？何况我们世代承受朝廷恩惠，家中传承忠义，实在应当趁此时机施展臣子的节操，成就富贵的资本，怎么可以碌碌无为，做懦夫之事呢？”

译于是他与同宗的荣业聚集乡里，在陈留起兵，过了两夜，部众便有一万多人。随后攻克梁州，擒获东魏刺史鹿永吉、镇城令狐德以及陈留郡守赵季和，于是率众归附。由于这件事，梁、陈之间的势力相继投降归顺。】太祖封闭函谷关以等待诸侯，坐在酆宫接受群臣朝拜【指周太祖迎接武帝，把都城迁到长安。《西都赋》说：“左边凭据函谷关和二崤山的险阻。”《左氏传》说：“康公在酆宫举行朝会。”】威势与怀柔相互接续，席卷而向西飞驰【本传说：“郑伟驰入朝廷，太祖与他交谈后，赞叹欣赏他。”】大统三年入朝，受到授予武阳县开国伯爵位，食邑六百户；不久授任龙骧将军、北徐州刺史【本传记载相同】。参加河桥之战，解玉壁之围【本传说：“跟随作战于河桥，并参加解玉壁之围，郑伟常常作为先锋冲入敌阵。”】在富平张起旌旗，在伊阙披挂战甲【《隋书·地理志》说：“富平县，后周改称中华郡，不久废除；境内有荆山。”《尔雅》说：“通幅的帛叫旃。” 《水经注》说：“伊水向北流入伊阙，从前大禹疏通水道使水流通；两山相对，望去像门阙，伊水从中间流入，向北流去，所以称为伊阙。”《左氏传》说：“组甲八百副，熟练的战士三千人。”】探入虎穴挥动兵戈，登上鱼门悬挂头盔，因此已经在司勋官那里记下功名，功劳很高而辞让爵位【说的是他作为先锋冲锋陷阵、建立战功。《后汉书》载班超说：“不入虎穴，怎么能得到虎子？”《左传》记载升陉之战说：“邾国人俘获了公子的头盔，把它悬挂在鱼门上。”狐突又说：“登记姓名，奉献礼物。”《周礼》说：“司勋掌管六卿赏赐土地的制度，按照功劳定等。”《左氏传》说：“辞让爵位，记载功勋。”】魏将侯景像狼一样回顾荆河一带，天子命我率偏师前去救援；我把诱饵悬在虎口边，侯景中途背弃盟约，双方交战后各自退兵，这都是公的力量【本传说：“侯景归顺，太祖命郑伟率领部属前去接应；侯景后来反叛，郑伟也全军而还。”《盐铁论》说：“任用贤人统兵，以圣人守国，那么中原没有狗叫般的警报，边境也没有麋鹿惊奔、狼顾回望的忧患。”司马迁说：“李陵率领不到五千士卒，深入战场，足迹遍及匈奴王庭，像把诱饵悬在虎口。”】授任中军将军、散骑常侍、大都督，承袭襄城郡公爵位，食邑二千户；仍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官职照旧。后来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授侍郎。常伯的地位尊贵，正如霍去病入朝；上将的官位显贵，正如公孙敖出塞。以今天相比于古代，虽是不同朝代，却同样荣耀【《尚书·立政》记载周公说：“王左右的常伯。”注说：指三公。《环济要略》说：“侍中是古代官职，有人说风后曾任黄帝侍中，周代称为常伯。”应劭《汉官仪》说：“侍中，周代官号叫常伯，从诸伯中选拔，意思是其道德常常值得尊敬。”《汉书》说：“霍去病封侯三年，元狩三年春任骠骑将军。”又说：“设置大司马，位居大将军、骠骑将军者都任大司马。”定制规定，骠骑将军的秩禄与大将军相等。从此以后，卫青日渐衰落，而霍去病日益显贵。又说：“公孙敖是义渠人，汉武帝时任车骑将军，出兵代地；后来以校尉身份跟随大将军，封合骑侯；又以中将军身份跟随大将军两次出兵定襄；以将军身份出兵北地；以校尉身份跟随大将军；以因杵将军身份修筑受降城；又一次出兵攻打匈奴直到余吾，总共四次任将军。”《天文志》说：“文昌星有上将。”意思是郑伟担任骠骑、车骑将军，与霍去病、公孙敖同样荣耀。】魏后第二年，授任大将军事、江陵防主、都督十五州诸军事。吴地军队训练士卒，船只熟悉水流；岛屿成为凭依，波涛相互冲击【左思《吴都赋》说：“大船船首相连，巨舰船尾相接。”又说：“岛屿绵延遥远。”刘渊林注说：“舳是船头，舻是船尾；岛是海中的山，屿是海中山上有山石的地方。”《越绝书》说：“勾践攻打吴国，派出熟悉水战的士卒二千人。”】公暂时来到江界，南越的军队便全部平定；刚刚泛舟楼船，就已经熟悉了昆弥之战【《汉书·南粤王传》说：元鼎五年，路博德任伏波将军，从桂阳出兵，沿湟水而下；杨仆任楼船将军，从豫章出兵，沿横浦而下。原来的归义侯二人任戈船、下濑将军，从零陵出兵，有的沿离水而下，有的抵达苍梧；又派驰义侯借助巴蜀侯的罪犯，征发夜郎兵，沿牂柯江而下，诸路军队都进攻番禺。元鼎六年平定南越。《三辅黄图》说：昆明国有滇池，方圆三百里，天子想攻打它，便修筑昆明池来模拟它，以训练水战；池中有戈船几十艘，楼船百艘。《西域传》说：乌孙国的大昆弥治所在赤谷城，距离长安八千九百里。】于是取得安歌、澧浦，停下车驾经过弭节、涔阳【《楚辞》说：“洗濯我的佩玉，在澧水之滨。” 郑康成说：如今长沙有澧陵县，难道是因为陵名而得县名吗？澧读作“礼”。《九歌》又说：“遥望涔阳直到水边尽头。”这些都是楚地。】留下鲁侯在章台宴饮，面对齐国人而在云梦泽打猎【《左氏传》说：楚灵王建成章华台，希望与诸侯共同举行落成典礼。太宰屈启疆来召鲁昭公，昭公到楚国后，楚灵王在新台设宴款待他，派长鬣之人作为傧相，并赠送大屈之弓。后来楚灵王对此感到后悔，屈启疆见到鲁昭公，便把弓取回。《子虚赋》说：楚国派子虚出使齐国，齐王把所有车骑都调出来，与使者一同出猎。打猎结束后，子虚说：“我乐于看到齐王想凭车骑众多来夸耀自己，而我便用云梦泽的事情来回应他。”】周保定元年，授任使持节、都督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天和六年，授任都督华州诸军事、华州刺史，其余官职照旧。崤山、函谷关重重山岭，汧水、渭水分流；阳陵的水道已经奔流，华阴的学宫又聚集起来【战国时苏秦说：秦国东面有崤山、函谷关的险固。《汉书·地理志》说：右扶风有渭城、汧县，雍州有弦蒲薮；汧水从西北流入渭水。按秦非子曾为周孝王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就是这两条水。《蔡邕·樊惠渠颂》说：阳陵县东地势低洼肥沃，嘉谷不能生长，京兆尹樊陵堆石积土，疏通水道，从前的盐碱田变成了肥沃土地。

译又因消渴病多年不愈，屡屡遭受司马相如那样的疾病，到了病势加重之时，终于像范增一样病死【《西京杂记》说：长卿素来患消渴病，回到成都后，因为迷恋卓文君的美色，病根于是发作，便作《美人赋》想借此自我讽刺，却始终不能改变，最终因这种病死去。卓文君作诔文，流传于世。《尚书》说：“王说：唉，疾病已经严重到了极点。”《汉书》说：项羽听信陈平的反间计，怀疑范增；范增发怒，请求告老还乡，走到还未到彭城时，背上毒疮发作而死。意思是郑伟也因背部毒疽而死。】桐君面对药物，无法分辨神明；李柱侍奉医务，也再没有办法【王子年《拾遗记》说：道家说，从前仙人桐君采药石进入洞穴数里，得到丹石鸡，将它捣碎制成药；服用的人能发出声音和气息，后来却死去。《汉书·艺文志》说：侍医李柱掌校方技之书，古代所谓方技，就是医药之书。】天和六年四月十七日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诏令追赠本官，加少傅，都督司州、豫州、洛州、相州、冀州五州诸军事、司州刺史，谥号为肃公，礼制如此。天子停止临朝，越发深切地表示对大臣的哀悼；群公前来助葬，全部得到同盟之礼【原文此处“咸”字后疑有脱文】。夫人李氏，是顿丘的贵族【《世系表》说：李忠是顿丘房的始祖】出身于卿相之家，是贤才的家庭。霜露先行侵袭，策书封赠停在郊外。当天十一月六日，与夫合葬在咸阳长安县某原。合葬并非古制，既不同于三王以前的制度，死后同穴，又重新同于六代开始时的做法【郑司农《礼记注》说：“祔”就是合葬；合葬从周公以来开始。】即使有两只衔珠的仙鹤，也一同归宿于紫盖般的松树；两把从匣中出来的宝剑，也共同沉没在延平的水中【《玉符瑞图》说：晋平公弹琴时，有黑鹤口衔明珠在庭院中起舞。又《述异记》说：哙参奉养母亲极其孝顺，曾有一只黑鹤被戎人射伤，走投无路来投奔哙参；哙参收养它，为它治伤，伤愈后放走。后来一天夜里，鹤来到门外，哙参手持蜡烛查看，发现雌雄两鹤一同到来，各自衔着明珠放在哙参家中。《抱朴子》说：千年松树四周的枝条向上伸展到树梢而不再增长，远望如同倒扣的伞盖。《晋书·张华传》说：吴国尚未灭亡时，斗宿、牛宿之间常有紫气。雷焕说：“这是宝剑的精气上通于天。”宝剑在豫章丰城，张华便补任雷焕为丰城令。雷焕到任后，挖掘监狱屋基，得到一个石匣，里面有两把剑，一把叫龙泉，一把叫太阿。他留下其中一把自佩，把另一把送给张华。张华被杀后，剑不知去向；雷焕死后，他的儿子佩剑经过延平，剑忽然从腰间跃出，落入水中，只见两条龙各有数丈长，这就是宝剑失去的经过。】呜呼，悲哀啊！于是献上铭文说：郑国有险要的城邑，朝廷中有许多君子【《左氏传》说：“制地是险要的城邑。”又说郑国朝廷中有许多君子；《左传》记载管仲说：“郑国有叔詹、堵叔、师叔三位贤能之臣执政，不可轻易攻取。”又记载子产是博学多识的君子。这里说的是郑国有险要城邑，朝廷中有许多君子。】武公、庄公，都是周平王的卿士【《左氏传》说：郑武公、郑庄公担任周平王的卿士。杜预说：卿士是周王的卿，掌管政事；这是说父子二人执掌周朝政权。】温地麦田被夺，盟约被改变；祊田祭祀被废除【《左传·隐公三年》说：郑国祭足率军夺取温地的麦子。传文又说：“谁改变这个盟约，明神将杀死他。”《隐公八年传》又说：郑伯请求停止在泰山举行的祭祀，改为在泰山的祊地祭祀周公，并以此交换许田。同年三月，郑伯派宛归还祊地，不再祭祀泰山。】鲁侯让人陪乘而停下车驾，郑默入朝时凭脚步声便被认出【《晋书》说：晋武帝出城到南郊祭祀，下诏让郑默陪乘。《汉书》说：哀帝提拔郑崇为尚书仆射，郑崇多次请求入见进谏，皇帝起初采纳他的意见。每次见到他穿着皮鞋，皇帝便笑说：“我认得郑尚书皮鞋的声音。”以上说的是郑氏的先祖。】先祖先父，既是侯爵又是公爵；掌握枢机而周密，出纳政令而清明通达；治理繁杂事务却使政事简约，处在乱世而心志雄健；治理济河之地留下恩惠【一作“德泽”】，治理海岱之地留下封疆【以上说郑彻、郑先护的祖先和父亲，都有政绩；济河指郑彻任济州刺史，海岱指郑先护任青州刺史。】世代成就美德，又相继生出杰出人才【《左氏传》说：“世代成就他的美德，不使他的名声坠落。” 杜预说：“济，是成就的意思。”】忠诚之事无不去做，孝道之心永不匮乏【《左传》说：“国家的利益，只要知道就没有不去做的，这是忠诚。”《诗经》说：“孝顺的思念永不匮乏。”】幽州、冀州纷乱梗阻，关中、黄河之间如沸水翻腾【说的是永安年间的动乱。普泰元年，幽州刺史刘灵助在蓟地起兵，河北大使高干夜袭冀州刺史元嶷，这就是幽、冀之乱。说关河沸腾，是指尔朱氏、高氏相继制造动乱，因此发生武帝迁都之事。】从北到南，声名传到梁国和魏国【说郑先护父子因动乱逃奔梁国，后来又从梁国返回魏国，声名传遍南北。】在汝水、颍水之间扬起旌旗，威势震动三川【《尔雅》说：旄头插在竿首上叫旌。《汉书·地理志》有颍川郡、汝南郡。应劭说：汝水出自弘农，流入淮水；颍水出自阳城。韦昭说：三川是黄河、伊水、洛水。本序说在伊水、洛水之间建立君主政权，声称归返旧地。以上说他从梁国回到魏国的事情。】在江汉之间统率军队，席卷楼船【“拥旄江汉”指担任江陵防主。《左传正义》说：长江经过南郡、江夏、弋阳、安丰，汉水经过襄阳流到江夏；安陆县的水流入长江。李巡说：“旄是把旄牛尾系在竿头。”《过秦论》说：“有席卷天下、包举四海的意图。”

译《汉书》说：“杨仆任楼船将军。”】成皋升起战尘，广武燃起烽火【《汉书·高帝纪》说：“汉王率兵进入，渡过黄河，夺取成皋。”孟康说：广武是在荥阳修筑的两座相对城池，名叫广武城，在敖仓西边三室山上。】麋鹿跃起便射出利箭，鸿雁因受惊的弓弦而坠落【《左氏传》说：“麋鹿在面前跃起，射麋鹿而箭锋碰到龟甲。”《战国策》说：“更羸只虚拉弓弦，便使大雁坠落。”以上说他担任江陵防主，善于用兵。】统领卫士和兰锜中的兵器，向河外申扬威势【《西京赋》说：“武库中陈设着禁卫兵器，排列在兰锜上。”从这里以下说他担任都督华州诸军事。】山形如鼓楼，树木像车盖【《水经注》说：冀州北部有石鼓山，战事将起时，这座山就会鸣响。《西京杂记》说：终南山有离合树，形状像车盖，另名华盖树。】都尉分守两道，将军独自受拜【《汉书》说：汉武帝元鼎二年设置三辅都尉。又说：周亚夫任将军，驻守细柳。这里说授予郑伟华州诸军事、华州刺史之职。】梧桐繁茂的园苑，杨柳掩映的歌伎之家；价值千金的舞女回旋如雪，百日不散的流霞般美酒【《吴都赋》说：“佩带着长洲茂盛的园苑。” 《汉书》颜师古注说：“倡，是乐人。”《洛神赋》说：“飘摇的姿态啊，像随风回旋的雪花。”《抱朴子》说：“仙人饮一杯流霞，便不会饥渴。”以上说华州是美丽繁华的地方，是窈窕佳人和繁华景象聚集栖息之地。】然而凋零转瞬即至，荣华令人凄怆【倏忽，是迅速的意思】；河阳的古树，金谷的残花【《晋书》说：石崇有金谷园。《思归引序》说：河阳别业中，柏树将近一万株。】陇地天昏云暗，山深路远天将晚；风气刚刚变得清高，松涛声便已经传向远方。往日的亲友，欢乐地交往结交；不是因为一生将尽，也应当因为这次分别而悲伤【《左氏传》说：“从前羊舌为政。”畴昔，就是平日、往日的意思。】《周骠骑大将军开府侯莫陈道生墓志铭》君讳道生，字某，是朔州武川人【按《北史》和《周书·侯莫陈崇传》说，他是代地武川人，父亲名兴；下文说父亲少兴，疑即此人。道生疑即侯莫陈顺、侯莫陈崇的兄弟，但史书中没有道生的名字，详情不明。】本来出自阴山，是国族之后；到了魏代，改从刘姓【《侯莫陈崇传》说：他的先祖是魏国的别部，居住在库斛真水；祖父元以良家子弟的身份镇守武川，于是在那里安家。《周书》说：周太祖赐刘道德名为亮，并赐姓侯莫陈氏，所以他们的先祖本来姓刘。】魏国的拓跋氏，祖先出自阴山。《汉书·匈奴传》说，从代地沿阴山山麓向南到高阙，设置为边塞，并设立云中、雁门、代郡；又说，匈奴失去阴山，经过那里时没有不哭泣的。父亲少兴，任武川镇将。山河险要，关塞绵延至边境，早年便享有威名，声势雄烈【这是说少兴很有威名】。君子读书，能在马上清谈；独自运剑，专心精通六奇三略【“君子”以下是叙述道生。〈汉书〉说陈平多次出奇谋；《黄石公记序》说黄石公是神人，有上略、中略、下略】。他即使身任末将，勇气也冠绝军门；职位虽在偏将之列，谋略却能参与幕府机密【《史记》说范增任末将；《周礼》说帷宫设置旌门，郑玄注说竖立旌旗以标明门；《汉书·李广传》说幕府省阅文书，颜师古说幕府是以军幕为义，军队没有固定居所，所以用帐幕来称呼】。魏正光五年，任统军，隶属天柱尔朱荣，征讨北海王；永安三年，随太师贺拔胜入关【《侯莫陈顺传》说，他起初跟随尔朱荣任统军，后来跟随贺拔胜镇守武陉；道生难道就是侯莫陈顺吗】。不久转任别将，滑源一带卷甲疾进，关城之中束马而行，全都攻克取胜，其中也有您的功劳【考察《侯莫陈顺传》，武定年间讨伐葛荣、平定邢杲、征讨韩娄，都有功劳；又随军击破元颢，事情全都相同，恐怕就是这个人】。永熙三年，补任都督。太祖文皇帝很快占有函谷关以东、黄河以北的地区，命令通行天下，把您的才干谋略交给他作为爪牙【又考察《侯莫陈顺传》，他加任大都督，跟随魏孝武帝入关；侯莫陈顺与太祖是同乡，素来友善，而且他的弟弟侯莫陈崇先在关中，太祖见到他非常高兴。太祖就是周太祖宇文黑獭。《汉书·武帝报李广书》说，将军是国家的爪牙】。您的声名得到宦官近侍的传扬，功劳足以比拟上造【韦昭《国语》注说，涓人就是今天的中涓；颜师古《汉书》注说，中涓是官名，因居宫中而清洁洒扫】。公卿的爵位表中，一级为公士，二级为上造。军队逼近河曲，率先登上白马津；敌寇从蒲城出兵，首先在黄沙苑交战【《史记·高祖本纪》说，刘贾率领士卒二万人、骑兵数百人渡过白马津。索隐说，这就是黎阳津。南面与东郡白马县相接，蒲城即蒲州。黄河上的桥叫蒲津桥，黄沙苑就是沙苑。魏大统元年，东魏将领司马子如从蒲津进犯；三年，东魏进犯龙门，军队驻扎在蒲坂，宇文黑獭在沙苑大败东魏军队，就是这件事，也就是所谓河桥、沙苑之战】。在临晋横置船只，已经擒获赵国将领【《汉书·韩信传》说，齐、赵、魏反叛，韩信陈列船只准备在临晋渡河，却派伏兵从夏阳袭击安邑，俘获魏王豹；增兵三万人攻打赵国，攻破代地，擒获夏说，击败赵军二十万人，诛杀成安君】。在马陵砍削树皮，又击败齐军【《史记》说，魏国和赵国联合攻打韩国，韩国向齐国告急，齐国派田忌为将、孙膑为军师。齐军进入魏境后，第一天设置十万灶，第二天设置五万灶，第三天设置三万灶。庞涓行军三天，大喜说：“我本来就知道齐军怯弱，进入我国境内三天，士卒已经死了一半以上。”】

译于是庞涓丢下步兵，只带领轻装精锐，日夜兼程追赶齐军。孙膑估计他们在傍晚将到达马陵，便砍削一棵大树，剥白树皮，在上面写道：“庞涓死在这棵树下。”于是命令齐军中善射的一万人，带着强弩在道路两旁埋伏。庞涓果然在夜里到达，看见树上的白字，便钻木取火照明，尚未读完字，万弩一齐发射，魏军大乱，庞涓于是自刎【原文作“自颈”，疑为“自刎”之误】。掌管班瑞、司勋之事，打开图籍，疏列爵位，授予骠骑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鄠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道生恐怕就是侯莫陈顺。考察本序与正史，虽然爵位、封邑或有不同，纪年也不一致，但大体情理似乎没有妨碍】。赵俨任骠骑将军时，端正地驾着一辆单车；张湛拜任光禄勋时，长期骑着白马。把这些事联系起来看，朝廷内外都以此为荣【《魏志》说，赵俨字伯然，是颍川阳翟人，正始四年被征召任骠骑将军。《魏略》说，旧日四征将军都有官厨财物，调任升迁时无不借机取用；赵俨却叉手登车，出发到霸上时，忘了带平时服用的药。雍州听说后，便追赶送去数箱药材。赵俨笑说：“人们说话实在很不容易，我只是偶然问起所服的药罢了，哪里用得着这样？”于是没有接受。后来《后汉书》说，张湛字子孝，是扶风平陵人，拜任光禄勋。光武帝临朝时有时神情懈怠，张湛总是陈述并劝谏他的过失，常常骑白马】皇帝每次见到张湛，总说：“白马先生又要来进谏了。”魏大统九年，改姓为侯莫陈氏【《侯莫陈亮传》说：“大统九年，太祖赐刘道德名为亮，并赐姓侯莫陈氏；十年，出任东雍州刺史。”本序上文在秦地时称刘氏，又说大统九年改姓，都与这段记载相同。侯莫陈这个姓，或许就是从刘亮开始的】。随大将军拓跋远经过阳、二水一带长期交战，三川一带没有市场；身披铠甲而积劳成疾，死在轘门【魏大统十五年，东魏将领高岳筑堰引洧水灌城，从颍川以北都变成陂泽。冬十一月，派长孙俭讨伐他。长孙俭就是拓跋俭。《国语》说“谷水、洛水相斗”。《史记·秦武王》说：“寡人想要车马通行三川。”韦昭说：“三川就是伊水、洛水和黄河”】。享年五十一岁，追赠持节、都督朔州诸军事、朔州刺史。您在武川时，文皇帝与您是同乡【《侯莫陈顺传》说：“侯莫陈顺与太祖同乡，素来友善。”《周书本纪》说：“太祖文皇帝姓宇文，名黑獭，字黑獭，是代郡武川人”】。霸业已经建立，王业也得以成就【这是说宇文黑獭辅佐魏室，逐渐成就帝业】；却没有忘记舍弃讲习旧业，仍然谈论偿还博弈之债【这是说他与周太祖一向友善】。《东观汉纪》说：“起初，光武帝在长安求学时，经过朱祐家，朱祐留他在家中讲论，最终又谈话。光武即位后，车驾来到朱祐宅第，问道：‘难道没有舍弃与我讲学吗？’” 朱祐回答：“不敢，反而是我过分了。”《汉书·游侠传》说：“陈遵的祖父陈遂，宣帝尚未显达时与他有旧交，常跟随宣帝博弈，多次输进钱财。宣帝即位后，任用陈遂，逐渐升迁到太原太守，于是赐给陈遂玺书说：‘诏告太原太守：官位尊贵、俸禄优厚，这下可以偿还博弈时输的钱了。’陈遂的妻子君宁当时在旁边，知道其中的情况，陈遂于是辞谢，并说：‘事情发生在元平元年赦令之前，您对我厚爱如此……’】。如今继承先德而使周德焕然一新，功臣也被追念到先祖【这是说孝闵帝登基，周德重新振兴。考察侯莫陈顺是在孝闵帝即位这一年去世】。东都马鸣，不免有感叹终将见到白日之时；北陵车驾经过，始终令人想起平生说过的话【《博物志》说：“汉代滕公去世后，要求葬在东都城门外。公卿前来送葬，四匹马不能前行，低头悲鸣，用蹄刨地，地下得到一座石室，室中有铭文说：‘佳城郁郁，三千年后才见白日。’于是叹息道：‘滕公啊，你就居住在这座墓室中吧！’便在那里安葬。‘北陵车过’说的是霍去病的事。霍去病的墓在茂陵东北。《西都赋》说：“向北眺望五陵，茂陵在长安北面，所以称北陵。”《史记》说：“天子为霍去病修建住宅，命他前去察看。他回答说：‘匈奴没有消灭，就没有心思置办家业。’】皇帝更加喜爱和看重他。霍去病去世后，天子为之悲悼，调发属国的玄甲军，从长安排列到茂陵，并把坟墓修成祁连山的形状。考察“匈奴没有消灭，就没有心思置办家业”，这是霍去病一生的名言；这里是说追赠为骠骑大将军。又有诏令改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宜州、敷州、绛州诸军事、敷州刺史，谥号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拓跋氏，封安邑郡夫人【拓跋氏是魏国宗室】。庭院中有钟鼓，家族承传箴言诫训；教导仪容，教导德行；既有言语告诫，也有出嫁归宁之礼。天和五年六月去世，当年十月便与她合葬在京兆某县洪源乡武子成的墓地，请求葬在西阶之下而合葬，像平阳公主下嫁卫青那样，便以庐山为形制而共用一座坟墓【《檀弓》说，季武子修成寝宫，杜氏的丧柩停在西阶之下，杜氏请求合葬，季武子答应了；杜氏入宫后却不敢哭。武子说，合葬并非古制，自周公以来从未改变。我答应了大事，却不答应小节，这是什么道理？于是命令她哭泣。《汉书》说，卫青娶平阳公主，与公主合葬，墓形仿照庐山。颜师古说，卫青墓在茂陵东边，位于霍去病墓西侧，与之相并】。铭文说：阴气凝聚，遥远而寂静；广阔的荒漠平坦而寒冷；沙漠尽头通向瀚海，大地尽处到达皋兰【这是说他的祖先出自阴山，原本就是西北极其遥远而严寒的地方。《左氏传》说，狄地广阔空旷，对于晋国来说却是都城。杜预说，广莫是狄地旷远之处。《汉书·霍去病传》说登上瀚海，又说在皋兰山下激战。如淳说，瀚海是北海的名称；颜师古说，皋兰是山名；苏林说，是匈奴境内的山关名】。边塞鸿雁秋天南去，胡地桑树夏日枯干；风土雄壮，气势豪迈，山河凛然【《汉书·地理志》有雁门郡，也有代郡，并有桑干县，“干”读作“干”。考察朔州武川，本是赵国、代国之地，属西北金行之气】。在上谷统率军队，在武川显示威武【《地理志》说，上谷郡由秦设置，隶属幽州。道生的父亲少兴曾任武川镇将，所以这样说】。您承继祖先的脚步，世代不缺贤能；匣中有忠贞之剑，庭院流传孝子的泉水【这是说家族世代相传忠孝】。魏室多遭变故，遗留下的风气还没有消灭；周朝像《天保》所歌咏的那样谦让有德，魏国却在掌权者手中废弃典章【《诗序》说，《天保》是臣下报答君上的诗。《后汉书》说，许昌有“当途”之气显现；当道而高大的就是魏国。“当途废典”是说魏国衰落；“天保让德”是说周朝兴盛】

译魏国的国运在掌权者手中衰败，周家却像《天保》所说的那样兴盛。上将指挥筹划，中涓竭力施展【《天文志》说，文昌六星中有一星叫上将，一星叫中涓；注释见本序】。洛城在夜里防守，河桥在早晨出击【“洛城夜防”是说击破元颢等军；河梁就是河桥，大概是说河桥之战】。铁剑、金龟，荣耀追及玉鼎之铭【《汉书·仪》说，列侯佩黄金龟；《周易·鼎卦》爻辞说“鼎玉铉”，这里是说因功封为开国公】。自身承继汉朝的国运，家门承接魏国的绪业；同样拥有显赫宗族，都称得上身居仕途要路【本来姓刘，所以说承继汉祚；作为魏国宗族，所以说承接魏绪；陆机《周处碑》说“华宗往茂”；赵岐《孟子》注说，当路就是处在仕进之路上。这里是说赐姓侯莫陈氏】。夫妻如云中匹偶，年寿一同终结；赵国的瑟声、秦地的歌声，最终同归一座坟墓【这是说与夫人李氏合葬。伉俪就是夫妻。《左氏传》说不能庇护自己的夫妻；又说秦国与晋国是匹敌的国家。《汉书》说杨恽写信给孙会宗，家族本是秦人，能够演奏秦声；妻子是赵国女子，尤其擅长鼓瑟。《春秋说题辞》说，丘就是墓】。小陵筑成石椁，墓地在洪源乡【《广雅》说，小陵叫丘】。《礼记》说，桓魋为自己制作石椁，三年也没有完成。孔子说，像这样奢靡，死后还不如赶快腐朽。洪源乡的墓，就是说合葬在京兆洪源乡。草扎的人和马两相引导，池帷、荒帷在棺前成双【《礼记》说，涂车、刍灵，自古就有；刍就是草，意思是把草捆扎成人和马。《周礼·缝人》及《丧大记》注说，池、柳是装饰棺材的帷幕和荒帷】。墓道仍旧合拢，松柏城郭相连【《左氏传》说晋侯请求开墓道。杜预说，挖地开通的道路叫隧。仲长子说，古代葬人用松、柏、梧桐来标识坟墓；松城就是佳城】。霜降随着柳色变白，月亮追随着坟墓变圆；芝兰几代之后仍在，陵谷又要经过多少年月【《诗经》说，高岸会变成深谷，深谷会变成高陵】周车骑大将军、追赠小司空宇文显和墓志铭。公讳显和，字某，是上党武乡人【《周书》中的显和，是宇文神举的父亲，神举另有传记】。从大雾浮现于黄河、长虹映照水洲说起，承接源流于若水，继承世系于苍林【宇文氏本是炎帝神农之后，与后周同姓，因此属于国族。《竹书纪年》说，黄帝五十年秋七月庚申，大雾持续三日三夜，白天如同黄昏。黄帝游于洛水之上，看见大鱼，杀五种牲畜祭祀它，天于是下了七日七夜的大雨，鱼漂流入海，得到图书；龙图从黄河出现，龟书从洛水出现。又说，颛顼帝高阳氏的母亲女枢，看见瑶光星像彩虹，受到感应于幽房宫中，便在若水生下颛顼。《春秋元命苞》说，大星像彩虹一样落到华渚，女节梦中受到感应，生下朱宣。宋均说，朱宣就是少昊氏。《史记》说，黄帝的儿子昌意降居若水。《汉书·古今人表》说，嫫母生苍林；嫫母是黄帝的第二妃。若水、苍林都是姬姓的祖先，这里是说宇文氏与周国同姓，像是姬姓宗族】。上党在韩国西面，常山在赵国北面；根据这些地名而得姓，姑且可以这样概略说明【这是说宇文氏得姓的由来】。《周书·帝纪》说，有个叫葛乌菟的人，后代名叫普回，得到皇帝的玉玺，认为这是上天授予的；他们的习俗把天称为“宇”，把君主称为“文”，于是号称宇文，国家也以此为姓。《汉书·地理志》说，秦设置上党郡，隶属并州，那里有上党关；汉高帝设置常山郡，隶属冀州。张晏说，恒山在西面，因为避汉文帝的名讳，所以改称常山。这是说在韩国、赵国之地得姓为宇文氏。祖父求南，任卫将军、冀州刺史【《周书·宇文神举传》说：高祖为晋陵，曾祖为求男，仕魏时都显达；神举的曾祖就是显和，祖父就是求男】。父亲金殿，任镇远将军、兖州刺史【《周书》说，他任魏镇远将军、兖州刺史，封安吉县侯】。父子都统率控鹤军，军中戎乐一齐奏响，声望荣耀盛极一时，前后相继【这是说求南、金殿父子都有盛名。《庄子》说，您一定不要在丽谯之间陈列盛大的鹤队。考察西戎乐称为“沫离”，所以说戎乐】。公禀受山岳的神灵，具有风云般的气概；仪容举止矜持庄重，声名远播；能弯强弓，左右开弓驰射，因此声名闻于上谷，威势震动楼烦，承袭安吉县侯爵位，食邑五百户【《周书》说，显和年少时承袭爵位，性情矜持严肃，颇读经史，臂力超过常人，能拉数百斤的强弓，并能左右驰射。魏孝武帝尚在藩邸时，显和早已得到宠遇。当时正逢多难，孝武帝曾向显和询问计策，显和详细陈述应当闭门韬晦，观察时机而行动】武帝十分采纳他的意见。即位后，提拔授予冠军将军、阁内都督，封城阳县公，食邑五百户。孝武帝因为显和是自己在藩邸时的旧臣，对他十分厚待。当时显和所住的宅院狭小简陋，武帝便拆除殿省的一部分，赐给他作为寝室。《汉书·地理志》说：“上谷郡由秦设置；又雁门郡有楼烦。上谷、楼烦原是燕国、赵国的土地。”永兴三年，幽州、并州发生叛乱，怀有跋扈而不把君主放在眼里的心思【这是说齐神武帝高欢。《魏本纪》说，孝武帝永熙元年改元永兴，因为与明元帝的年号相同。三年，高欢率军向东渡河，进入洛阳，武帝向西迁徙。《汉书》注说，“叛换”就是跋扈强横、任意妄为的样子。《诗经·皇矣》说：“不要这样背离、牵制。”】。皇帝回头对公说：“天下纷乱不安，将要怎么办呢【《汉书》中高祖说：“天下喧扰，百姓劳苦。”颜师古说，匈匈是喧闹纷扰的意思】？”公回答：“选择善道而遵从它。”于是吟诵诗句：“那位美人啊，是西方的人啊【这是《邶风·简兮》末章的诗句。郑玄笺说：“那位美人，指伟丈夫。是思念周室的贤者，因为他应该推荐伟丈夫，使他处在王位】。”

译《周书》说：“齐神武帝专擅政权，皇帝常常感到不安，对显和说：‘天下纷乱，将要怎么办呢？’显和回答：‘如今的计策，没有比选择善道而遵从它更好的了。’于是吟诵诗句。”皇帝说：“这正是我的心意。”于是决定向关中迁徙【武帝向西迁往长安】。因为公的母亲年老、家属众多，皇帝命他预先筹划。公说：“今天的事情，忠和孝不能两全。君主不守秘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守秘密就会失去性命【这两句话出自《易·系辞》】。”皇帝悲伤地变了脸色，说：“你就是我的王陵啊【《周书》说，皇帝因为显和母亲年老、家属众多，又命他预先筹划。显和回答：“今日之事，忠孝不能两全。然而臣子不守秘密就会丧失自身，我哪里敢预先为自己谋划呢？”皇帝悲伤地变了脸色说：“你就是我的王陵。”班彪《王命论》说，王陵任汉将时，母亲被楚军俘获。汉使来到，王陵母亲见到他，说：“请转告我的儿子，汉王是长者，一定能得天下；你要谨慎侍奉他，不要有二心。”于是她在汉使面前伏剑而死，以坚定地勉励王陵。后来天下果然归于汉，王陵成为汉朝宰相并封侯。显和随武帝西迁，他的母亲必定被高欢俘获，所以皇帝拿王陵的事来比拟】。”调任朱衣直阁、阁内大都督，改封长广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武帝初到潼关时，太祖亲自在溱水迎接他【《魏本纪》说，武帝到达稠桑、潼关，宇文黑獭派赵贵等人前来迎接；武帝渡过黄河后，黑獭在东阳迎接他】。太祖早就听说公的名声，却还没有见过他；他在人群中看见公，心中疑惑，却没有询问，只说：“命这个人射水边的小鸟。”显和抬手便射中，太祖高兴地说：“我知道您的本领了【《周书》说，武帝入关到达溱水时，太祖素来听说显和善于射箭，却还没有见过他。不久水边有一只小鸟，显和射中它，太祖笑着说：“我知道您善射了”】。”随即任用他为帐内都督、都督沧州诸军事、沧州刺史，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五百户。黄权字公衡能够决断政事，所以魏后对他推心置腹；潘濬字承明忠诚勇壮，所以吴王为他降低礼数。不同朝代却有同样的荣耀，今天在您身上看到了【《蜀志》说，黄权字公衡，是巴西阆中人。《蜀记》说，魏明帝得到黄权后，天下三分，应当以哪一方为正统？黄权回答，应当以天文为准。过去荧惑星守心宿而文帝去世，吴、蜀两位君主却平安，这就是征兆。《吴志》说，潘濬字承明，是武陵汉寿人。《江表传》说，孙权攻克荆州后，将吏全都归附，只有潘濬称病不见。孙权派人用卧床把他抬来，潘濬伏在床席上不起，眼泪交错流下，悲咽得不能自持。孙权安慰他并与他交谈，直呼他的字说：“承明，从前观丁父是鄀国的俘虏，楚武王却任用他为军师；】彭仲爽是申国的俘虏，周文王却任用他为令尹。这两个人都是楚国的先贤。他们起初虽然被俘，后来都被提拔为楚国的名臣；唯独您不是这样，不肯屈意归附，难道要因为孤高而不同于古人吗？”孙权让亲近之人用手巾擦他的脸，潘濬起身下地拜谢，随即任命他为荆州治中。东夏州处在边远角落，土地连接荒服；井陉是塞道，飞狐道路险阻难行【这是说他出任东夏州刺史。《禹贡》说，方圆五百里为荒服。颜师古注《汉书》说，荒服又在要服之外五百里，是五服中最外的一层；“荒”是说地方荒远，各自依循本地习俗。《汉书》说，汉高帝三年，韩信、张耳向东攻下井陉，击败赵国，斩陈余，俘获赵王歇，设置常山、代郡。又《匈奴传》说，赵军驻守飞狐口；颜师古说，这是代郡南面的险要处，向南扼制燕赵之间】。于是任命公为使持节、卫将军、都督东夏州诸军事、东夏州刺史。白波、清犊等军队，铜马、金绳等叛乱势力，没有不拱手屈膝、牵羊抱马而投降的【《后汉书·朱儁传》说，黄巾贼之后，又有黑山、黄龙、白波等贼寇，后来大多被袁绍平定。《光武纪》说，另有铜马、青犊等各类贼寇，各自统领部众】。章怀太子注说，铜马贼的首领有东山荒秃、上淮况等人，事迹都见于记载。所谓“拱手屈膝、牵羊抱马”，是说他们全都投降归附。《左传》说，楚国包围郑国并攻克它，郑伯袒露上身牵着羊迎接楚军。《后汉书》说，耿秉攻打车师，车师王抱着马腿投降。公在州任上患病，解职回朝；小马留在马厩，余下的床悬挂在柱子上，官吏百姓都攀附留恋。后来在陉山刻石立碑，虽然不是汉阳的城池，却像扶风的道路一样流传【这是说汉阳的诸葛亮、扶风的王骏都刻石立碑，见《蜀志》和《晋书》】。授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魏后元年【《周书》作“魏恭帝元年”】，病重，在同州去世，享年五十七岁。天子停止音乐，群公前往吊丧，太祖亲自临视吊祭，悲痛使身边的人也为之哀恸【本传说太祖亲临，悲痛使左右动容】。当时战争接连不断，普遍停止赠官赐谥，于是暂时以原任官职的印绶安葬在同州北山。如今建德二年二月二十三日，迁葬到咸阳长安县洪渎原。当时正逢礼乐制度变更、歌谣风尚改变，国家虽然更换了政治制度，人们仍足以追念并增荣死者【这是说周朝取代魏朝，显和虽然是魏臣，也得以追赠】。于是追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小司空、都督丹州、延州、绥州诸军事、延州刺史【本传记载相同】，谥号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

译夫人高氏，是渤海人。她的祖先有高柔，参与晋室政事，拒绝曹爽的异谋；又有高起在汉廷，与王陵一同回答高祖的问题【这是说高氏的先祖。《魏志》说，高柔字文惠，是陈留圉人。太傅司马懿上奏罢免曹爽，皇太后下诏召高柔，授予符节，让他代理大将军事，驻守曹爽营垒。太傅对高柔说：“您就是周勃啊。”曹爽被诛后，高柔进封万岁乡侯。《汉书》说，汉高帝五年，在洛阳南宫置酒，高祖说：“通侯和诸将不要对我隐瞒，都说说实情。我之所以能够取得天下，与项羽之所以失去天下，原因是什么？”高起、王陵回答：“陛下傲慢而轻侮人，项羽仁厚而尊敬人。然而陛下派人攻城略地，所攻下的地方便分给他们，与天下人共享利益；项羽嫉贤妒能，得到土地却不肯分给别人利益，这就是他失去天下的原因。”孟康说，高起姓高名起】。何况她有规整的箴言训诫，言语仪容都合乎德行；内心严肃恭敬，振兴贤才。她难道只是因为不听淫靡音乐而改变齐国风气，不食鲜禽而阻止楚王狩猎吗【《列女传》说：“齐侯卫姬是卫侯的女儿，齐桓公的夫人。】齐桓公喜欢淫靡音乐，卫姬因此不听郑、卫之声。”又说：“樊姬是楚庄王的夫人。楚庄王刚即位时喜欢打猎、射鸟，樊姬劝谏不能制止，于是三年不吃禽兽的肉，楚王才改变了做法。过去曾命令葬在季武子西寝之下，如今又像长平侯那样葬在北陵【《檀弓》说，季武子修成寝宫，杜氏的葬处在西阶之下，请求合葬，季武子答应了。《汉书》说，卫青封长平侯，与平阳公主合葬】。世子神举及其兄弟【《周书》有传，兄弟指神举和弟弟神庆】，性情极为孝顺，善于守丧，礼制有始有终，自身始终不改。因此官位成就、声名树立，孝行显著，忠贞不移【《周书》说，神举仪表伟岸，善于辞令，广泛涉猎经史，性爱好文章，尤其擅长骑射；面对战事和敌寇，勇敢而有谋略；任职为官，常常建立声誉功绩；又乐于施舍、爱护士人，以豪杰自居，所以能够兼任文武职务，声名显扬于朝廷内外，百官无不仰慕他的风范，前辈旧臣直到今天还称赞他。神庆年少时就有壮志，武艺无双，官至柱国、汝南郡公】。铭文说：北岳有两个名称，葱河有两条源头；山势高峻到了极点，水源遥远无边【北岳就是恒山，又名常山，所以说有两个名称。《汉书·西域传》说，河水有两条源头，一条出自葱岭山，一条出自于阗，于阗在南山脚下；两条河向北流，与葱岭河汇合，向东注入菖蒲海。《礼记》说，山高峻直达天际。这里是说宇文氏的家族起源在西北大地】。当地习俗承受山川之气，人物得到台辅之才；义气刚烈，才能雄健而诚笃【这是说西北之地多出忠勇之人。《尚书》说，刚强勇武如虎、貔、熊、罴。“悃悃”是诚实的意思，《说文》说，悃悃就是诚心】。祖父和父亲前后相继，威名雄健；在北方陆地使金声震响，在南宫使玉佩鸣响【这是说祖父求南、父亲金殿声名荣耀相继。北陆或许就是博陆。薛瓒说，渔阳有博陆城；《汉书》说，博陆侯是武帝封大司马霍光为柱国，文颖说，博大而平坦，取嘉名而没有相应县名，食邑在北海、河东。又《尔雅》说，高而平的地方叫陆，北陆就是北方的总称。《后汉书》说，肃宗诏令贾逵入南宫云台讲解《尚书》，所以说南宫；南宫也是县名，《史记》说南宫公，正义注说南宫是冀州的县】。求南任冀州刺史，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原文对此有疑问，未能确定】？像吴汉那样沉厚雄强，像窦融那样贤明；身负霜雪却依凭德行，没有雷声却面向风势【《后汉书》说，吴汉字子颜，是南阳宛人。光武帝感叹说：“吴公真是坚强得出乎人的意料，沉厚得像一个敌国。”窦融字周公，是扶风平陵人。《后汉书·西域传》说，月氏被匈奴消灭后迁到大夏，把国家分为五部；贵霜翕侯自立为王，国号贵霜王。《汉书·西域传》说，无雷国国王治所是卢城，距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显和挺立于此，含藏文采，生来便秉有德性；孝顺确是天性，忠诚成为做人的准则【这是说显和生来就具有忠孝的品性。《周易》说，含藏文采可以守正】。车毂通畅而车饰镂刻精美，地处燕国南面、赵国北面；若水将要贯通，九州都可以刻下功勋【《诗经》说“文茵畅毂”，又说“虎韔镂膺”。《后汉书》说燕国南部边界抵达赵国北部。《汉书》说西面到达沬若水，张揖说若水出自旄牛徼外。九部就是九州，这里是说将要在九州刻下功勋】。在帷幄中参与谋划，在宫廷帷幕中主持职务；善于选择忠言，能够防止脸色显露变化；繁弱弓已经拉得强劲，淇园之竹于是挺直；在军帐中发出小箭，射穿鸟的左翼【这是说他跟随孝武帝入关，周文帝命他射水边的小鸟】。繁弱是弓的名称，《左氏传》说，封父氏的繁弱弓；《后汉书·寇恂传》说，砍伐淇园的竹子，制成箭一百万支。建立赤色旌旗在赤谷，挥动戈矛在武州；长城绵延万里，河水有两条源流【这是说显和镇守东夏州。《汉书·西域传》说，乌孙国的大昆弥治所在赤谷城；武川恒州的武川县就是这里所说的武州。《汉书》严尤说，秦国修筑长城的险固，绵延万里。又《西域传》说，河水有两条源头，一条出自葱岭，一条出自于阗】。颍川多有忧患，淮水一带的病患还没有痊愈；情义深重，能够穿壁探视；恩情深厚，甚至设置驿站传递【《神仙刘根传》说，颍川太守高府君患病，向刘根求消除病气的方法。《汉书》说汲黯多病，居住在淮阳。《吴志》说，吕蒙患病，孙权穿墙偷窥他的病情；凌统死后，孙权封他的两个儿子，并把他们收养在宫中，命葛光教他们读书，每十天让他们骑马一次】。在谷口之地，在渭水之北；丘山零落，碑阙高低；草木衔着秋火，树木抱着春霜；书籍与宝剑一同埋没，人和琴一起消亡【这是说显和葬在咸阳。《汉书·地理志》说，冯翊有谷口，扶风有渭城，都是咸阳一带。曹植诗说，零落归于山丘。《月令》说，腐草化为萤火】。

译《世说新语》说，王徽之、王献之都病得很重，王献之先去世。王徽之前往奔丧，始终不哭，直接进入灵床坐下，取出王献之的琴来弹弦；琴声已经不调，他便把琴摔在地上，说：“子敬啊，子敬啊，人和琴都亡了。”于是悲痛欲绝很久，一个多月后也去世了。悲痛啊，继承父业的孩子，纯洁的心却无所寄托；孝亲之水尚未干涸，悲悼之松却先已凋落【这是说神举兄弟依礼守丧。“孝水”见《西征赋》，说以孝水洗濯冠缨；“悲松”是王褒攀柏树而树枯的故事，松、柏可以通称】。屋室前有巢鵀，门前通向吊鹤之路；功臣身亡，防止图画在麒麟阁上【《魏志》说，钜鹿人张臻修养志节而不出仕。正始元年，有戴鵀鸟在张臻门阴处筑巢，张臻说：“戴鵀是向阳之鸟，却在门阴筑巢，这是凶兆。”十天后便去世。《陶侃别传》说，陶侃为母亲守丧时，忽然有两个客人前来吊唁，不哭便离开；他们羽仪鲜明奇异，知道不是寻常人，派人跟踪，只见两只鹤冲天而去。《汉书》说，宣帝把霍光等十一人的画像绘于麒麟阁】周大将军、琅邪定公司马裔墓志铭。公讳裔，字遵胤，是河内温县人。上古南正掌管天文，北正掌管地理，这就是羲和的官职，也就是继承重、黎的政务【《楚语》说，颛顼命南正重掌管天事，使神职有所统属；命火正黎掌管地事，使百姓有所归属。尧又起用重、黎的后代，因不忘其功，让他们恢复掌管此事，一直到夏、商。因此重、黎氏世代掌管天地，在周代成为司马氏，程伯休父就是其后代】。司马卭归附楚国，与章邯同时受封；司马豫为避秦乱，与毛公一同离去【司马迁《自序》说，司马卭任武信君部将，攻取朝歌，诸侯相继称王，项羽封司马卭为殷王。《汉书》说，项羽把关中分为三份，立秦朝三位将领为王；赵国将领司马卭为殷王，这就是与章邯同时受封。司马豫事迹不详；文集中司马裔碑文说，司马豫是东海人，为避秦乱与毛公一同隐居。这里说“豫之避秦”，可知司马豫是东海人】。祖父金龙，仍居选部之职，清明如水镜，位列三台【《北史》本传说，金龙任吏部尚书。《后汉书·袁绍传》说，袁绍坐在三台之上，专擅朝政；注引《晋书》说，汉代尚书是中台，御史是宪台，谒者是外台，合称三台】。父亲悦，两次出任荆州、豫州牧，威风传遍千里【本传说悦任豫州刺史。《禹贡》说，荆山、黄河之间是豫州；文集中司马裔碑文说“荆河刺举”】。本人却遭遇祸乱的机关，于是被栾布哭祭而得以保存后嗣，实在依赖程婴的忠诚【这是说悦被豫州叛乱者白皂生杀害。详细情况见司马裔碑。“季布”疑是“栾布”的传写错误。《汉书》说，彭越被斩首示众于洛阳，诏令说有收葬祭祀者一律逮捕；栾布回来复命，在彭越头下设祭哭泣。《史记》说，屠岸贾发动祸乱，追究赵盾弑君之罪而诛杀赵氏，程婴把赵武藏在山中十五年，后来晋景公患病，韩厥请求立赵武为赵氏后人。这里借以比喻悦遭遇祸乱，裔成为遗孤】。国家追念功臣，便重新抚恤叔敖的儿子；想到官族旧门，于是寻求女叔齐的后代【这是说魏室顾念悦的后代，于是征召司马裔。《列子》说，孙叔敖临死时告诫儿子：“大王多次要封我，我都不接受。等我死后，大王一定会封你，你千万不要接受富饶的土地。吴越之间有一块叫寝丘的地方，土地贫瘠而名字又难听，楚人迷信、越人信鬼，能够长久占有的只有这里。”孙叔敖死后，楚王果然用肥沃之地封他的儿子；儿子辞谢不受，请求寝丘，楚王便给了他，直到今天也没有失去。《晋语》说，叔向见到司马侯的儿子，抚摸着他哭泣说：】“从今以后，自从他的父亲去世，我没有可以与之相比并侍奉君主的人了。”从前，这件事由他的父亲开始，由我完成；我为之开端的事情，由这位先生完成，当然没有不可。籍偃在旁边说：“君子也有结党相比的时候吗？”叔向说：“君子可以亲近而不互相排斥，以德行相亲来共同成就事业，这是‘比’；拉拢朋党来谋求自身利益，忘记君主，这是‘别’。”韦昭说，司马侯是晋国大夫，女叔齐是他的儿子。公起初应召任河内功曹，授任员外郎；又常在汲郡主持军事，黄河上浮运战马，摧毁轵关的锋锐防线，追击败军到长城一带的战阵；授平东将军、北徐州刺史【《北史》本传说，大统三年，西魏大军收复弘农，于是司马裔在温城送上降表归附西魏；大统六年，授北徐州刺史。《汉书·地理志》说，河内郡有汲县、温县、轵县。《晋志》说，防始二年设置汲郡。司马裔在温城起兵，这就是该地】。柳泉一带战尘弥漫，三座城池像席子一样迅速卷走【《北史》本传说，大统十三年，攻克东魏的平齐、柳泉、蓼坞三城】。棠阴一战刀锋箭镞交错，千家百姓进入关中【本传说，大统十五年，太祖命山东地区起兵义举；诸将中有能率领部众入关的，都给予重赏】承袭封地，统领一千户人家；先后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龙门县开国伯，仍授巴州刺史。（本传说：“周孝闵即位，授予他这个官职。”）即使巴水曲折三回，夷人歌唱数曲，也不过是遇到白竹弩的威力，已经成就了青衣之功。（《后汉书》说：“阆中有渝水，当地人多居住在水边，天性强劲勇猛，起初担任汉军前锋，多次冲陷敌阵，民俗喜爱歌舞。高祖观看后说：‘这是周武王讨伐纣王时的歌舞。’于是命乐人学习它，这就是所谓的巴渝舞。”《华阳国志》说：“秦昭襄王时，有一只白虎，常同群虎多次出没于秦、蜀、巴、汉之间，伤害了一千多人。昭王于是重金招募国内能够杀虎的人，赏赐万户食邑和黄金百镒。当时巴郡阆中的夷人能够制造白竹弩，便登楼射杀白虎。昭王嘉奖他们，于是刻石订立盟约。到高祖成为汉王时，征发夷人平定三秦；平定以后，又遣送他们回巴中，号称板遁蛮夷。青衣，是地名。”《汉书·地理志》说：“蜀郡青衣县，禹贡所说的蒙山溪水，大渡水向东南流至南安注入城中。”）朝廷认为他是汉代功臣的后裔，应该为他建立上将军府；

译晋朝宗室后裔，也应当继承琅邪国。（《汉书·霍去病传》说：“规定骠骑将军的俸禄秩次与大将军相等。”下文说“升任骠骑大将军”，就是这个意思。“晋之代胄”，是说他为晋朝宗室司马氏的后代。“宜绍琅邪之国”，是说他的曾祖楚之承袭了琅邪郡王的封爵；下文说封为琅邪公。）于是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改封琅邪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宫廷内廷亲近机密之处，实在等待忠贞之臣，于是下诏授任大御伯，仍授大御正，担任常伯，统领防龙之职。王道既已平定，诏令也都得到允当执行。（《汉官仪》说：侍中，周代官号称常伯；防龙，是帝舜时代掌管音乐、负责进言的官职。）不久授任始州刺史，都督始州诸军事。蛮夷倚仗险要地势，像狼回顾、鹞鹰张翼一样猖狂。（指蛮族首领冉令贤等人反叛。）高山直入云端，深谷幽暗不见日光。（《淮南兵略训》说：“山高接近云层，溪谷深邃而不见光。”）九地纵横交错，三门起伏险峻；山峰高危，马匹难以通行，水势险恶，桥梁仿佛飞架其上，终于使山谷安静、山野空旷，冰雪消融、雾气消散。（本传说：天和初年，信州蛮族首领冉令贤反叛，联合势力绵延二千多里。庾裔跟随上庸公陆腾讨伐他们，庾裔从开州道进入，先派使者宣示祸福，群蛮便服从。） 《孙子兵法》说：“善于防守的人，隐藏在九地之下；善于进攻的人，行动在九天之上。”《后汉书》注说：“三门，就是开门、休门、生门。”）仍任信州刺史，都督信州诸军事。精锐部队驻守白帝城，足以震慑巴州城；船只和木片顺流而下到荆州，更加牵动西陵的守军。（本传说：天和五年，升任潼州刺史；六年，征召授任大将军，授西宁州刺史。《郡国志》说：公孙述把鱼复称为白帝城，鱼复在汉代隶属巴郡。《晋书》说：王濬在蜀地制造船只，木片顺江蔽流而下。）随即授使持节大将军，都督西宁州诸军事，兼任西宁州刺史。将要启发北方门户的人，使他们通向云南之国；听到这一宠命，像受到宠辱一样惊惧，却突然在深夜中去世。（本传说：还没有到任所，就死于京师。《隋书·地理志》说：越巂郡改名为西宁州。《郡国志》说：益州永昌郡有邪龙、云南县。《老子》说：“受宠和受辱都感到惊惧。”）天和六年正月十八日去世，享年六十五岁。下诏追赠原有官职，加赠怀、邵、汾、晋四州刺史，谥号定公。（本传作“庄公”。）按照礼制，于建德元年七月十三日葬于武功郡三畤原。公为人慈爱恭敬而情意深厚，隐微之处也不触犯；忠贞、明达、正直，凡是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在军旅中四十二年，亲身经历六十九次战斗，至于增加灶数、唱筹计数等计策，也都取得成功；飞沙卷石之中，从未违背军纪。（《后汉书·虞诩传》有人问：“孙膑减灶，而您却增加灶数，这是为什么？”虞诩说：“孙膑是显示弱小，我现在是显示强大，形势不同。”《晋书》说：“诸葛亮在鱼复平坦的沙地上设置八阵图，堆石成八行，每行相距二丈。”）恭谨地教导义理，具有吴起镇守西河时的风范；从容整肃地指挥旗鼓，具有李牧治理长平时的政绩。（《史记》说：“魏文侯认为吴起善于用兵，廉洁公平，完全取得了士卒的心，于是任命他为西河太守，以抵御秦、韩。”又说：“李牧是赵国北部边境的良将，常驻代郡雁门防备匈奴，优厚地对待战士。他约定：‘匈奴如果入境劫掠，赶快进入城堡收守；有敢于擅自出击捕捉敌人的，斩首。’匈奴认为李牧胆怯，边境士兵天天得到赏赐却不能出战，都希望打一仗。于是李牧全面训练军队，大量放牧牲畜，使百姓遍布原野。单于听说后，率领大军入侵。李牧多次布置奇阵，大败匈奴。此后十多年，匈奴不敢接近赵国边城。） 长平，是赵国的地名。）他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葬礼所需的山林物产，全靠诏令供给。生前有开端，死后有终结；生前荣耀，死后得到哀悼。铭文说：祝融命令重黎，能够兴举公族，于是建立天官，便以次序任职。（说司马氏本是祝融、重黎的后代；《左传》有公族大夫，《国语》说重黎氏世代掌管天地之官，司马迁所作《史记》有《天官书》。）在秦朝避世，在楚国承继家业。（说司马豫逃避秦朝，司马卭被项籍封于楚；《论语》说贤者避世，《周易》说开国承家。）金德失去驾驭，玉镜沉沦光彩；我家的烈祖，察觉变化而乘机行动。（说晋朝国运衰微，刘裕诛杀司马氏；楚之逃亡渡过长江，宋受禅后，楚之归附北魏。晋以金德称王，所以说“金行”；《答宾戏》说王道荒芜，是因为失去驾驭；《尚书帝命期》说桀失去玉镜而任用噬虎。烈祖指楚之，楚之是庾裔的曾祖。）黄旗向东沉没，青盖向西飞驰；落星设置道路，长洲冲出包围。（说宋接受晋的禅让后，楚之向西归附，得到郡王封爵。《吴志·陈纪》说黄旗紫气的运数在东南，黄旗东沉是说东晋灭亡；《后汉书·舆服志》说王用青盖车，向西行进是说归附西魏、封为琅邪王；《吴都赋》说在落星楼宴享军旅，刘逵注说吴地有落星楼，楼在建邺东北十里；《吴都赋》又说佩带长洲茂盛苑囿的珍物。考察可知，落星、长洲都是吴地。当时宋都在建邺，楚之从宋逃奔魏，所以这样说。）到了我家的皇父，重新治理荆州、黄河一带。（说楚之后代中，祖父世代治理荆州；皇父指祖父金龙。）世代遭逢丧乱，自身死于奸猾之人的防害。（说他的父亲悦为豫州人，被白皂生杀害。）可叹我这个遗孤，像赵武那样崎岖艰苦；寒冷时以鸟翼覆盖身体，饥饿时吞食兽乳。（“鸟翼”用《史记》中大鸟覆盖弃儿的故事；“兽乳”用《左传》中斗谷于菟的故事。）后来得以回到河内，再次承袭琅邪封爵。（说庾裔起初任河内功曹，后来封琅邪郡公，承袭楚之的职爵。）年纪还小，便如小马驹；怨恨凝结，如长蛇盘踞；把兵力藏于九地，统领千户人家；雪山埋葬马匹，冰河使车辆陷没。（说庾裔立志建功，不肯向高欢屈服，统领一千户人家入关。“小马”指竹马，言其从小便有志节；“长蛇”指高欢。《左氏传》说吴国如同大猪长蛇；“九地”的注释见本序；“千家”指统领一千户人家。）

译雪山埋葬马匹，冰河使车辆陷没，是说他亲身遭遇危难。）后来施行政务，超然享有荣耀和守土之任；朱鹭频频飞翔，金龟印纽不断迁转。（说庾裔接受刺史之职，不久又加官升迁。《诗序》说振鹭是二王之后来助祭，《诗经》说“振鹭于飞”；陆机疏说楚威王时有朱鹭成群飞翔而来起舞，后来又有红色的朱鹭，这就是旧日鼓吹曲《朱鹭》的来历。《汉旧仪》说银印背面有龟形印纽，印文称“章”，刻作某官之章。）修筑长榆边塞，驻军高柳；用玉案盛食物推给将士，在河桥上劝人饮酒。（《汉书·伍被传》说：“扩建长榆，开通朔方。”如淳说：“长榆是边塞名。”《地理志》说：“代郡高柳，西部都尉驻治于此。”《楚汉春秋》说：“项王派武涉劝说淮阴侯韩信，韩信说：‘我侍奉项王时，职位不过中郎，官职不过执戟，于是离开楚国归附汉王。汉王赐我玉案上的食物和玉具剑；我背叛楚国，内心实在惭愧。’《晋书》说：“杜预认为孟津渡口险要，有覆没的忧患，请求在富平津建造河桥。桥建成后，皇帝率百官到堤岸，举杯对杜预说：‘不是因为有您，这座桥就不能建成。’） 这是说他征召授任大将军时，面对皇帝宣扬美好的诏命。下文说他在京师去世。）石门的冰雪消释，金堤的雷电散去；芦水的关门，茅津的观台。（《蜀都赋》说：“以石门阻隔。”刘逵说：“石门在汉中以西、褒中以北。”《蜀都赋》又说：“向西越过金堤。”刘逵说：“金堤在岷山都安县以西，堤有左右两口，正当成都以西。”考察庾裔任西宁州刺史；西宁州原为越巂郡，石门、金堤都是蜀地。冰雪消释、雷电散去，是说他还没有到西宁州任所便去世了。《魏略》说：“太祖从汉中撤回，抵达长安，派兵驻屯池阳以防备芦水。”《后汉郡国志》说：“河东郡大阳县有茅津。”《左氏传》说：“秦国攻打晋国，于是从茅津渡河。”杜预说：“县西南有茅亭，就是茅城。”说芦水、茅津的关门和观台，是因为芦水、茅津都在秦地，用来比喻他死于京师。）驾驭长风的飞鸟，漫长道路才走到一半；如同建武年间的功臣，先为吴汉悲伤。（《庄子》说：“列子驾驭长风而行，飘然自得。”修途，就是长途；又用《庄子》所说大鹏飞行九万里的意思。建武，是光武帝的年号。） 《后汉书》说：“吴汉字子颜，是南阳宛县人；建武二十年去世，皇帝下诏哀悼，赐谥忠贞。”这是说庾裔的飞翔之才正如大鹏展翅、前程万里，却在半途夭折，正如建武年间的吴汉。）深沉空寂，草木凋零；游扬之势渐渐衰微；金城的道路上设有防守，郿坞之中人烟稀少。（《地理志》说：“金城郡于昭帝始元元年设置。”臣瓒说：“取‘金’字是因为它坚固。”颜师古说：“因为郡在京师以西，所以称金城；金属于西方之行。”《魏志》说：“董卓修筑郿坞，高度与长安城相等。”《英雄记》说：“郿县距长安三百六十里。”这是说庾裔从信州刺史任上被征召授任西宁州刺史，还没到西宁，所以说金城；他在长安去世，所以说郿坞，人烟稀少。）风中的松树，云中的车盖；白水如山上的衣裳。贤者陨落如星，人死去而兰草凋衰。（《晋阳秋》说：张华将死时，中台星裂。 《左氏传》说：郑穆公割取兰草后去世。） 周大将军怀德公吴明彻墓志铭 公讳明彻，字通昭。（《南史》作“通炤”。）是兖州秦郡人。（《陈书》作“南州”。）西都列国时代，长沙王的功业遍及山河；东汉的显贵大臣，大司马的声名高于霄汉。（“汉书”说：吴芮在秦代任番阳县令，很得江湖一带人心，号称番君。项羽封吴芮为衡山王，后来改封长沙王，定都临湘。高祖认为他贤能，下诏给御史，称长沙王忠诚，固定写入法令。《后汉书》说：光武帝即位，任命吴汉为大司马。“名高江汉”是说他与征南大将军岑彭等人讨伐公孙述，溯江而上。）难道只是西河有太守，才智足以抗拒秦国；建平有城池，威势足以震动晋国而已吗？（《史记·吴起传》说：魏文侯认为吴起善于用兵，廉洁公平，完全取得士卒的心，于是任命他为西河太守，以抵御秦国。《韩干宝晋纪》说：王濬在蜀地整治船只，吾彦捞取顺流而下的木片献给孙皓，说晋国一定有攻吴的计策，应当增加建平的兵力；建平不被攻下，晋军终究不敢渡江。孙皓没有听从。考察可知，增加建平兵力是吾彦的建议；这里叙述吴姓之事，难道是说吴彦吗？也有人认为吴国旧日开国由吴防伯建立，所以称其疆域。）祖父吴尚，任南谯太守；父亲吴标（《南史》作“吴树”），任右军将军，抗拒淮水、沂水一带的敌军，平定夷人和济水、漯水一带的地区，世代都是著名将领，由此可见。 （颜师古注《汉书》说：淮水发源于大复山，沂水发源于防山。《禹贡》记兖州说：浮行于济水、漯水。颜师古说：漯水发源于东郡东武阳。）公的志气纵横豪迈，风度性情洒脱不羁。（《南史·本传》说：明彻早年丧父，性情极为孝顺。十四岁时，祖坟尚未修缮，家中贫困无以供给，他便勤劳耕种。当时天下大旱，禾苗焦枯，明彻悲痛愤懑，每次到田里都仰天号哭、自诉冤情。过了几天，有从田中回来的人说：禾苗已经重新生长。明彻怀疑那人欺骗自己，便亲自前往，果然如其所说，秋季获得大丰收，足以充作安葬费用。当时有个姓伊的人善于占看墓地，对他的兄长说：您安葬那天，一定会有骑白马追逐鹿的人经过坟墓；这是最小的孝子，是大贵的征兆。后来果然应验，明彻就是家中最小的儿子。）在圯桥为老人取鞋，早早见识了兵书；在竹林遇到猿人，遍知了剑术。（《史记》说：张良曾从容漫步游览下邳圯桥，有一位穿粗布衣服的老人来到张良处，故意把鞋掉到桥下，对张良说：“小子，下去把我的鞋取来，替我穿上。”张良于是长跪着替他穿鞋。）

译五天后，鸡鸣时前往，老人拿出一编书说：“读了这部书，就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天亮时张良看那本书，原来是《太公兵法》。《吴越春秋》说：“袁公与处女比试剑术，在竹枝上，袁公立即飞上树，变成白猿，随后离去。”越王见到她，立即加封她为“越女”，又命令五板之队长高习学习她的剑术，教给军士；当时世上没有人能胜过越女的剑术。）因此凭借勇武取得爵位，入朝任职，因才能而被选入官府，起家任东宫司直，后来授任左军葛瞻，开始承继兵戈之任，却又遭逢蜀国灭亡；正如陆机《辨亡论》所说，功业刚刚建立便遇到吴国灭亡。公在梁朝做官，还不能算显达。（说明彻刚在梁朝任官，就遇到侯景之乱。《蜀志》说：诸葛亮的儿子瞻，字思远，景权四年任行都护卫将军，掌管尚书省事务。六年，邓艾攻伐蜀国，写信诱降诸葛瞻说：“如果投降，我一定上表封您为琅邪王。”诸葛瞻大怒，斩杀邓艾使者，随即交战，大败而死，众人全都离散，邓艾长驱直入成都。《晋书》说：陆机因为孙氏在吴地，祖父、父亲世代担任将相，在江表建立大功，深为孙皓举国而弃、断送基业而感慨，于是论述孙权为何能得天下、孙皓为何会亡，又想叙述吴国的功业，便作《辨亡论》两篇。）梁朝接受终结天命，齐国卿相掌握政权；礼乐和征伐，全都归于舜的后代。（陈氏是虞舜的后代，姓妫。春秋时陈国公子完逃奔齐国，后代世代成为齐国卿相，最终取得齐国。） 《左传》说：“陈子掌握政权。”意思是陈国强盛而梁朝衰败；陈霸先掌权，与春秋时陈常的情形相类似。）因此威势施加于四海，德教遍及诸侯；萧瑟的烟云消散，光辉如日月照耀。公以明智谋略辅佐时局，以雄伟规划赞助政务；如龙的鳞、凤的翼重新展开，风势于是传得更远。（说陈武帝的威势和德行日益昌盛，吴明彻于是更加辅佐赞助。《南史·本传》说：侯景进犯京城时，明彻有粮食二千多斛，而邻里饥饿，于是对兄长们说：“如今人们不能预料能活多久，为什么不把这些粮食同乡里共同分享？”于是按人口平均分配，与大家共同承担丰歉；群盗听说后都避开这里，依靠这些粮食得以存活的人很多。陈武帝镇守京口时，深深地想同他结交，明彻于是去拜见武帝；武帝亲自下阶握住他的手。明彻也稍微涉猎书史经传，向汝南周弘正学习天文、孤虚、遁甲之术，略通其术，颇以英雄自许，武帝也深感惊异。）冠军侯用兵，未必学习古法；武安君养士，却能够取得人心。若要比拟同类人物，说的就是公了。（冠军侯指骠骑将军霍去病。《汉书·霍去病传》说：“皇帝曾想教他孙武、吴起的兵法，他回答说：‘只看谋略如何罢了，不必学习古代兵法。’） 《战国防》说：“秦将白起担任武安君，任左卫将军，不久升任镇军、丹阳尹、北军中候，总管六军，任河南尹，位冠百郡，文武重任都寄托在他身上，您没有什么可惭愧的。”【本传说：陈武帝接受禅让后，授陈明彻安南将军；文帝时不久又加右卫将军；到废帝即位时，升任丹阳尹。】北军中候，掌管朝廷禁军；《汉书》有北军中候，《续汉志》说：“北军中候一人，秩六百石，掌监察五营。”《尚书》说：“张大六军。”《晋起居注》说：“武帝咸宁三年诏令说：‘河南是百郡之首，风俗教化应当成为远近的模范。’于是任王恂为河南尹。当时南朝都城在建业，那里本是汉代丹阳郡，陈明彻任丹阳尹，正是在京城任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人〕 萧湘之战中，他凌越岛屿而进，驾着风船、火舰；这就像周瑜在赤壁使用水军，又像贺齐在横江作战，战船密集，首尾相接。【本传说：“湘州刺史华皎怀有异志，诏令授陈明彻都督、湘州刺史，与淳于量等人讨伐华皎。”华皎被平定。】《左氏传》说：“凌越我们的城郭。”《说文》说：“海中常有可以依止的山，叫作岛屿；岛，就是这种山。”《吴志》说：“曹操进入荆州，孙权于是派周瑜与刘备合力抵抗曹操，在赤壁相遇。初次交战，曹操军败退。又说：周瑜部将黄盖带着数十艘蒙冲、斗舰，装满柴草，浇灌膏油，同时放火；当时风势很猛，火势全都延烧到岸上的营寨，烟火冲天，曹操军队大败。”《史记》说：“魏国的公子中有魏齐，是范雎的仇人。范雎在秦国任相后，魏齐逃到赵国，后来又投奔信陵君；听说信陵君起初不肯见自己，便愤怒自杀。”考察可知，魏齐没有横江之战的事，原文‘魏齐有横江之战’中的‘魏’应当是‘贺’字，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吴志》说：“贺齐字公苗，是会稽山阴人，被授为安东将军，封山阴侯，出镇江上，督管从扶州以上直到皖地的地区。黄武初年，魏国派曹休来进攻，贺齐因为路远后来才到，于是前往新市抵抗。驻守洞口的各军遭遇大风，漂流溺水，损失约有一半，将士都面露惧色；幸亏贺齐还没有渡过河去，他所率的偏军独自保全，各将领便倚仗他来形成声势。” 贺齐性情奢华，尤其喜欢军事，兵器铠甲和各种器械都制作得极其精良；他所乘的船雕刻丹绘，覆盖青色车盖，垂着绛色帷幔；盾牌、戈矛、装饰纹样，弓、弩、箭，都选用上等材料。蒙冲、斗舰之类的战船，远远望去像山一样。曹休等人对此十分畏惧，于是带兵退去。”《晋书》华谭写给顾荣等人的信说：“飞桥越过横江的渡口，乘船渡过瓜步的沙洲……”《郡国志》说：横江浦在和州，与江对面的采石相望，是往来渡河的地方。唐代李白《横江词》说：“横江馆前津吏迎。”这里的馆，就是采石渡口的官舍。陈明彻仍任平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湘、衡、桂、武四州诸军事、湘州刺史，于是能够使左广回转车轮，使战车的轮轴运行通畅。【《晋书·地理志》说：“湘东郡是吴国设置的，衡阳郡是吴国设置的，桂阳郡是汉代设置的，武昌郡是吴国设置的。”这就是湘、衡、桂、武四州。《左传·邲之战》说：“楚王制造三十辆乘广，分为左右两广，左广用来追逐赵旃。”又说：“楚军的战车分为两广。”杜预说：“十五辆车为一广；扃，是车上横置的兵器栏。”《左传》又说：“楚人使他脱去车上的扃。”】

译服虔说：“扃，是横在车轮上方的木条。”也就是车前的横木。《诗经·秦风》说：“车声邻邻。”毛传说：“畅毂，是长毂；畅，就是长。”长沙郡的楚铁又进入兵器栏，洞浦收藏的犀甲，还源源不断地运入武库。【这是说陈明彻任湘、衡、桂、武四州刺史，战具十分充足。《郡国志》说：“长沙郡是秦代设置的。”《晋书·地理志》说：“武昌郡鄂县有新兴、马头铁官。”《楚辞》说：“手执吴戈，身披犀甲。”】即使军中屡屡唱着胜利的战歌，军营仍然张设着。眺望淮南廷尉所囚禁的罪人，合肥称说将军的贼寇，无不惊慌失措，如鸟兽失去巢穴，仿佛沉入水中、陷入火里。【这是说陈明彻北伐擒获王琳的事。本传说：太建五年，朝廷商议北伐，公卿意见不一，陈明彻决断后请求出征，统率十多万军队出发，沿江各城镇的都督相继投降。军队到达秦郡，齐国大将军尉破胡带兵前来援救，秦郡投降。陈军继续攻克仁州，逼近寿阳。北齐派王琳拒守，陈明彻乘夜进攻，半夜时城中溃败，齐军退守相国城和金城。陈明彻命令军队和州郡增修攻城器具，又截断淝水灌入城中。城内深受潮湿之苦，许多人患腹疾，手脚都肿胀，死者十之六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齐国将领皮景和率领数十万军队前来救援，距寿春三十里便驻军不再前进。陈明彻说：“用兵贵在神速，而敌军扎营后不再前进，自己挫伤了锐气，我明白他们不敢交战了。”于是亲自披挂铠甲，四面猛烈进攻，城中震恐；一通鼓响便擒获王琳，押送到建邺。《周礼》说：“天子的军队大胜，就合奏凯乐。”《三略·军谶》说：“军营尚未整顿完毕，将领的话也不能停止。”《晋书·苏峻传》说：“晋朝任命持节、冠军将军、历阳内史苏峻，苏峻不接受命令，朝廷派使者前去劝谕。苏峻说：‘台下说我想要反叛，我哪里还能活着？我只能在山头望着廷尉，不能让廷尉在山头望着我。’于是派参军徐防联结祖约作乱，温峤、陶侃在武昌倡议起兵。苏峻冲击军阵时坠马，被陶侃部将斩杀。又《陈敏传》说：东海王司马越起用陈敏为右卫将军，假节、前锋都督。陈敏趁中原大乱，请求向东归去，收集军队占据历阳，教甘卓假称皇太弟的命令，任命陈敏为扬州刺史。陈敏的弟弟陈昶率数万军队占据乌江；弟弟陈恢率钱端等向南进犯，江州刺史应邈逃走。” 弟弟陈斌向东攻略，于是占有吴越之地。陈敏命属官上表，称自己为都督江东军事、大司马、楚公，封十郡，加九锡，并上报尚书，说将从长江进入黄河，迎接皇帝车驾。陈敏没有长远谋略，一旦占据江东，政治刑法毫无章法，不能使英俊之士服从。周玘、顾荣、甘卓于是背叛陈敏，陈敏的军队溃散；陈敏单骑向东逃走，到达江乘时，被义军斩杀。《晋书·地理志》说：“历阳、合肥、乌江都属于扬州淮南郡。”这里说的“淮南廷尉之囚”，指苏峻的事；“合肥将军之寇”，指陈敏的事；两人都是晋朝反叛的将领，用来比喻王琳抵抗陈朝。王琳向西进攻岳阳，向东抵抗陈武帝，实际上是梁室的忠臣；在陈朝看来，他是罪人，而他本来又是陈朝将领，所以这样说。陈明彻任持节、侍中、司空、车骑大将军、都督南北兖、青、谯五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南平郡开国公，食邑八千户，配鼓吹一部。【本传说：诏令萧淳到寿阳授予策命，陈明彻在城南设置坛场，二十万士卒列出旗帜、鼓、戈、铠甲，登坛拜受策命，礼成后退下。太建六年，他从寿阳入朝，皇帝亲临他的宅第，赐给他钟磬一部。”】太建七年，进攻彭城，到达吕梁，又大败齐军。太建八年，晋升为司空，赐给大都督所用的斧钺和龙形麾旗，不久授任都督、南兖州刺史。中台位于玄武宫中，上将排列在文昌星宿之间；高高的蝉冠临近鬓发，吟唱的白鹭陪侍在车旁。平阳的封邑有万户人家，临淄的马有千驷。坐下时有玉案推来食物，出行时便把部下军队分给自己统领；一生能够如此，功业也就由此成就。【《晋书·天文志》说：“三台有六颗星，两两相居，从文昌开始排列，直到太微。一名天柱，是三公的位置。在人间叫三公，在天上叫三台，主管开启德化、宣示符命。靠近文昌的西面两星叫上台，主管司命，掌寿命；中间两星叫中台，主管司中，掌宗室；东面两星叫下台，主管司禄，掌兵事，用来彰明德行、堵塞过失。”玄武宫就是北宫，北方称玄武。《天文志》又说：“文昌六星在北斗魁星之前，主管汇集计数和天道；一名上将、大将军，建立威武。”《后汉书·舆服志》说：侍中有二人，常侍加黄金珰，以附蝉作装饰，以貂尾羽毛为饰，称为赵惠文冠。《诗经》有《振鹭》篇，所以说“吟鹭”。】《汉书》说：曹参的食邑在平阳，共一万六百三十户，号称平阳侯。《论语》说：齐景公有马四千匹。臣瓒说：临淄就是营丘，所以晏子说：“起初爽鸠氏居住在那里，后来逢伯陵居住在那里，太公又居住在那里。”又说：“先君太公筑建营丘。”齐国城中有一座丘，就是营丘。《楚汉春秋》记载韩信说：“我离开楚国归附汉王，汉王赐给我用玉制成的案几和食物。”《后汉书》说：光武帝任命邓禹为前将军，持节，分给他精锐部队二万人，派他向西进入函谷关。随后，太白星的金精之气旺盛，军队出师有正当名义；石鼓声高，交战可以远行。【以下都是叙述陈明彻击破北齐的功劳。《天官星占》说：“太白是金的精气，象征大将。”郭璞《山海经注》说：“如今邺城西北有鼓山，山下有石鼓，形状像悬挂在山旁的鼓，鸣响就表示将有军事行动。”考察邺城是北齐都城，这里说的是征伐北齐。】因此，战船所到之处，覆盖了淮水、泗水一带；旌旗所经过之地，全部占有龟山、蒙山一带。【《汉书·武帝纪》说：“船只首尾相接，绵延千里。”李斐说：“舳，是船后掌舵的地方；舻，是船头划桨的地方。”《禹贡》说：“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向东汇入泗水、沂水，再向东流入海。”】

译淮水、泗水都是河流的名称。又说：正东方是青州，河流称作淮水、泗水。《周礼》说：用鸟羽制成旌，用熊虎图案制成旗。《鲁颂》说：“全部占有龟山和蒙山。”毛传说：龟、蒙是两座山的名称。魏国将领已经逃走，仍然记起马陵树上的计谋；齐军大概已经逃遁，只能徒然望着平阴城上的乌鸦。【虞喜《志林》说：濮州甄城县东北六十多里有马陵涧，山谷深邃，可以埋伏军队。考察庞涓战败的地方就是这里。《左传》襄公十八年记载平阴之战：师旷告诉晋侯说：“乌鸦的叫声很欢快，齐军大概已经逃走了。”叔向说：“城墙上有乌鸦，齐军大概已经逃走了。”】不久，南仲驾车出征，方叔来到军中；战车装着长毂、虎皮车褥，马胸上有钩膺，缰头垂着鞗革，于是天道在北方，南方军队的声势不强。【以下叙述陈明彻战败的事。《小雅·出车》说：“周王命令南仲。”《小雅·采芑》说：“方叔来到这里。”《秦风·小戎》说：“虎皮车褥，长长的车毂。”毛传说：“文茵是虎皮；畅毂是长毂。”《采芑》诗说：“钩膺鞗革。”毛传说：“钩膺就是樊缨。”郑玄笺说：“鞗革，是缰绳前端下垂的部分。”疏说：所谓钩膺、樊缨，钩是金路车在马胸前的装饰，只有樊缨，所以说钩就是樊缨。”】《巾车》注说：钩，是马颔部装饰的一种。金路车没有锡饰，但有钩，也是用金制成的；因此钩是用金制成、装饰在马颔部的东西。那条注又说：樊读作鞶带的鞶，指现在所说的大皮缨，也就是今天的马鞅；金路车的樊和缨，用五彩罽饰成九层，是系在马胸前的带子。《左氏传》说：晋国人听说楚军到来，师旷说：“没有关系，我们多次遇到北风，又唱南风；南风声势不强，带着许多死亡的声音，楚军一定不能成功。”董叔说：“天道大多在西北，南方军队出师不合时宜，一定不能成功。”这里是说陈明彻败给周军，是天道在北方，南方军队没有功劳。过去，副将失误违犯军令，卫将军就在中军等待治罪；荀桓子争着渡河，因此受到杀戮；内心这样忧愁，凭什么侍奉君主呢？【本传说：周军灭掉北齐后，宣帝准备进攻徐州、兖州。太建九年，诏令陈明彻北伐，并命他的儿子陈慧觉代理州中事务。军队到达吕梁，周国徐州总管梁士彦率众抵抗，陈明彻多次击破他，又堵塞清水灌入城中，急攻城池，把战船环列在城下。周国派上大将军王轨救援，王轨轻装从清水进入灌口，横放水中木桩，竖立障碍，用铁锁穿过车轮，阻断陈军船只的道路。”】各将领听说后非常恐惧，商议想要扒开堤坝撤军，用船装载战马。马明戍、裴子烈说：“如果您决开堤坝让船下行，船一定会倾覆，怎么能够做到呢？不如先派马匹出去。”正好陈明彻患严重的背疾，病势很重，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于是听从了这个意见，派萧摩诃率领数千骑兵先行撤回。陈明彻仍然亲自决开堤坝退军；到达清口时，水势已经减弱，战船全都不能通过，军队于是全部溃败。陈明彻困窘至极，终于被擒，因忧愁而得病去世。《史记》说：右将军苏建、前将军赵信带领三千多骑兵与匈奴作战，独自遇到单于的军队，战斗了一天多；汉军将要全部损失，奋力合围单于，苏建独自逃脱，回到大将军那里。大将军询问他的罪责，周霸说：“自从大将军出征以来，从未斩杀过副将；如今苏建丢弃军队，应当斩首，以此彰明将军的威严。”大将军说：“我有幸凭皇亲身份在军中任职，不怕没有威严；周霸却用彰明威严来劝说我，实在违背了臣下的本意。”大将军将此事详细报告天子，天子亲自裁决，便把苏建囚禁，押送到军中所在之处；入塞后又将他释放，天子没有杀他。《左传》记载鄢陵之战说：“荀林父统率中军，先縠辅佐他。到了黄河边，郑国与楚国讲和。” 桓子想要返回，彘子不同意，说：‘让中军辅佐渡河，晋军就会大败。’桓子请求处死自己，晋侯准备答应他，士贞子劝谏说：‘不可以。’晋侯便让他恢复原来的职位。副将失误违犯军令，中军争着渡河，这用来比拟马明戍、裴子烈的错误决策。《汉书》说：“项籍曾任副将。”颜师古说：“裨，是辅助的意思，也就是相互辅助。”又考察，裨也有小的意思，就像‘裨王’、‘裨海’中的裨一样。宣政元年，陈明彻到达东都的亭舍；周帝下诏解除他的兵车，免除他以血祭社的刑罚。开始按照宏大的入馆礼接待他，随即接受登坛授策之礼，授予持节大将军、怀德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周书》说：宣政元年三月，在吕梁击破陈军，擒获陈军将领吴明彻等，俘虏、斩杀三万多人。《南史》本传说：周朝封吴明彻为怀德郡公，官位为大将军。所谓“解除他的鸾镳”，是说免去他的兵车。诗说“轻车鸾镳”，毛传说：车轼上的铃叫和，车镳上的铃叫鸾。《左氏传》说“赐予鸾、和、铃”，杜预注说：鸾在马镳上，行动时会发出声响。《尔雅》说：镳叫作钀，郭璞注说：是马勒旁边的铁饰。所谓“免除他的衅社”，是说免他一死。《左传》记孟明说：君王的恩惠，不会把我这个罪臣拿去祭鼓；杜预说：杀人后用血涂鼓，叫作衅。】计划觐见后返回。【此处原文“计觐反”疑有脱误，具体句意不明。】《汉书·叙传》说：“贰师将军手持斧钺，亲身用血祭祀胡人的社神。”李奇说：李广利被胡人杀死后，胡人用他的血涂祭社神。颜师古说：衅就是用血祭祀，不是把血涂上去。回到平津侯的宾馆，时时听到马厩中马匹的嘶鸣；住进广成传舍，只见到诸侯的宾客。【《汉书·公孙弘传》说：汉武帝封丞相公孙弘为平津侯，公孙弘于是兴建宾馆，开设东阁来招纳贤才，和他们参与谋议。《史记·蔺相如列传》说：赵国派蔺相如捧着和氏璧进入秦国，秦王答应斋戒五日，让蔺相如住在广成传舍。索隐说：广成是传舍的名称。这里是说陈明彻在周国受到宾客礼节的对待。】廉颇心中眷恋，哪里还听得到再次被任用的希望；李广徘徊不前，也不再有担任前锋的指望。【这是说陈明彻不能再被陈朝任用。《史记》说：赵孝王去世，襄王即位，派乐乘代替廉颇。廉颇愤怒，进攻乐乘，随后逃到魏国大梁；过了很久，魏国也不能信任和任用他。赵国多次被秦军困扰，赵王想重新得到廉颇，廉颇也想再被赵国任用。赵王派使者去查看廉颇是否还可以任用，廉颇的仇人郭开给使者许多钱，让他诋毁廉颇。赵国使者见到廉颇后，廉颇为使者吃了一斗米、十斤肉，披甲上马，以表示自己还可以任用。】

译赵国使者回来向赵王报告说：“廉颇将军还很能吃饭，和我坐了一会儿，已经排泄了三次。”于是赵王没有召见廉颇。又，《李广传》说：李广曾和望气者王朔闲谈，说：“自从汉朝攻打匈奴以来，我没有一次不在其中。诸将校尉以下，才能没有超过中等人的，然而凭攻打匈奴的功劳封侯的有几十人；我却没有一点功劳来取得封邑，这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我的面相不应当封侯吗？”李广自己请求说：“我任部将做前将军时，朝廷却调令我从东道出兵。我从年轻时起就同匈奴作战，如今才有一次能够与单于交战，我愿意居于前面先死。”单于和大将军暗中也接受了皇上的告诫，认为李广命运多舛，不要让他与单于交战。霸陵醉尉侵犯羞辱李广，可以知道东陵故侯一生的遭遇了。《汉书·李广传》说：李广和赵国颍阴侯在蓝田南山隐居射猎，曾带一名骑兵外出，跟随人在田间饮酒，回来到亭舍时，霸陵尉喝醉了，呵斥制止李广。李广的骑兵说：“这是原来的李将军。”霸陵尉说：“如今的将军也不得在夜间通行，为什么呢？”便让李广留宿亭下。又，《萧何传》说：召平是原来的秦东陵侯，秦亡后成为平民，贫困地在长安城种瓜；想到自己在周朝末世遭受困顿和羞辱，不能再被陈涉任用。大象二年七月二十八日，病情突然加重，忽然死在宾馆中。《本传》说：因忧愁患病，死于长安。春秋七十七岁。《陈书》作七十六岁。于是就在这一年八月十九日，暂时埋葬在京兆万年县东郊，诏令追赠某官，谥号某，这是合乎礼制的。江东八千名子弟跟随项籍出征而没有回来，海岛上五百名士兵为了田横一同死去。《汉书》说：项籍杀死会稽太守，于是发动吴中军队，派人收取各县，得到精兵八千人。后来失败时说：“我和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西进，如今没有一个人回来，即使江东父老怜悯我而拥立我为王，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呢？”又，《田横传》说：汉王即皇帝位后，田横害怕被诛杀，和他的部属五百人进入海岛居住在岛坞中。高帝听说后召他，田横自杀，命令门客捧着他的头随使者奔驰奏报。高帝流泪，任命他的两名门客为都尉，又派士卒二千人以王者的礼仪安葬田横。下葬后，两名门客在坟墓旁挖洞，都自杀了。高帝大为惊异，认为田横的门客都是贤人；又听说其余还有五百人在海中，便派使者召来。他们听说田横已死，也都自杀了。呜呼，悲哀啊！毛脩之埋葬在边塞之外，流落异乡而不能保存；陆平原在河桥战败，生死都留下惭愧和遗恨。《南史》说：毛脩之，字敬文，是荥阳阳武人。宋武帝想引他作为外援，多次加给他荣耀爵位，任安西司马。桂阳公义真战败，被赫连勃勃擒获；后来赫连昌灭亡，毛脩之进入魏国，最终死在魏国。《晋书》说：陆机任长沙王时，又在河桥战败；孟玖向成都王司马颖进谗言，司马颖杀了他。归还公孙贞子的棺柩，才刚刚没有满一年；归还连尹襄老的尸体，最终还不知道是哪一天。《左传·哀公十五年》说：夏季，楚国子西、子期讨伐吴国，到了桐汭。陈侯派公孙贞子去吊唁，公孙贞子到了良地便死了，楚国想把他的尸体带入吴国，吴国人让他们进入。又，《左传·宣公十三年》记鄢陵之战说：“知庄子射中了连尹襄老，把他的尸体俘获后装载起来。”成公三年，晋国人把连尹襄老的尸体归还给楚国。服子慎说：“放在床上叫尸体，放入棺材叫棺柩。”漂泊游荡，羁旅在外，足以伤害温序的心；在幽暗的夜里思念归乡，最终只能有苏韶托梦。《周易》说：“游魂成为变化。”《左氏传》说：“羁旅在外的臣子。”《后汉书》说：温序被隗嚣杀害，光武帝怜悯他，命令把灵柩送到洛阳城旁，掘地作为坟墓。他的长子温寿梦见温序说：“长期客居在外，思念故乡。”温寿于是上书请求告老还乡安葬父亲。傅玄《七哀诗》说：“幽暗深沉的黑夜厅堂。”《王隐晋书》说：苏韶，字孝先，是安平人，官至中牟令。他的伯父苏承任南中郎军师时去世，几个儿子迎接灵柩回来，到了襄城。第九个儿子苏节夜里梦见仪仗队列十分肃穆，看见苏韶，苏韶叫苏节说：“你冲犯了仪仗队列，应当剃发受刑。” 苏节俯身接受剃发，这样的梦连续做了五个晚上，头发因此全掉光了。后来过了几天，苏韶从外面进来，对苏节说：“十天后就应当赶快下葬，买军师墓旁几亩地就够了。”于是使广平乡里的人永远滞留在冤屈之中；使汝南亭长听见夜间的哭声。《本传》说：“后来旧日属吏偷走他的棺柩送回；至德元年，追封为邵陵侯，由他的儿子慧觉承袭。当时暂时葬在长安，所以这样说。”《汉书·地理志》说：“广平国属于冀州。”《晋书》说：“广平郡包括广平、邯郸；广平、邯郸相接，是原来的赵地。”《史记》说：“乐毅离开燕国，向西投降赵国，赵国封他为望诸君。乐毅死在赵国。”张华说：“望诸君的坟在邯郸西面几里处，恐怕是说乐毅客死于赵国。”《风俗通》说：汝南汝阳县的亭舍有鬼魅，宾客住宿便会死亡；被它侵害的人都掉头发、失去精气。询问缘故，才知道以前常有怪物。后来郡中侍奉掾、宜禄人郑奇来到这里，离亭舍还有六七里时，有一个端正的妇人请求搭车。郑奇起初不愿意，后来让她上车进入亭舍。当时天也昏暗了，于是上楼同妇人住宿。天还没有亮，郑奇便出发离去。亭卒上楼打扫，看见死去的妇人，大惊，跑去告诉亭长；亭长击鼓召集各屋的吏员查验，才知道那妇人是亭西北八里处刚死的人，出殡时火灭了，家人便把尸体带走了。郑奇走了几里，腹中疼痛，到了新顿利阳亭，死在楼中，从此再也不敢上楼。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九河之地是宅居的土壤，三江承担着进贡的职责；那美好的中原，是君侯封植经营的地方。《禹贡》说：“九河已经疏通，防丘成为可居之地。”又说：“三江已经流入大海。”《左氏传》说：“后稷封植天下。”杜预说：“后稷树立疆界，种植五谷。”凭恃才能而自负，依仗智谋而矜夸；乘着危势而逞强，依恃武力而自信。浮磬收敛了鳞甲，孤桐垂下了羽翼。这里说明彻出征齐国，依仗才干、乘危进攻而与周军作战，终于导致军队败亡。《禹贡》说：“东到海，北到泰山，南到淮河，是徐州；泗水岸边产浮磬，峄山南面产孤桐。”《汉书》颜师古注说：“东到海，北到泰山，南到淮河；峄阳是峄山的南面，泗水发源于济阴郡乘氏县。”当时宣帝将要对徐州、兖州用兵，诏令明彻向北进攻，所以这样说。五种兵器很早就耗尽，一通鼓声之后士气便先衰；移动营地、减少灶数，空荡的营帐中只有禽鸟飞翔。《李尤集》说：“圣人垂示征象，五种兵器已经陈列。”

译高诱《吕氏春秋》注说：“五戎、五兵，是刀、剑、矛、盾、箭。”《左传》中曹刿说：“第一次击鼓士气振作，第二次就衰退，第三次就耗尽。”减少灶数，是孙膑战胜庞涓的故事，注释见前文。《左氏传》说：“楚军营帐上有乌鸦。”这是说明彻战败。羊皮又怎能赎回他，画马又如何追上他；荀防永远离去，士会随之而去也不再回来。这里说明彻被周军俘虏，再也不能回来。《史记》说：晋献公俘获百里奚后，把他作为秦穆公陪嫁的奴仆送到秦国。百里奚逃离秦国，走到宛地，被楚国边地的人抓住。秦穆公听说百里奚，便请求用五张黑公羊皮赎回他，楚人答应了。又，《史记》说：越石父是贤人，却被拘禁在囚车里。晏子出行时遇见他，解下左边的骖马把他赎出，载他回来却没有向他道谢。入内很久，越石父请求绝交。晏子惊惶地整理衣冠道歉说：“我虽然不仁义，但把您从困厄中救出，您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求绝交呢？”越石父说：“不是这样。我听说君子在不了解自己的人那里受屈，却在了解自己的人那里得到信任。当我被拘禁时，那些人不了解我。先生既然已经醒悟而赎出我，就是了解我的人；既然了解我却又对我无礼，那还不如继续被拘禁。”晏子于是请他做上等宾客。《左传·邲之战》说：“楚国俘获了荀防。”成公三年，晋国请求知防，楚人把他归还。又，《左传》说：士会逃奔秦国。晋国人担心秦国任用士会，便让魏寿余假装以魏地叛晋来诱骗士会，把士会的妻子儿女扣押在晋国，又让他夜间逃走，请求回秦。秦伯答应了，在朝廷上踩住士会的脚；事情办成后，魏人喧闹着回来。“怎么能赎回，何必追赶”，是说明彻被俘囚禁；“永远离去而不能回来”，是说他最终死在周国。生死只在顷刻之间，时光令人凄凉悲怆；山岳般的中台星陨裂，上将之星空缺；想到妻子儿女，遥远地处在亭障；魂魄也许还可以招回，丧葬却哪里还能够盼望？这是哀悼明彻死在异域，不能归葬。《晋书》说：“张华将死时，中台星裂开。”《汉书·天文志》说：“有流星从文昌星出发，穿过紫宫向西。”占卜说：“文昌星代表上将和贵相。”当时王凤任大将军，王商任丞相；王凤嫉妒王商，进谗言使他被罢免，王商自杀。这里说“星空上将”，是说明彻任上将，明彻死了，所以说上将之星空缺。《汉书》说：“秦国法令规定，十里设置一亭。”又，《张汤传》说：“居住在一处边塞之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颜师古说：“鄣，是边塞上险要的地方，另行筑城，因而设置官吏和士卒作为屏障，用来抵御盗寇。”鄣，音读为“之向反”。《楚辞》有《招魂》，说：“魂气没有不到的地方，所以魂魄也许可以招回。”“丧何可望”是什么意思？是说灵柩暂时安葬在长安，妻子儿女不能远远望见。壮志沉沦，雄图埋没；西边山陇只能抵挡黄尘，碎骨又在什么地方？池台如今属于谁家？风月笼罩着坟墓，客魂寄居远方；霸陵岸边没有封土，平林之中没有栽树。《杜预〈左传〉注》说：“挖地叫‘圹’，寄居叫‘羁’。”《楚辞》说：“承载着营魂升入云霞。”钟会《老子》注说：“经护就是营。”张铣说：“营，是心府之间。”霸岸，就是霸陵的岸边。平陵，汉代属右扶风。《檀弓》说：“不封土，不植树。”郑玄说：“封，是聚土成坟。”《周礼》说：“按照爵位等级规定坟丘封土的尺度以及植树的数目，士以上都要有封土和树木。”这里说暂时葬在长安，没有封土，也没有植树。壮士的坟陇，将军的墓地，哪一代哪一年，还会变成武器库呢？《三齐记》说：“田开疆、公孙接、古冶子三位壮士的坟，在齐城东南三百步的荡阴里。” 《烈士传》说：羊角哀、左伯桃二人是以死相交的朋友。左伯桃死后，楚平王爱惜角哀的贤能，便按照上卿的礼仪安葬左伯桃。角哀梦见左伯桃说：“承蒙您的恩德，得到厚葬，只是正苦于荆将军的坟墓在附近；本月十五日，我们将交战来决出胜负。”角哀到了日期，带着兵马到达左伯桃的坟墓，做了三个桐木人，随后自杀而死，去追随他。《史记》说：“樗里子葬在渭水以南、章台以东，武库正对着他的墓。” 周大将军、上开府、广饶公郑常墓志铭。公的讳名是常，字某。《周书·列传》说郑常字子元。是荥阳人。周宣王的弟弟最初被封在郑国，郑穆公的孙子开始以郑为姓。《左氏传》说郑国有厉王、宣王的亲属。杜预注说：郑国最初受封的祖先是桓公友，是周厉王的儿子、周宣王的同母弟弟；郑国有七穆，都是郑穆公的后代，后来分成七个姓氏。祖父思庆，任建威将军、山阳太守；父亲顼，任仪同三司、豫州刺史。顼字宁伯，注见《郑常碑文》。南阳太守任职时只坐着长啸，正遇上这样的邦君；西河地区树立旌旗，正逢这样的刺史。《后汉书·党锢传》说：南阳太守成瑨，功曹岑晊作歌谣说：“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只坐着长啸。”南阳太守遇到这样的邦君，是说思庆任山阳太守。西河树立隼旗、遇上这样的刺史，是说顼任豫州刺史。按《禹贡》，豫州是河南一带，边界向西直到雍州；“建隼”就是树立隼旗。“隼”是“旟”的一种。周礼所列九种旗名中，鸟隼形的旗叫旟。应劭《汉官仪》说，刺史负责巡视、考察州中事务。公侯一代接一代，冠冕相连，骑马并行，实在可以在史籍中一一传述。《说文解字》说：“镳是马勒旁边的铁器。”公在童年换牙时便懂得礼仪，年轻时已经声名远扬。刘熙《释名》说：“牙齿脱落叫龀；龀有洗的意思，是说旧齿脱落后重新生长。”进入学校读经，只大略见到书堂；学习武艺，在兵器栏中尤其精通剑术。《说文解字》说：“黉是学校。”黉与横相通。《史记索隐》注说：天子的门有兵器栏，叫司马门。虽然年纪还在小学阶段，已经受到儒者称赞；地位虽只是偏将、裨将，却已经得到将军的赏赐。《本传》说郑常颇为涉猎学问，有适合做官的声誉。偏是偏将军，裨是裨将，都见于《汉书》。大统三年，因在华阳起义，被授予永安县开国男。文皇帝开始建立霸业，英雄人才纷纷聚集。公在辕门拔剑，像樊哙一样勇猛；颍川人追随我，像光武帝所说；在洛城迎战，勇壮超过白马之战的军队；在河桥解围，勇敢胜过乌林的计策。这里“起义华阳”的注见《郑常碑文》。“文皇帝”是魏相安定公、周太祖宇文泰。汉书记载鸿门宴时，樊哙直撞进入项羽帐下，项羽赐给他一卮酒和一只猪腿；樊哙喝完酒，拔剑切肉吃光。后汉书说，光武帝对王霸说：“颍川跟随我的人都离去了，只有你独自留下。”刘先主志说：袁绍在官渡派大将颜良攻打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公派关羽做先锋；关羽看见颜良的旗帜车盖，策马在众军中刺死颜良，斩下他的首级回来，袁绍的将领没有人敢抵抗，于是解了刘延之围。吴志说黄盖在乌林败给曹操。

译魏武帝在乌林作战；乌林在赤壁以东、向下水路一百一十里。郑常任周太祖帐内都督，在洛城、河桥两战都有功。意思是说，当时洛城之战比白马之战更为壮烈，河桥之役比乌林之战更加勇猛。授任平东将军、帅都督，承袭父亲的封爵，即魏昌县伯。魏后第三年，授任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车骑将军一职取法郭淮的功勋，仪同三司取法王沈的尊贵；公得到这次任命，众人都说是用人得当。《魏志》说：郭淮字伯济，是太原阳曲人，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封阳曲侯。《晋书》说：王沈字处道，是太原平阳人，官至骠骑将军、录尚书事，晋爵博陵郡公。按《晋书》，王沈没有被授予仪同三司，疑为说仪同三司取法黄权的尊贵。《晋书·职官志》说：开府仪同三司是汉代官名，殇帝延平元年，邓骘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之名从此开始。到魏代，黄权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之名从此开始。郑常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恐怕引用的是黄权的事。晋爵广饶县公。《本传》作赐爵饶阳侯。封邑一千户。保定三年，授持节、都督迁州诸军事、迁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后周在房陵郡设置迁州。于是总领金州兵马。《括地志》说：上庸就是今天房州的竹邑县，也就是金州。开拓北方戎地，高山接近云端，深谷中没有阳光；架设梯道才能上去，漂浮的竹筏才勉强可以通行。闽越成为影子般的响应，句吴成为声势上的援助。《汉书》说：闽粤的祖先是越王勾践的后代；秦统一天下后，把那里设置为闽中郡。按《左传》，吴国称作句吴；《地理志》说：太伯起初逃奔荆蛮，号称句吴。颜师古说：“句音读为钩，是夷人习俗中的发声词；越称于越也是这样。”这里说蛮獠与闽越相互响应，借句吴来壮大声势。公出战时使用短兵器，敌军全都向北逃奔，像瓦片崩散、冰块碎裂，山野空寂，谷中安静。《郑常碑文》说：在文谷道路上接应上庸公。上庸公就是陆腾，注见第十四卷碑文。授任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柏梁台举行盛大宴会，有大将军作的诗；幕府刚刚开设，便有平陵侯那样的封国。与今天相比，哪里能够同日而语呢？汉武帝元封三年建造柏梁台，诏令群臣和二千石官员，谁能作七言诗谁才可以上座。大将军卫青的诗说：“安抚四方夷狄，实在不容易啊。”《史记》说：苏建以都尉身份跟随车骑将军卫青攻打匈奴，因功封平陵侯。从此出使的车辆披着绣衣，考察民间歌谣，观察刑法政令。《汉书》说：暴胜之任直指使者，穿绣衣。又说：侍御史有绣衣直指。颜师古说：穿绣衣，是表示尊贵和宠幸。公持着符节向东驱驰，风驰电掣般击退群盗；把车轮埋在道路中间，威势震动中原。《汉书》说：诸葛丰停车，手持符节，对章帝说：“我将要把他拘捕。” 《后汉书》说：张纲任御史时，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正挡在道路上，哪里还用得着追问狐狸？”于是上奏大将军梁冀怀有不臣之心的十五件事，奏章呈上后，京城震惊恐惧。武皇帝有盟津之战，以公为中军中强劲的力量；对外跟随军队决胜，对内参与军队谋划。等到车轨相同、文字统一，旌旗已经停止挥动，司勋部门开始论功行赏，军中官吏举荐功劳。《武皇帝》指周高祖宇文邕。“盟津之师”指讨伐齐国。《泰誓》说：“十三年，在盟津大会诸侯。”《左氏传》说：“中军掌握谋略，后军以精兵殿后。”《汉书》记载汉高祖说：“在千里之外决定胜负。”《礼记》说：“车辆使用相同的轨距，文字使用相同的字形。”《左氏传》说：“旌旗飘动。”杜预说：“整幅丝帛制成的叫旃，析取鸟羽装饰的叫旌。”《周礼》说：“司勋属于夏官。”于是授任持节、上开府，增加封邑五百户，赐姓宇文，享有与皇族同乘车的荣誉。周王室的宗族盟会，不再把他视为异姓之后。《左氏传》说：“周王室的宗族盟会，异姓排在后面。”把他托付为屏藩，隆厚的恩宠归于他；王室没有疏远的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左氏传》说：“封建亲属，用来屏藩周室。”九州的都督，必须得到有才干的人。千里之内的诸侯，确实等待他的政绩。于是授任持节、都督东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不久又调任南兖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公多次总理刺史所考察的六条政事，治理十部地区，风俗因此改变，百姓敬爱，官吏畏惧。《汉书·百官公卿表》注说：“刺史按六条巡视郡国、询问政事。”《汉官解诂》说：“京畿以外有十三个州牧，分别督察各部。”遗落田间的禾穗和没有收取的禾束，可以使疲困的百姓获利；山中的桑蚕和野蚕，足以充作贡赋。《诗经》说：“遗落的禾束和滞留的禾穗，是寡妇的利益。”《后汉书》说：建武二年，野蚕结茧，遍布山丘，人们收取它们获利。教化遍及不同的风俗，威势施行于邻近境界；向京师奏报政事，四方考核第一，真是称职的刺史，难道不就是这样吗？《王隐晋书》说：解修升任琅邪太守，考核政绩天下第一。《魏志》说：贾逵任豫州刺史，对二千石以下骄纵违法的人，全部上奏罢免。皇帝说：“贾逵真是称职的刺史。”年纪还不算大，忽然患病，于大象元年死在州镇，时年六十三岁。呜呼！官吏和百姓攀附追慕，飞禽走兽也仿佛变了神色；黄河、济水一带停止舂米，淮水、沂水一带停止集市。《禹贡》说：“济水、黄河以南是兖州。”又说：“海、泰山、淮水之间是徐州”，“淮水、沂水已经得到治理。”《史记》说，赵良对商鞅说：“五羖大夫死时，秦国男女都流泪，男子不唱歌，舂米的人也不再相互唱和。” 在这一年归葬于荥阳山中，诏令追赠某官，这是礼制。感叹山陵和谷地会不断变迁，担心美善的功业长久流传不绝；天地长存，谨敢把这些事刻在贞石上。铭文说：

译荆山、黄河一带是豫州，洛水是食邑的根本；水环绕着荥泽，山斜倚着陆浑。《尔雅·释地》说：河南叫豫州。疏说：《禹贡》所说的豫州，是南河以南的地区。《洛诰》说：我于是占卜涧水以东、瀍水以西的地方，只有洛水可以作为食邑。孔安国传说：就是今天的河南城。《禹贡》说：荥泽已经蓄水。颜师古说：就是今天的荥泽；波也是水名，说的是荥水和波水都已经被遏止汇聚。另一说认为是荥水的水波。《汉书·地理志》说：弘农郡有陆浑；春秋时把陆浑戎迁到这里。《后汉书·郡国志》说：陆浑西边有虢略。这里说郑氏的祖先本来是河南豫州的郑国，后来成为荥阳人，以国名作为姓氏。德星仍在照耀，祥风还没有远去；世代不缺乏贤人，文德没有缺失。《异苑》说：陈仲弓带着几个子侄去拜访荀淑父子，当时德星聚集，太史上奏说五百里之内有贤人聚集。《会稽记》说：汉太尉郑弘曾经打柴时拾到一支遗失的箭，有人来寻找，郑弘还给了他，并问他想要什么。郑弘知道那是神人，那人说：“我曾经以在若邪溪打柴为难，希望早晨刮南风、傍晚刮北风。”后来果然如此，所以若邪溪的风直到今天还叫郑公风。《诗经》说：“只有衮服有缺失，仲山甫来补救。”公出生时，确实降下英灵；忠诚是德行的根本，孝顺禀承天道。《孝经》说：“孝是上天的常道。”在白虎观读书，在龙亭学习剑术；雕饰的弓像弯月，行动如流星。《虎馆》指白虎观；龙亭大概指延平津，宝剑在那里化成龙。孙卿子说：“天子使用雕弓。”《释名》说：弦月是半月的名称，形状一边弯、一边直，好像张开的弓和松弛的弦。陈孔璋《答东阿王笺》说：“譬如飞兔流星，翻山越海。”李周翰说：飞兔、流星都是神骏的马。曾在黎阳布阵，在官渡指挥军队；在平阴听见乌鸦，在马陵把字写在树上。这里说郑常起义以后，多次建立战功。《史记·高祖本纪》说：刘贾率领士卒二万人、骑兵数百人，渡过白马津。《索隐》说：就是黎阳津，南界是东郡白马县。袁宏《后汉纪》说：献帝建安五年二月，袁绍派沮授、郭图、淳于琼、颜良等攻打白马的刘延；袁绍带兵到黎阳。四月，曹操救援刘延，大战斩杀颜良。十一月甲子日，曹操与袁绍在官渡交战，袁绍的军队大败。平阴、马陵的注释见前篇。观察气象以判断津渡，依据星象占验行动；火攻截断羌人营地，沙土崩塌阻断贼军道路。这里说郑常统领金州兵马，有平定羌人的功劳。《汉书·艺文志》说：“汉津旁观察气象来占验的书有十三卷。”又说：“天文学家排列二十八宿，推算五星、日月，用来记载吉凶的征象；圣王以此参预政事。”羌贼就是蛮獠、铁山獠一类。等到他持着犀节出任州牧，治理强盛的州郡，官吏不惊扰，百姓安宁，牛也不因劳役而喘息。这里说他任刺史，历任徐州、兖州各州，都有良好声名。《后汉书·刘宠传》说：山阴父老说：“自从明府到任以来，狗夜里不叫，百姓见不到官吏。”《汉书·丙吉传》说：如今少阳之气当令，还不应当大热，我担心牛接近出行时因暑热而喘息；这种时候节气失调，恐怕会造成伤害。三公掌管调和阴阳，这是职责所在，所以询问此事。西部养蚕获得好年成，东边春耕遇上秋收；野草在监狱门边腐烂，星光低垂到市场楼上。说的是郑常有政绩。《尚书》孔安国传说：“一年从东方开始，所以开始耕作，叫作东作。”狱户就是监狱一类的地方。《星经》说：“市楼六星在市场门中，主管集市的官署，就是今天市曹官的职责。” 五将星陨落，三台星如山岳折断；可悲啊，天道竟使常这样的明哲之人去世。《天文志》说：“天狗星主管观察军队、讨伐盗贼；出现时，四方相互射击，战事延及千里。”又有人说：“五将星争斗，人与人相食；它所指向的地方会流血。”《晋书》说：“张华死时，中台星裂。”这是哀悼郑常的死亡。栋梁崩坏，风云寂静；北郭长久悲伤，东都永远诀别。《左传》说：“栋梁折断，椽子崩塌。”《后汉书》说：“感动风云，风云寂灭”，是说功臣去世。古诗说：“驱车登上东门，遥望北郭的坟墓。”《博物志》说：滕公夏侯婴去世，公卿送葬到东都门外。幽深的这里，是安置墓宅的地方；山势回环处有虎牢，路上临近鱼陵。这里说归葬荥阳。虎圈就是虎牢。《左氏传》说：“郑伯宴请周王，周王把武公的疆域赐给他，从虎牢以东。”杜预注说：“虎牢是河南成皋县。” 《后汉书·郡国志》说：“豫州郡的襄城县有鱼齿山。”《左传》称为鱼陵，杜预说：“鱼齿山在犨县北面。”按虎牢、鱼陵都是郑国的土地，这里说荥阳的山本来就是郑地。悲风在夜里猛烈吹拂，苦露在早晨凝结；兰花芬芳，菊花茂盛，永远世代相承。《楚辞》说：“春天有兰花，秋天有菊花，永远不断，直到万古。”

译周大将军、闻嘉公柳遐墓志。君的讳名是遐。《周书》《北史》都作“霞”。字子升，是河东解县人。秦国开始征服晋国的土地，汉武帝开拓平定南越的地区。《左传》说：秦国开始征伐晋国的河东；又说：秦伯护送重耳回国，渡过黄河，包围令狐，进入桑泉，攻取臼衰。杜预说：桑泉在河东解县西面，解县东南有臼城。《汉书》说：武帝元鼎六年将要到缑氏，走到左邑桐乡时，听说南越被攻破，于是把那里改名为闻喜县。颜师古说：左邑是河东的县。这里两句话都是说河东解县一带。解，音读为“蟹”。律吕对应夷则，星宿位于鹑首。《汉书·律历志》说：十二律中第五为夷则；夷则就是法则，意思是阳气按照法度运行，使阴气衰退而受到伤害，位置在申，对应七月。《汉书》说：从井宿到柳宿，叫作鹑首之次，是秦国的分野。这里说河东接近秦地，本属于西方秋金之气，也就是秦国的分野。何况柳庄在卫国筹划政事，已经成为社稷之臣；展喜在齐国善于应对，没有废弃诸侯的职责。《礼记》说：卫国有太史柳庄，病重卧床时，卫献公拜了两拜，向尸体请求说：“我有柳庄这样的臣子，他不是我个人的臣子，而是社稷的臣子。” 《左传·僖公二十六年》说：齐孝公攻打鲁国北部边境，鲁僖公派展喜犒劳齐国使者，展喜接受展禽的命令。齐侯还没有进入鲁国境内，展喜便跟随他，齐侯于是退兵。柳氏的祖先本来姓展，是鲁孝公的后代；展禽食邑在柳下，所以称作柳下惠，后来便以柳为姓。这里说的是柳氏的先祖。祖父叔珍，任宋国员外散骑常侍、义阳内史；有徐邈那样的应对才华，居于散骑省；有汲黯那样的正直，在淮阳郡治理政事。《晋书》说：徐邈是东莞姑幕人，博学多闻，以谨慎严密自处。孝武帝开始阅览典籍，招纳儒学之士，徐邈既是东州的儒学之士，太傅谢安便举荐他应选。他十四岁时开始补任中书舍人，在西省侍奉皇帝；虽然不是口头传授章句，却能解释文义，标明旨趣，并撰写校正《五经》的音义训诂，学者都尊奉他。后来升任散骑常侍，仍在西省，前后十年，每当受到皇帝询问，总能提出补益和劝谏，纠正很多问题，深受宠待。《汉书》说：汲黯字长孺，是濮阳人，多次直言劝谏皇上。皇上认为淮阳是楚地的边郡，召汲黯任淮阳太守。父亲季远，任临川王谘议参军、宜都太守。《本传》作梁临川王。兰台、石室中的典籍，没有不广泛通晓的；白马、飞狐这样的难题，更使文辞气势高迈。《后汉书》说：班固被授任兰台令史，与陈崇等共同编成《世祖本纪》。《汉官仪》说：兰台令史六人，秩禄六百石，掌管书写和弹劾奏章。《后汉书》黄琼上疏说：“陛下应当开放石室，考察河图洛书。”注说：石室是收藏书籍的府库。《孔丛子》说：赵人公孙龙说“白马不是马”。《汉书》郦食其说：“扼守飞狐关口。”西都的吴融，一作莫融，在江南享有声名；谈吐相互契合，宛如旧日相识。君承受美善品德的灵气，禀有中和冲淡的气质；童年换牙、束发之时便早慧早成，仁爱敬重出于天性，谦恭谨慎成为本性，内含仁德，胸怀义理，履行诚信，守持正道。《本传》说：柳霞年少而爽朗高迈，神采高峻；刚到髫年便有成人的资质，专心喜好文学，举止总合乎规矩。世父仪同忠惠公特别器重他。《本传》作世父庆远，特别器重他。于是对公说：“我过去有幸侍奉伯父太尉公，听他说：‘我昨天梦见你登上一座高楼，楼阁极其高峻华丽。我把自己的坐席送给你。你将来也许会富贵，只可惜我不能亲眼看见了。’ “我刚才姑且白天小睡，又梦见把过去的坐席归还给你，重新赐给你；你的官位将来应当也能达到我的地位。《本传》说：‘你的官位将来应当超过我，特别应该努力，以应合这吉祥的征兆。’其余相同。‘乞汝’的‘乞’音读为‘器’，是给予的意思。王祥佩刀，世代成为卿相之家；鲍永骑骢马，家族世代传承司隶之职；把这些事联系起来说，多少可以不感到惭愧。《晋书》说：吕虔有一把佩刀，善于相刀的人说：“它的主人应当做到三公。”吕虔把刀赠给别驾王祥，王祥后来果然做了太傅。《列异传》说：鲍宣、鲍宣之子鲍永、鲍永之子鲍昱，三代都任司隶，并且骑着同一匹青白色骢马；京城人歌唱说：“鲍家的骢马，三代有人任司隶，两代进入三公。”马虽然瘦，行走却很稳健。这里说梦中赐予坐席，就像佩刀、骢马一样。轻车将军、西昌侯镇守襄阳、汉水一带。《本传》说梁西昌侯深藻镇守雍州。君当时十二岁，按照平民礼节前去拜谒，进退举止端庄周详，神态情致高雅端正，西昌侯目送你，久久没有移开目光。《本传》说柳霞十二岁时，按平民礼节拜谒，仪表风度端肃，进退详雅，深藻称美他，其余相同。西昌侯又试着派侍从踩踏你的衣襟，想观察你的举止；你缓缓向前走，一点也没有回头顾盼。《本传》相同。魏侯见到刘廙，不知不觉便收敛了容色。汉主观看田凤，便让他在殿柱上题字；拿这件事同今天相比，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魏志》说：刘廙字恭嗣，是南阳安众人。太祖征召他任丞相掾，魏国建立后任黄门侍郎。太祖在长安，想亲自征伐蜀国，刘廙上疏劝谏。太祖于是上前回答刘廙说：“不只是你应当了解臣下，我也应当了解你。如今想让我坐着实行西伯那样的德政，恐怕你不是合适的人。”魏讽谋反，牵连刘廙的弟弟刘伟。刘伟被魏讽牵引，按法应当一同诛杀。太祖下令说：“叔向不因弟弟叔虎获罪，这是古代的制度。”特意赦免，不予追究。《三辅决录》说：“汉灵帝宫殿的柱子上题着‘堂堂乎张京兆’，是田郎所题。”《颜氏家训》说：这是用《论语》的话题写京兆人田凤。骠骑将军、庐江王，一作庐陵王，是皇帝的儿子，出任藩王；凭借显赫声望经过严格选拔，召你任主簿。《本传》说：庐陵王萧续任雍州刺史，征召柳霞为主簿。按萧续是梁武帝的第五个儿子。张坦正直敢谏，已经有荀令君那样的香名；邹湛明白言辞，更显出羊祜那样的德行。《习凿齿〈襄阳记〉》说：刘季和特别喜爱香，曾对张坦说：“荀令君到别人家坐过，帐幕三天香气还不消散；你认为我怎么样？”

译张坦说：“丑妇仿效西施皱眉，只会使看见她的人逃走。”《晋书》说：羊祜喜爱山水，每逢风景优美之时一定登临岘山，置酒吟咏，整天不知疲倦。他曾感慨叹息，回头对从事中郎邹湛等人说：“自从天地开辟以来，便有这座山。自古贤达胜士登山远望，像我和你们这样的人很多，但都湮没无闻，令人悲伤。如果百年之后还有知觉，魂魄也应当再次登上此山。”邹湛说：“您的德行冠绝四海，道术继承前代贤哲，美好的声名和声望一定会同这座山一起流传。至于我们这些人，才应当像您说的那样。”谘议府君在都城去世，君奔赴六天便抵达京师。《本传》说：柳霞有志向和操守，起初任州主簿；他的父亲在扬州去世，柳霞从襄阳奔赴，六天就到达，以下相同。形体憔悴衰弱，已经无法辨认；灵柩沿江逆流而上，傍晚时遇到乱流，借着回旋的风，船帆反转。船中人互相看着，脸色大变，抱着棺材号哭悲恸，发誓不再求生。不一会儿，风浪立刻平静，众人都认为是君的精诚所感。成都的孝子，亲自投赴江流；桂阳的先贤，亲身遮挡野火；灵柩都得以保存，实在都令人悲伤叹息。《后汉书》说：廉范字叔度，是京兆杜陵人；他的父亲遭逢乱世，客死蜀汉，廉范于是留居西州。西州平定后，他便回到乡里。十五岁时辞别母亲，向西去迎接父亲的丧事；与宾客徒步背负灵柩，回到葭萌。所乘船撞上礁石，破裂沉没，范霞抱住棺柩，终于一同沉溺。众人哀伤他的义行，用钩索寻找，捞出后医治抢救，才勉强免于一死。又说：“长沙有个孝子叫古初，父亲去世尚未下葬，邻家失火，古初匍匐在灵柩上，用身体抵挡火势，火竟因此熄灭。郅恽认为这是奇异的孝行，便把他列为首等。”太夫人在乳房之间生了疮，医生说只有让人吸吮脓血，或许可以痊愈。范霞心中已乱，听到这话立即吸吮，十天之内便痊愈了【本传也记载此事】。范霞侍奉双亲，可以说达到极致了。他的堂兄右卫将军在岭南任职，苦苦相邀，要携他一同前往。昔日马少游的志气，为马援所知；班嗣的才学，为班彪所赏。如今又听到了这样的事【《后汉书·马援传》说：我堂弟少游常常哀叹我意气慷慨、胸怀大志，说：“士人活一世，只要衣食勉强足够，乘下泽车，驾驭款段马，做郡中的属吏，守护祖坟，乡里称为善人，这就可以了。求取多余的财物，只是自寻苦恼罢了。”我在浪泊西里之间、敌寇还没有消灭时，下面水涝，上面雾气，毒气重重蒸腾，仰头看飞翔的鸢鸟，竟纷纷坠落水中。】我躺着回想少游平生所说的话，哪里还能得到这样的人呢？《汉书·叙传》说：“班彪字叔皮，班固和堂兄班嗣一同游学。家中有皇帝赐予的书籍，财物也很充足；喜好古学的人从远方来，父亲的朋友杨子云以下，没有不登门拜访的。”于是被任命为永化县令。他安静地靠着倾斜的几案，有时吟咏长岑的遥远，有时抚弄【一作“听”】鸣琴，并不认为河阳是偏僻之地。日南的金柱、合浦的珠泉，都不能引起他的心意，未曾停目观看【《后汉书》说：“崔骃出任长岑长。”注说：“长岑隶属乐浪郡，其地在辽东。”《晋书》说：“潘岳任河阳县令。”应劭《地理风俗记》说：“日南原是秦代的象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林邑。”记载说：“建武十九年，马援在象林南界树立两根铜柱，与西屠国划定汉朝南部疆界。”《谢承后汉书》说：“孟尝字伯周，任合浦太守。郡中旧来采珠以交换物品。此前的二千石官员贪污污浊，强令百姓采珠，积聚起来供自己侵吞；珍珠忽然迁徙而去，合浦没有了珠子，饿死的人遍地都是。孟尝施行教化，一年之间，珠子又回来了。”】脱去头巾，任平西邵陵王法曹参军，随后转任外兵参军，又授尚书工部郎【邵陵王萧纶，是梁武帝的第六子】。起初进入礼部，后来已经登上兰台。尚书仆射陈郡人谢举【《南史·谢举传》说：谢举字扬言，大通五年升任尚书仆射】是众望所归、国家的英华，他引见范霞，与他谈论，对同座的人说：“长江、汉水之间的英灵，都在这个人身上显现出来了【本传说：谢举当时任仆射，引范霞与他交谈，非常赞赏他，回头对人说：“长江、汉水之间的英灵，都在这里显现出来了。”】。”西中郎岳阳王凭借绿车所象征的尊贵身份，出任西河之地的牧守，任用范霞为本州治中，不久又升为别驾【本传说：岳阳王萧詧任雍州刺史时，选任范霞为治中，不久升为别驾。】。《续汉书》说：“皇孙乘绿车。”蔡邕《独断》说：“绿车名为皇孙车，天子的孙子乘坐它随行。”岳阳王是梁昭明太子的儿子、武帝的皇孙，所以称为“绿车”。

译岳阳王身居尊贵地位，镇守襄阳，担任雍州牧，所以称为“西河之牧”。王叔理凭借品评人物而闻名，陈仲举凭借题写轩额而获得声誉，范霞施展才能，两者兼而有之【王叔理就是王叔治。《魏志》说：王脩字叔治，北海营陵人，年少时便识拔高柔，又在幼年时发现王基，二人都因而远近闻名，世人称赞他知人。《世说》说：陈仲举的言论足为士人的准则，行为是世人的典范；登车执辔，抱有澄清天下的志向。《蜀志》说：鲁肃给刘备写信说：“庞士元不是治理百里的才干；让他担任治中、别驾这样的职务，才足以施展他的才能。”】到了大盗使国家政权转移、王室骚乱的时候，月亮移动、星辰摇动，云层平展、彩虹笔直【指侯景之乱】。岳阳王承梁制在陕地以东执掌政权，成为汉水以南的当权者，天网所停留之处，英才贤士全都聚集【指岳阳王萧詧在襄阳承制，后来在江陵即帝位。当时襄阳属雍州，在陕地以东。《左氏传》说：面对玉璧而拜的人，是神所立的人。《老子》说：天网恢恢】。授范霞为散骑侍郎、吏部员外郎、散骑常侍【本传相同】，兼任太子侍读【说萧詧为梁王时授予他这一职务】。监护太子居处甲观，功业可比史丹；在桂宫侍讲，声名可比张禹【《汉书》说：史丹字君仲，鲁国人。元帝因史丹是旧臣，又是皇考的外亲，十分信任他，诏令史丹护卫太子家。当时傅昭仪的儿子定陶共王有才艺，母子都受宠，太子却颇有饮酒好色的过失，皇帝心中不平。史丹冒犯皇帝的脸色而直谏，使皇帝醒悟，改变了废立太子的重大谋议，太子最终得以保全。又说：张禹字子文，河内轵县人，初元年间，皇帝诏令张禹教太子《论语》。《三辅黄图》说：太子宫有甲观、画堂，桂宫在未央宫北面。】不久升任车骑大将军、大都督，赐爵闻喜县公，任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官职照旧。把他比作陪乘之臣，霍去病任侍中；比作率兵的将领，公孙敖任骠骑将军【《汉官仪》说：侍中在殿下代替皇帝传达命令，出行时陪乘。霍去病的注见前文。《史记》说：将军公孙敖是义渠人，以郎官身份侍奉武帝，武帝即位十二年时任命他为骠骑将军】。足以光耀六府，使九德的谋略彰明，难道仅仅是协助上将、辅佐中军而已吗【《左氏传》说：九种功业的德行都可以歌唱，称为九歌；六府和三事称为九功。水、火、金、木、土、谷称为六府；端正德行、利用万物、厚养民生称为三事。上将是文昌星，中星是星名；按《左传》，军队有中军、上军、下军】？不久，他的言论被梁国采用，在酆都处理政务；有管仲的辞让，于是接受下卿的礼遇。有臧孙那样的德行，回来时又奉行款待嘉宾的宴礼【本传说：范霞辞别萧詧说：“陛下中兴国运，龙飞于旧楚之地。我过去有幸得到眷顾，早早承受了名节，理当以自身报国，终始不改。自从晋氏南迁，我的宗族大多衰微；从祖太尉、世父仪同、从父司空，都因地位声望隆重而迁居金陵，只有先父独自守护祖坟，常常告诫我们不要违背这一志愿。如今襄阳已经归入北朝，我若随从皇帝车驾，前进对道路尘土没有帮助，退后又有损先人的遗志。希望陛下曲意明察，体谅我的心意。”萧詧不忍违背他的志向，于是答应了他。范霞因而留在乡里，以经籍自娱。太祖、世宗多次征召他，范霞都坚决以疾病推辞。萧詧去世后，范霞举哀，穿着旧日君主的丧服。保定年间，又征召他，范霞才入朝。“在酆都处理政务”，说的是他出仕北周。宇文氏的国号是周，如同西周的都城在酆、镐，所以这样说。《左传·僖公十二年》说：齐侯派管夷吾在周王那里平定戎事，周王用上卿的礼节宴请管仲。管仲推辞说：“我是卑贱的有司。天子有两位守臣，国舅高在这里。若只是奉行春秋时节来接受王命，凭什么用这样的礼节呢？陪臣不敢接受，请准许我辞谢，只接受下卿的礼节而回去。”又《僖公二十三年》说：齐国的庄子来聘问，从郊外慰劳直到赠送财物，礼仪完成后又加以敏捷的礼遇。臧文仲对鲁公说：“国子执政，齐国仍然有礼，您应当前去朝见。”我听说，服从有礼之国，是社稷的屏障。这里说范霞从梁入周，如同管仲平定戎事、国庄前来聘问一样】有诏授予他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霍州诸军事、霍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庐江郡有霍山县，梁朝设置霍州】。持犀节出关，穿着衮衣乘驿车疾驰；到郊外迎接时，有文学官在前面引导；举行宾礼时，有地方长官背着弓弩在前导引【《汉书·文帝纪》说：废除关卡，不再使用通行凭证。张宴说：传是凭信，就像今天的通行证。颜师古说：古人有时使用棨，有时使用缯帛；棨是刻木制成的合符。穿着衮衣乘驿车疾驰。关于后汉郭贺的事，注释另见《魏文帝与吴质书》：“文学官乘坐后车。”刘良说：“文学，是官名。”《汉书》说：霍去病任骠骑将军，经过河东时，河东太守到郊外迎接，背着弓弩在前面开路。《晋书·何曾上疏》说：郡守的权力虽然较轻，仍专门负责方圆千里的事务，同古代相比就是列国的国君，所以太守称为邦君】只是五溪十分遥远，使人产生马援思归的感慨；三湘地势低洼潮湿，使人想到贾长沙不愿久留【《后汉书》说：马援任伏波将军，攻打武陵五溪的蛮夷。当时他六十二岁，暑气盛烈，染病而死。《汉书》说：“贾谊任长沙王太傅，长沙地势低湿，贾谊自我哀伤，作《鵩鸟赋》。”五溪、三湘的注释见《纥干弘碑文》】因此宜城刺史直接把范霞留在鹿门、白沙的故乡，又让他留下龙种。上天的灾变没有戒示，他突然走到了生命尽头。天和某年，他归葬于襄阳白沙的旧墓【按本传，范霞辞别萧詧说：“从祖、世父、从父都在金陵成家，只有先父独自守护祖坟。”又说：“如今襄阳已经归入北朝，我知道襄阳是范霞的桑梓之地，旧墓就在这里。”】

译《后汉书》说：“庞公是南郡襄阳人，住在岘山南面，从未进入城府。夫妻彼此敬重，如同对待宾客。荆州刺史刘表多次邀请他，不能使他屈意出仕，于是亲自到他家拜访，叹息着离去。后来庞公便携带妻子儿女登上鹿门山，因采药而没有回来。”《郡国志》说，襄阳、宜城都隶属荆州南郡。《襄阳记》说：“鹿门山旧名苏岭山。建武年间，襄阳侯习郁在山上建立神祠，刻两只石鹿夹在神道入口，民间因此称为鹿门庙，后来就用庙名来称山。”《水经注》说：“襄阳城东有东白沙。”《襄阳记》说：“庞德公的儿子庞鲁，字世文，晋太康年间任牂牁太守，离职后回到故乡，居住在白沙里。乡人都尊敬他，彼此相告说：‘我家池中的龙种来到乡里变化成人。’”他的器宇端庄祥正，品鉴人物的眼光宏大敏锐；修养自身、涵养德行，游心于六艺而依归仁德。他有汝南陈蕃那样的声望、扶风窦武那样的长者风范，不谈财利；像王夷甫那样以德自持，不谈人物；像阮嗣宗那样为人【本传说：“范霞性情温和宽裕，几乎从不显露喜怒的神色；弘扬名教，从不议论别人的短处，尤其喜好施舍，家中没有多余财产。”】《礼记》说：“儒者修养自身，涵养德行。”《论语》说：“依靠仁德，游心于六艺。”《后汉书》说：“陈蕃字仲举，是汝南平舆人。”又说：“窦武字游平，是扶风平陵人。”《晋书》说：王衍字夷甫，他的妻子郭氏是贾后的亲属，借助宫中的势力聚敛财物，永不满足。王衍厌恶郭氏的贪婪鄙陋，所以口中从不谈钱。郭氏想试探他，便让婢女把钱围在床边，使他无法行走。王衍早晨起来看见钱，对婢女说：“把这些阿堵物拿开。”他的用意就是如此。《晋阳秋》说：王夷甫乐于施舍，父亲在世时借钱的人，他都替他们烧掉借据，从未谋求财利。《世说》说：晋文王称阮嗣宗极其谨慎，每次同他交谈，言语都玄远深奥，从不评论人物】在从容应对乱离之际，保全了这样的美名；在舒展收卷、应对风云的时代，也没有妨碍。做了高官，像张衡制作浑天仪之后便作《归田赋》一样，立即赋闲归田。自杜预沉下石碑以来，便留在乡里【《后汉书》说：张衡研究考察阴阳，精妙地掌握了浑天仪的原理，制作浑天仪；又说张衡有《归田赋》。《襄阳记》说：杜元凯喜好留下身后的名声，常说百年之后，怎么知道山头不会变成深谷？于是制作两块碑，记述自己平定吴国的功勋，一块沉在万山之下，一块沉在岘山之下。】王仲宣有读书楼，诸葛亮有弹琴的宅院【盛弘之《荆州记》说：襄阳城西北八里，方山北面临近河水，山下有王仲宣的住宅。《王韶南雍州记》说：隆中有诸葛亮的旧宅，原有一口旧井，现在已经干涸。《盛弘之记》说：井深五丈，宽五尺；堂前有三间房屋，地势极高，有孔明避暑台。宅院西面的山临近水边，诸葛亮曾登临此处，弹琴吟咏《梁父吟》，因此把山命名为乐山。】他确实想以此为由称病，闲居到终老【说范霞辞归后留在乡里，本来就有终身隐居的志愿】。有时把琴放在膝上，面对故交；随身带着宝剑，时常去看望幼子【《晋书》说：陶潜不懂音律，却常常藏有一张素琴，琴弦和徽位都不齐全；每逢朋友聚会饮酒，就抚琴应和，说：“只要懂得琴中的情趣，何必在意弦上的声音。”《汉书·陆贾传》说：高祖任命陆贾为大中大夫。陆贾有五个儿子，有一把价值百金的宝剑，对儿子说：“我经过你们那里时，你们要供给酒食；谁去世，家中就得到这把宝剑。”这里用来称说他闲居的乐趣】人生百年转瞬即逝，呜呼，悲哉！竟使君子的陵墓只埋着一把铜剑，贤臣的坟墓只有铭刻文字的石函【王隐《晋书》说：汲郡墓中有一把铜剑，长三尺五寸。《博物志》说：汉代滕公死后，送葬到东都门外，四匹马不肯前行，蹲在地上悲鸣；就在马蹄下挖到石椁，铭文说：“佳城郁郁，三千年后才见白日；呜呼滕公，你居住在这座墓室，于是就在这里安葬。”】铭文说：有庄有惠，居于鲁国、卫国；以义随时而行，以才干足以济世【说柳氏的先祖，卫国有柳庄，鲁国有柳下惠；能够顺应时势，以才能拯救世道】北部尚书、东京司隶，必定恢复祖业，侯君接踵相继【说范霞的从祖太尉、世父仪同、从父司空。《周礼·冬官·考工记》说，古代司空相当于北部尚书。《汉官仪》说，司隶校尉管辖河南，所以称东京司隶。《左传》说：公侯的子孙，必定恢复先祖的事业】华盖有一座山，文昌有一颗星；身穿青衿而辨明志向，童年便能分析经文义理。勉励自己，不像公孙龙辩说“白马非马”，而是勤奋读书，借萤火照明【说范霞禀受星岳的灵气，年幼时便喜好学习，具有成才的希望。星经说：华盖有十六星，在五帝座上方；九星是华盖的柄，上方七星是庶子的官位。】文昌有七颗星，其中六颗星各有名称。毛苌说：青衿是学生所穿的衣服。《礼记》说：十岁时便观察他分析经文、辨明志向。公孙龙说：“白马不是马。”《晋书》说：车胤字武子，是南平人。车胤求学勤奋恭敬，博览群书而不知疲倦。家贫，常常没有灯油，夏天就用白绢袋装几十只萤火虫，借以日夜读书】往年灵柩漂泊在江沱之间，因为范霞的哀痛，河神使水流停止【说父亲的灵柩逆江而上，几乎翻覆，后来得以免难，是范霞的孝心感动所致。《诗经》说：“江有沱。”郑玄笺说：岷山流出的江水向东分流，另成为沱水。《洛神赋》说：“河神使水波平静。”李善注说：川后就是河伯】在北海扬名，在西河驰誉，谁登上九折坂却不进入朝歌【北海是齐地。《后汉书·郡国志》说：青州有北海国。西河指雍州。岳阳王镇守襄阳，号称雍州牧，与魏接壤；平定江陵后，后来才全部归于北周。本文也说岳阳王出任西河之牧。“扬名”“驰誉”，说邻近各国都有他的声誉。“谁登九折不入朝歌”，是说梁王萧詧不足以仕奉，所以辞归。当时襄阳已经归入北朝，只剩下江陵一州之地，说其形势危险如九折坂，鄙陋如朝歌。】

译《汉书》说：王阳没有登上九折坂。邹阳上书又说：城邑名叫朝歌，墨子调转车子返回】文采光明，彼此变化；攀附陪从的机会于是远去，白鹿跟随车驾，丹色的光晕附着在冠冕上【《易经·革卦》的象辞说：大人像虎一样变化，文采光明；君子像豹一样变化，文采浓郁。这里说正当改朝换代之际，范霞辞别萧詧归乡，君臣之间攀附陪从的机会于是远去。《谢承后汉书》说：郑弘任淮阴太守时，有一头白鹿在道路旁夹着车毂同行。郑弘奇怪，询问主簿黄国。黄国祝贺说：听说公车的车轓上画有鹿，明府一定会做宰相。丹晕恐怕就是红色帷盖。晕是太阳旁的光气，这里说帷盖像丹晕。《后汉书》说：旧日典制中，传车的骖马驾车，垂着红色帷裳；又说：郭贺任荆州刺史时，赐给黼黻冕旒，命令他巡行州部时撤去帷帐，使百姓看见他的仪容服饰，以彰显德行。白鹿随车、丹晕附冕，似乎引用了这些事。但考察本文上下文，并不是这个意思。上文说“文采光明，彼此变化；攀附陪从于是远去”，明显是说范霞辞别萧詧归乡；下文说“地位列于上将”，直到“军幕仍然张设”，才说他入周求仕，此处不能引用刺史、郡守的事。按《神仙传》说：中山人卫叔卿曾乘云车、驾白鹿见汉武帝。武帝想任用卫叔卿为臣，卫叔卿一言不发便离去。丹色的光晕环绕，光晕是太阳旁的气。这里用《左传》中赤乌夹日的故事，说范霞辞别萧詧之后，萧詧随即去世】他的地位列于上将，荣宠又兼有本来的选任；蛇形盘绕成绶带结，龟形印纽回转。来到平乐朝见，归赴咸阳处理政务；藩屏的职责一开启军府，仍然张设【说范霞的事。萧詧任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范霞入周后，仍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这就是“地位列于上将，荣宠又兼本来的选任”。董巴《舆服志》说：古代君臣佩玉，尊卑有序；后来秦代用彩丝把玉连结在衣襟上，称为绶，汉代沿用秦制。《淮南子》说：龟纽的印玺，贤者把它佩戴在身上。高诱注说：龟纽的印玺是古代的印，纽是系在佩服上的。平乐是馆名。《西京赋》说：大驾临幸平乐馆。秦朝的都城是咸阳，后来北周的都城也在那里。“来到平乐朝见，归赴咸阳处理政务”，说的是范霞入周。“藩屏的职责一开启军府，仍然张设”，说的是他在北周任大将军】由此建立礼仪，提升军职。长离鸟舒缓飞翔，振刷羽翼凌越江面【说他的军容盛大。张衡《思玄赋》说：前面有长离鸟振拂羽翼；注说长离就是凤凰。潘岳《为贾谧赠陆机诗》说：舒缓飞翔的长离鸟，凌越江面而飞】世事急如奔流，年华催人如惊飞的鹞隼；水流消没而停下马车，太阳从扶桑升起而摇动车轸【《诗经》说：逝去的岁月如同流水。】孔融《与盛孝章书》说：岁月不停留，时节如流水。《月令》说：季秋时鹰击野鸡；年华像受惊的鹞隼，也是说秋天金气肃杀。陆机《赴洛道中诗》说：停下马缰，倚靠松岩。李善说：顿和舍同义。《山海经》说：太阳在温源谷沐浴后升上扶桑。《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升起，在咸池沐浴，拂过扶桑，这叫晨明；登上扶桑之上，才开始运行，这叫朏明。颜师古说：轸是车后的横木】智士如石裂，贤人如星陨；西鄂的灵芝枯萎，南阳的菊花凋尽【哀悼范霞去世。《后汉书·方术·任文公传》说：公孙述时，蜀地武担山的石头裂开，任文公说：“唉，西州的智士死了，我恐怕也要遭逢此事。”从此常常聚会告诫子孙，设酒食祭祀，三个月后果然去世。所以益部人编成话说：“任文公的智慧没有人比得上。”《异苑》说：陈仲弓带着几个侄子拜访荀季和父子，当时德星聚集，太史上奏说五百里以内有贤人星聚。这里说星陨，是悼念贤人死亡。《后汉书·郡国志》说：西鄂属南阳郡。注文说：《山海经》说有丰山，神农耕父住在那里，常常游于清冷的深渊。前代志书中应劭说：江夏有鄂，所以加上“西”字。《抱朴子》说：南阳郦县山中有甘谷，水谷上都生长甘菊花，花瓣落入水中，居民饮用这里的水，没有不长寿的；年长的有一百四十五岁，年少的也不少于八九十岁，没有夭折的人。司空王畅、太尉刘宽、太傅袁隗任南阳太守时，每月都让郦县送甘谷水四十斛，作为饮食之用。这些人多患风痹和眩晕，都得以痊愈】悲痛地伸手告别，生前荣耀，死后哀痛；舂米者停止相互击杵，织妇停止鸣机【说他生前荣耀、死后令人哀痛；停止舂米、停止织布，是说范霞死后百姓为他停市。《史记》记载赵良说：“五羖大夫死时，秦国男女都流泪，舂米的人不再相互击杵。”《刘縚圣贤纪》说：“子产治理郑国二十年后去世，国人在巷中哭泣，妇女在织机旁哭泣。”】孤苦伶仃的遗孤，只能看着父亲的遗影，仿佛余下的一口气；霜露沾湿脚下，令人哀叹如栾棘【《左传》说：“我孤苦伶仃地处在病中。”又说：“赵孟看着太阳的影子，说：早晚将至而来不及相见。”《礼记》说：“霜露既降，君子踏着它，必然产生凄怆之心，并不是说寒冷的缘故。”《诗经》说：“忧苦之人消瘦憔悴啊。”】龙巢在北面遥望，凤阙在前方可见；松树长青，风声传远，大地深厚，泉水寒冷【《隋书·地理志》说：汉东郡上山梁名为龙巢，北周改龙巢为左阳。】《水经注》说：广汉郡凤溪中有一块石头，两个高峰像宫阙；汉代有凤凰到来，所以称为凤凰台。注入汉水。按坟墓上种植松柏，所以说松风长远；地下有九泉，所以说大地深厚、泉水寒冷】书籍埋入地下，简册散落；琴覆盖尘土，琴弦松弛；赠送临行的册书，写好后放入棺中【刘歆《让太常博士书》说：“经书有时会脱落竹简。”《世说》说：“王子敬死后，人和琴都不在了。”《左传》昭公四年说：叔孙去世，杜泄准备用路车送葬，并且完全按照卿的礼制办理。季孙让杜泄放弃路车，杜泄不答应，说：“先生受命于朝廷，又出使周王；周王念及旧日功勋，赐给他路车；他复命后把路车献给国君，国君不敢违背王命，又把它赐还给他，并让三位官员把这件事记载下来。您担任司徒，确实由您书写姓名；先生担任司马，由工正记录他的服饰；孟孙担任司空，记录他的功勋。如今他死了，却不用这些东西，便是抛弃国君的命令；记录在公府，却不用它，便是废弃三官的记录。若命服活着时不敢穿，死后又不用来送葬，还要它做什么？”于是便用路车送葬。】北周大将军义兴公萧公墓志铭

译从前，司徒推行五教，正值尧让位之初；丞相总理万机，正值秦朝灭亡之后【叙述萧氏的先世。按萧氏本是萧国，属于子姓，是宋国的支庶。尧时契任司徒，赐姓为子。后来有成汤，周武王灭商后，把殷商后代封在宋国。春秋《左传·庄公十二年》说：“萧叔大心和戴、武、宣、穆、庄各族，凭借曹国军队杀死南宫牛和子游，拥立桓公。”宋人把萧邑另行封给萧叔大心，使其成为附庸国。《庄公二十三年》经文记载“萧叔朝见鲁公”。《宣公十二年》说：“楚国攻打萧国，萧国溃败。”萧国从此灭亡。《汉书·地理志》说：“萧邑在沛国萧县。”汉朝兴起后，相国萧何封为酂侯，说他本是沛县人，萧氏就是他的后代】如同殷商人接受氏族一样，于是承继微子受封的国家【《诗谱》说：“商朝德运衰败时，周武王讨伐纣王，于是把陶唐氏火正阏伯的旧地封给纣王的哥哥微子启，让他做宋公，代替武庚成为商朝后代。”《地理志》说：“梁国睢阳就是这里。”说萧氏的先世本来出自宋国】梁朝的国运应合图谶，实在开启了延陵之国【《吴都赋》说：“况且吴国的建立，是从泰伯开始，在延陵显扬。”】梁朝都城建业本是吴地，所以称为延陵之国。“梁运应图”，说的是梁武帝拥有天下。武帝本纪说：“武帝姓萧，与齐朝同为淮阴整的后代】公讳太，字世怡【《周书》说：因为名讳触犯太祖，所以称他的字】是兰陵人，太祖文皇帝的孙子，鄱阳忠烈王的儿子【《周书》本传说：他是梁武帝弟弟鄱阳王萧恢的儿子。太祖文皇帝就是皇考萧顺之。武帝本纪说：萧整六世之后生皇考萧顺之；萧顺之是齐高帝的同族弟弟，年少时便与齐高帝亲近。齐高帝每次出征，皇考都任军中副职；齐高帝建立帝业后，摧锋陷阵、建功立业，无不由皇考辅佐而成。齐武帝即位后，因参与辅佐受命而封为临湘县侯。武帝即位后，追尊为太祖文皇帝。《梁宗室传》说：鄱阳忠烈王萧恢字弘达，是文帝第十子。天监元年封鄱阳郡王，普通七年去世，谥号忠烈。他有子女一百人，儿子封侯的三十九人，女儿封为主的三十八人】血脉分自天潢，支派分布如若木；主干自然高大，清源已经久远【《汉书·天文志》说：“汉水中的四颗星叫天驷，旁边有八颗星横贯银河，叫天潢。”】《山海经》说：“灰野山上有红色的树、青色的花，名叫若木。”说他是梁朝宗室，与武帝同一支派】亲属昌盛而有明德，这就是毛公、毕公那样的宗族功臣。子孙成为国家的屏藩，于是建立了邢国、茅国【说梁朝分封亲戚，萧太因此拥有封国。《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富辰说：管、蔡、郕、霍、鲁、卫、毛、耼、郜、雍、曹、滕、毕、原、酆、郇，都是周文王的后代。又说：蒋、邢、茅、胙、祭，都是周公的后代。杜预说：毛国是伯爵，是诸侯中担任王室卿士的；毕国在长安县西北；邢国在广平襄国县；高平昌邑县西面有茅乡】大同元年，十六岁，封为丰城县开国侯，食邑五百户。山临鹤塞，并非没有陶侃那样的宾客；气势连接牛宿、斗宿，便有张华那样的宝剑【说的是丰城县。《晋书·地理志》说：丰城县属豫章郡。《幽明录》说：陶侃在浔阳西南的一处关塞捕鱼，自称其地为鹤门。《晋阳秋》说：陶侃的父亲陶丹娶新涂湛氏之女，生陶侃。湛氏聪慧有谋略，因为陶家贫贱，靠纺织供养陶侃；她让陶侃结交胜过自己的人。陶侃年轻时任浔阳小吏，鄱阳孝廉范逵曾拜访陶侃，遇大雪而留宿。当时陶侃家中没有草席，湛氏割下自己的头发，卖掉后供给酒食。范逵听说后赞叹不已，向张夔、顾荣、羊晫等人称道陶侃，陶侃因此获得很高的声誉。《王子年拾遗记》说：晋朝中兴时，夜里有紫气冲向斗牛星，张华派雷焕任丰城县令，挖掘后得到宝剑。张华和雷焕各自珍藏一把，用华阴之土擦拭，光芒照人。后来张华遇害，剑不知去向；雷焕的儿子佩带另一把剑经过延平津，剑飞鸣着进入水中，潜水寻找，只见两条龙在潭下盘曲，眼光如电，于是不敢再取】脱去布衣，任给事中，仍任太子洗马。这位公子出身时并非郎官，却享有同等品秩；朝廷中的洗马官，按旧制应当在仪仗前异道而行。由他担任此职，确实是很高的选任【《晋书·职官志》说：给事中是秦代官名，有时加授给大夫、博士、议郎，掌管顾问应答，位次在中常侍之下。汉代沿用，东汉省撤；魏代重新设置，晋代不改，位在散骑常侍之下、给事黄门侍郎之上，无定员。洗马有八人，职掌如谒者、秘书，掌管图籍；皇帝亲临释奠、讲经时掌管有关事务；出行时，值班者在前面引导，整肃威仪。《汉书》说：太子属官有洗马。如淳说：洗马就是前驱。《西京杂记》说：汉朝皇帝车驾出行，有式道候二人】大同元年入宫值宿，其年转任太子中书舍人。在南宫值宿护卫，掌管兰锜；在北阁随从朝班，荣耀地参与顾问之职；同时登记于两宫，能得到贤才，正在这里【《晋书·职官志》说：中书舍人是晋初设置的，舍人、通事各十人；江左把舍人、通事称为通事舍人，掌管呈递奏案。后省又由中书侍郎一人值守西省，并掌管诏命。《续汉书·百官志》说：太子舍人秩二百石，无定员，轮流值宿护卫，如同三署郎中。《后汉书·冯鲂传》说：中元十五年，皇帝巡视郡国，留下冯鲂在南宫值宿护卫。】《西都赋》说：“武库中的禁兵，设置在兰锜之中】大同三年，持节任仁威将军、谯州刺史。他揭开帷帐，来到祥气聚集的地方；巡视刺举，来到能够消除忧愁的地方【《晋书·地理志》说：“魏武帝分沛郡设置谯郡。”关于揭帷帐，用的是贾琮的故事，见《后汉书》。《魏志》说：文帝出生在沛国谯郡，当时有青色云气，圆如车盖，终日聚在他的上方，望气者认为这是极其尊贵的征兆。应劭《汉官仪》说：刺举州中事务。王粲《从军诗》说：“早晨进入谯郡地界，旷然使人消除忧愁。”】南阳的风俗和文学尤其兴盛，连美稷都来迎接，童儿越远也越多【《后汉书》说：崔瑗撰写《南阳文学官志》。又说：郭伋刚到任巡行州部，到了西河美稷，有几百个儿童各自骑着竹马，在道路旁迎拜】不久乱离带来忧患，王室骚动不安；大夫有奔波服役的悲哀，君子有归期无定的怨恨【本传说：“侯景作乱，叛军从城下经过并袭击攻陷城池，萧世怡于是被擒，不久逃走而获免。”《诗经》说：“乱离带来忧患。”《郑语》说：“王室正骚动不安。”】

译韦昭注说：“骚就是骚扰。”《诗序》说：《黍离》是哀悼周王朝的诗。周朝大夫服役到宗周，经过旧日宗庙宫室，已经全都变成禾黍，于是哀悼周王室的覆亡，徘徊不忍离去，作了这首诗。又说：《君子于役》是讽刺周平王的诗。君子服役没有期限，大夫思念他的危难，借诗讽谏】背离函谷关，怀念楚地，乘一叶扁舟行经江汉，奉戴当璧而立的君主，在章华【一作“华夏”】归附中兴之主【说萧太从谯州逃亡到江陵时，元帝承制，使梁朝中兴】。《汉书·项籍传赞》说：“项羽背离函谷关而怀念楚地，江汉都是楚国的土地。”《左氏传》说：楚共王没有嫡长子，却有五个宠爱的儿子，于是把玉璧分别拿给群神看，说：“面对玉璧而拜的，就是神所拥立的人。”《国语》说：楚灵王建造章华台，与伍举登临。韦昭说：章华是地名。又《吴语》说：于是便在章台之上筑台。元帝讨伐并消灭侯景，成就中兴大业，所以称为中兴之主；都城在江陵，那里本是楚地，所以引用楚国的典故】承圣元年，授任侍中【《周书》说：梁元帝承制授予侍中，承圣是元帝年号】。他应对诏问无人能比，实在继承了丁鸿的足迹。熟悉旧日典章，足以与王粲并驾齐驱【《后汉书》说：永平十年，诏令征召丁鸿，任命为侍中。建初四年，肃宗诏令丁鸿和诸儒在北宫白虎观讨论并审定五经异同，皇帝亲自临场裁决。丁鸿才华高，论难最为明晰，诸儒都称赞他，皇帝也多次叹赏。时人赞叹说：殿中有无双的丁孝公。】《魏志》说：王粲字仲宣，是山阳高平人。汉献帝西迁，王粲迁往长安；左中郎将蔡邕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是王公的孙子，有奇异的才华，我不如他。我家的书籍文章全都应当送给他。”魏国建立后，任命王粲为侍中。他博闻多识，有问必答。当时旧有礼仪废弛，典章制度需要重新制定，王粲一直负责此事】二年，授持节平西将军、临川内史，随后转任平南将军、桂阳内史【本传说：当时陆纳占据湘州，道路阻塞，所以改授此职。《汉书》说：内史是周代官名，秦代沿用。汉武帝建元六年设置左右内史】尚方铸剑，又转任金龟御史，分持符节，佩带两枚封有铜虎的符信【《汉书》记载朱云说：臣希望皇帝赐给我尚方宝剑，斩杀一个奸佞之臣，以警戒其余的人。】师古说：“尚方，是少府所属的官署，制造供皇帝使用的器物，所以有锋利的斩马剑，可以用来斩马。”《百官公卿表》又说：“凡官吏秩禄比二千石以上的，都佩银印、系青绶。”师古说：“《汉旧仪》说，银印背面有龟纽，印文写着‘章’，意思是刻作某官之章。”《百官公卿表》又说：“监御史，是秦代的官职，掌管监察郡县。汉代废除后，丞相派遣史官分巡刺察各州；武帝设置部刺史，掌管奉诏条察各州。”《文帝纪》又说：“二年九月开始，给郡守制作铜虎符和竹使符。”应劭说：“铜虎符从第一到第五，国家派遣使者到郡时，要与郡守合符，符契相合后才听受命令。竹使符都是用竹箭制成，共五枚，长五寸，刻着传达文书的文字，也从第一到第五。”张宴说：“符是用来代替古代的珪璋，因为这样简便。”师古说：“给郡守制作符，是说把符各分成两半，右半留在京师，左半交给郡守。”张宴说：“用铜，是取其同心之意。‘再转双封’，是说先授任平西将军、临川内史，后来又改任平南将军、桂阳内史。”难道只是邓攸以清白受到称誉，有‘五鼓之歌’，刘宠以廉洁能干著名，被称为‘一钱之郡’吗？《晋书》说：“邓攸在元帝时任吴郡太守，政令刑法清明，百姓都很欢悦。后来他称病离任，几千名百姓挽住他的船，使船不能前进。邓攸于是稍作停留，夜里才出发。吴地人歌唱道：‘紞紞地敲着五更鼓，鸡鸣时天将要亮；邓侯挽留不住，谢令推辞也不肯离去。’” 《后汉书》说：刘宠字祖荣，是东莱牟平人，被任命为会稽太守后，删减繁琐苛刻的政令，禁止察办非法之事，郡中大受教化，后来被征召任将作大匠。山阴县有五六位老人，眉毛浓长、头发雪白，从若邪山谷间出来，带着一百钱来送刘宠。刘宠慰劳他们说：“父老为什么要这样辛苦自己？”老人们回答说：“我们是山谷里的鄙野之民，从未见过郡府。过去官吏向民间征求财物，直到夜里也没有停止，有时狗整夜叫，百姓不得安宁。自从您到任以来，狗夜里不再叫，百姓也见不到官吏。我们年老时遇到圣明的长官，如今听说您将离开，所以亲自扶持着来送您。”刘宠说：“我的政绩哪里能达到您们所说的程度呢？劳烦父老了。”于是选取一枚大钱接受了他们的赠送。【后文】然而天保年间局势尚未安定，王朝道路多有阻塞，回吴地不能成行，归蜀又没有道路；临淄背靠大海，忽然改变方向，逃身到清漳，像鸟垂下翅膀栖身渤海。【《周书》本传说：“还没有到桂阳，世怡归属于于谨；于谨平定江陵后，世怡便跟随兄长修留在郢州。等到宇文修去世，就任命世怡为刺史。湘州刺史王琳率领水军袭击世怡，世怡把州郡交给王琳。当时陈武帝执政，征召世怡为侍中，世怡心中疑惧而不肯赴任，于是逃奔北齐。”】《诗经》说：“天保佑你，局势尚未安定而多有阻塞。”这是说王室发生了祸乱。《蜀志》说：“黄权回答魏文帝说：‘臣投降吴国，不能回到蜀地，又没有道路，所以归命于魏。’‘临淄背海，忽然改变谋划’，是说不得已而逃奔北齐。临淄是齐地，就是营丘。《晁错新书》说：‘齐地偏远，背靠海水。’《水经》说：‘清漳水出于上党沾县西北的少山大黾谷。’《汉书·地理志》说：‘上党长子县的鹿谷山，是浊漳水的发源地，向东流到邺县注入清漳。’考察邺县是北齐的都城，所谓逃身清漳，也是说逃奔北齐。渤海是齐地，汉代设置渤海郡，隶属幽州。师古说：‘它在渤海之滨，因此得名。’】蒙受任命为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仍旧持节担任都督、永州刺史。【这是说北齐授予他这些官职。《隋书·地理志》说：‘豫州汝南郡城阳县，北齐称为永州。’】秦亭逼近边境，邾地的警柝声传到城中，鼓角之声震动大地，将军仿佛从天而降。即使听着瓶罐之声，也无法防备地道；即使把冠绳和柴木结在一起，也不能挡住云梯。于是请求接受投降，反而归附都护。【《周书》本传说：‘保定四年，晋公宇文护向东征伐，大将军权景宣攻取河南土地。世怡听说豫州刺史王良士已经投降，于是前来归顺。’】

译“秦亭逼近边境”，是说周军受到侵犯。周朝都城在长安，长安本属秦地，所以说“秦亭”。《汉书·地理志》说：“秦的先祖伯益做附庸时，受封居于秦地，如今陇西的秦亭、秦谷就是那里。”《左传》说，鲁国击打警柝，声音传到邾国。《后汉书》载，公孙瓒给儿子续写信说：袁氏进攻的情状，就像鬼神在地下击鼓鸣角。《汉书》说，诸侯听到这件事，都以为将军从天而降。《光武帝纪》说，有人挖地道冲击棚架、撞击城墙。《淮南子》说，公输般制造云梯器械，设置它来攻打宋国，进攻九次，墨子九次将其击退。《汉书·郑吉传》说：郑吉攻破车师、使日逐投降后，威势震动西域，于是兼并统领车师以西北的道路，所以号称都护；都护这一官职的设置，从郑吉开始。师古说：兼管南、北两道，所以称为“都”；都就是大、总管的意思。这里说周军强盛，无法抵抗防守，所以请求接受投降，归属于都护。周朝采用楚国的人才而让晋国任用，不使人才停留在平章赵璧之中；秦国求取和氏璧，也不论其来自羁旅偏远之地。【《左传》记声子回答令尹子木说：“只有楚国有人才，实际上却被晋国任用了。”《史记》说：秦王想用十五座城交换赵王的和氏璧，相如奉璧进见秦王。原文“太归欵之后”疑有讹误，似指归顺以后，周朝接纳投降者并重新任用。】保定五年，授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义兴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三百户。【《隋书·地理志》说：汝南郡城阳县有义兴县。】天和二年，授任使持节、都督蔡州诸军事、蔡州刺史。【本传说：授任蔡州刺史后，不崇尚苛刻察访，官吏百姓都深受安宁。】《周书·太祖纪》说：魏废帝三年，把南雍州改为蔡州。楚顷襄王的爱子，已经沦为平民而戍守函谷；魏安釐王的同母异父弟弟，也羁旅在邯郸。忧患既已伤害人，寿命也不会长久。【《史记》说：楚顷襄王病重，派黄歇和太子完到秦国做人质，秦国把他们留了几年。楚顷襄王病重，太子不能回来；楚太子与秦国相国应侯交好，于是黄歇劝说应侯：“如今楚王恐怕不能从病中起身，秦国不如放回太子。太子即位后，侍奉秦国一定更加恭敬，相国也将得到无穷的恩德。如果不放他回去，他就只不过是咸阳的一个平民罢了。”韦昭说：函谷关。《史记》说：魏公子无忌是魏昭王的小儿子、魏安釐王的异母弟，封为信陵君。魏王恼怒公子盗取兵符、假传命令杀死晋鄙。公子也知道自己获罪，击退秦军、保存赵国以后，赵国派将领率军送他回魏国，而公子独自和门客留在赵国邯郸。邯郸属赵地。《汉书·地理志》说：邯郸属赵国；赵敬侯从中牟迁都到邯郸。这里也是说羁旅之人，有共同的忧患。】享年五十一岁，死于蔡州镇所。【本传说：天和三年死于州任。】送葬的旧车进入关中，只空留下衮服；灵车在道路上归去，又重新垂下帷幕。意思是他任蔡州刺史时死于任所，丧车上仍然穿设衮服、垂着帷帘。呜呼，悲哉！皇帝下诏追赠官职并赐谥号某，这是合乎礼制的。天和五年十一月，安葬在长安北原樗里子的坟墓旁，正对着武库；太史公的墓也正好对着皋门。【《史记》说：樗里子将死时说：“一定要把我葬在渭水南岸、章台东面，百年以后那里应当有天子的宫殿夹在我的墓旁。”汉朝兴起后，长乐宫在墓东，未央宫在墓西，武库正对着墓的上方。《汉书·司马迁传》说：蕲侯孙昌，昌生无怿，无怿生喜，喜为五大夫，都葬在高门。喜生司马谈，司马谈就是太史公。】铭文说：玄鸟留下远大的功业，相土制定宏大的谋略；东面封立宋国社稷，西面收取秦国地图。萧氏后人承继辅佐汉朝的事业，梁国又承继开创吴地的功业。【《史记》说：殷契的母亲简狄，是有娀氏的女儿、帝喾的次妃。三人一起沐浴时，看见玄鸟遗下的卵，简狄吞食后怀孕，生下契。契长大后任帝舜的司徒，赐姓子氏。《左传·襄公九年》说：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祭祀大火；相土继承了这一传统，所以商人以大火为主祭。《史记》说：周武王封微子为宋公；又说周德衰落后，宋国有了社。正义说：社主宰人民，社主用石头制成，宋社就是亳社。周武王讨伐纣王后，建立亳社作为警戒。考察《左传》有鸟在亳社鸣叫，说“诎诎嘻嘻”，大概就是宋社。汉书说：萧何把秦丞相府的图籍文书全部收取。萧氏先祖本是殷契后裔，在周代成为宋国人，到了汉代有萧何，齐、梁时期又成就帝业；“辅佐汉”指萧相国，“开吴”指梁武帝建都建业。】有美好的德行，成为宗藩中的尊亲；建立皇族支系，承继帝王的弟弟身份。【这是说萧太父鄱阳王萧恢，是太祖的儿子、武帝的弟弟，因此封国立宗。】一切遵循幽冥的护佑，光明正直而得到上天启示；辕固通晓《诗经》，唐都学习礼制。【这是说萧太。《后汉书》说：前太尉陈蕃清廉忠贞、正直明达。《左传》中叔詹说：臣听说，上天所启示的事，人不能赶得上。《史记》说：清河王太傅辕固生，是齐国人；因为研究《诗经》，在汉景帝时任博士。司马迁《自序》说：太史公向唐都学习天官之学。】博望苑中，金华殿里，讲论文德，参与军务。【这是说他曾任太子洗马、中书及侍中、将军等职。《汉书》说：汉武帝二十九岁才得到太子，非常高兴；太子行冠礼后，武帝为他设置博望苑，让他结交宾客，随自己的爱好行事。《三辅黄图》说：未央宫有金华殿，汉成帝初年张禹曾在金华殿讲说《尚书》《论语》。《汉书》说：皇帝曾坐在武帐中；又说太后盛装坐在武帐中，武士在殿下列阵防守。孟康说：现在的武帐，是在帐中设置兵器和五种军防。】姓名书写在柱上，策书充满帷幕之中。【上句用田凤的典故，下句用张良的典故。】把自身托付在淄水以西，治理淮水以东；秦亭从西面逼近，楚泽向南已无余地；时而惊惧于打猎的烽火，时而害怕秋风。【淄水以西，指于谨平定江陵后，他逃奔北齐；淮水以东，指授任永州刺史；“秦亭西逼”，指魏军从西面逼近。】

译《汉书·地理志》说：秦的先祖受封为附庸，封邑在秦地，如今陇西的秦亭就是那里。楚泽向南穷尽，是哀伤江陵已经失陷。《汉书·司马相如传》说：“楚国有七泽”，所以称“楚泽”。《史记》说：公子无忌和魏王下棋时，北方边境点起烽火，说赵国军队将到并且要进入边界。公子制止魏王说：“赵王只是打猎，并不是来侵犯。”《晋书·载记》说：苻坚在淝水战败，逃跑的人听到风声鹤鸣，都以为是晋军。】等候时机施展远大谋略，遇到这种局势便随机应变；军阵横列十里，军队包围一面；月晕笼罩孤城，尘土飞扬却没有援军；春笋不能充作粮食，秋蒿也没有办法制成箭；像垂翅的卧龙一样困顿，夷平衣带、停止作战。【这是说他归附北齐以后，晋公宇文护向东征伐，周军强盛，不能交战，终于归降。】《史书·天官书》说：“平城被围时，月晕环绕参宿、毕宿，共有七重。”《周礼·考工记》郑玄注说：“援是直刃。”《续晋安帝纪》说：豫州刺史司马尚之攻城时，仓储将要耗尽，正逢芦笋生长的时节。司马尚之指着笋说：“暂且吃这个，足以解除三日饥饿。”将士因此离心，终于失败。《韩非子》说：“张孟谈说：‘董安于治理晋阳时，公宫的墙壁都用荻、蒿和楚草筑成，拆下这些材料使用，便还有多余的箭。’”卧龙，是指伏龙城。《周书》说：“天和六年，齐王宇文宪平定伏龙等城。”《后汉书·光武帝纪》中的玺书说：“在回溪垂下翅膀，夷平衣襟而停止作战。”《西京赋》说：“山岩险峻，四周坚固；衣襟和衣带之地容易防守。”这里说“夷衿”，显然是说衣带之地失守。“辍战”二字与上句“卧龙”对仗不工，疑为讹误。】当时恰逢朝廷招抚，恩典开始施加；王爵更加尊贵，军职封章也更为崇高。【这是说周朝招抚他归顺，使他获得骠骑大将军、义兴公的官爵。】朱鹭刚刚飞起，虞歌随即响起；哭泣的儿子留下遗恨，藏书的人长久离去。【这是说他在周朝任职不久便去世。《诗序》说：“振鹭，是二王的后代来助祭。”《诗经》说：“振鹭于飞。”意思是他本为梁朝宗室，如今归入周朝，正如周代的杞、宋二国。毛传说：“鹭，是白色的鸟。”《尔雅》说：“鹭，就是舂鉏。”陆机《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鹭是水鸟，白而喜洁，所以称白鸟；齐鲁一带称舂鉏，辽东、乐浪、吴地、扬州人都称白鹭。】楚威王时，有朱鹭成群飞翔而来，舞动时又有红色的朱鹭。古代鼓吹乐中的《朱鹭》曲就是因此而作。不过鸟名本是白鹭，红色的只是少数。《左传·哀公十一年》说：“公孙夏命令他的徒众歌唱《虞殡》。”正义说：“《虞殡》是送葬时所唱的歌诗。”杜预说：“送葬的歌曲，只是不明白‘虞殡’这个名称的来历。”礼制规定，启殡后出葬，出葬就是下棺；返回后在正午举行虞祭，大概因为启殡之日将举行虞祭，所以把当时所唱的歌称为虞歌。歌唱是为了帮助，丧事是为了表达哀痛。送葬可以有歌，大概是牵引灵柩的人唱歌以助哀，就是今天所说的挽歌。旧说挽歌起源于汉初田横的臣下。考察起来，挽歌存在已久。晋初荀恺制定礼制，认为吉礼和凶礼不能混杂，送葬不应有歌，便将其删去。挚虞驳斥说：“君子作歌，只是为了表达哀痛。葬礼有歌，并没有妨害。”于是又恢复了。哭泣的儿子留下遗恨，是说太的儿子萧宝。藏书，是晏子凿开屋柱收藏书籍的故事，注见《司马裔碑》。】炎凉交替运行，山丘间零落凋残；霜气芬芳，月色沉落；松树的气息凌越秋天。哀叹南国的王子，竟成为东陵的旧侯。【《楚辞》说：“只是草木凋零。”王逸注说：“零落都是坠落。”】草木来说，草称“零”，树木称“落”。曹植诗说：“零落归山丘。”《怨录》说：“楚王的儿子在秦国做人质，不能回来，作《思归歌》。”《三辅黄图》说：“长安青门外过去盛产美瓜。广陵人邵平曾任秦朝东陵侯，秦朝灭亡后成为平民，在青门外种瓜。瓜很美，所以当时人称为东陵瓜。” 周大将军赵公墓志铭 公的名讳是广，字干归。【《周书》有传。】他是邵惠公的玄孙、豳孝公的长子。【《周书》本传说：邵惠公颢是太祖的长兄；颢的次子导，谥号孝，追封为豳国公；导生五子，长子名广。按此，广是邵惠公的长孙、导的长子。】若木拂照太阳，长蛇横贯长天；龙图显现于黄河，神鼎聚集云气；六种文字构成字形，五行运行呈现祥瑞。【这是说宇文氏取得天下，广作为周朝宗室也承受了祥瑞。《楚辞》说：“折下若木来拂拭太阳。”《左传》说：吴国把封豕、长蛇作为象征。《尚书中候》说：黄帝东巡，经过黄河、洛水，修筑坛场，沉璧于河，从河中得到龙图，从洛水神龟得到龟书。帝尧又修筑河洛坛场，天将明时礼仪完备，荣光从黄河出现，祥和之气充塞四方。《左传》说：夏朝有德时，远方贡献图画之物，九州牧伯进贡金属，铸造九鼎以象征万物；又说武王灭商后把九鼎迁到雒邑，成王把九鼎安置在郏鄏。杜预说：九鼎是夏代所得、殷代承受的九个鼎，是帝王所重视、世代相传的宝器。意思是宇文氏折下若木的一枝成为上国的长蛇，后来终于承受天命、安定天下。许慎《说文》引许冲上书说：古文有六种书体。邹衍说：五德依次由所不能胜者相承，虞为土德，夏为木德，殷为金德，周为火德，秦为水德。】因此，山岳降神，天生其德；肌肤如凝脂，眼睛如点漆；额骨像太阳，庭中有珠。【这是说广出生时便有灵异之相。《诗经》说：“维岳降神，生甫及申。”《论语》说：“上天把德赋予我。”《世说新语》说：王羲之见杜弘治，感叹说：“面容像凝结的脂膏，眼睛像点上的黑漆，这是神仙中人。”《后汉书》说：光武帝有隆起的准头和日角；注引郑玄《尚书中候》说：日角是额中骨隆起，形状像太阳。《洛书》说：黑帝之子身长八尺一寸，庭中有珠。】作为儿子，名声高过五都；作为臣子，光辉照耀千里。【《魏志》注说：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把长安、谯、许昌、邺、洛阳改为五都。《淮南子》说：宵明的烛光在河州，所照达到方圆千里。】华盖树直插云天的高峰，也不能比拟它的高峻；太阳在虞渊沐浴的水，也不能穷尽它的源头。【《西京杂记》说：终南山有树向上直长百丈，没有枝条，顶端结成如车盖的枝叶，叶子一青一赤，远望斑驳如锦绣，长安人称为丹青树，也称华盖树。《潘岳关中记》说：终南山又名中南山，因为位于天地中央、都城南面。《淮南子》说：太阳落入虞渊的水边，在蒙谷的水滨天亮；它运行九州七舍，共有五亿万七千三百九里。高诱注说：】

译从旸谷到虞渊，共有十六个处所，合称九州七舍。】他年幼时乘雕饰的车，年纪稍长便骑竹马；月亮中的桂树，象征他能提出切实的问题并接受教诲；石头上生出树木，象征他悬想思考便立即领悟。【杜氏《幽求子》说：儿童五岁时有鸠车之乐，七岁时有骑竹马之欢。《世说新语》说：徐孺子九岁时，曾在月下嬉戏。有人对他说：“如果月亮里面什么都没有，应该会极其明亮吧？”徐孺子说：“不是这样。譬如人的眼睛里有瞳孔，没有它就不会明亮。”《酉阳杂俎》说：旧传月亮中有桂树和蟾蜍；“石上木生”，就是所谓石上开松，莫邪子赤的故事，见《比事》，注见《司马裔碑文》。】十一岁时，孝公去世，他悲伤服丧，哀慕之情超过礼制；孝水仿佛因他的孝心而震动，寒林中的竹子也为之摇动；三种德行得以彰显，八翼于是展开。【《左传》说：孔子去世，鲁哀公作诔文说：“我在忧病之中。”《水经注》引《山海经》说：平蓬山西十里有廆山，山南多防琈玉，俞随水从山北流出，注入谷中，世人称为孝水。潘岳《西征赋》说：“在孝水中洗涤衣缨。”《楚国先贤传》说：孟宗极其孝顺，母亲喜欢竹笋，孟宗进入竹林哭号，正值冬天，竹笋竟为他生出，他便拿来供养母亲，当时人认为这是孝心感动天地所致。】“三行”疑即《周礼》所说的“三物”：司徒用乡三物教导万民，并从中选拔宾客。“八翼”是陶侃梦见生出八只翅膀、飞上天空的典故；后来他任都督八州。】大周建立国家，宗室子弟成为城墙；设置祭祀坛壝，主管封人；分掌典命之职。封为天水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本传说：他年少时方正严肃，喜好文学，封永昌郡公。孝闵帝即位后，封天水郡公。《汉书·地理志》说：天水郡在汉武帝元鼎三年设置，汉明帝时改名汉阳。师古说：这里是秦州之地。《礼记》说：郡城前有湖水，冬夏水量没有增减，因此得名。隋代地志说：天水郡旧属秦州，后周设置总管府。“宗子维城”是《诗经》语。“壝”是堆土筑成的坛场，用来祭祀。“设置坛壝、主管封人”，是说掌管社稷祭祀；“分掌典命”，是说掌管典瑞之属的职司。】元年，授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同年四月，授任都督秦州诸军事、秦州刺史。【本传记载相同。】孝公长久治理汧水、陇山一带，留下的恩德为人们所怀念；如今又来安抚这里，真是我君的儿子。【孝公即宇文导。】本传说：宇文导任陇右大都督、秦州及南等十五州诸军事、秦州刺史。他性情宽厚明达，善于安抚治理；凡是接见交往的人，都以诚相待；遇到事情恭敬谨慎，总像自己还来不及做到一样，因此深受官吏百姓归附，朝廷也因此看重他。魏恭帝元年去世，朝廷议论认为宇文导安抚和协西戎，恩德威势都很显著，想让他的后代世代镇守陇右，以彰明他的德行。他安葬在上邽城，华人和戎人前来送葬的有一万多人，在道路上设奠祭祀，悲号声遍野，都说：“我的君主舍弃我们了吗？”无论大小人物都相继背土筑坟，哭泣告别后离去；他遗留下的恩德就是这样。《汉书》说：“秦非子为周孝王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被封为附庸，封邑在秦地，如今陇西的秦亭、秦谷就是那里。”《史记正义》说：“汧读作牵，在陇州以东。”考察秦州就是汉代的陇西郡。】难道只是司隶台上的鲍宣，几代人都出入丞相府；又或者韦贤一家数代相承吗？【《列异传》说：鲍宣、鲍宣的儿子鲍永、鲍永的儿子鲍昱，三代都任司隶校尉，而且共同骑一匹青白马，京师人歌唱道：“鲍氏的青骢马，三人都任司隶，两次进入公府；马虽瘦，步履却稳健。”《汉书》说：韦贤字长，是鲁国邹人。从孟到韦贤共五代；本始年间，他接替蔡义任丞相，封扶阳侯；小儿子韦玄成又因通晓经学，历任官职至丞相。所以邹、鲁一带谚语说：“留给孩子满筐黄金，不如教他通晓一部经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如今孝公父子世代镇守陇右，正如司隶、丞相世代相承一样。】二年【本传说是武成初年】，授任大将军。正如卫青在幕府中受拜大将军，册命厚重地褒奖元勋；又如韩信登坛受拜，荣耀高贵而独自接受拜礼。【《东观汉纪》说：卫青大败匈奴，汉武帝在幕府中拜他为大将军，因此称为幕府。《汉书》说：萧何听说韩信逃走，亲自追赶，回来对汉王说：“各位将领都容易得到，像韩信这样的人，是天下无双的国士。大王如果一定要拜他为大将军，应选择良辰，斋戒，设置坛场，准备礼仪，才可以。”汉王答应了，众将都很高兴，人人都以为自己将要被任命为大将军；到正式拜授时才知道是韩信，全军都震惊。】武成元年，改任都督兴州、梁州等十九州诸军事、梁州刺史。【《隋书·地理志》说：梁州属顺政郡，西魏时为兴州。】嶓冢山导出漾水，漾水于是向东流成为汉水；蔡山、蒙山平治并陈列祭祀，实际已到华阳的西部边界。【《禹贡》说：“华山以南、黑水以北是梁州；岷山、嶓冢山已经治理，沱水、潜水已经疏通，蔡山、蒙山已经平治，和夷地区也取得了功绩。”又说：“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颜师古注《汉书》说：梁州东面以华山之南为界，西面至黑水；嶓冢是山名，蔡、蒙是两座山名；旅是陈列，旅平就是说已经平治并陈列祭祀。漾水出于陇西氐道，向东流经武关山南面成为汉水；大禹治理漾水，从嶓冢山开始。】同年九月，改封蔡国公，食邑一万户。封地连接韩地，关隘邻近楚国边境。【《汉书·地理志》说：韩地东面是汝南；汝南郡的上蔡原为蔡国，是周武王弟弟叔度的封地。】

译周公旦放逐成王后，封他的儿子胡为蔡侯；传到十八世蔡平侯时迁到新蔡，都在汝南，因此蔡国和韩地接界。春秋时蔡国属于楚国，后来终于被楚国灭亡，所以楚国和蔡国曾经相邻。】封邑分布在八个县，恩德深厚如寇恂立功；封地开辟出一万户人家，赏赐极盛如曹参。【《后汉书》说：寇恂字子翼，是上谷昌平人。寇恂的同胞弟弟、兄长的儿子和姐姐的儿子，因为军功封侯的共有八人。《史记》说：曹参是沛县人，汉高祖六年因功封为列侯，和诸侯一起割取符节，世世不断，食邑平阳一万零六百三十户，号为平阳侯。】保定元年，授任少司寇。监狱门上长满苔藓，囹圄的门锁也开始松动；皇帝的属车载着酒食经过，幸而没有冤气；他到军府察看囚犯，有时还听人弹琴。【《广雅》说：狱就是犴。夏代称夏台，殷代称羑里，周代称囹圄。《说文解字》说：囹是监狱，读音为郎丁切；圄是守禁，读音为鱼举切。《述异记》说：汉武帝巡幸甘泉时，长坂道中有一种虫，红得像肝，头、眼、口、牙全都具备，却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当时东方朔说：“这是古代监狱之地的精怪，积累的忧愁得到酒便能消解。”于是把虫放进酒中，立即消失。】颜师古注《汉书》说：天子的属车通常装载酒食。《左传》说：晋侯到军府察看，见到钟仪，问：“戴着南方帽子而被拘禁的是什么人？”主管官回答：“是郑国献来的楚国囚徒。”晋侯又问他的职业，回答：“是乐人。”于是给他一张琴，他便弹奏南方曲调。】二年，奉诏镇守蒲城，任都督潼关等六防诸军事。【《隋书·地理志》说：冯翊郡的蒲城，原名南北泉，是西魏改名的。】同年闰月，改任都督秦州、渭州等十二州诸军事、秦州刺史。【秦州就是天水郡，注见上文。《隋书·地理志》说：陇西郡旧为渭州。】公多次治理冀城，屡次镇守陇坻；豪杰都收敛锋芒，贪官残吏解下官印；又有上谷的精锐士卒、渔阳的喧腾战鼓，向北可以俯临高柳，向南可以远望长榆。【《隋书·地理志》说：天水郡有冀城，后周置冀城县。应劭注《汉书·地理志》说：陇西郡的陇坻在郡西。地理志又说：上谷郡、渔阳郡，秦代设置代郡，高柳是西部都尉治所。师古说：长榆在朔方，就是卫青所说的榆溪旧塞。】匈奴人下马经过的山，贵人们收藏葡萄酒的谷地，无不远远仰慕他的威名，遥遥接受他的教化。【《西河旧事》说：白山冬夏都有积雪，匈奴称它为天山，经过时都要下马。】《汉书·西域传》说：大宛左右地区用葡萄酿酒，富人藏酒多达一万余石，时间久的可达几十年而不败坏，当地风俗嗜好饮酒。】二年，他奉诏前往甘州迎接皇后。手上有文字，正像仲子出生时掌中有文；纪国派裂繻来迎接女子，卿大夫替国君迎亲。若不是名声高过诸国、威望遍及和亲邻国，怎么能够称为皇族而出行，尊奉君主的命令呢？【《隋书·地理志》说：张掖郡，西魏设置西凉州，不久改为甘州。皇后阿史那氏，是突厥木扞可汗俟斤的女儿，事迹详见《辛威碑》，发生在保定五年；这里说“二年”疑误。《周书·武帝纪》说：保定五年二月，下诏命陈国公宇文纯等前往突厥迎娶女子；天和三年三月，皇后阿史那氏从突厥来到。《左传》说：宋武公生仲子，仲子出生时手上有文字，写着“为鲁夫人”，所以仲子嫁到鲁国。《隐公二年传》又说：九月，纪国派裂繻来迎娶女子，卿大夫替国君迎亲。】四年，授任柱国大将军。昭阳因功劳高而受到任用；项梁凭名将身份担任官职。拿今天的情况与他们相比，他们反而有愧色。【《史记·陈轸传》说：陈轸见昭阳，问道：“愿听说楚国的法令，攻破敌军、杀死敌将的人，凭什么尊贵他？”】昭阳说：“他的官职是上柱国，封给最高等级的爵位，执持圭玉。”《项羽本纪》说：项羽的叔父项梁任会稽郡守时，斩杀偏将，巡行攻取属县；广陵人召平为陈王攻取广陵，不能攻下，于是渡江假传陈王命令，拜项梁为楚王的上柱国。陈婴又说：项氏世代都是将领之家，在楚国很有名声。应劭说：上柱国是上卿之官，就像今天的相国。这两句话都是说授任柱国。】天和三年，授任都督陕州、虞州等八州及甘州诸军事、陕州刺史。屈地产的良马、垂棘的璧玉，已经成为晋国借道灭虢的兵力；王官、羁马等地，也不是没有断绝秦国道路的旧事。【《周书·明帝纪》二年说：在河北设置虞州，在弘农设置陕州。《左传》说：晋侯用垂棘的璧玉和屈地产的良马，向虞国借道讨伐虢国，于是灭亡虢国。《地理志》说：弘农郡陕县，原为虢国；北虢在太阳以东，东虢在荥阳，西虢在雍州。《郡国志》说：河东郡有北屈。《左传》说“二屈”，杜预说“二”应当是“北”。传文说：屈地产的车马中有骏马。王官、羁马都是地名。《左传·成公十一年》说：晋侯派吕相与秦国绝交，说秦康公不悔改，进入我河曲，攻打我洓水，俘获我王官，剪取我羁马，因此我们发生河曲之战。】杜预注说：这件事在文公十二年。《秦本纪》说：秦穆公二十六年，率军攻打晋国，大败晋军，夺取王官和镐。秦康公六年，秦国攻打晋国，夺取羁马。服虔说：这些都是晋国的城邑。】公以严正整顿军鼓军旗，使车马运行有条不紊；制服叛乱，威震边境，谋划计算没有遗漏。但由于内外长期劳苦，积累成灾而得病；山川神祇都一一奔走祈祷，诸侯宾客也都来到门下问疾。【《左传·昭公七年》说：郑国子产出使晋国，晋侯患病，韩宣子迎接宾客，私下对他说：“我们的国君卧病至今已经三个月了，所有所望祭祀的山川都奔走祈祷，病势却有增无减。”杜预注说：晋国所希望祭祀的山川神祇，都派人前往祈祷。《左传·昭公二十年》又说：齐侯生疥疮，终于发热，诸侯的宾客中有很多来问病。】因此请求进见承明殿，称说要回到汤沐邑；一方面询问夏郊祭祀之礼，另一方面或许要辨明桑林降祟之事。【汉武帝对严助说：“你难道厌倦了承明庐吗？”《三辅黄图》说：未央宫有承明殿，是著述之处。《史记》说：齐王献出城阳郡，作为鲁元公主的汤沐邑。这里说因病请求进见，请辞回到自己的封邑。《国语·晋语》说：晋平公病重，韩宣子安排客人住进馆舍。客人问国君的病情，回答说：“我们国君的病已经很久了，上下神祇没有不遍告的，却仍然没有消除。”】

译如今梦见黄能进入寝门，不知道是有人杀死它，还是厉鬼作祟？”子产说：“从前鲧违背帝命，被杀死在羽山，化为黄能，进入羽渊，实际上成为夏郊祭祀的对象；三代都举行这种祭祀，晋国也承继了它。或许是没有举行夏郊祭祀吧？”韩宣子把这些话告诉晋侯，于是祭祀夏郊，让董伯充当尸。五月，晋侯见到子产，赏赐给他莒国的鼎。《左传·襄公十年》说：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求跳《桑林》舞，乐师拿着旌旗表演夏代乐舞；晋侯害怕，退入内室，撤去旌旗后才完成宴会。后来到了著雍，晋侯得病，占卜得到桑林之祟，灾祟显现于卜兆；灾祟消除后才返回。】又授任秦州刺史，仍袭父亲的豳国公爵位。【本传说：孝公追封为豳国公后，下诏让广承袭爵位。】还没有登上分流之岭，晚塞之城只能徒然遥望。【这是说广的病尚未痊愈，虽授任秦州刺史，却还没有到任，母亲就去世了。“分流之岭”就是所谓陇头流水，水流分向四方，象征离别。】太夫人因为公身体瘦弱憔悴，悲伤哭泣，日夜相守；胸中气息交相冲撞，忽然离开了人世。公伏在苫草上居丧，水和浆液都不入口；即使王室使者来劝他停止过度哀毁，他的创痛反而更加严重。母亲死于儿子，儿子又死于母亲，慈爱和孝道在一天之内集中体现。【本传说：广的母亲李氏因为广的病长期不愈，忧虑成疾，因此去世。】广居丧以后，病情更加深重，终于因哀毁而死；世人都说，母亲是因为广的病而死，广又因为母亲去世而死，一家的慈孝之道达到了极致。】病重将死时，年仅二十九岁；四方关塞都停止贸易，三军为他哭泣。人们谈论起他，仿佛还看见他在寒棠树下听讼；回头再看，只剩下空荡荡的军营。只剩下衰败的柳树。【本传说：广去世后，高祖穿素服亲自前往，百官全部会集；他的旧部、仪同李信允等上表，请求申明他生前的志愿，希望能够保持俭约。《后汉书·光武帝赞》说：四关再次受到扰乱。注说：四关指长安四周险塞之国。《檀弓》说：文伯去世时，内室妇人都出行哭泣，哭得失声。“棠”就是召伯所憩的甘棠，“柳”就是周亚夫驻军的细柳营。】赐谥号并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追赠太保。】天和六年六月，归葬于秦州某原。黑甲军开道，追赠并彰显骠骑将军的功劳；龙旗为他送行，深深哀悼东平王归葬路远。【《汉书》说：骠骑将军霍去病去世，天子哀悼他，调发属国的玄甲军，从长安排列到茂陵，为他修筑形似祁连山的坟墓。《后汉书》说：东平王刘苍去世，诏令有关官署加赐鸾辂、九旒龙旗和百名虎贲，奉送王的灵柩出行。】公正直明达，只有忠诚；温和恭敬，只有孝顺；居处实行仁义，以礼乐加以文饰；风度神采机警聪慧，精明过人。他的学问足以达到宫墙九仞之内，却不因喜怒而显露形色。【郭有道碑说：宫墙高达九仞。王戎说：嵇康从来没有显露过喜怒之色。】金版玉策的记载交错枕藉，读诵起来忘却疲劳；兰叶芝花的图籍，膏灯照耀之下必定翻阅。【《庄子》说：顺从其说，便用金版六弢。司马彪说：金版六弢是《周书》，也有人说是秘传的书签。《抱朴子》中有《玉策记》。《淮南子》说：黄帝游于翠妫，看见大卢鱼折水而来，浮出白图；兰草呈现朱红色文字，把图交给黄帝，黄帝展开接受，因此称为绿图。《河图》说：舜和三公到黄河边观看，有黄龙背着五彩之图，以紫芝作润色的印章，称为天黄符玺。】碣石宫中的秋云，昭阳宫里的落月；思绪如风充满胸臆，言语如泉流出唇吻。【碣石是宫名。《史记》说：驺衍到燕国后，燕昭王为他筑碣石宫，亲自前去拜他为师。昭阳是宫殿名。《汉书》说：赵皇后的弟弟受到极度宠幸，居住在昭阳舍。扬雄《甘泉赋》说：赵昭仪当时正受宠幸，每次皇帝到甘泉宫，她都随从在属车之间、豹尾之中；扬雄说应当屏退玉女、斥退妃嫔，以含蓄劝诫齐肃之事，赋成后上奏，天子认为奇异。《文赋》说：思绪从胸臆中发出，言辞从唇吻间流出。】文书才华翩翩，如阮瑀、陈琳；风流才情绵延，如王蒙、谢朓。【《魏志》说：陈留人阮瑀字元瑜，广陵人陈琳字孔璋；曹操同时任命阮瑀、陈琳为司空军谋祭酒、管记室，军国文书和檄文多由他们撰写。魏文帝给元城令吴质写信说：“孔璋的表章格外雄健，只是稍嫌繁富；元瑜的书记翩翩有致，确实足以令人喜爱。”《晋书》说：王蒙字……】仲祖是靖皇后的父亲，容貌俊美。他曾经照镜自视，称赞自己的父亲说：“王文开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呢？”家中贫穷，担心衣服破败，便亲自到市场去买衣服；卖衣的老妇喜欢他的相貌，送给他一件新衣。当时人们认为他通达，与沛国刘惔齐名，二人友善相交。当时人们把刘惔比作荀奉倩，把王蒙比作袁曜卿；凡是称许风流人物的，都推举王蒙、刘惔为宗主。简文帝任会稽王时，曾与孙绰评论诸位风流人物。孙绰说：“王蒙温润恬静而和蔼，谢尚清雅平易而通达；王蒙性情和畅，能谈论事理，言辞简约而有法度。”等到简文帝辅政，更加器重宠幸他，号称他为入室之宾。《齐书》说：“谢朓字玄晖，是陈郡阳夏人，年轻时喜好学习，有才名，文章清新秀丽，擅长草书、隶书，长于五言诗。沈约常说：‘二百年来没有这样的诗。’……说到他能百发百中，箭术高绝如猿猴的啼声；评论他箭箭命中，深入如射雁之箭。枚乘盼望梁苑，不惜弃官；乐毅寻求燕国之路，不辞千里。”《汉书》说：“枚乘字叔，是淮阴人，任吴王刘濞的郎中。吴王起初心怀怨望，能够作乱，枚乘上书劝谏吴王，吴王不采纳，枚乘的计策最终得到验证，吴王被擒灭。汉平定七国之后，枚乘因此知名。景帝召见并任命枚乘为弘农都尉。枚乘长期做大国的上宾，与英俊之士交游，得以从事自己所喜爱的事，不喜欢郡吏之职，因病辞官，又游历梁国；梁国宾客都善于撰写辞赋，枚乘尤其高明。”《史记》说：“乐毅贤能而喜好兵法，赵国人推举他。武灵王发生沙丘之乱后，乐毅便离开赵国前往魏国。燕昭王谦下礼士，先礼遇郭隗来招纳贤者；乐毅于是作为魏昭王的使者出使燕国，燕王任命他为亚卿。” 至于随机应变和用兵谋略，像雷电一样立即形成；在帷帐中筹划谋略，暗中与孙武、吴起相合。《汉书》说：“像闪电击打、雷声震响一样。”《晋书》说：“山涛没有学习孙武、吴起，却暗中与他们相合。孙吴，就是孙武子和吴起。”他有品评人物、辨别贤愚的志向，有使天下清平的心愿。《汉书·扬雄传》说：“分辨尊卑的条理，称述并品评人物。”师古说：“品藻，就是评定人的等级以及文采、质朴。”《后汉书》说：“范滂手执缰绳登车，有澄清天下的志向。”鹏飞九万里的道路忽然被催促，龙门的渡口终于堵塞。唉，悲痛啊！

译太宰早年显达，三荆从此长久辞世；万始抚养遗孤，兄弟同气相连。《周景式孝子传》说：“古代有兄弟想要分家，出门时看见三根荆树同根而生、枝叶相连，便叹息说：‘树木尚且喜欢聚在一起，何况我们兄弟却要分离呢？’”马援告诫兄长的儿子，义在谨慎自守；王沈侍奉从叔，情意深厚。爱与敬具有同样的德行，难道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吗？《后汉书》记载，马援的兄长之子严、敦喜欢讥讽议论，又轻视侠客；马援在交趾时写信告诫他们说：“我希望你们听到别人的过失，就像听到父母的名讳一样，只可以听见，不可以说出口。喜欢议论别人的长短，任意评论是非和正法，是我最厌恶的事。宁愿死，也不愿子孙有这样的行为。你们知道我对此厌恶得多么厉害了。”《晋书》记载，王沈字处道，是太原晋阳人。父亲王机任魏国东郡太守。王沈年幼丧父，寄养在从叔司徒王昶家中，侍奉王昶如同父亲，奉养继母和守寡的嫂子，以孝义著称。于是作铭说：驾驭天道，承继纲纪，乘离明而作圣；圣人受白环之祥，禹受玄圭之命。这里说宇文氏受命为帝。“御干”即乘乾；《周易·乾卦》说：“按时乘坐六龙来驾驭上天。”所谓从纪，类似龙纪、鸟纪之类。易卦传说：“离，就是光明；万物都在这里相见，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听理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大概取义于此。《帝王世纪》说：“西王母仰慕舜的德行，来献白环。”《禹贡》说：“禹接受玄圭，告知自己已经成功。”平定一方，以地为纽带；增添天镜的光辉；旁及数国，前临七政。《谢庄明堂歌》说：“地纽安宁。”《隋书·经籍志》载有《天镜》《乾坤镜》各一卷，又有《梁天镜》一卷。“旁及数国”如同若木，意思是与皇帝同出一脉。“七政”即日、月和五星。地处边远而首先登临险要之地。《一作平阴》：《左传》有平阴之战。时值继承文王武功之世，玉璜平定乱世，金縢辅佐光明。《诗序》说：“下武，是继承文王。”《竹书纪年》说：“吕尚钓得玉璜，上面的文字说：‘姬氏受命，昌来扶持你；洛水之铃，报知你在齐地。’”《周书》说：“武王有病，周公作《金縢》。”孔安国传说：“这是祈请上天延长寿命的文书，藏在匣中，用金属封缄，不想让人打开，于是以所藏之物作为篇名。”宇文氏国号为周，这里说他们处于继承武王功业的时代，像周太公、周公一样辅佐周朝。卫国、晋国承继家业，邢国、茅国承受封土；如波涛分流、建木分枝，支派流传到玄扈。意思是周朝分封亲戚，使他们广泛受封，同属一根枝条。卫国是卫康叔的后代，晋国是唐叔虞的后代，邢国、茅国是周公的后代；《左传》所说的蒋、邢、茅、胙、祭诸国就是这些。此处又以《山海经》的建木、玄扈之水比喻宗族支派相连。《山海经》说：“建木在窫窳以西的弱水之上。”郭璞说：“建木青叶紫茎，开黑花结黄实；树下发声没有回响，站在它旁边没有影子。”《山海经》又说：“讙举山，雒水从这里发源，向东北流入玄扈之水。”《竹书纪年》说：“黄帝在中斋戒，坐在玄扈洛水之上。”承受光明的天命，恭敬地安排秩序；宏美的谋略深厚而充实；忠诚具有美好的谋划，孝行成为完美的德性。《诗经》说：“光明的天命很盛大。”又说：“他的心深厚而明达。” 以山形刻饰殿柱而临朝理政，以桓圭守护国家；军队将要临近瀚海，在燕山刻石记功。《论语》包咸注说：“节就是斗栱，把它刻成山形。”《周礼》说：“上公的礼制，执持桓圭。”《史记》说：“骠骑将军在狼居胥山封土，在姑衍山祭地，临近瀚海而回。”瀚海，是北海的名称。燕山行将刻功，指窦宪在稽落山击破北单于，在燕然山刻石记功。平乐宫举行盛大宴会，金华殿讲说经书、评论儒学；在璧水亲自举行礼仪，面向明堂。《西京赋》说：“大驾临幸平乐馆。”《汉书》说：“成帝初年正向学，召郑宽中、张禹在金华殿中讲说《尚书》《论语》。”《三辅黄图》说：“璧雍像玉璧一样圆，四周环水，象征教化流行。”《诗经》说：“在璧雍讲论，击鼓鸣钟。”黄帝接见诸神之处称明堂。明堂就是甘泉。相风铜乌等待风来，承露盘等待铭文；乘舟观测太阳，策马追随星辰。《三辅黄图》说，长安宫南灵台上有相风铜乌，遇到风就转动；又说千里之外的风到来时，铜乌便会转动。建章宫神明台上有承露盘，是汉武帝建造来祭祀仙人的地方。《竹书纪年》说，伊尹将要接受商汤的任命时，梦见乘船经过日月旁边。《天文志》说，王良策马，车骑遍野。德行被举荐而能够彰明，贤能之士确实美善；上将接受祭肉，元帅受到推车礼遇。《左传》说：“接受祭肉，归还祭肉。”杜预注说：“受脤，就是国君祭祀后把肉赐给大夫。”《诗经》说：“大军有十辆兵车，率先开路。”赵国失去在东方捕鱼的胆量，胡人不敢向南放牧；箭书射入辽城，泥丸封闭函谷关。意思是王广统率各州军事，威势震慑了异族。《史记》记载齐威王说：“我的臣子有肸子守卫高唐，赵人不敢向东到黄河捕鱼。”《过秦论》说：“胡人不敢向南下来放牧。”辽城疑当作聊城。《史记》说，燕将攻打聊城，鲁仲连把书信缚在箭上射入城中，留给燕将，燕将于是自杀。

译《后汉书》说，隗嚣的部将王元请求用一丸泥封住函谷关。身穿衮衣屡次显露，红色蔽膝衣频频卷起；以约法推行恩情，以简约言辞排遣繁杂事务。《后汉书》说，郭贺任荆州刺史，显宗巡行到南阳时，特意召见并赞叹他，赐给他三公的服饰；命令他巡行州部时撤去车上的帷幔，让百姓看见他的仪容服饰，以表彰他的德行。又说，贾琮任冀州刺史，旧制规定传车两旁设驾，垂下红色帷裳，在州界迎接。贾琮到任时登车说：“刺史应当远看广听，纠察善恶，怎么能反而垂下帷裳来遮蔽自己呢？”于是命令车夫把帷裳卷起。各城听到消息，自然震肃；那些有贪赃过失的人，望风便解下印绶离去。汉高祖诏书说：“我只应当同你们约定三条法令罢了。”《晋书》记载卫玠说：“人有做不到的地方，可以按情理宽恕；不合义理的牵连，可以按道理排解。”盗食的乌鸦被悬挂以警察疑罪，蛇影立即得到辨明；人与官府共享园圃，家家都像拥有野蚕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章〕 《后汉书》说，王霸任颍川太守时，属吏不敢住在邮亭，宁愿在路旁进食。乌鸦夺走他们的肉，王霸迎上去慰劳说：“在路旁吃东西，实在辛苦。”属吏大惊，不敢再有所隐瞒。《风俗通》说，汲县令应彬请主簿杜宣饮酒，恰好上方悬着一张红色弩，弩影照在杯中像蛇。杜宣厌恶害怕，因此得病。应彬在原处请杜宣饮酒，指着说：“这是弩的影子罢了。”杜宣的病便痊愈了。《晋书·乐广传》所载事情相同。《诗经》注有四卷。卧病于东观。《汉纪》说，诏令有关官员把京师的果园全部借给贫民。《古今注》说，元帝永元四年，东莱郡东平山有野蚕结茧，茧生蛾，蛾生卵，卵附着其上而无人收取，得到一万多石，百姓把它当作蚕丝棉絮。驾马踏云，转动风势而落下几仞；中台星分裂，左镇山倾倒。《汉书·乐志》说：“踏着浮云。”苏林说：“籋音同‘蹑’，是说天马踏着浮云。”《晋书》说，张华死时，中台星裂开，左镇山倾倒，说的是华山崩塌。《周礼》说，镇守兖州的是岱山，也就是泰山。夏代在楹柱旁舍弃爵器，殷代在两楹之间安置殡棺；缣帛帷幕交错铺设，明旌引入庭中。《檀弓》说，夏后氏把灵柩停在东阶，那么尸体仍处于主人位置；殷人把灵柩停在两楹之间，就处在宾主之间。《檀弓》又说，穆公的母亲去世，曾申说：“用布帷幕，是卫国的礼制；用缣帷幕，是鲁国的礼制。”郑玄注说，帷幕是用来覆盖棺材的，縿就是缣，读音如“绡”；卫是诸侯礼，鲁是天子礼，说这两种帷幕，是说僭越已经很久了。又说，铭就是明旌，因为死者不可辨认，所以用他的旌旗来作标识。从秦川直望，陇水分流飞驰；山河满目，仪仗护送灵柩归来。《三秦记·陇头歌》说：“陇头流水，鸟声幽咽，遥望秦川，肝肠几乎断绝。”又说：“陇头流水，分离四散；想到我远行服役，飘然身处旷野。”《世说新语》说，过江诸人每到傍晚便相邀到新亭，借草木之景饮宴。周侯坐在中间叹息说：“风景没有改变，只是举目所见的山河不同了。”众人都相视流泪。原文“容衞”疑当作“营魂”，请参阅《入重阳阁》诗“南宫容衞疎”。陵墓图上有石马，车上画着衮衣。《西京杂记》说，张丞相墓前有石马。《仪礼·既夕》说：“道车载着朝服。”郑玄注说：“道车，是朝夕和燕居出入所乘的车。”朝服，就是每日临朝时穿的服装；上衣为玄色，下裳为白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千年〕 《庾子山集》卷十五。钦定《四库全书》。《庾子山集》卷十六，周代庾信撰。钱塘倪璠编纂并作注。

译志铭。《周谯国公夫人步陆孤氏墓志铭》。按：步陆孤氏是谯国公宇文俭的妻子。建德三年，宇文俭进爵为王，夫人在建德元年…… ……下葬时，宇文俭当时还是公爵。夫人名讳某，字某，本姓陆，是吴郡人。《周书》说：她本姓陆，赐姓步陆孤氏。她的先人大夫拓展百越，使其入朝归附；丞相统率三江，席卷其地。这里是在叙述陆氏的先世。《史记》说，高祖时期中原刚刚平定，尉佗平定南越，于是让他在那里称王。高祖派陆贾赐给尉佗南越王的印章，命他称臣，遵守汉朝的约定。陆贾回来报告，高祖十分高兴，任命他为大中大夫。《过秦论》说：“向南夺取百越的土地。”韦昭说，越有百邑。《吴志》说，赤乌七年，任上大将军陆逊为丞相。陆逊攻克关公，击败曹休，历来功绩显著；所谓三江席卷，是说他辅佐吴国成就江表王业。《过秦论》说：“有席卷天下的意图。”三江指松江、钱塘江、阳江。高祖任命陆载为刘义真的长史，留下镇守关中。赫连氏灭亡后，陆载于是出仕魏国。《周书·陆通传》说，陆载的曾祖跟随宋武帝平定关中，回来时留下他的儿子刘义真在长安，于是被赫连氏吞并。魏太武帝平定赫连氏后，陆载出仕魏国，任中山郡守。陆载临终告诫子孙说：“应当乐于操持本地风俗，不要忘记根本。”这是引用《左传》中苑文子关于钟仪的话。又说：“要想到你的祖先，不要违背这份心意。”《诗经》说：“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这里说的是思念吴地、想要归去的心情。祖父陆政，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恒州刺史。父亲陆通，任柱国大将军、大司马，封文安公；他匡正辅佐国家政务，参与谋划并使政权归顺，声名高过广武，功勋重于长平。祖父陆政和父亲陆通的事迹，见《陆逞碑文》的注释。所谓匡赞经纶、参与谋划并归顺，是说天光失败后，陆政归附周文帝，任行台左丞；尔朱氏灭亡后，陆通进入关中，周文帝任用他为帐内督。广武在荥阳，汉高祖曾在那里与项羽交谈。卫青被封为长平侯，这里说的是他被授予大将军、大司马之职。夫人具备妇德七端而含藏光彩，四种祥星接连照耀；敬爱出于天性，言语、容貌都合乎礼法。《左传》说武有七德；《易经》说“含章可贞”，是说坤道贞正，辅佐武德。九日登高，作秋菊铭；三元开端，有时歌颂春椒。傅充的妻子辛氏作《秋菊颂》说：“英美茂盛的花草，承受灵秀和顺的气息；春天枝叶繁茂翠绿，秋天花朵灿烂如金；铺满高原，蔓延在灵秀的山丘，散发芬芳、吐出香气，既有香味又有花朵。于是采摘拾取，投入醇酒，供奉王公，用来助长眉寿；服食它可以延年，佩带它可以到老。文园的宾客因此得以不朽。”《晋书》说，刘臻的妻子陈氏聪明善辩，能写文章，曾在正旦献《椒花颂》，文辞说：“旋转的苍穹周流不息，三朝由此开创；春阳散布光辉，清明的日光更加明亮；显出美丽的灵花，于是采来奉献；圣上的容颜映照着它，永远获得长寿。” 十四岁时嫁给谯国公。她以琴瑟和谐相处，更加表现出恭敬节俭的心性；砍伐枝条，确实秉持忧劳勤勉的德行。《关雎》诗说：“以琴瑟亲近她。”《葛覃》诗序说：“亲自实行节俭，节省费用，穿洗濯过的衣服。”《汝坟》诗说：“砍伐枝条。”毛传说：“枝叫条，树干叫枚。”郑笺说：“在汝水旁砍柴，并不是妇人所应做的事。”这里是说君子贤者处在勤劳的职位上，也不是他本来应做的事。邺地登高锦，亲自用濯锦江水洗涤；平阳采桑津，亲自在养蚕之月劳作。陆刿《邺中记》说：“锦有大登高、小登高。”《九域志》说：“笮桥江水也叫濯锦江，俗传用这里的水洗锦，颜色就鲜明。”《后汉书·郡国志》说：“河东郡平阳侯国有采桑津。”《左传·僖公八年》说：“晋侯在采桑击败狄人。”天和元年，册命她为谯国夫人。东武亭侯的妻子，既然已经称为有秩夫人；南城侯的妻子，也听说受到封爵。《魏志》说，钟繇封为东武亭侯；钟毓传注所载钟毓为其母作传说，夫人张氏字昌蒲，是太原兹氏人，为太傅定陵侯的命妇。王隐《晋书·羊祜传》说：“武帝封羊祜的妻子夏侯氏为万岁乡君。”羊祜是泰山南城人。柱国殿下，即周武帝天和二年任命大将军、谯国公宇文俭为柱国。因声名光华而分照四方，使城池增高、土地崇峻；扬起旌旗经过僰道，巡视邛都、询问政事。白狼溪道路艰难，黄牛坂险峻；荔枝山地势险要，直到葡萄之国。这里说谯国公出任益州刺史，经过蜀地险要道路。《周书》说，宇文俭在天和年间出任益州刺史。名华如若木之花。若木生在昆仑西边，花光赤红，向下照耀。楚辞说：“增城九重。”僰道、邛都、白狼、黄牛、荔枝、葡萄，分别是蜀地、南中各地的山川、城县和物产。

译《后汉书》又说，和帝永元十三年，旄牛徼外的白狼等族率领部众归附汉朝。水经注说，黄牛山下有黄牛滩，行人歌唱道：“早晨从黄牛出发，晚上又从黄牛出发；过了三个早晨、三个夜晚，黄牛山仍然像原来一样。”《华阳国志》说，僰道县有荔枝。《史记·大宛传》说，大宛国有葡萄酒。夫人与亲戚离别，关山河流重重阻隔；一曲夷歌，不足以消解忧愁；猿猴三声哀鸣，泪水沾湿衣襟而没有停止。意思是夫人与谯国公到了蜀地，思念故乡，终于因此成病。《后汉书·南蛮传》说，阆中有渝水，当地人多居住在水的两岸，天性刚勇，起初作为汉军前锋，多次冲陷敌阵，民俗喜好歌舞。汉高祖观看后说：“这是周武王伐纣的歌。”于是命乐人学习它，就是所谓巴渝舞。夷歌就是巴賨蛮夷的歌。夫人在巴蜀听到这种歌，也不足以消除忧愁。袁崧《宜都记》记载：“巴东三峡猿声悲鸣，猿鸣三声，泪水沾湿衣裳。”因此因早夭和疾病，终于成为沉重的痼疾；玉膏难以开启，金膏实在遥远。《山海经》说：“少室山上多玉。”郭璞注说：“此山山顶也有白玉膏，服食它就能得到仙道，但世人不能登上去。”《诗含神雾》说：“又有峚山出产玉膏，源头沸腾涌流，黄帝曾享用它、食用它。”玉沥就是玉膏。《穆天子传》说，河伯说：“给你看黄金之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七月、九日、十一月、二十二日〕 建德元年七月九日，夫人在成都私第去世，享年二十一岁；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归葬长安北原。诏令追赠为谯国夫人，这是合乎礼制的。殿下精神悲伤，面对秋月掩面流泪；周季直留下的书信使深夜更加寂寞，潘安仁的辞藻反而徒增哀怨。《荀粲别传》说：“荀粲的妻子病死，荀粲没有哭泣，却精神上极为悲伤。”《寡妇赋》说：“高大的松树茂密，振动枝柯。”周季直的书信不详，大概也是为伤悼妻子所作。潘岳的《悼亡赋》和《哀永逝》文，都是悼念妻子的作品。潘岳字安仁，是荥阳中牟人。难道只是西河女子独自见到银台，东海妇人先遇到金阙吗？张衡《思玄赋》说：“到银台聘请王母。”注说，王母就是西王母，银台是仙人居住的地方。这里按：西王母居住在昆仑山，昆仑山是河水的源头，位于西方；那西河女子，难道就是她吗？《神仙传》记载，麻姑对王方平说：“自从接待以来，已经看见东海三次变成桑田；刚才到蓬莱，水比过去浅了，将近一半，难道又要变成丘陵陆地吗？”王方平笑着说：“圣人都说海中还会扬起尘土。”《十洲记》说，蓬莱与方丈、瀛洲是三座神山；《汉书·郊祀志》说，这三座神山在渤海中，宫阙用黄金白银建成，所以蓬莱可以称为金阙。铭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斩除陵邑而回转旌旗，椒山停止兵戈；金色精气据守山岭，昌阁凌越水波。向西出游的卿相，向东分裂山河；华亭之地冠盖相接，谷水之旁弦歌不断。这里说陆氏的先人，汉代有陆贾，吴代有陆逊。斩除陵邑、椒山止戈，是说汉高祖没有攻伐南越，魏帝没有攻打东吴。芟陵、椒山的具体出处不详。《左传》说：“止戈为武。”金精据岭，是说赵佗自立为南越武王。天官星占说太白是金之精；《月赋》又说月亮降下灵气，也称金精。这里以月比南越，以汉帝为太阳；赵佗在岭南称王，便如金精据守山岭。昌阁疑当作阊阖，指吴国；吴是水乡，所以说凌波，意为在江水之间建立国家。向东分裂山河、华亭冠冕，指陆逊；当时天下三分，吴都在江东，所以说向东分裂山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译《八王故事》说，华亭是吴国由拳县郊外的别墅。向西出游的卿相、谷水之旁弦歌，指陆贾归附汉高祖。汉都在关中，所以说向西出游。《史记》说，陆贾是楚人，以宾客身份跟随高祖平定天下；出使南越，使其归附，被任命为大中大夫。高祖赏赐他好畤的田地，让他在那里置家。他常乘安车，驾四马跟随，歌舞鼓琴瑟，侍从十人，宝剑价值百金。《汉书·地理志》说，谷水发源于谷阳谷，向东北流至谷城注入洛水。宗族从东方迁徙，先人在燕地出仕；进入塞地经过飞狐关，连接着雁门的声名；预先登上高丘建立功业，参与临涧之战；宝鼎留下铭文，雕戈遗有赞辞。宗族从东方迁徙、先人在燕地出仕，是说陆载跟随宋武帝的儿子刘义真到长安，后来被赫连氏吞并。由入塞经过飞狐关直到雕戈余赞，是说魏太武帝平定赫连氏后，陆载出仕魏国，任骠骑将军、恒州刺史；其父陆通参与机密谋划，有匡正辅佐之功。飞狐在代郡。雁门山没有草木，正是北方边地。登高丘、临涧水，说的是周太祖与齐神武帝交战之时，类似广武、鸿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宝鼎留下铭文、雕戈遗有赞辞。《汉书·郊祀志》说，美阳出土鼎，献上时鼎中有刻文：“王命令尸臣主管栒邑，赐给你旂旗和鸾铃、黼黻服饰。”尸臣手执雕戈再拜叩首说：“我谨敢回答并宣扬天子光明盛大的美好命令。”应合天意图谶而有美善的法令，秉持礼仪返回；乘坐鱼轩，凭轼而行，穿着绣有雉纹的礼服。这里说夫人生来具有美好的德行。《汉书·艺文志》载刘向《列女传》颂图诗说：“说了告辞，便要归去。”《左传》说：“归还夫人鱼轩。”子玉说：“请您凭轼观看。”泽雉文衣，就是翟服；《周礼·内司服》所说的袆衣、揄狄、阙狄都属于此类，翟就是雉。明月照着镜子，仙石支撑织机；细云缓缓升起，回旋的雪花轻轻飞舞。《蜀王本纪》说，武帝的丈夫化作女子，蜀王娶她为妃；她没有随葬之物，所以葬在成都城郭之中，用一面石镜标志墓地。《荆楚岁时记》说，张骞出使大夏，寻找黄河源头，乘木筏经过一个月到达一处，看见织女，织女把支机石交给张骞，他才返回。《高唐赋》说：“早晨化作朝云，傍晚化作行雨。”《洛神赋》说：“飘飘然像随风回旋的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十一月〕 向北降临的是帝子，向南指挥的是蜀守；若水已经开通，灵山已经刻镂；月峡传来猿啼，江神化牛相斗。帝子指宇文俭，蜀守指宇文俭任益州刺史。《华阳国志》说，旄牛在邛崃山外，邛人从蜀地进入，渡过此山极为艰险，南方人厌恶它，所以称为邛崃。那里有鲜水，若水又名州江。刘渊林《蜀都赋》注说，灵关是山名，在成都西南、汉寿县境内。《华阳国志》有明月峡。《郡国志》说，明月峡在巴郡枳县。杜预《益州记》说，两江就是郫江、流江。《风俗通》说，秦昭王派李冰任蜀守，开通成都县的两条江，灌溉田地万顷。江神要求李冰献两个女子为妻，李冰把自己的女儿冒充女子与神成婚，径直到祠中劝神饮酒。酒杯微微摇动时，他便厉声责骂神，神忽然不见。过了很久，有两头青牛在江边相斗，片刻后又退回流江。李冰对属官说：“我已经斗得疲惫不堪，难道不应当来助我吗？向南的那头牛腰间正是白色的，就是我的绶带。”主簿刺死面向北的牛，江神于是死去。星机向北转动，日车向西回旋；阳泉潜伏着阳气，阴律中的灰沉降不动。星机就是织女星，日辔就是驾日车的御者。《楚辞》说：“我命令羲和停下车节。”注说，羲和是驾驭太阳的人。《史记·律书》说，十一月黄钟律应时，阳气从黄泉下跟随而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后汉书·律历志》说：“测候气息的方法，是建造三重房屋，在上面安置律管，把葭莩灰压在律管内端，按照历法等待；气息到来时，灰就会飞去。”这里说下葬时正是十一月。白鹤辞别吴市，凤凰离开秦台；神光时聚时散，灯影来回徘徊。《吴越春秋》说，吴王阖闾把女儿葬在阊阖门外，便在吴市中舞白鹤，让万民跟随观看；回来时又让男女和鹤一起进入延门，随即发动机关把门关闭，杀死活人来送葬。《列仙传》说，萧史是秦穆公时人，善于吹箫。秦穆公有女儿名弄玉，喜欢萧史，穆公便把她嫁给他。萧史教弄玉吹出凤凰的声音，并为他们建造凤凰台，夫妻住在那里；一天早晨随凤凰飞去。《洛神赋》说：“神光时聚时散，忽暗忽明。”《汉书》说，李夫人死后，汉武帝思念不止。齐人少翁自称能招来她的魂神，于是夜里张灯燃烛，设置帷帐，陈列酒肉，让汉武帝坐在另一帐中，远远看见美人像李夫人的容貌。美人回到帷帐中坐下又行走，汉武帝仍不能走近观看，因而更加思念悲伤。赋中说：“灵魂为什么纷纷不定，悲哀地徘徊迟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沿着双流返回安葬，百辆车回转旌旗；少女离开兑位，夫人离开城郭。《蜀都赋》说：“带着两江的双流。”双流就是两条江。百两就是车，《诗经》说：“百辆车送她。”旌就是明旌。《周易·系辞》说：“兑为少女。”《汉书》说，汉军乘胜追击败兵，到达范夫人城。张宴说：“范氏能够诅咒匈奴……” 灵堂设在野外，帐殿营设于郊外；山川呈现奇异景象，风月却无动于衷。《左传》说：“声音已经听不见了，便不看灵堂而哭。”《檀弓》说，尸体尚未变坏时要装饰，所以设置帷堂；小敛后撤去，到了大敛时又设置帷堂，一直持续到入殡，始终设置帷堂。又说，帷殡并非古礼，是从敬姜哭穆伯时开始的。丘陇草木摇落，墓域荒凉；每棵树都发出秋声，每座山都呈现寒色；草短而地面更加平展，松树长高而更加挺直；坟墓的土节日益坚固，园陵中的树木长久挺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三年、七年〕

译《周赵国夫人纥豆陵氏墓志铭》。按：纥豆陵氏是赵国公宇文招的妻子。武成元年，正平公宇文招进封为赵国公；建德三年，宇文招封为赵王。建德元年即天和七年。夫人葬在天和七年，当时宇文招仍是公爵。夫人名含生，本姓窦，是扶风平陵人。《周书·窦炽传》说，汉代大鸿胪窦章的第十一世孙窦章之子窦统，灵帝时任雁门太守，为躲避窦武之难，逃奔匈奴，遂成为部落大人。后来北魏南迁，子孙因而定居代地，获赐姓纥豆陵氏，世代在魏国做官，都做到高官。魏其侯在朝廷议论事务时，列侯没有敢与他抗礼的。《汉书》说，七国叛乱平定后，窦婴被封为魏其侯，游士宾客争相归附；每当朝廷议论大事，条侯、魏其侯和列侯没有敢与他抗礼的。安丰侯奉持功臣图，众人都推他坐上首席。《后汉书》说，光武帝把《外戚属图》和太史公《五宗外戚世家》《魏其侯列传》赐给窦融，后来因功封为安丰侯，位列诸侯，赏赐恩宠极厚，声势震动，功臣中没有人能超过他。既听闻《外戚列传》，又得到建武年间的诏书。光武帝即位后改元建武，窦融被封为建武男。《后汉书》说，窦融小心谨慎、精细周密；每次决定向东进军的策略，光武帝想招纳他以逼迫隗嚣、隗述，也屡次派使者送信安慰他，情意十分周备。窦融深知皇帝心意，于是写信责备隗嚣，又与五郡太守整军经武，上书请求确定出兵日期。光武帝十分嘉奖，于是把《外戚属图》赐给窦融。仲山甫的古鼎，或许可以表明单于的进献。《后汉书·窦宪传》说，单于送给窦宪一尊古鼎，能容五斗，旁边铭文说：“仲山甫的鼎，万年不朽，子子孙孙永远珍用。”窦宪于是把它献上，朝廷任命窦宪为大将军，封武阳侯。纥豆陵氏本出于窦姓，正如仲山甫的古鼎一样。祖父窦略，官至少保、建昌郡公。《周书》说，他以平远将军之职，因窦炽的功勋追赠为少保、柱国大将军、建昌公。父亲窦炽（《周书》作“炽”），任柱国大将军、大宗伯，封邓国公；在孟津参加大誓，常常预列同德之臣；在咸阳违背约定而能建功，辅佐先登的君主。这里说北魏西迁，窦炽有随驾之功。《周书·窦炽传》说，皇帝与齐神武帝有嫌隙，因为窦炽威望很高，能够担任爪牙之任，便跟随皇帝西迁；在千秋门与高金龙交战并击败他，因而进入宫城；大统元年又擒获窦泰，收复弘农，在沙苑交战。这些战事都有功劳，并且都因功得以入任六府之职。《尚书》记载，武王讨伐殷军，渡过孟津，作《泰誓》；《汉书·高帝纪》说，高祖元年向西进入咸阳，项羽率军向西屠杀咸阳，派人回报怀王。怀王说：“应当依照约定。”项羽说：“怀王只是我们所拥立的罢了，并没有功劳，凭什么独自主持约定？这就是违约。” 参掌八柄【《尚书》说“六府”是金、木、水、火、土、谷；《周礼》说太宰以八柄告知君王，用来驾驭群臣：爵、禄、予、置、生、夺、废、诛。】夫人手上有文字，形状又与图中相应【《左氏传》说宋仲子出生时手上有文字，写作“为鲁夫人”。正义说，隶书兴起于秦末，手上的文字一定不是隶书；石经古文中“鲁”字写作某形，手文或许与它相似，其文字和“夫人”二字本来就应当有相似之处。刘向撰《列女传》时曾绘图。】她的荣光很早就显现，美好的声誉很早便兴盛；她恭敬守礼，在公宫中接受教诲，言语、仪态合乎德行，因而在女师那里获得了声誉【《诗经》说“言告师氏”，毛传说师氏就是女师。古代女师教导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等到嫁给贤能的君子，成为内主，侍奉邯郸之地的夫君，琴瑟陈设于堂，出行乘坐有帷幕遮蔽的车辆【《诗序》说《卷耳》表达后妃的心志：还应当辅助君子、访求贤才、审察官吏，知道臣下的勤劳；内心有进用贤人的志向，而没有险邪偏私、私下请托之心，早晚思念，以至于忧劳。《邯郸》是赵地，这里说她归于赵国公。辎軿是有遮蔽的车。《列女传》说齐孝公的华孟姬对齐公说：“我听说后妃出嫁到别国，一定乘坐安车辎軿。”】她长久保持节操，也并非没有像秋菊那样的铭辞；从婚姻开始，或许也有赞美椒花的颂辞【注文见《步陆孤氏志铭》。】难道只像庄姬那样掩口【一作“笑”，一作“泪”】而笑，使楚相知道惭愧；又像定姜询问征兆，使齐国的军队没有进入吗【刘向《列女传》说：楚姬是楚庄王的夫人。庄王即位后喜欢田猎，樊姬劝谏不能使他停止，便不再吃禽兽的肉。庄王改过自新，勤于政事。有一次庄王听朝结束设宴，樊姬下殿迎接，说：“为什么这么早结束宴会，莫非饥饿疲倦了吗？”庄王说：“和贤人在一起，就不知道饥倦。”樊姬问：“大王所说的贤人是谁？”庄王说：“虞丘子。”樊姬掩口而笑。庄王问她笑什么，她说：“虞丘子贤是贤，却还不忠。”庄王问为什么。她回答：“我执掌巾栉十一年，曾派人到郑、卫寻求美人进献给大王，如今比我贤能的有二人，与我地位相同的有七人。我难道不想独占大王的宠爱吗？我听说堂上同时有多个女子，是用来观察人的才能；我不能因私情蒙蔽公义，是希望大王多多了解人的才能。我又听说虞丘子任楚相十多年，所荐举的不是自己的子弟，就是同族兄弟，没有听说他进贤退不肖。他蒙蔽君主、堵塞贤路，知道贤人而不进用，是不忠；不知道贤人的才能，是不明智。我所笑的，难道不是很应该吗？”庄王很高兴。第二天，庄王把樊姬的话告诉虞丘子，虞丘子离席而避。虞丘子不知道如何回答，于是避居别舍，派人迎接孙叔敖并推荐给庄王。庄王任命孙叔敖为令尹，他治理楚国三年，楚庄王因此成为霸主。楚国史书说：“庄王称霸，是樊姬的力量。”《左传·襄公十年》说：“卫侯在襄牛救援宋军，郑国的皇耳率军侵袭卫国，孙文子追赶他们，把征兆献给定姜。定姜问占辞说：‘征兆像山陵，有人出征而防御它的雄势。’定姜说：‘出征，就是防御雄势、抵御寇敌的有利条件，大夫应当谋划。’卫人追击，孙蒯在大丘擒获郑国皇耳。”武成二年，册命授予她赵国公夫人的称号。汉王听说有树立义行的妇人，便把延乡封给她；齐侯见到有礼义的妻子，便把石窌封给她。不同朝代同样获得荣耀，几乎没有什么惭愧的德行【《陈留风俗传》说：“延丘是卫地，也就是古代燕国的延乡。高祖和项氏交战失败，有位翟母使他免于灾难，所以把延乡封给她。”《左传·成公三年》记载鞌之战：齐侯见到守卫者，说：“努力吧，齐军已经败了。”那女子问：“君主逃脱了吗？”答：“逃脱了。”“锐司徒逃脱了吗？”答：“逃脱了。”“苟君和我父亲都逃脱了，还能怎样呢？”】

译于是她逃奔而去。齐侯认为她很有礼义，后来询问，才知道她是辟司徒的妻子，便把石窌赏给她。杜预注说：“石窌是邑名，济北卢县东面有地名叫石窌。”柱国殿下，居处如同若木的一根枝条，出身于天潢的分支【说赵国公姓宇文，出自国族。《楚辞》说：“折下若木来拂拭太阳。”《史记·天官书》说：“王良旁边有八颗星，横截银河的叫天潢。”】他在玉垒扬起旌旗，在铜陵驱车传递政令，向南通达面向太阳的百姓，向东覆盖无龙之国【《周书·赵王招传》说：“保定年间，授柱国，出任益州总管。”《华阳国志》说：“杜宇的宰相开明凿开玉垒山，以除水患。”扬雄《蜀都赋》说：“西边有盐泉、铁冶、橘林、铜陵。”《汉书·地理志》说：“日南郡，原为秦朝象郡，隶属交州。”颜师古说：“说它在太阳以南，就是所谓开门面向太阳，也有比景县。”如淳说：“太阳在头顶正中，影子落在身下，所以称为无龙。”疑当作“无雷”。《西域传》说无雷国王治所在卢城，东北到都防治所。】夫人随夫从政，在月峡辅佐德政；云门的锦匹在江波中濯洗，她还亲临织室；从明石镜那里出来，正对着妆楼【《华阳国志》说：“枳县有明月峡。”】《蜀都赋》说：“凿开石渠而建成云门。”《华阳国志》又说：“蜀郡西城，旧称锦官。锦江用来织锦，放在其中濯洗就鲜明，放在别的江水里就不好，所以称作锦里。”又说：“武都有一男子化为女子，美丽艳丽，是山精。蜀王纳她为妃；她不习惯当地水土，想要离去，蜀王一定要留住她，于是作东平之歌来使她快乐。她不久死去，蜀王哀悼她，就派五丁从武都担土来为妃子筑墓，约占地数亩，高七丈，上面有石镜。如今成都城西的武担山就是那里。”】后来玉律屡次移动，金炉却不曾改变【《续汉书》说：候气的方法是殿中使用十二根玉律，只有冬至、夏至才在灵台使用六十根竹律。】胡香只有四两，感叹西域使者来得稀少；只有一株【一作“一枝”】灵草，遗憾通往琼田的道路已经断绝【东方朔《十洲记》说：聚窟洲的乌山有许多大树，和枫树相似，花叶的香气能传到数百里，名叫反魂树。敲击这种树，它也能自行发声，声音像群牛吼叫，听到的人都心惊神骇。砍取树根的中心，在玉釜中煮汁，再用微火煎成黑色饴糖状，使它可以制成丸药，名叫惊精香，也叫震灵丸、反生香、震檀丸、人鸟精、却死香。一种东西有六个名称，是灵异之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香气能传到数百里，地上的死者闻到香气便会复活，不再死亡；用香熏死者，功效更加神验。征和三年，武帝时安定的西胡月支国王派使者进献四两香，大小如雀卵，颜色黑如桑椹。皇帝认为这种香不是中原所有，便交给外库保管。后元元年，长安城内有数百病人，死者过半。皇帝取出月支神香在城中焚烧，死去不满三天的人都活了过来，芳香三个月不散。于是确知这是神物，便更加秘密地记录、收藏余下的香。后来有一天香又丢失了，检查匣子的封印仍然如故，却再也没有香了。皇帝更加懊悔，悔恨没有以礼厚待使者，更加珍视东方朔遗留下的话，也惭愧自己求取李君不够勤勉，在宫阶庭院中对卫青感到羞惭了。第二年，皇帝在五祚宫驾崩；月支国人乌山所献的震檀却死香已经没有了。假使当初厚待使者，皇帝驾崩时怎么会得不到灵香的功效呢？这本来就是命该陨落啊。又说：祖洲就在东海之中，方圆五百里，距离西岸七万里。岛上有不死草，形状像菰苗，长三四尺；人死三天以内，用草盖在尸体上，都能立即复活。服食它可以使人长生。从前秦始皇在大宛境内看见许多枉死者横尸道路，有一只形状像乌鸦的鸟，衔着这种草盖在死者脸上，死者当时便坐起来自行复活。有关官员听到后上奏，秦始皇派使者带着草去询问北郭鬼谷先生。先生说：这种草生长在东海祖洲的琼田中，是不死草，有时叫养神芝；叶子像菰苗，不成丛生长，一株可以救活一个人。秦始皇于是感慨地问：“可以采得到吗？”便派使者徐福率领五百名童男童女，驾驶楼船等入海寻找祖洲，最终没有回来。徐福字君房，道术广大，后来也得道了。】天和五年四月二十二日，她在成都锦城去世，享年二十岁。孙子荆哀悼亡者，悲伤随着秋风而起；潘安仁悼念亡妻，悲痛深于长长的竹席【《晋书》说：孙楚字子荆，是太原中都人。孙楚服丧期满，为妻除服，作诗给王济看。王济说：“不知道是文辞产生于感情，还是感情产生于文辞。”读诗后凄然，更加感到夫妻情分的深重。又说：潘岳字安仁，《哀永逝文》《悼亡赋》都是伤悼妻子的作品。】何况从此与仙台永远诀别，再也听不到箫声；傅母长久归去，只留下琴曲【仙台就是萧史、弄玉吹箫于凤台的故事，注文见前篇。《列女传》说：傅母是齐国女子的傅母。女子成为卫庄公夫人，号称庄姜。】傅母劝导她，作诗说：“硕人身材高大，穿着锦绣礼服。她是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东宫太子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的内亲。”用高尚节操砥砺女子的心志，女子于是受到感动而自我修养。君子称赞傅母能在祸患尚未发生时加以防范。按《国风》是丝竹声，所谓《硕人》诗就是琴曲。】七年二月某日，归葬于长安洪渎原，诏令追赠赵国夫人，这是合乎礼制的。云雨来去，既使人联想到楚后；光阴离合，实在令人想起陈王【宋玉《高唐赋》说：楚襄王和宋玉游览云梦台，望见高唐观，观上独有云气，就是所谓朝云。陈王是曹植。《洛神赋》说神光离合，忽阴忽阳。】铭文说：

译河西地势险峻，观津孤然兴起；章武有贤臣，安丰有贤【疑作“贵”】仕【《后汉书》说窦融世代在河西任职，又说河西地势险峻，处在羌胡之间。注文说“斗”是高峻险绝。《前书》说成山斗然伸入海中。《汉书·外戚传》说窦少君听说皇后刚刚册立，家在观津，姓窦。广国离开时年纪虽小，却记得县名和姓氏，又曾与姐姐采桑时跌落，便以此作为凭信，上书说明身世。皇后拿着书信哭泣，于是厚厚赏赐他。后来封为章武侯；这就是“孤起”。广国封章武侯，窦融封安丰侯。】木楼高达千仞，金山绵延万里；承继荣耀的是邢姨，奠定昌盛的是宋子【《后汉书·窦固传》说，窦固与耿秉、秦彭等越过六百余里的大漠，到达三木楼山；金山疑即金微山。《后汉书·和帝纪》说，耿夔在金微山围困北单于，这里说窦氏后代逃奔匈奴。《诗经·硕人》说“邢侯之姨”，毛传说妻子的姐妹叫姨。又《衡门》说“难道娶妻一定要宋国女子吗”，笺说宋子是宋国女子。】在赵国北部施加婚姻礼，前往秦地南部侍奉母亲；礼制规定的纮綖齐备，华美的翟车令人满足【《说文》说衿是交叠的衣襟。毛亨说女子施衿结帨。】“施衿赵北”说的是聘娶于赵国；“侍母秦南”说的是被征召为蜀州总管夫人。鲁语说，王后亲自织玄紞，公侯的夫人还要加上纮和綖。韦昭说，冕上的纮，是没有缨穗的纮带；从下向上不打结的綖，是覆盖在冕上的带子。郑康成说，狄应当作翟，翟就是雉。毛诗传说车乘使用厌翟。正义说，王后五种车路中，重翟为上，厌翟次之。】她的义行超过《江有汜》，仁德流布如《葛覃》；用玉筐迎接燕子，用金笼帮助养蚕【《诗序》说《江有汜》是赞美媵妾的诗。郑笺说，大江水大，汜水小，但仍能并流，正像嫡妻与媵妾应当一同出行。《诗序》说《葛覃》表现后妃以妇道教化天下。《吕氏春秋》说，有娀氏的两个女子在九成台饮食奏乐，天帝命燕子前去察看。燕子叫声啾啾，两个女子喜爱它，争相捕捉，用玉筐盖住它；不久揭开查看时，燕子留下一个卵向北飞去，再没有回来。高诱说，帝就是天；上天命燕子把卵降给有娀氏女子，她吞下后生了契。毛诗传说方形的叫筐，圆形的叫筥。《释鸟》说，巂、周、燕燕都是燕子的名称。郭璞说，燕子又名玄乌，齐人称鳦。】孙炎说这是三个不同的名称；舍人说巂、周、燕燕都是燕子，又名鳦。孟子说，礼制规定夫人养蚕缫丝，用来制作衣服。《续汉书》说贵人亲自采桑养蚕，戴瑇瑁钗并加簪珥。这是说她亲自采桑织布。她敬重慈爱，感情纯厚深切；端庄贤淑，声名美好，足以光耀国史；脸上没有明显的喜怒之色，进食时举案齐眉，对外表现恭敬；停下织机教训子女，芳香胜过兰草，年华如木槿般美好【《续列女传》说梁鸿的妻子每次进献食物，都把食案举到与眉毛齐平，不敢正眼看他。《列女传》说，孟子年少时，学习回来，孟母用刀割断织物，说：“你荒废学业，就像我割断这织物一样。”孟子害怕，从早到晚勤学不止，拜子思为师，终于成为天下闻名的大儒。兰是香草。《诗经》说“有女同车，颜如蕣华”。毛传说蕣是木槿。《释草》说椵、榇都是木槿。樊光说这是两个不同的名称。木槿树像李树，花早晨开放、晚上凋落，与草类同气，所以列在《释草》中。】风雨消散，神灵隔绝；织女归去，星中姮娥回到月宫【《汉书》说北宫有婺女星，占辞说婺女星象征已经出嫁的女子。《易·归藏》说，从前姮娥偷取不死之药奔向月亮。】左边楹柱旁夜间设奠，高堂早晨出殡；徒然再舞凌波之步，也再没有回雪般的身姿【《史记》记孔子说：夏人把灵柩停在东阶，周人停在西阶，殷人停在两柱之间。】昨天傍晚，我梦见坐在两柱之间设奠。缪熙伯挽歌说：“早晨从高堂上出发，晚上住宿于黄泉之下。”《洛神赋》说：“脚步轻盈如凌波，罗袜踏起细尘。”又说：“飘摇啊像流动的风吹回飞的雪。”低洼潮湿的地方叫隰，地势高而平坦的地方叫原【《尔雅》中的话。】向西可见火井，向北遥望寒门，仿佛还穿着雉鸟纹礼服，仍乘坐饰鱼皮的夫人车【司马相如《大人赋》说驱逐先行使者到寒门。应劭说寒门是北极之门。郑康成注《周礼·内司服》说：袆衣、褕狄、阙狄中的“狄”应作“翟”，翟是雉的名称。伊水、洛水以南，雉鸟白底而具备五色，花纹称翚；江淮以南，雉鸟青底而具备五色，成纹称揺。王后的服饰用刻花的缯制作，依形状施以彩画，缀在衣服上形成纹饰。袆衣画翚，褕翟画揺，阙翟只刻而不画。这三种都是祭服：王祭先王穿袆衣，祭先公穿褕翟，祭群小神穿阙翟。现今有圭衣，大概是三种翟服的遗俗。外命妇、内命妇的服饰，注文说三夫人及公爵夫人，大概穿阙狄以下的服饰；侯伯夫人穿褕狄，子男夫人也穿阙狄，只有二王后的服饰是袆衣。】纥豆陵氏作为国公的妻子，按照古代制度应当穿阙翟。杜预《左传》注文说：鱼轩是夫人的车，用鱼皮作装饰。】平原倏忽而逝，天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山势回环，地上的市邑消失，通往滕城的道路也沉没【辛氏《三秦记》说：骊山秦始皇陵修建了地下市场，活人与死人在市场上交易，阴阳两界都不能欺骗死人。《独异志》说：汉代夏侯婴因功封滕公，死后将要下葬，还未到墓地，车马便陷入地中不能前进。派人挖掘，得到一间石室，室中有铭文说：“佳城郁郁，三千年后见天日；可叹滕公，居于此室。”于是改选墓地。】松树因悲伤而低垂，仙鹤已经飞去；野草纷乱，萤火虫滋生；新云独自升起，旧月孤单地明亮；贤者的坟墓永远作为法式，贞节的坟茔长存不改。《周安昌公夫人郑氏墓志铭》。【《周书·元伟传》说：大将军、纳言、小司空、荆州总管、安昌郡公元则。隋代志书记载永安、黄陂县。周代安昌郡。】

译夫人名讳某，是荥阳阳武人。周宣王的同母弟，被封侯于郑国。郑庄公的后代世代尊贵，在周朝任卿士；以国名作为氏族，从此开始【《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说，郑国有平王、惠王时期的功勋，又有厉王、宣王的亲属关系。杜预注说，郑国始封者的族属是桓公友，他是周厉王之子、周宣王的同母弟。又《隐公三年》说郑武公、郑庄公担任周平王的卿士。杜预注说卿士是王室卿大夫中执掌政事的人，说明父子两代掌管周朝政务。】祖父琼，官至太常，谥恭侯【《周书》说，他曾任范阳郡守，死后追赠安东将军、青州刺史。】父亲穆，官至司空，谥贞公【《周书列传》说郑孝穆字道和，是荥阳开封人，任少司空，谥号贞。】西京有赋诗，祖父在奉常任职时参与柏梁台宴会；东都论说武职，父亲担任武卫【一作“玄武”】之官【《汉书》说，奉常是秦代官名，掌管宗庙礼仪，设丞。汉景帝六年改名太常。颜师古说，太常是帝王的旌旗，上面画日月；君王有大事便竖起它出行行礼，官员负责奉持，所以叫奉常。后来改称太常，含有尊大之意。汉武帝元封三年修建柏梁台，下诏群臣和二千石官员，能作七言诗的才能登台入座。】太常周建德说：“撞钟击鼓声中的诗。”袁宏《后汉纪》说：建武元年，野王县令王梁任大司空，封武强侯。当初赤伏符说：“王梁主管卫地，作玄武。”皇帝因野王属于卫地迁徙而来，玄武是水神，司空是掌管水土的官，于是任王梁为大司空。上文说奉常，是指祖父琼任太常；下文说司空，是指父亲穆任司空。】家谱与帝王谱系相连，既然同属盘石之宗；家门被称为通德门，在儒林中也没有失去声望【郑孝穆传说，赐姓宇文氏，因此与周朝同谱。《后汉书·郑玄传》说，高密县特意为郑玄设立一乡，称郑公乡，并题门为通德门。】夫人以礼义治理闺门，端庄贤淑；像芣苢一样繁盛，像葛覃一样茂密【毛诗传说，芣苢就是马舄，马舄就是车前草，有利于怀孕。郭璞说，今称车前草，大叶长穗，喜生在道路旁，江东称虾蟆衣。陆玑《疏》说，马舄名车前，又名当道，喜欢生在牛蹄迹中，所以叫车前、当道；幽州人称牛舌草，可以煮食，汁液很滑，其种子能治妇人难产。郑笺说，葛在山谷中蔓延，譬喻女子在父母家中身体逐渐长大；叶子萋萋，譬喻她容色美盛。】等到嫁给贤德的君子，便善于侍奉公婆。降低声调，和缓语气；捧巾奉箒，亲自侍奉；对亲戚合乎礼法，闺房内和睦相处【《礼记·内则》说，到了父母、公婆住所，要低声下气、和颜悦色。又说，进献盥洗之水时，年幼者捧盘，年长者捧水，请求为长辈沃盥，盥洗完毕递上手巾。郑玄注说，盘是承接盥洗水的器具，中间放着拭手的帨。】保定二年，册命授予荥阳郡君。她因亲属关系而升高荣显，随丈夫获得相应等级，岂只是树立义【一作“德”】行的妇人被封延乡、有礼义的妻子被封石窌那样而已【注文见前篇纥豆陵氏志铭。】大将军镇守沉犀、二江一带，夫人听到三峡猿声，经过明月峡和灵关的险阻，又面对秋风蜀道的艰难【说安昌公出镇益州，夫人随行，道路艰险，终于因病去世。《益州记》说，伏犀滩东南二十里有黄鱼道，岸在今僰道县境内。《括地志》说，二江都在益州成都县境内。杜预《益州记》说，二江是郫江、流江。袁崧《宜部记》说，峡中的猿叫声极其清厉，山谷回荡其声，泠泠不绝。行人歌唱道：“巴东三峡猿声悲，猿叫三声泪沾衣。”《华阳国志》说枳县有明月峡。《蜀都赋》说，拓开灵关作为门户。】刘逵注说，灵关是山名，在成都西南汉寿县境内。《水经注》说，从蜀地向西到邛笮，最险要的地方有弄栋八渡的艰难，以及杨母阁道路的阻隔。】以瑶华覆盖她的遗体，使她先随春露消散【《楚辞》说：“折下疏麻的瑶华，将要把它赠给离居之人。”王逸注说，瑶华是麻的白花。《汉书·李陵传》说，人生如同早晨的露水。】天和十八年五月二十日，她在成都去世，享年三十六岁。诏令追赠安昌国夫人，这是合乎礼制的。同年十一月十六日，归葬于咸阳白起原。于是山势回环，泥土翻覆，先为节妇修成陵墓；太阳沉入虞渊，实际也遮掩了贤姬的坟墓【《檀弓》说，葬就是收藏，收藏就是希望不被人看见。因此衣服足以装饰身体，棺材周围包住衣服，椁周围包住棺材，土周围包住椁；难道还要翻动土壤、栽树吗？《淮南子》说太阳运行到虞渊，叫作高舂。】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天河开创了郑国，分出畿内设置政权；土地有十座城邑，国人位居九命【说的是郑氏建国的开始。《史记·郑世家》记载，桓公问太史伯：“王室多有变故，我到哪里才能逃避死亡？”史伯说：“只有洛水以东、黄河济水以南可以居住。那里靠近虢、郐，虢、郐的君主贪婪好利，百姓不亲附他们。如今您任司徒，人人都爱戴您；您若确实住在那里，虢、郐君主见您正在掌权，必会轻易分给您土地；您若确实住在那里，虢、郐的百姓便都会成为您的百姓。”后来周王室东迁，郑国人民迁到洛水以东，虢、郐果然献出十座城邑，最终形成郑国。虞翻说：“十邑指虢、郐、鄢、蔽、蒲、丹、依、防、历、华。”《博物志》说：“旧说天河与大海相通。”所谓天河开国，是说郑国建都于河南豫州一带。周宣王的同母弟友受封于畿内。地理志说京兆有郑县；桓公之子武公与周平王东迁洛邑后，攻取虢、郐并吞其地，这就是新郑。地理志说河南有新郑。这就是“分畿置政”。郑国在河洛之间，所以说天河，意为黄河之水与天相通。十城就是十邑。所谓人居九命，是说郑国为伯爵；《周礼》说：“九命作伯。”】

译又按《左传》说“策命晋侯为侯伯”，这里“九命作伯”的伯，是特别尊贵于侯的伯，不同于五等爵位中的伯。郑伯当时还没有达到九命，地位在侯之下，所以鲁国按照周朝的班次把郑国排在后面，大概只是借用伯的称呼。】从前的城邑，如今已成为本性；懂得履声而传扬风范，参与车舆而留下庆泽【《史记》说，韩哀侯灭郑，吞并其国，郑国子孙便以国名为氏。《汉书》说，哀帝提拔郑崇为尚书仆射，郑崇多次请求进谏争辩，皇帝每次见他拖着革鞋来，便笑道：“我认得郑尚书的鞋声。”《晋书》说，武帝出行祭祀南郊，下诏让郑默陪乘。】三星照临门户，百辆车说着归嫁【三星在户，见《国风·绸缪》诗。毛传说，参星在正月中旬正对门户。郑笺说，心星在门户，是五月末、六月中的时候。毛传说百两就是百乘；诸侯之子嫁给诸侯，送亲和随从共有百乘。另一首诗说“言告言归”，传说言就是我。】恭敬处理内政，荣光照耀中闱；侍奉婆母，为她奉上盥洗之水；停下织机教训子女【《内则》说，进献盥洗之水时，年幼者捧盘。《左氏传》说怀嬴捧匜为人沃盥。《说文》说盥是洗手，从臼、从水、从皿。】“盥”读作古缓切。《列女传》说，文伯退朝后去拜见母亲敬姜，敬姜正在纺织。又说，孟子学习回来，孟母正在纺织，问他：“学习学到什么程度了？”孟子说：“还是原来那样。”孟母用刀割断织物，说：“你荒废学业，就像我割断这织物一样。”】她经营桑园、养蚕织布；锦绣织室中仿佛鸾鸟飞翔；佩玉珩璜随着步伐发声，穿着饰有藻、火纹样的礼服【《诗经》说“杂佩以赠之”。毛亨说，珩、璜、琚、瑀、冲牙之类都是佩玉。释文说，珩音衡，是佩饰上部的玉；半璧形的玉叫璜。孔安国说，藻是有纹理的水草；火就是火字，杜预说，是画成火形。】巴地女子幽咽哭泣，猿声悲鸣断绝；月落如珍珠受伤，春枯如桂枝折断【巴水猿鸣，注文见本序。吕氏春秋说，月圆时蚌蛤充实，阴气盈满；月晦时蚌蛤空虚，阴气亏缺。汉武帝《悼李夫人赋》说，桂枝凋落而消亡。】赵地琴瑟永远辞别，秦地箫声长久隔绝；贞节女子已经封闭墓道，节义之女也已筑土成坟【赵琴疑即赵瑟。杨恽《报孙会宗书》说，妻子是赵国女子，向来善于弹瑟，琴、瑟可以通称。《左氏传》说晋侯请求使用隧道。杜预注说，掘地形成通道叫隧，是天子的葬礼。】正义说：《隐公元年传》记载，挖地直到泉水，开隧道相见；所以挖地形成通道叫隧。《礼记》郑玄注说，封就是聚土筑成坟。】洛水岸边失去月光，荆台失去朝云；鸟儿悲鸣，听见松涛；悲怆之声流传千年，直到远古百代，仍留下余香【洛滨无月，指曹植《洛神赋》说在洛水边流盼，又说神貌仿佛轻云遮月。荆台失云，指宋玉《高唐赋》说楚襄王游云梦台，宋玉回答说那就是所谓朝云。】《周大将军陇东郡公侯莫陈君夫人窦氏墓志铭》。夫人名讳某，是扶风平陵人。章武侯开国，名望高过外戚中的其他人；安丰侯入朝，地位在功臣之上【《汉书》说，窦皇后的父母早亡，葬在观津。又《窦婴传》说，窦婴的父亲世代是观津人。地理志说观津属信都国，颜师古说“观”音工唤。又《后汉书》说窦融是扶风平陵人。四侯指窦氏先人：窦婴封魏其侯，长君之子少君封南皮侯、章武侯，窦融封安丰侯。三君按窦融传说窦氏有一公两侯，注文说一公是大司马，两侯是安丰侯、显亲侯，疑即此三人。依本序文应当指窦融。又窦氏也有称三君的说法，《后汉书·党锢传》说，天下名士有称号，上称三君，窦武、刘淑、陈蕃为三君；君是当世所共同尊仰的人。窦武字游平，扶风平陵人，是安丰戴侯窦融的玄孙。又疑原文应作“二君”。《汉书》说窦后兄长君、弟广国字少君。崔骃说窦氏二君以淳厚善良、守持正道而成名。】祖父在白狼建立功勋，丹蛇袭来带来祥庆；汉水如此广大，先已听闻她的美善声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六年、百两〕 祖父在孝昌初年任淮阳长官，父亲在正光初年治理海岱地区【孝昌、正光都是魏明帝年号。魏孝昌元年即梁普通六年；魏正光元年即梁普通元年。《后汉书》说，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只画诺而已；又说贾琮像卷起帷幕一样治理兖州，掌管《禹贡》所说的海岱地区，即青州。】夫人生长在礼义之家，以箴言诫训的德行自立【张华作《女史箴》，曹大家作《女诫》。】恭敬守礼，贤淑合仪。等到百辆车迎娶她，三星照临门户；以女史箴言和盥洗礼仪开始侍奉，事事都以礼法为准。有儿子从政，仍然没有安逸享乐之心；有丈夫出征，自己也知道山陵的征兆【《国语》说，公父文伯退朝后拜见母亲，母亲正在纺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年、二年〕 文伯说：“以我家的身份，而母亲还亲自纺织，我担心会触怒季孙氏；他会不会认为我不会侍奉母亲呢？”母亲叹息说：“鲁国大概要灭亡了吧！让一个年轻人担任官职，却还没有听说这些道理吗？从前圣王安置百姓，选择瘠薄的土地让他们居住，使他们劳作并任用他们，所以能够长久称王于天下。百姓劳苦就会思考，思考就会产生善心；安逸就会放纵，放纵就会产生恶心。肥沃土地上的百姓没有才能，是因为淫逸；瘠薄土地上的百姓没有不向往义理，是因为劳苦。”《列女传》说，郑国皇耳率军侵卫，孙文子占卜是否追击，把征兆献给定姜，说：“征兆像山林，有人出征而防御它的雄势。”定姜说：“出征可以防御雄势，是抵御寇敌的有利条件。大夫应当谋划。”卫人追击，在大丘擒获郑国皇耳。君子认为定姜通达事理。此事见《左传》。】大统十六年，册命授予永安郡君；因丈夫尊贵而尊贵，因儿子显贵而显贵，朝廷的荣典和家门的庆幸兼而有之。保定二年，改授陇国夫人；车服礼数、袿褵服饰，都合乎典章法则；有《河鲂》般的美德，足以光耀女史【车服，指五种车路、六种服饰。方言说袿就是裾。释名说妇人的上等服装叫袿。《诗经》说“亲自为她结好衣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七日、十月、十日、万年〕

译《尔雅》说，妇人的袆叫作褵；褵就是衣带。郭璞注说，就是今天的香缨。袆是斜着交错下垂、系在身体上的带子，因此称为袆緌。】后来风霜侵袭【一作“厉”】，连灰管也受到侵蚀；对于善人遭遇这样的命运，还有什么可说的？病势发展到危急阶段，天和六年四月七日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同年十月十日迁葬于咸阳万年县杜原【一作“咸阳若安原”】。山形起伏，正符合白鹤祥瑞；地势受风烟环绕，也合于青乌所说的地气【陶侃别传说，陶侃遭母丧，守墓时忽有两位客人来吊唁，未哭便离去，仪容服饰鲜明奇异。陶侃知道他们不是常人，派人跟踪，只见白鹤冲天而去。按看相墓地的书有青乌子。后汉书王景传注文说，送葬、建宅有禁忌，方法如同黄帝、青乌之书。】铭文说：观津是世代显贵的家族，平陵是豪杰大姓；四位侯爵登朝任仕，三位君子参与政事【《汉书·外戚传》说，窦皇后的母亲早亡，葬在观津。又《窦婴传》说，窦婴的父亲世代是观津人。地理志说观津属于信都国，颜师古说“观”音工唤。又据《后汉书》，窦融是扶风平陵人。四侯指窦氏先人：窦婴为魏其侯，长君之子少君为南皮侯、章武侯，窦融为安丰侯。三君之说，按窦融传记说窦氏有一公两侯，注文说一公是大司马，两侯是安丰、显亲，疑即三人，依本序当指窦融。又窦氏也有“三君”之称，《后汉书·党锢传》说窦武、刘淑、陈蕃为三君。窦武字游平，扶风平陵人，是安丰戴侯窦融的玄孙。又疑原文作“二君”。《汉书》说窦后兄长君、弟广国字少君；崔骃说窦氏二君凭淳厚善良、守道而成名。】祖先凭白狼建立功勋，又有丹蛇带来袭庆；汉水广大，早已听闻她美善的声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 君子位居朝廷之首，贤才主持家政；簪珥佩戴合乎礼制，轩车乘坐依照命数【君子指侯莫陈君，贤才指夫人。《列女传》说周宣王的姜后贤德有道，非礼之言不说，非礼之事不做。宣王常常早睡晚起，姜后摘下簪珥，在永巷等待治罪。宣王于是勤于政事，早朝而晚退。《服虔》说，车有屏障叫轩；按“以命”是说有规定的车服等级。】她谦让梨果而成就廉让，推让明珠而停止争竞【《孔融家传》说，孔融兄弟七人，他排行第六。四岁时与兄长们一起吃梨，孔融总是拿小的。大人问为什么，他回答：“我年纪小，按道理应当拿小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因此宗族都认为他奇异。列女传说，珠崖令死在任所，妻子护送灵柩。汉代法律规定，私带珍珠入关处死；妻子便丢弃了系在手臂上的珍珠。前妻所生的儿子初九九岁，喜欢它，便拿走放在母亲的镜匣中，母亲并不知道。到了关口，关吏搜查出珍珠，审问应当由谁获罪。初九说：“应当由我获罪。”继母请求说：“幸好不要审问孩子，他确实不知道，是我应当获罪。”初九又说：“夫人怜悯我孤苦，只是想救活我罢了。”于是号哭，旁人无不酸鼻落泪。关吏拿着笔无法写成一个字，只好放弃珍珠，遣送他们离去。这两件事说的是夫人教导子女，使他们成就礼义。】百年人生倏忽而过，千金也不值得依恃。内室失去了贤德的丈夫，庭院告别了尊贵的儿子；归葬的马鞍停止沾染露水，采蘩的祭祀也废止了；房中只剩下眠蚕，衣上还留着彩画的雉纹【画雉指翟服，翟就是雉；又疑指车衣。《丧大记》所说的振容。释文说，这是在竹帷之内把摇雉画在绞缯上，垂挂在车下，车辆行驶时随之振动，作为容仪。】云气低垂到下泽，太阳隐没于高舂；空荡的帷幕留在旧馆，虚设的幕帐覆盖着新坟【《淮南子》说，八泽的云气形成雨水，遍及九州。《淮南子》又说太阳运行到虞渊叫高舂，运行到更远处叫下舂。】《檀弓》说，孔子到卫国，遇到旧日馆舍主人的丧事，进去悲哀地哭泣，便让子贡解下骖马作为助丧的财物。】山势回环，宽大的柳车隐没；道路被深松遮没。游魂已经变化，大人又将归向何处【《周易》说，游魂成为变化。《汉书》张博说，君王遇到大人便更加宽解；注文说大人指母亲。】《汉书》说冠军县隶属于南阳郡；《魏书·官氏志》说：“嗢石兰氏，后来改为石氏。” 夫人名某，是乐陵人。她是晋司徒、乐陵公石苞的后代，子孙因随封地迁居，于是便在那里安家。【乌石兰氏的祖先本来姓石，是晋代石仲容的后代。《晋书》说：石苞字仲容，是渤海南皮人。武帝登基后，任命他为大司马，进封为乐陵郡公。】扶风的旧城还在，河阳铁市的旧宅也还留有金谷。【《世语》说：当初青龙年间，石苞在长安卖铁，得以见到司马宣王。宣王了解他，后来提拔他为尚书郎，历任青州刺史、镇东将军。《晋书》说：石苞有六个儿子，小儿子石崇。石崇在河阳金谷有别馆，名叫梓泽，送客的人倾动全城，常在这里设帐饮酒。】有时寄居在燕地的驿站，后来又在代郡做官。祖父任代郡尹，父亲是魏司空、兰陵郡公；司空辅佐魏朝建立，少傅丞辅佐周室。他们都是大族，又都获赐姓氏，秦晋两家可以相比，因此称为通家之好。【司空指穆亮，太傅指于谨。《魏官氏志》说：太和十九年，诏令司空穆亮等详细审定北方人的姓氏，于是分别升降等级。《周书》说：孝闵帝即位后，于谨升任太傅。魏恭帝元年，于谨平定江陵，以功劳最高的诸将分别封为三十六国的后裔，其次封为九十九姓。】后来有人说，乌石兰、两定都是大姓，归附宇文氏，并与帝族联姻。】夫人十七岁时嫁给宇文氏，性情善良美好，端庄正直，内含文德而守持贞正吉祥之道。【《坤卦》爻辞。】她谨慎地遵守盥洗等礼仪，闺门之内已经整肃端正。某年被授予金乡郡君，某年改授冠军夫人。她具备妇人的四种德行，是宜于治理家室的小君；作为内主掌管家政，却反而推辞辅佐政务的职责。【《毛诗传》说：四德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功。《论语》说：夫人自称为“寡小君”。《尚书》说：“三事大夫，敬尔有官。”按照《左传》，大夫的妻子称为“主”，如范宣子抚慰荀偃说：“侍奉吴国，岂敢不像侍奉主君一样。”医和对赵文子说：“主是这样说的。”这类说法很多。《列女传》说：敬姜勤于纺织，文伯说：“以我的家世，主母还亲自纺织，我怕触犯季孙的怒气；他会不会认为我不能侍奉主母呢？”因此，妇人也称为“主”，大夫的妻子就是内主。】保定五年四月患病去世，享年四十四岁；当年某月某日，便归葬于京兆某原。人世如风烟，山川倏忽而过；青麦或许会映见贞女的坟墓，陇首的白杨也许会标志贤姬的墓地。【《庄子》说：“青青的麦子，生长在陵地的坡陂上；活着时不施惠，死后还要口含珍珠吗？”】

译古诗说：“驱车登上东门，远望北郭的墓地；白杨何其萧萧，松柏夹着宽阔的道路。下面有陈放的死人，幽暗深远，便是永久的长夜；沉睡在黄泉之下，千年万载永远不会醒来。”《本草》说：“白杨，北方极多，人们常在空墓之间种树；树皮很白。”于是作铭说：三星高悬于天，五岳镇守大地；礼制各有等级，人们各居其位。燕赵之地多有奇异人物，山川具有雄伟气势。【《诗经》说：“三星在门前。”《尔雅》说：河南是华山，河西是岳山；河东是岱山，河北是恒山；江南是衡山。郑玄注《周礼》说：“镇”是能安定大地之德的名山，也就是五岳。这里说天有三星，地有五岳，公侯夫人居于相应的等级和地位。燕赵是说她的家世曾寄居燕地，或在代郡做官，因而具有山川般的雄伟气象；代地属于赵地。】她天生美善贤淑，内含文德。美玉生于庭中，光彩照耀；兰花开在室内，香气满室。邢侯的姨母穿着锦衣外罩单衣，宋国女子如河中的鲂鱼般美好。【这是说夫人生来就有美好的德行。《周易》说：“内含文德，可以守正。”《晋书》说：谢安曾告诫子侄说，子侄又何必参与人事，却一定要使他们美好？谢玄回答说：“譬如芝兰玉树，总希望它们生长在庭院台阶之间。”《诗·硕人》说：“美人身材高大，穿着锦衣外罩单衣。”又说“邢侯的姨母”。《毛传》说：夫人德行盛美而且尊贵，出嫁时穿锦衣外罩褧衣。《郑笺》说：褧是单衣。国君夫人出嫁本应穿翟衣，如今穿锦衣，是在路上所穿的服装；又在外面加单衣，是因为锦衣花纹过于显眼。《玉藻》说：单衣是用来遮护外衣的。《释文》说：褧，《说文》写作褮，属于麻类。《诗·衡门》说：“难道娶妻一定要娶宋国女子吗？”又说：“难道吃鱼一定要吃黄河的鲂鱼吗？”郑玄笺说：宋是子姓。《尔雅》说：鲂就是魾。郭璞注说：江东把鲂鱼叫作鳊，又名魾。陆玑说：鲂就是今天伊水、洛水、济水、颍水中的鲂鱼，体宽而薄，肥美而肉少，是鱼中味美的种类。辽东梁水的鲂鱼特别肥厚，比中原的鲂鱼更加鲜美，所以当地俗语说：“居住就要取粮，梁水的鲂鱼最好。”鲂读作房，魾读作毗。】百辆车迎娶归来，九种礼仪随聘礼而至。穿七采翟衣，乘六命轩车。辞别亲族于鼎室，在槐庭辅佐政事。【这是说夫人嫁给宇文氏，成为有命品级的妇人。《毛传》说：诸侯的女儿嫁给诸侯，送亲和陪嫁都用百辆车；“百两”就是百辆车。《周礼》说王后的六种服装有袆衣、揄狄、阙狄。郑玄注说：“狄”应作“翟”，翟是雉名；这也是内外命妇的服装。注中说：侯伯夫人穿揄翟服。疏说：车有遮蔽物的叫轩。《左传》说：晋国将把女儿嫁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作为陪嫁，车有屏障，载着栾盈及其部属。杜预说：藩是有遮蔽的车。《卫风·硕人》说：“翟羽装饰的车子来朝见。”《毛传》说：夫人用翟鸟羽毛装饰车上的障蔽物；茀就是遮蔽。疏说：妇人乘车不能让外人看见，所以在车的前后设置障蔽物来隐藏自己，称为茀，并用翟羽装饰。这里说轩车为六命，大概是重翟、厌翟一类，具有相应的命数。所谓在鼎室辞亲，是说辞别乌石兰氏；兰氏在槐庭辅佐政事，是说辅佐宇文氏。夫人既是兰陵公的女儿，又是冠军公的妻子。三公调和鼎鼐，所以说鼎室；三公的官位像三槐，所以说槐庭。】世代如同阅尽流水，终于完成一场大梦；回望墓门，移灯照向泉下洞室。金枣长久含藏，银蚕永远陪送。【陆机《叹逝赋》说：“江河阅尽流水而成为江河。”《庄子》说：大觉醒以后，才知道原来是大梦。按照《山门》，墓门即山门；《黄图》说陵墓如山。谢庄《武宣贵妃诔》说：“重重墓门关闭，灯光已经黯淡；黄泉之下寂静无声，今夜格外深沉。”《抱朴子》说：吴景帝时，驻守广陵的将领挖掘坟墓，取墓中的木板修城；打开一座大墓时，从死人的怀中掉出金子，落地后两耳和鼻孔中都有枣子大小的黄金。这说明尸骨中有假物可以使其不朽。《蜀本纪》说：秦始皇陵中有银蚕和金雀。】柏木棺椁中充满香气，松树筑成的墓城封闭了道路。悲鸾独自对着自己的影子，雄剑孤独地鸣响；赵地的琴瑟令人留连，秦地的笙箫使人凄怆。【《左传》说：范献子离开魏地，献子用柏木作椁、松木筑城；这就是夏侯婴墓铭所谓“佳城郁郁”。见西京杂记范防《鸾鸟诗序》：从前罽宾国在峻卯山结网捕获一只鸾鸟，国王十分喜爱它，但三年不鸣。王后说：“我听说鸟看见同类才会鸣叫，为什么不悬挂镜子让它照见自己呢？”国王听从了她的话，鸾鸟看见镜中的影子，悲鸣冲天，一振翅便死了。《吴越春秋》说名剑有两把，一把叫干将，一把叫莫邪；莫邪是干将的妻子。赵琴疑当作赵瑟。《汉书·杨恽〈报孙会宗书〉》说：“我的妻子是赵国女子，素来善于鼓瑟。”秦笙就是萧史吹箫的故事，笙和箫可以通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周太傅郑国公夫人郑氏墓志铭》。太傅、郑国公夫人，是达奚武的妻子。周明帝武成元年，封高阳公达奚武为郑国公。周武帝天和三年，以太保、郑国公达奚武为太傅。夫人名某，是荥阳开封县远里人。她的先祖本是郑国人。七位公子赋诗，足以使宾客增光；三位卿大夫参与政事，确实能使诸侯安定。【这是叙述郑氏的先世，本来出自郑国。《左传·襄公二十七年》说：郑伯在垂陇宴请赵孟，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太叔、印段、公孙段七人随从赵孟。赵孟说：“七位公子随从君主，是为了使我受到宠幸；请你们都赋诗，以完成君主的赐予，我也借此观察七位公子的志向。”子展赋《草虫》，伯有赋《鹑之贲贲》，子西赋《黍苗》第四章，子产赋《隰桑》，子太叔赋《野有蔓草》，印段赋《蟋蟀》，公孙段赋《桑扈》，宴会于是结束。文子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要被杀，其余的人都将成为数代的主宰。子展是其中较早衰亡的，因为身居上位却不能忘记谦下；印氏次之。能够欢乐却不荒淫，以欢乐使百姓安宁，不放纵而役使百姓，后来衰亡不也是可以的吗？”又据《左传·僖公七年》，管仲说：“郑国有叔詹、堵叔、师叔三位贤良主持政事，不可离间。”】她的亲属担任陪乘时，晋武帝曾让她的后代停下车舆；她的后代入朝时，汉君从脚步声认出了他的鞋履。华贵的世族世代相连，史籍中没有空缺。【《晋书》说：武帝到南郊祭祀，诏令郑默陪乘。《汉书》说：郑崇任尚书仆射，每次进见都拖着木屐走上台阶，汉成帝笑说：“我认得郑尚书的鞋履声。”】祖父那，任秦州别驾。

译父亲茂伯，任抚军将军、凉州刺史、伯阳县侯。夫人善良美好，很早就显露出如芝兰般独茂的品德。容貌端正，德行完备；既接受教诲，也遵礼出嫁。【《毛诗》说：“把话告诉女师，把话告诉她，让她出嫁。”《毛传》说：古代女师教导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她恭敬孝顺，确实能做到冬温夏凊；恭敬地遵守箴管和盥洗等礼仪。【《礼记》说：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清凉。《内则》说：右边佩带箴管、丝线和丝绵；“管”字有时写作“盥”。】太傅辅弼调和周室，成为朝廷所倚重的股肱。【太傅就是达奚武。《周书·列传》说：达奚武字成兴，是代地人。年轻时豪迈不羁，喜爱骑马，受到贺拔岳赏识。贺拔岳被侯莫陈悦害死后，达奚武收殓岳的尸体送回平凉，与众人共同辅佐周太祖，平定侯莫陈悦。齐神武帝与窦泰、高敖曹分三路进攻，他跟随周太祖擒获窦泰、斩杀高敖曹，升任大将军。平定剑阁后，整顿军队回到京师。齐将高苟子进攻新城，达奚武邀击，将其部众全部俘获。孝闵帝即位，任命他为柱国大司寇。武成初年进封郑国公，天和三年改任太傅。】夫人辅佐君子，把勤劳作为职责。夫妻琴瑟和谐，枝条没有被砍伐。因此，她的德行可以施用于邦国，也可以成就孝敬之道。【《卷耳》诗序说：又应当辅佐君子，寻求贤才，审定官职，了解臣下的勤劳。《关雎》诗说：“琴瑟友爱地相处。”《汝坟》诗说：“砍伐树木的枝条。”《关雎》诗序说：“《关雎》表现后妃的德行，是《国风》的开端，用来教化天下、端正夫妻关系，所以可以施用于乡人，也可以施用于邦国。”又说：“先王用它来规范夫妻关系，成就孝敬。”】某年某月某日，封为郑国夫人。【应当是武成元年。】加授褕翟服后，便专心办理纮綖之事。【《周礼》郑玄注说：“翟”是雉名，侯伯的夫人穿褕翟服。《左传》说：“衡、紞、纮、綖。”杜预注说：纮是从下向上系的冠带，綖是覆盖冠顶的织物。疏说：鲁语称公侯夫人织纮綖，可知纮也是织成的。綖是冠顶的覆盖物。冕以木作骨架，在上面蒙黑布，叫作綖。《论语》《尚书》都说麻冕，可知它应当用布制成。孔安国注《论语》说：绩麻三十升做成冕，这就是綖。】夫【《集》中有“人”字，今删去】即使有安世那样的显贵，亲自穿着洗涤过的衣服；即使有文伯那样的尊贵，也不忘纺织机杼。【《汉书》说：张安世尊贵到成为公侯，食邑万户，但自己穿弋绨衣服，夫人亲自纺织；家中七百名僮仆也都有手艺和事务，内外经营产业，积少成多，因此能够增加财产，富过大将军霍光。】《诗序》说：“穿着洗涤过的衣服。”《列女传》说：鲁国季敬姜是莒国女子，号戴己，是鲁国大夫公父穆伯的妻子、文伯的母亲，博学通达而知礼。文伯退朝后去拜见敬姜，敬姜正在纺织。文伯说：“以我家的地位，主母还亲自纺织，我怕触怒季孙；他会不会认为我不能侍奉主母呢？”敬姜叹息说：“鲁国大概快要灭亡了！竟让年轻人充任官职，却没有听说过这些道理。男女都应从事纺织，不这样做，就违背古代制度。”孔子说：“季氏的妇人没有淫逸。妇人以纺织为本职，停止她这样做是不合礼的。”】表里都安宁，闺门之内也端正。医门虽有疾病，面对药物却无效验。天和三年三月二十日去世，葬在长安石安原。世子某及其兄弟都努力遵奉慈母的训诫，全都遵循母亲的仪范。面对霜露更加悲痛，想到寒泉更加哀恸。铭文说：居处有德，如郑国圃田；任职如官府教化之所。设置骑马的宾客，来开启学校、聚集学徒。【《左传·定公四年》祝鮀说：疆界从武父以南延伸到圃田以北。杜预说：圃田是郑国的薮泽名。《尔雅·释地》说：十个大薮中，郑国有圃田。郭璞说：就是今天荥阳中牟县西面的圃田泽，卫国南界到达这里的泽边。《汉书》说：郑当时任太子舍人，每五日休沐，常在长安各郊设置驿马，请宾客来访，夜以继日，到天亮仍怕不能接待周全。“开黉学聚”是说郑康成的通德门；黉是学校。】福禄降临家室，贤才接踵而来；如棠棣花朵盛放，如螽斯羽翼繁多。【这里的“棠棣之华”大概引用《召南》，与《小雅·常棣》不同。郑玄笺说：用来比喻王姬容色的美盛。《尔雅·释文》引舍人说：唐棣又名栘。郭璞说：就是今天的白栘，像白杨，江东称它为夫栘。《诗序》说：螽斯象征后妃子孙众多，意思是像螽斯一样不妒忌，子孙就会繁多。《毛传》说：螽斯就是蚣蝑。《尔雅》说：螽就是蚣蝑。郭璞注说：蚣蝑，俗称蝽虫。】在人伦方面具备七种德行，以《周南》《召南》教化天下；采摘采摘芣苢，葛覃茂盛繁密。【七德的注释已见前文，但这里的七德是指妇人的七种德行。二南指《周南》《召南》。刘向《列女传·贤明传》说：《周南》大夫的妻子能够匡正丈夫、保持贞顺；《召南》中普通人家的女子得到妇道的规范，从而拒绝无礼的请求，防止淫欲的行为。《毛诗传》说：采采不是一次采摘；芣苢就是车前草，适宜怀孕，采取就是采摘；覃是延长、蔓延；葛可以制成粗细葛布，是女子的劳作，事务繁多；萋萋是茂盛的样子。】节制的品行如玉声清越，头饰加上副笄和珈；在柳园插簪，手持机杼，在桑津浴蚕。【《诗·卫风》说佩玉行走有节奏，《毛传》说“傩”是行走有节度。《郑风》说佩戴玉制琼琚，疏说玉声和谐，行走合乎节拍。《鄘风》说副笄六珈，《毛传》说副是王后、夫人的首饰，把头发编结起来制成；笄是横笄；珈是笄饰中最盛大的，用来区别尊卑。郑玄笺说，珈与“加”同音，副笄之后再加饰物，如今步摇上的装饰，古代制度中未曾听闻。郡国志说河东平阳、北屈有采桑津。《蚕书》说：月份到了大火星出现的时候，就要给蚕洗浴。】春秋倏忽流逝，花木零落没有固定时节；家中失去了淑女，国家失去了贤姬。香气萦绕的坟墓长久送别，舞动的仙鹤永远辞去。【《列仙传》说：钩弋夫人尸体入殡后并未变冷，反而一个月内都散发香气；后来昭帝即位，重新安葬她。《越绝书》说：阖闾的女儿坟墓在阊门。】从外道向北下行，有一方池，宽四十八步，水深二丈五尺。池宽六十步，水深一丈五寸。从庙中开出的道路向南通往姑胥门，周长共六里。舞鹤于吴市，杀牲来送葬亡者。【此段记载池道、道路和吴市送葬之事。】山深月暗，风急松悲。千年以后墓门开闭，或将验证灵龟的预兆。【《周礼·龟人》说：天龟叫灵龟；又说，如果有祭祀，就奉龟前往，巡行、会同也同样如此。】《后魏骠骑将军、荆州刺史贺拔夫人元氏墓志铭》。【贺拔夫人疑即贺拔胜的妻子。《周书》传说：贺拔胜字破胡，是神武、尖山人。孝武帝时，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考察贺拔胜在魏大统十年去世，当时仍属魏朝人物，所以称“后魏”。】

译在河中的沙洲上，听说君子的佳偶；她的德行和言语，如同采摘蕨菜一般可见。【“在河之洲”“君子好逑”都是《关雎》首章的话；《草虫》诗说“登上那南山，采摘蕨菜”，《毛传》说“蕨是鳖”，《郑笺》说“言”是我，也就是我在路上看见采鳖菜的人，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得”如同如今出行的人希望得到礼物一样，是借此自喻。《诗序》说大夫的妻子能够用礼来自我防守。《草木疏》说周、秦称蕨，齐、鲁称鳖；原本也写作鳖，俗说它初生时像鳖脚，所以得名。《关雎》诗序说“在上位者用它教化下民”，又说“使人伦厚重，使教化美好，改变风俗。”】她显现出夫人的礼法，并以此施行教化，使人伦更加敦厚。夫人名安，字大罗，是河南洛阳人。祖父某，是京兆康王。【元氏是后魏宗室，本来姓拓跋，居住在代地；孝文帝太和十九年迁都洛阳，二十年改姓元氏，所以夫人姓元，是河南洛阳人。按《魏书》，元昭的祖父素谥号为康，素的儿子是陪斤；这里的康王应当是夫人的曾祖。】父亲昭，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司州牧、汝阳郡王。【《魏书》说陪斤的儿子昭入朝任尚书，号征西将军，死后追赠尚书左仆射。《隋书·地理志》说河南郡有汝阳县，后魏设置司州。】枝叶和花萼共同成就宏伟的事业，台阶根基上建立霸主的功业。【《诗·小雅》说：“棠棣的花朵，花萼多么鲜明。”郑玄笺说：承托花朵的花萼不应作“卾”，应作“拊”；拊是花萼的根部，花萼承受花朵的光彩，便显得鲜明盛大；拊也写作跗。按《诗序》说：“《棠棣》是宴请兄弟的诗。”如今元氏本是魏国宗室，所以这样说。】出自公卿之家，世代成为将相之家。【一作“世代成为将相之国”。】夫人能够修明法度，不存触犯礼制的念头；恭敬节俭、节制费用，并以举荐贤才为忧。【《采苹》诗序说：“《采苹》是说大夫的妻子能够遵循法度。”《汉广》诗序说：“没有触犯礼制的念头，求取而不可得。”《葛覃》诗序说：“恭敬节俭、节制费用，穿洗涤过的衣服。”《关雎》诗序说：“《关雎》是乐于得到淑女来匹配君子，忧虑举荐贤才而不是贪恋美色；哀悼窈窕淑女而不因此伤害善良之心。”】大统五年，封为安乐公主。【《隋书·地理志》说：北海郡博昌县，旧称乐安。】她嫁给贺拔氏时，年仅十三岁；她思虑侍奉之事，勤勉不懈，教化养成妇德，彤管记载着她的光辉，棠棣很早便繁盛。【《静女》诗笺说：彤管是红色笔管。《棠棣》的注释见前文。】到了歌谣所说的婚嫁归宿之时，褕翟服的等级降低；她辅佐君子，仍然使家室安定。【这是说周朝接受魏朝禅让的时候。按《周礼》，王后的六种服装中，袆衣为上，褕翟次之；这里说夫人原本是魏国公主，受禅之后服制等级降低。孝闵帝即位，子仲华承袭琅邪公爵位，这就是仍使家室安定。】周天和元年，封为章武郡君。【章武原是汉代窦广国的封郡，《国志》说属渤海郡；章怀太子注说在沧州鲁县。】霜露不停留，风烟飘忽不定；患病数十日后，突然舍弃人世。周天和四年二月二十六日，在长安万年里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诏令追赠为顿丘国夫人，这是合乎礼制的。【“顿丘”疑当作“丘”，地理志说顿丘属于东郡。】当年三月二十日，归葬于咸阳石安原。既不同于乘鸾飞去，反而飘然永远离世；虽不是舞鹤送葬，也终于闭入黄泉墓门。【《列女传》说：萧史吹箫，弄玉有一天乘凤凰飞去。鸾、凤可以通称，所以这里说乘鸾。《吴越春秋》说：吴王有女儿滕玉，因谋划攻打楚国，和夫人及女儿一起蒸鱼。吴王先吃了一半，又把鱼给女儿，女儿发怒说：“父王吃鱼却羞辱我，我不能长久忍受。”于是自杀。阖闾悲痛她，把她葬在国都西边阊门之外，凿池堆土，用文石作椁，以题凑作为内椁，金鼎、玉杯、银尊、珠襦等宝物全都用来陪葬；又在吴市让白鹤起舞，使百姓跟随观看。回来后又让男女和鹤一起进入墓门，发动机关封闭墓门，以活物送死者，国人都认为不对。湛卢剑厌恶他的无道，于是逃往楚国。泉门就是墓门，也就是所谓羡门。】想要记述这座佳城，于是作铭说：深远啊，雄伟的谋略；悠长啊，霸主的道路。九州各地暗中运行，三川之地也从中枯竭。卿相世代并驾，贤才接连不断。【这是说元氏起家于荒远之地，后魏兴起后，世代担任卿相。“逖矣”“悠哉”都是说年代久远。《周礼》说九服：一为侯服，二为甸服，三为男服，四为采服，五为卫服，六为蛮服，七为夷服，八为镇服，九为藩服。《国语》说：幽王三年，西周三条河流都发生震动。伯阳父说：国家必须依靠山川；山崩川竭，是国家灭亡的征兆。】美玉般的贤淑品德，施衿结缡而出嫁。可以比作棠棣，也可以譬喻螽斯。既然完全具备妇德，又能称为母亲的仪范。【《楚辞》说：“把美玉作为自己的心。”《说文》说：“衿是交叠的衣襟。”《诗经》说：“亲手为她结好衣带。”毛苌说：缡是妇人的佩巾。女子出嫁时施衿结缡。《尔雅》说：缡是緌。郭璞说：就是今天的香缨。《召南》说：“唐棣的花朵。”陆玑说：唐棣是山樱桃，也叫雀梅、车下李，各处山中都有；花有白有红，六月成熟，果实像李子，可以食用。《尔雅》疏说：螽螽就是《周南》所说的螽斯，《七月》所说的斯螽，又名蚣蝑、蝽虫。陆玑说：幽州人称它为蝽箕，是蝗虫一类；身体长而青，长角长腿，能用腿发声。有的人说它像蝗虫而较小，腿上有黑色斑纹，像玳瑁；又说五月间两腿相摩擦发声，几十步之外都能听见。妇德是四德之首。刘向《列女传》的首篇有《母仪传》。】流水滔滔而逝，险途缓缓延伸。询问医药没有回应，蒸炼丹药也没有效验。翟服徒然陈列，弦机白白关闭。【这是说夫人因病去世。《楚辞》说：“水波滔滔地前来迎接。”又说：“年华渐渐老去，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翟服指《周礼》中的褕翟、阙翟一类服装。郑玄注作“翟”，是雉名。】城门外道路转折，悲哀的挽歌走到了尽头。山陇深处凝结着雾气，高松之上聚集着风。春兰与秋菊，只有开花的开始和凋谢的终结。

译《周大都督、阳林伯长孙瑕夫人罗氏墓志铭》。【按：夫人本姓叱罗氏，是叱罗协的女儿。《周书》说，魏恭帝三年，周太祖征召叱罗协入朝，询问蜀中的事情，于是赐姓宇文氏。叱罗协接受晋公的封号后，得以与帝室通婚，于是请求恢复旧姓叱罗氏，高祖准许了。因此这里简写为罗氏。】夫人名某，是恒州代郡太平县人。祖父某，父亲叱罗协，是周大将军、南阳郡公。【《周书·叱罗协传》说：建德三年，高祖因叱罗协年长资深，授予仪同三司，赐爵南阳郡公。】夫人从侍奉亲长开始，亲自遵奉训诫；在宗室中教导后辈，足以说明她通晓《诗》《礼》。出嫁之后，肃敬恭谨，如同办理采苹之事；重视纮綖，勤勉处理内职，能够和谐地治理闺门，使夫妻和睦。只是年华还没有来得及相竞，霜露便先行侵袭；再没有延寿的玉杯，于是也失去了长主之枕。【《汉书》说：新垣平派人献上玉杯，刻着“主人延寿”。《神仙传》说：汉光武帝东巡时，看见泰山老父在路旁锄地，头上有数尺高的白光，便呼唤询问。老父回答：“昨天有一位道士教我制作神枕，枕上有三十二个孔，二十四个对应二十四节气，八个对应八风；我使用它以后，牙齿重新生长，人也变年轻了。”】周天和四年二月八日，在长安洪固乡去世，享年二十三岁。某年某月某日，葬在万年县寿里山。这里不是宋国伯姬反而成为守节女子的陵墓，地势不同于荆台，却终于有了贤妃的墓地。【《刘向列女传》说：伯姬是鲁宣公的女儿、成公的妹妹。伯姬嫁给宋恭公。十年后恭公去世，伯姬守寡。到宋景公时，伯姬有一次遇到夜间失火，左右侍从说：“夫人请暂避火灾。”伯姬说：“妇人的义理是保傅不能同时离开，夜晚不能下堂；我要等待保傅到来。”违背义理而活着，不如守义而死，于是被大火烧死。《春秋》详细记载此事，认为伯姬贤德。诸侯听说后，无不悲痛，认为死者不能复生，但财物还可以补偿，于是共同在澶渊会盟，偿还宋国的损失，《春秋》认为这样做是善举。又说：楚昭王的越姬，是越王句践的女儿、楚昭王的妃子。昭王出游宴饮时，蔡姬在左，越姬在右。楚王亲自驾驷马追逐，于是登上附社台，眺望云梦之苑，回头对两位妃子说：“我希望活着时和你们这样，死后也这样。”蔡姬说：“希望活着一起欢乐，死时也同时死去。”楚王回头让史官把这话记录下来，又问越姬。越姬回答说：“从前我的先君庄王放纵享乐三年，不听政事，最终能够改过，终于称霸天下。我以为君王能够效法先君，将改变这种享乐而勤于政事。现在却不是这样，反而要求我这个婢妾为此而死，怎么能够答应呢？” 我听说，诸侯的姑母、妇人如果以死彰显君王的义理，就会增加君王的恩宠；却没有听说有人把苟且昏暗地死去当作荣耀。我不敢接受君王的命令。”于是楚王醒悟，敬重越姬的话，但仍然亲近宠爱蔡姬。过了二十五年，楚王救援陈国，越姬随从。楚王在军中病倒，空中有红云夹着太阳，像飞鸟一样。楚王问周史，周史说：“这会危害君王自身，但可以转移给将相。”将相听见后，请求用自己的身体向神祈祷承担灾祸。楚王说：“将相对于我，就像手臂和大腿一样。如今把灾祸转移给他们，难道能因此保全我的身体吗？”越姬说：“君王的德行多么伟大！正因为这样，我愿意跟随君王去死。从前的游宴欢乐，只是游戏，所以我不敢答应。”等君王恢复礼义，国人都将为君王而死，何况我呢？请允许我先到地下为君王驱赶狐狸。”楚王说：“过去的游乐只是我的玩笑。你若一定要死，就是彰显我的不德。”越姬说：“过去我虽然口头没有答应，心里早已答应了。我死去，是为了使君王的义理不死，也是为了成全君王的美德。”于是自杀。楚王死在车中，蔡姬最终不能随死。惠王即位后，才停止军队，回国安葬昭王。君子说越姬确实能够为义而死。】铭文说：毕国建立国家，灵武开创都城；土地连接天柱山，面临宝符山。人们凭借义烈，世代承袭雄伟的事业。【《史记·天官书》说：“毕宿与昴宿之间是天街；其北面属于阴国，其东面有一颗大星叫狼。”《汉书·地理志》说：“赵地属于昴、毕的分野；北地郡有灵武县”，意思是北魏的先祖在那里开创基业。所谓土地连接天柱，有两座天柱山：一座是昆仑山的名称，《神异经》说昆仑山有铜柱，高耸入天，所谓天柱；周围三千里，四面如削。另一座是汉武帝以后南岳霍山的名称。《尔雅》说霍山是南岳，郭璞注说就是天柱山，潜水发源于此。疏说：前文所说江南衡山，《地理志》说衡山在长沙湘南县南；张楫《广雅》说天柱就是霍山；《地理志》说天柱在庐江潜县，在江北。本来衡山又名霍山，汉武帝认为衡山辽阔遥远，便把岳神迁到天柱山，又称天柱，也称霍山，因此汉代以后衡山、霍山分别为不同的山。考察这里说的赵地也有霍山，但没有天柱之名，与庐江的天柱山不同。】《周礼》说：冀州的镇山叫霍山。《史记》说：“霍太山的阳侯，是天上的官吏。”《地理志》说：河东郡彘县有霍太山在东面，因此不能把赵地的霍山引作庐江的天柱山。疑心这里应说：“西面连接昆仑，是昆仑山的天柱。”山临宝符，是指恒山。《史记》说：赵简子对众子说：“我把宝符藏在恒山中，谁找到了，就立谁为继承人。”众子都争着前往，却没有找到；无恤说：“恒山面对代地，代地是可以取得的。”简子说：“这才是真正懂得宝符的人。”于是立无恤为继承人。这里是说恒山在代郡之地，世代都有雄才。】葛覃繁茂，棠棣早早盛开。【注释已见前文。】既然安享淑德，于是顺从婚姻之命；四种教化宏大施行，三星得以端正。【注释已见前文。】霜露使桂苑凋零，风吹落芝田的灵芝；妇人三从的天性中断，五福也因年寿而受伤。【谢庄《月赋》说：“清净的兰路肃穆，桂树的园苑为王子所有。”《拾遗记》说：昆仑山第九层山势渐渐狭小，下面有芝田蕙圃，都有数百顷，是群仙种植耕作的地方。《列女传·母师》说：妇人有三从的义理，没有专擅的行为；幼年依从父母，成年依从丈夫，老年依从儿子。】归宁之路永远断绝，告别的话也长久消失；郊野凄切，隰地原野曲折回环。【归安就是归宁。

译《诗经》说“归宁父母”，又说“言告言归”。《尔雅》说：城邑外叫郊，郊外叫牧，牧外叫野；低湿的地方叫隰，宽广平坦的地方叫原。《公羊传》说：低而平的地方叫隰。】风声惨切，云气含愁；松树悲鸣，露水哭泣，明亮的月亮徒然照耀。唉，悲伤又怎么来得及挽回呢？【《世说》说：荀奉倩与妻子感情极深，妻子去世后，奉倩不久也死了。刘孝标注引《粲别传》说：荀粲常认为妇人的才智不值得谈论，最好只以容色为主。骠骑将军曹洪的女儿美貌，荀粲于是娶她，容貌服饰、帷帐陈设都很华丽，夫妻专房相爱。后来妻子病死，尚未下葬，傅嘏前往吊唁，荀粲不说话，只是精神悲伤。傅嘏问：“妻子才貌都很出众，难道是才华难以再得吗？才华存在而容色并不难遇，你为什么悲哀到这种程度？”荀粲说：“佳人难以再得。我只是想到死者虽然没有倾城之貌，但这样的人也不是容易再遇到的。”他悲痛不止，过了一年多也死了，死时二十九岁。】《周仪同、松滋公拓跋竞夫人尉迟氏墓志铭》。【《魏书·宗室传》说：高凉王孤是平文皇帝的第四个儿子。孤的孙子度，在道武帝初年获赐松滋侯爵位，此后世代承袭。拓跋竞大概就是他的后代。【《隋书·地理志》说：南郡有松滋县，江左旧时设置河东郡。】夫人名某，是河南洛阳人。【她本来是代地人，祖先是魏国的别支，号称尉迟部，因此以尉迟为姓；随魏朝迁入洛阳后，成为洛阳人。】祖父某，父亲大师柱国公。【夫人疑即尉迟迥的女儿；祖父是尉迟俟夔，父亲是尉迟迥。周本纪说：武帝建德元年，以太傅、蜀国公尉迟迥为太师。】魏室经历丧乱，治理国家而历经艰难；周朝建立后，辅佐扶持，完成禅让。【按《周书》，尉迟迥跟随周太祖收复弘农，在沙苑作战，都有功劳。孝闵帝即位，升任柱国大将军，封宁蜀公。所谓魏室丧乱，是指高欢进入洛阳、孝武帝西迁。周祖就是周太祖；揖让就是周朝接受魏朝禅让。】图籍所载的帝王世系中，本来就有内外亲属；山河虽然分裂，仍旧成为舅甥相亲的国家。【尉迟迥传说：他的父亲尉迟俟夔娶周太祖的姐姐昌乐大公主，生下尉迟迥；尉迟迥又娶魏文帝的女儿金明公主，任驸马都尉。因平定蜀地的功劳，封他一个儿子为公，并准许他在剑阁以南承制封拜、黜陟。尉迟迥又说：“我身居将相，与国舅成为舅甥。”】夫人容貌端庄，仪态美好，品德贤淑；以《六义》观察她的德行，南方之风中有赞美夫人的诗；八卦形成尊卑之位，东方有少女所居的方位。【《诗序》说，诗有六义：一是风，二是赋，三是比，四是兴，五是雅，六是颂。】《国风·召南》从《鹊巢》以下各篇都说到夫人，都是歌咏南方诸侯夫人的诗。《易卦传》说，兑卦三次求索而得到少女，所以称为少女；巽为长女，居东南；兑为少女，居正秋，在西方。乳母从小教她诵习公宫中的礼仪和学业，教她执箴、盥手、缝纫，佩带佩巾和茝兰。《内则》说，妇女侍奉舅姑，左边佩带佩巾、刀、砺石、小觿、金燧，右边佩带针管、丝线、丝绵、盛物的小囊、大觿、木燧。郑玄注说，縏是小囊，意思是要把针管、丝线和丝绵放在其中；按，管与“盥”字相通。她十二岁时，嫁给仪同拓跋竞，穿着翟衣，既已具备宗妇的礼仪，又乘坐鱼轩，返回时遵循列国的礼制。拓跋氏是鲜卑索头部，国号称代，后来改为魏，至孝文帝时改姓元；拓跋竞是魏的宗族。毛传说，车上所乘的厌翟服，是画有雉纹的褕翟。宗妇，是同宗族的妇女；拓跋竞是魏宗室，所以夫人是宗妇。《左传·闵公二年》说，归嫁夫人用鱼轩。正义说，陆玑《义疏》称，鱼是一种像猪的兽，东海有这种兽；它背上的皮有斑纹，腹下纯青，如今人们用它的皮制作弓袋和箭囊。即使把皮晒干制成弓袋、箭囊，过了一年，海水将涨或天气阴暗时，毛都会竖起；海潮退去、天晴时，毛又恢复原状。即使相隔数千里，也能知道海水涨潮，因为彼此能够感应。《诗经》说梅子纷纷落下，树上只剩三枚；正当这时，桃花早已开了九成，她能够修治好妇政。《诗序》说，《摽有梅》写男女婚嫁应及时。《诗经》说：“梅子纷纷落下，树上还剩三枚；求我的众位士人，趁着今天来吧。”郑玄笺说，这是夏末乡野梅子落得很多，树上所剩的只有三枚。《诗序》说，《桃夭》是后妃德化所致；后妃不嫉妒，男女便能各守正道，婚姻能够及时举行，国家就没有鳏夫。《诗经》说：“桃树枝叶多么茂盛。”毛传说：“夭夭”是年少壮盛的样子。某年某月，册命授予她廻洛县君之号；廻洛恐怕就是万俟洛，北齐神武帝营建齐国时曾以此地名为回洛城。她的母亲是金明公主，魏文帝的长女；春天，帝王的女儿采桑，秋天，王姬营造馆舍。《山海经》说，宣水、沦水发源之处有桑树，高五十尺，树枝向四方伸展，叶子一尺多大，树干有红色纹理，开黄花，树色青翠，名叫帝女之桑。郭璞注说，妇女以养蚕为职，所以用帝女来命名桑树。《左传·庄公元年》说，秋天在城外修筑王姬的馆舍，是为了举行外礼。夫人出入公主家，在外戚居住的里巷中游赏，也游览濯龙园苑和长门宫殿。公主家就是公主的府第。《汉书·东方朔传》说，董偃跟随母亲出入公主家。《诗经》说：“或游荡，或闲游。”《汉书·石奋传》颜师古注说，凡是同皇上有婚姻亲戚关系的人家，都称为外戚，所以把他们居住的里巷称作戚里。《后汉书·明德马皇后传》说：“从前经过濯龙园时，看见皇上在询问外家亲属的起居，车子像流水一样多，马匹像游龙一样连绵。”《史记·封禅书》所引长安门注称，《括地志》说，长安门旧亭在雍州万年县东北的苑中。后来馆陶公主的长门国，武帝把它改作长门宫，就是这里。此后她因享有肥沃优厚的生活而得病，年华正盛却受到病痛摧残，久病沉疴，卧于床帐之间，经历寒暑。《左传》臧孙说，虽是美好的病，也不如难看的石头；刘公干《赠五官中郎将诗》说，我的瘿病是沉重的痼疾。李善注引《礼记》说，身体患有久治不愈的病；《说文》说，痼就是长久。诗中说，经历了寒暑。通晓三代医术的人，也无法在医门中救治她；遍尝百草之后，连药物的性质和功效也穷尽了。《礼记》说，不是传承三世的医生，不要服用他的药。正义说，应选择父子相承至三世的医家；又有说法认为，三世之书分别是黄帝的针灸书、神农的《本草》和素女的《脉诀》；又说，如果不学习这三种世传医书，就不能服食其药。《三皇本纪》说，神农氏创制蜡祭，用赭色鞭子鞭打草木，开始尝遍百草，从此有了医药。此处“途穷”疑当作“徒穷”。建德三年五月七日去世，享年三十岁。

译从前，西河女子遇到了九节菖蒲，东海妇人得到了三座仙山上的灵芝草；如今却没有机会再次遇见她们，悲痛啊！怎么办呢？于是就在这一年十一月十五日，把她安葬在京兆北面的陵原。龟卜和筮卜都预告了吉日，丘陵上开始设奠。这里西面临近织女之庙，南面遥望湘妃之墓。《礼记》说，龟用于卜，蓍用于筮。《广雅》说，小的陵墓叫丘；《尔雅》说，大土山叫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寸〕 《史记·天官书》说，织女是天帝的外孙女。《戴德〈夏小正〉》说，七月时织女向西边降临。织女庙的情况不详；墓地在京兆、华山附近，这里“织”字疑当作“玉”字。《诗含神雾》说，华山有明星玉女，手持玉浆，得到它而饮服就能成仙；但道路险阻偏僻，无法通行。郭璞《赞》说：“华山神灵而高峻，削成四方；那里有神女，可以舀取玉浆。”《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天帝的两位女儿居住的地方，她们常在江渊、澧水、沅水之间游玩，并在潇湘之渊交往。”郭璞注说，她们是天帝的两个女儿，处在江水中而成为神灵。这就是《列仙传》所说的江妃二女、《离骚·九歌》所说的湘夫人，称她们为帝女的原因。《河图·玉版》说：“湘夫人是帝尧的女儿。”秦始皇乘船渡江到湘山，遇到大风，便问博士：“湘君是什么神？”博士说：“听说是尧的两个女儿、舜的妃子，死后葬在这里。”《列女传》说：“二女死在江、湘之间，世俗称她们为湘君。”郑司农也把舜妃说成湘君。各家解释都认为，舜巡行四方而死，二妃跟随他，也一同溺死在湘江，于是称为湘夫人。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父亲是帝王的老师，母亲是王姬；她的车服不受江汉之地礼制的拘束，也没有人能像她那样无思无虑地违反礼法而求取婚姻。这是因为她天生美好贤淑，能观习礼仪、敦厚好学；声誉超过宋国之女，德行胜过邢侯之姨。说的是夫人的贤德。《左氏传》说，通晓礼乐而敦厚于《诗》《书》；《诗经》说，难道娶妻一定要娶宋国之女吗；又说邢侯的姨母。她继承世代相传的盛德，思慕贤德而能推举贤人；迎亲时献雁于门，祭祀时以苹实供于俎上。《诗经》说，雁声和谐，旭日初升；郑玄笺说，雁随阳气而居，像妇人跟随丈夫，所以婚礼用雁。从纳采到请期用昕时，亲迎用黄昏。毛亨《采苹传》说，苹是大苹；郑玄笺说，苹与宾同音；《释草》说，苹是大浮萍。舍人说，萍又名蓱，就是如今水面上漂浮的蓱，江东称作漂，音同“瓢”。《左传》说，苹、蘩和蕴藻都是可供采食的水草。她奉行盥洗之礼，如同侍奉尊长；迁移坐席而按礼次就位。春天浴蚕，秋天织机执杼。《王子年〈拾遗记〉》说，东海员峤山有冰蚕，长七寸，有鳞有角，用霜雪覆盖它才结茧；茧有五彩，织成文锦，放入冰中不被浸湿，投入火中也不被烧毁。“浴蚕”的注释见前篇。《月令》说，蟋蟀鸣叫，懒惰的妇女也会惊醒，所以说秋天要开机织布。她是帝乡的近亲、帝城的近臣，又是濯龙园的亲戚和平阳公主的主人。《后汉书·东海公阳传》说，河南是帝城，那里多近臣；南阳是帝乡，那里多近亲。濯龙的注释见本序。《汉书》说，王太后的长女号为平阳公主；《后汉书》说，明帝的女儿迎娶后封为平阳公主，嫁给大鸿胪冯顺；注说，平阳县属河东。金色的月光回旋，玉树映照着春天。《汉书》说，月光温和，像金色的水波；扬雄《甘泉赋》说，青翠的玉树郁郁葱葱。她就像弄玉随凤凰飞去，也像昌容持有紫草；从此千年过去，再没有人得道成仙。舜华曾经荣光灿烂，为什么过早飘零呢？《列仙传》说，秦穆公有个女儿名叫弄玉，她和萧史一起随着凤凰飞去；又说，昌容是常山道人，自称殷王子，能够得到紫草。《女仙传》说，昌容是商王的女儿，在常山修道，吃蓬蔂根二百多年，容貌仍像二十岁左右，能够取得紫草，卖给染工，以所得的钱接济贫病者，世世代代都有人见过她。她曾在大白天行走，却没人看见她的身影；有人说昌容能够炼形，后来忽然冲天而去。《仙传·彭祖》说，得道者只是得道之人，并不是仙人。诗中说“容颜像舜华”，毛亨说，舜是木槿。渭水北面的原野，是平陵的故园；刚到谷口，就望见寒门。这里说的是安葬在京兆北面的陵原。《汉书·地理志》说，扶风郡的渭城县就是旧日的咸阳；又有平陵县，是昭帝设置的。《三辅黄图》说，秦始皇建都咸阳，渭水贯穿都城，用来象征天上的银河。《地理志》说，谷口属左冯翊。《史记·汉武本纪》说，所谓寒门就是谷口。索隐说，服虔认为寒门是黄帝成仙的地方；颜师古说，谷口是山谷的入口，汉代设为县，如今叫冶谷，距离甘泉八十里，盛夏时仍然寒冷，所以称为寒门。唉，这个地方如今已经离去了；亡魂在孟冬十月归返，长松已经九年。亲友都含泪悲伤，还能说些什么呢？江淹《别赋》说，亲友啊，眼泪不断涌出。周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冠军伯柴烈的李夫人墓志铭。

译夫人名某，是陇西狄道人。周代有柱下史老子，因为他而有“犹如龙”的说法。《史记》说，老子是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人，姓李，名耳，字伯阳，谥号聃，是周朝守藏室的史官。孔子到周朝向老子问礼，离开后对弟子说：老子大概就像龙吧！《张汤传》说，老子任柱下史，即藏史中的柱下之官，后来便以此作为官名。汉代有宛城将军，因为他而有献马求功的事。《汉书》说，太初元年，任命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前往贰师城取得良马。《大宛传》记张骞说，大宛在匈奴西南，汉朝正西距汉约万里；当地多有良马，马能流汗如血，传说是天马的后代。又有一位向西入秦上书的人，后来成为秦王的丞相，即李斯。《史记》说，李斯是楚国上蔡人，向西游说秦王，秦王任命他为客卿；秦国议论驱逐客卿，李斯也在被驱逐之列，于是上书秦王，废除逐客令，恢复李斯的官职，最终采用他的谋略，任廷尉二十多年，兼并天下，尊秦王为皇帝，任命李斯为丞相。又有一位面向东方询问计策的人，就是韩王的老师。韩信传中说，韩信和张耳率数万人准备向东越过井陉攻打赵国，赵王成安君陈余在井陉口聚集号称二十万的军队。广武君李左车劝陈余说，听说汉将韩信渡过西河，俘虏魏王，擒获夏说，又在阏与使血刚刚染地，如今却辅佐张耳谋划攻赵；这是乘胜离开本国而远道作战，锋芒不可抵挡。希望您给我三万奇兵，从小路截断汉军辎重，您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坚守营寨，不要同他们交战；他们前进不能作战，后退不能返回，我的奇兵又截断后路，使他们在野外无处掠取，不到十天，韩信、张耳两人的首级就可以送到帐下；否则您一定会被这两人擒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成安君不听从，韩信派人暗中侦察，知道李左车的计策没有被采用，回来报告，韩信非常高兴。等到汉军击破赵军、斩杀成安君、擒获赵王歇后，韩信便命令军中不得杀广武君，谁能活捉他，赏金千金。于是有人捉住广武君，把他送到军帐前；韩信便解开他的绑缚，面向东坐，让广武君面向西坐，以老师之礼侍奉他，又听从他的计策。父亲应当是持节大将军，兼任南、北二华州刺史和顺阳郡公，是魏武皇帝的长舅。《隋书·地理志》说，冯翊郡是后魏设置的华州；上郡是后魏设置的东秦州，后来改为北华州；荆州舂陵郡的湖阳县，后魏设置为顺阳郡。《北史·魏孝武帝纪》说，魏孝武帝名脩，字孝则，是广平文穆王元怀的第三子，母亲是李氏。穰侯魏冉居住在咸阳宫中，曲阳侯王根借用明光宫殿。若说他们的贵戚身份，勉强可以相比；若论他们谦让礼敬的品德，那些古人就远远不如李氏父亲。史书记载，穰侯魏冉是秦昭王母亲宣太后的弟弟，宣太后同母异父的两个弟弟中，他是年长的一个，姓魏名冉。惠王、武王时已任职掌权；武王死后，诸弟争夺王位，只有魏冉能拥立昭王。昭王即位后任命魏冉为将军，守卫咸阳，平定季君之乱，封于穰，号为穰侯。《汉书》说，成都侯王商曾经生病，想避暑，向皇上借用明光宫。后来他又挖穿长安城，引入澧水，注入宅第中的大池，供船只行驶；竖起羽盖，张设周帷，划船击水而歌。皇上到王商宅第，看到他挖城引水，心里怨恨，暗中记在心里却没有说出来。后来皇上微服出行，经过曲阳侯王根的宅第，又看见园中有土山和渐台，很像白虎殿，于是发怒，把这些事责让车骑将军音。王商、王根兄弟想自己割面割鼻来向太后谢罪。皇上听说后大怒，王音登记草席，上表请罪；王商等人都背着斧钺之刑具谢罪。皇上不忍心诛杀他们，这件事才得以了结。过了很久，又有借用明光宫的事，本来是王商的事，这里却说成王根。按本文是评论外戚的奢侈，因《汉书》把王根、王商连在一起记载，所以通用其名。这里说，与古人相比，魏冉、王根都是贵戚，而李氏父亲却有谦让礼敬的德行。夫人年幼时聪慧敏捷，很早就听闻美好的教诲。她善于执红管笔，显露出贤良才华，受到称赞。《左氏传》说，静女三章中有“取彤管”的话；杜预说，彤管就是红色的笔管。她把玩纸笔时，担心辜负兄长们的期望；年幼时剪去胎发，又害怕伤害王母的心。《魏志》说，甄皇后年少时喜欢读书，常常使用兄长们的笔砚。《袁宏后汉纪》说，和熹皇后是邓训的女儿。后来她五岁时，祖母为她剪发。老人眼睛昏花，剪刀一度碰到她的额头中部；她忍痛不说，整个额头都被剪伤。身边的人感到奇怪，询问原因，她回答说：“太夫人的慈爱恩情，是为了替我剪发；头发难免会伤到老人家的心，所以我忍住没有说。”她十一岁时，出嫁给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柴烈。柴烈作为上将颁布历书，在中台接受任命，军务国事都忠诚勤勉，事务规模繁多而复杂。《汉书·天文志》说，北斗斗魁像戴着筐子的六颗星，叫作文昌宫，又称上将；斗魁以下六颗星两两相对，名叫三台。夫人辅佐丈夫，言语仪容都能匡正赞助，使三台星更加光耀，具备四德而明察恭敬。她为婆母授巾、供水盥洗，侍奉婆母十分谨慎；割断织物、停止织机，也没有忘记教诫儿子。保定二年，册命授予她大夏县君。既因丈夫尊贵，又因儿子显贵，于是升为顺阳郡君。夫人的封邑有时采用乡的名称，小君的封号多依从丈夫的品秩；这些典册光临，足以称为荣耀和宠幸。《汉书·外戚传》说，武帝即位，封皇太后之母臧儿为平原君；武帝又把王太后在民间所生的女儿金氏封为脩成君；宣帝下诏给御史，赐外祖母封号为博平君。《东观汉记》说，邓皇后的太夫人封为新野君。

译《王隐晋书》说：“武帝封羊祜的妻子夏侯氏为万岁乡君。”按柴烈的李夫人被封为大夏县君，正是乡名、县名相类的例子。《礼记》说：“妇女没有爵位，依从丈夫的爵位。”她原本患有风气方面的疾病，连年反复加重，大多时候只能卧床休息；即使使用飞龟散来驱除疾病，也没有效果，画龙符流传多年，也没有应验。《抱朴子》说，《灵宝经》中有正机、平衡、飞龟授袠三篇，都是仙术；又说，有时在丙午日正午制作燕君龙虎符，每年更换年符，就是这种方法。建德四年三月某日，她在馆舍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同年八月某日，安葬在长安洪渎原。神光时聚时散，仿佛还在河边；云气徘徊，似乎仍然回到楼下。《洛神赋》说：“神光聚散不定，忽阴忽阳。”《小雅·巧言》说：“居住在河水的岸边。”《尔雅》说，水与草交接之处叫湄。《高唐赋》中楚王问神女：“这是什么气？”神女回答：“这就是所谓的朝云。”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上溯到秦国的丞相李斯，建立功业的汉朝将军李广利；陇水分流，遥望秦川。秦地西陆之人崇尚勇武，西方金气使土地雄壮；广武的军队之中，安平的河流之上。这里说李氏世代居住在陇西，受西方金行之气，所以世代都有名将。《续汉书》说，太阳运行到西陆，称为秋天。《后汉书·西羌论序》说，西羌人性情坚强勇猛，得到西方金行之气。《西征记》说，三皇山有时称三室山，山上有两座城，东边的叫东广武，西边的叫西广武，各在山的一端，相距二百多步，中间隔着深涧，是汉高祖和项籍交谈的地方。《后汉书·郡国志》说，安平国旧名信都，信都有绛水和滹沱河。《王霸传》说，光武帝到下曲阳，听说王郎的军队在后面，随从都害怕；到了滹沱河，光武让王霸前去查看，王霸假称“冰已经坚固，可以渡河”，官属都很高兴，于是继续前进。等到走到河边，河冰果然也合拢了，王霸便命令军队试着渡河，还没有渡完几名骑兵，冰就融化了。光武对王霸说：“使我的军众安然渡过、得以免难，是你的力量。”妻子就是与丈夫相齐的人；称女子出嫁为“归”。三星在夜里照耀，百辆婚车在早晨飞驰而来。《白虎通》说，妻子就是相齐，与丈夫身体相齐；从天子到庶人，道理都是一样的。《毛诗传》说，妇女称出嫁为归；关于三星、百两的注释已经见于前文。褕翟服饰有相应的礼典，仪容礼制没有违失；她的品秩与三台相等，穿着侯服，与丈夫同等衣制。《周礼·内司服》有褕狄，郑玄注说，狄应作翟；翟是雉名，褕翟是绘有雉纹的衣服。《昏礼》注说，妇容应当婉顺温和；“台庭等秩，侯服同衣”是说依从丈夫的品秩。《天官书》说，北斗魁下六星名叫三台。《周礼》九服中有侯服；柴烈任开府仪同、冠军伯，正好上应三台，职位属于侯服。儿子奉行母亲的仪范，丈夫听闻她主持家政；七族都承受和睦，九闺连连得到喜庆。《汉书·邹阳传》说，荆轲牵连七族被杀；张晏说，七族上至曾祖、下至曾孙。她佩带佩巾，恭敬严肃；冬天使长辈温暖，夏天使长辈凉爽，孝敬周到；秋天执杼织成布帛，春天依节令养蚕。《内则》说，妇女侍奉舅姑，左边佩带佩巾。《曲礼》说，凡是做子女的礼法，冬天要使父母温暖，夏天要使父母凉爽。宋均说，立秋时蟋蟀开始鸣叫，女子的女红紧迫，所以催促她们。郑玄注《周礼》说，蚕是龙的精气，月份运行到大火星时，就要浴蚕。《月令》说，季春之月，养蚕的事务已经兴起。年华还没有衰落，像闪电一样的生命却先行过去；徒然餐食日光之气，空自饮用天河之水。《楚辞》说，餐食六气而饮沆瀣，漱饮正阳之气而含服朝霞，保持精神清明纯净，使精气进入体内而粗秽排除。王逸说，餐食就是吞食太阳的精华、服食元气之符。陵阳子明经说，春天服食朝霞，是太阳刚升起时的红气；秋天服食沦汉，是日落后的赤黄色气；冬天服食沆瀣，是北方半夜的气；夏天服食三阳，是南方正午的气。《荆楚岁时记》说，汉武帝派张骞出使大夏，寻找黄河源头，张骞乘木筏行走一个多月，到达一个地方，看见一名女子织布，一个男子牵牛到河边饮水；织女取支机石送给张骞，张骞带回来，后来被东方朔辨认出来。星光凋落在玉井，月色舍弃了金波；太阳在虞渊沐浴，薤露之歌唱起哀挽。《后汉书·郎顗传》说，夜里有白气从西方天苑奔向左足，进入玉井；注说，天官书中参宿星下的四颗小星叫玉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汉书》说，月光温和，像金色的水波。《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升起，进入虞渊。《古今注》说，薤露和蒿里都是送葬的哀歌，出自田横的门人；田横自杀后，门人为他悲伤而作歌，说人的生命像薤菜上的露水，容易干涸消失。到李延年时，才分成两支曲子：薤露用于送别王公贵人，蒿里用于送别士大夫和庶人，让抬送死者的人歌唱，民间称为挽歌。墓前寂寞，祭奠空虚；墓地荒凉，只有象征性的陈设；幽深的坟墓由龟形墓碑封护，地下泉间蚂蚁纹样交结。《酉阳杂俎》说，临邑县北有华公墓碑，碑上的龟不久便失去，只剩碑座下的龟还在。石赵时期，这只龟常常背着碑潜入水中，有人窥伺它，因惊叫而使龟逃走，结果把碑摔断了。《檀弓》说，四角有蚁结纹，是殷代士人的墓饰。郑玄注说，在四角画上褚纹，纹理像蚂蚁爬行，往来交错；蚁就是蚍蜉。殷人的蚁结纹像画成的蛇纹。秋色凄凉悲伤，松涛声也断绝了；人的百年寿命究竟还有什么凭据，最终只能归于这一场永别。彭城公夫人尔朱氏墓志铭。《后汉书·郡国志·徐州·彭城国》说，彭城国为汉高祖设置，那里是古代大彭的封邑。彭城公的姓氏没有考明。这一篇以及下面的《东平李夫人墓志》，都不是庾信所作。按王褒所作《开府文集》二十卷，以及《隋书·经籍志》所称的二十一卷，如今都已失传。近代版本都出自《文苑英华》，《英华》把这两篇列在庾信各篇墓志之后。这一篇失去作者姓名，下一篇题作“前人”；后人采录《英华》编成集子，误认为是庾信的作品。并且篇中有上元元年，下一篇有永淳二年，都是唐高宗的年号；下一篇写杨炯任詹事司直，显然是杨炯的作品。初唐四杰离庾信最近，我喜欢他们的文章很像开府之作，因此不忍删去，于是附加注释，并且说明此集并非周、隋旧本。从前中郎将虎贲中郎将的相貌即使相似，也有人喜爱它，何况盈川的文章如江河流传万古，本来就不应废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