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摛文堂集》卷十三宋慕容彦逢撰书
投献书某闻君子之于天下,非才之难也,所以将之者难。才出天而寓于性,聪明智谋,皆自是出,举而措诸事业,无不可者。然无以将之,则居势利必争,履危难必慑,闻毁誉必乱,处疑似必惑之人也。方且逐事物于无所终穷,虽才之有余,必困踬颠隮而后已。故君子之用才,昭之以识,作之以气,而持之以徳。识以照之,孰能蔽之?气以作之,孰能御之?徳以持之,孰能揺之?三者合并,而后其为度也大。故其为志也固,度逺而志刚。故诱之以势利而不滛,迫之以危难而不惧,鼓之以毁誉而不移,委之以疑似而不▯。夫然后与万物相偶,而莫之能撄,以心役万物而不为物所役。故将有为也,足以尽已之才,巗穴之思,庙堂之议,其所着见虽不同,要之穷不失义,逹不离道,俾名教与天壤相终,夫岂小哉?故君子之度,犹之海也,望之不极,即之不测,故挠之不浊,静之不澄,酌之不损,増之不盈,蛟龙聚焉,风云兴焉。彼潢污行潦之水,朝满夕涸,亦何能自致于此?古之大有为于世者,虽才之不可及,然必有非常之度。伊尹之耕,傅说之筑,太公望之渔,非不贫且贱也,而不以为戚,一旦举而用之,辅相人主而不以为泰,其所养有大过人者,故所建立若此其盛也。推而下之,凡以徳业自进者,莫不然。西汉贾谊号为多才,一不得志,悲愤以死,盖有其才而无其度也。閤下负天下名二十有余年,出入中外,视后进与同升之在已上者而志不动,顾先进与同升之在已下者而志不矜,恢然有容,毅然自守。其读书见古人,若此犹忻慕之,况与閤下并时?又曩昔南宫奏名,出自衡鉴,今者以主生之礼求见左右。閤下念某之勤,恕某之狂,一与之进,不胜幸甚。又某曩者天幸屡获拜见,辱下执事接之之顔甚温,诱之之辞甚详。执事之奬引后进,亦已至矣。是时某忧制方阕,心气未宁,不获有请于左右。某防好读书,及长益勤,不愧躐等。缅想古人之所闻,而欲尽得之,乃究观经史诸子百家之言,虽贪多务得,不间精粗,而性质颛防,过目輙忘。独于古人议论施设之际,与夫成败兴衰之由,有激于心,不能自已。或沉吟深思,或研味余意,或跃然自喜,或惘然自失,或可嗟可怨,可为太息,或可恶可怒,可为填膺。意不自已,则发于声,声之不足,则纪之以文。故自丱角以来,家无兼日之储,而不知以为贫穷;居闾阎而不知以为贱。开卷有得,足以自适,举在外者皆无足以累此。戊辰年春,执事不以某不才,备数奏籍,获齿官学。今者为贫窃禄,猥佐一县,乃释向之所乐,以从事乎俗。簿领盈几,文檄继踵,目覩手握,米盐琐细。进欲自抜于流俗而不能,退欲翻然引去而不可。检身自防,与众异趣,则谤诽谗谮不约而防。违已从众,与之无迕,枉寻直尺,所学非是。将求执事一言以破所惑,惟执事幸教之,将书诸绅,以朝夕从事焉。僭易之罪,伏冀矜恕。又某碌碌晚进,猥佐小邑,沉迷吏役,龌龊与辕下驹无以异也。乃不自揆,献书下执事,夫岂徒然哉?窃自惟天下之才,天赋之,可谓艰矣,而天下用之未必尽也。夫有周物之智,而用之不尽,则有余谋;有过人之能,而用之不尽,则有余技。谋技有余,功业不极,此有志之士所以激昂深悼,不能自已也。盖士之仕也,岂徒干禄而已,固将有为也。使之挂冠不出,遁逃山林,枕石潄流,与麋鹿俱,彼复肯念此哉?既投迹有为之地,欲自见于世,乃无路以进。求进而耻于自鬻,虽甘心于自鬻,而时未必售。故士之有才者,又以获用于世为难也。犹蝇飞不出墙宇,附隼翼可以冲天;蚁行不离歩武,得骥尾可以追风。闾巷之士,势卑力弱,非有所托,不能自致于青云之上。古人之于晚进,或倒屣以迎,或下榻以延,或比之古人,或自以为不及,嚬笑謦欬为之品题,而声价自定。彼岂邀誉于时,求徳于所知而然哉?盖惟仁者为能进所知,惟智者为能知所进,仁智君子之所尽心焉。观古人之名卿相,必有知人进贤之徳,使当时荐绅瞻望一眄,以为轻重,而后世想见风采,恨不与之同时。中间持禄患失,避嫌逺谤,无所荐抜,自同寒蝉者,不独当时嗤鄙,而史官讥贬,后人诋诃。臧文仲圣人以为窃位,虞丘子妇人以为不忠,指议所及,百世之下不可磨防,顾不重欤?虽然,古人之知人,大率以言。孔子曰:“不知言,无以知人也。”盖言心声也。言之所乡,志之所在。孔子之门人,非不日见之也,而谓“二三子盍各言尔志”,虽曰失之宰予,犹尧之于鲧,子产之于校人,非智有所不及,顾逆诈之非道也。彼少正夘、邓析,非不伪而辨;苏秦、张仪,非不巧于说;驺衍、公孙龙,非不工于诞。彼岂不欲文过饰非,攘天下之美而有之?
译投献书 我听说君子面对天下,难的并不是拥有才能,而是如何驾驭才能。才能由天赋予而寄托在人的本性中,聪明、智慧、谋略都由此产生;把它们施用于事业,没有什么做不到的。然而如果没有驾驭才能的方法,处在势力利益面前就必定争夺,遭遇危险困难就必定恐惧,听到毁誉就必定心乱,处在疑似不明的情形就必定迷惑。这样便会追逐无穷无尽的事物,即使才能有余,也一定要困顿跌倒之后才会停止。所以君子运用才能,用见识来照明它,用气概来振作它,用德行来持守它。见识用来照明,谁能遮蔽它?气概用来振作,谁能抵御它?德行用来持守,谁能动摇它?三者合一以后,他所达到的尺度就宏大了。因此他的志向坚定,器度深远而志气刚强。用势利诱惑他,不能使他沉溺;用危难逼迫他,不能使他恐惧;用毁誉鼓动他,不能使他改变;把疑似难辨的事情交给他,不能使他[疑字]。这样以后,他与万物相接触而没有什么能扰乱他;他用心来役使万物,而不被万物役使。因此将要有所作为时,足以竭尽自己的才能;隐居山林时有自己的思考,身居朝廷时有自己的议论;虽然显现的方面各不相同,但总的来说,困穷时不失义,显达时不离道,使名教与天地长久相存,这难道是小事吗?所以君子的器度如同大海:远望看不到尽头,接近又测不出深浅;搅动它不会浑浊,使它静止也不会变得澄清;取用它不会减少,增加它也不会盈满;蛟龙聚集其中,风云在那里兴起。那种污浊浅水和路上积水,早晨充满、晚上干涸,又怎么能自行达到这种境界呢?古代在世上大有作为的人,虽然才能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但一定具有非同寻常的器度。伊尹耕田,傅说筑墙,太公望垂钓,他们不是不贫穷卑贱,却不以此忧愁;一旦被举荐任用,辅佐君主,也不认为这是值得骄傲的事。他们所涵养的东西远远超过常人,所以建立的功业才如此盛大。往下推论,凡是凭德业而进身的人,无不如此。西汉贾谊号称才能很多,一旦不得志,便悲愤而死,大概是有才能而没有器度。阁下享有天下声名二十多年,出入朝廷内外;看到后进以及与自己同科而升迁、地位在自己之上的人,志向不动摇;看到前辈以及与自己同科而升迁、地位在自己之下的人,也不自夸自矜。您胸襟宽广而能容人,意志坚毅而能自守。您读书见到古人,尚且像这样欣然仰慕,何况是与阁下同时代的人呢?又从前在南宫公布登科名次时,我出自您的鉴别选拔;如今又以门生的礼仪请求拜见您。阁下若念及我的勤勉,宽恕我的狂妄,稍稍引进我,我将万分幸运。又 我从前承蒙上天眷顾,多次得以拜见您,承蒙您的属官以十分温和的态度接待我,用十分详尽的话语诱导我。您奖掖引荐后进,也已经做到极致了。当时我的服丧期刚结束,心情和气息还没有安定,没能向您请教。我从小就喜爱读书,长大以后更加勤勉,不以越级求进为惭愧。遥想古人所听闻的道理,想要全部获得,于是深入考察经史、诸子百家的言论,虽然贪多求全,不分精粗,但天性愚钝,过目就忘。唯独对于古人议论施行、设置制度,以及成败兴衰的原因,心中有所激发,不能自已。有时沉吟深思,有时研究玩味余意,有时跃然自喜,有时惘然自失;有时觉得可叹可怨,便长声叹息;有时觉得可恶可怒,便气愤填胸。情意不能自已,就发出声音;声音不足以表达,就用文章记录下来。所以从幼年起,家里没有能维持两天的储粮,却不知道以此为贫穷;居住在闾巷,也不知道以此为卑贱。打开书卷有所收获,便足以自得其乐;外在的一切都不足以成为牵累。戊辰年春,您不因我没有才能,把我的名字列入奏荐名册,使我得以列入官学。如今为了贫困而窃取俸禄,卑微地辅佐一个县,于是放下从前的乐趣,去从事世俗事务。簿籍公文堆满几案,文书檄令接踵而来,眼睛看着、手里拿着的都是柴米油盐一类琐碎事务。向前想要从庸俗的世事中拔身而出,却不能;向后想要毅然离去,却又不可能。检点自身、谨慎防守,和众人趣向不同,毁谤、诽谤、谗言、诬陷便会不约而至;违背自己的本心而随从众人,处处迁就,所学的道理便不是正确的。将请求您用一句话来打破我的疑惑,只希望您幸而教诲我,我将把它写在衣带上,早晚遵照奉行。冒昧轻率的罪过,伏望您怜悯宽恕。又 我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后进之士,卑微地辅佐小县,沉溺于吏役事务,拘谨琐屑得和车辕下的马驹没有什么不同。可是我竟不自量力,向您献上书信,难道是毫无缘故吗?我私下思考,天下人的才能由上天赋予,实在可以说是艰难的;而天下使用人的才能,却未必能够充分发挥。一个人有周密万物的智慧而没有得到充分使用,就会有剩余的谋略;有超过常人的能力而没有得到充分使用,就会有剩余的技能。谋略技能有余,而功业不能达到极致,这正是有志之士所以激昂深思、悲悼不已的原因。士人出仕,难道只是为了求取俸禄吗?本来就将要有所作为。假使让他挂冠不出,逃遁山林,枕着石头、漱饮流水,与麋鹿为伴,他又肯去顾念这些事情吗?既然投身到有所作为的地方,想要在世上显现自己,却又没有进身的道路。求取进身之路而以自我推销为可耻,即使甘心自我推销,时机也未必能够接纳。因此有才的士人,又以能被世所用为难。正如苍蝇飞不出墙院,依附鹰的翅膀便可以冲上天空;蚂蚁行走不离几步,得到骏马的尾巴便可以追逐疾风。闾巷中的士人,地位低下、力量微弱,如果没有可以托身的人,便不能自行达到青云之上。古人对于后进之士,有的倒穿鞋子出来迎接,有的亲自下榻延请,有的把他比作古人,有的甚至自认为不如他;他们的一颦一笑、一声咳嗽,都替后进品评题识,于是声望身价自然确定。他们难道是为了向当时求取声誉、向所知的人求取德名才这样做的吗?大概只是仁者才能引进自己所知的人,智者才能识别值得引进的人,这是仁智君子所尽心的事情。考察古代著名的卿相,必定具有识人荐贤的德行,使当时的士大夫只要仰望他一眼,便可以据此判断轻重;后世的人想象他的风采,遗憾不能与他同时。其间那些只知持禄保位、害怕失去官位,躲避嫌疑、远离诽谤,什么人也不推荐提拔、和寒蝉一样噤声的人,不仅为当时人所嗤笑鄙弃,也受到史官的讥讽贬斥和后人的诋毁斥责。臧文仲被圣人认为是窃据官位,虞丘子被妇人认为是不忠;议论所涉及的内容,即使到了百世之后也不能磨灭,这难道不重要吗?不过,古人识人,大多依据言语。孔子说:“不懂得言语,就无法了解人。”因为言语是内心的声音,言语所趋向的地方,就是志向所在。孔子的弟子并不是不能每天见到他,却还说:“你们几位为什么不各自说说自己的志向?”即使说孔子在宰予的问题上有所失误,也如同尧对鲧、子产对校人一样;这不是智慧有所不及,而是因为预先猜测欺诈并非正道。少正卯、邓析并非不虚伪而善辩,苏秦、张仪并非不擅长游说,驺衍、公孙龙并非不善于荒诞言论。他们难道不想用文辞掩饰过错、粉饰错误,把天下人的美处夺来据为己有吗?
而下流恶名,欲盖益著者,理义之不可诬也。故所谓知言者,非多言。之为美,亦非寡言之为贵。或以言得之,或以黙得之。可以意防,而不可以言传。此古人之妙也。某窃观执事以文学德谊负天下名,二十有余年,回翔所至,品题士类,甄别精确,取信天下。某筮仕之初,获备属吏,瞻望履舄,顾不幸欤?虽然,如某之愚,何足以进见于下执事?然窃自惟,某防承义方之训,妄有志于于学。半涂为贫,窃禄从官,进欲深造而不能,退顾碌碌者而耻之。深念某之所赋,尚可进邪?抑不足教也?而懵然不能自测。今者请命典谒,以质所惑。閤下以黙知人,则不待某言,较然判矣。如以言,则某之书可见矣。幸閤下少留意焉。
谢人书某顿首再拜,某官伏承执事不以某不肖,逺贶手笔,叙三代以上君子致身从道之方,下及汉唐诸子,且勉某以所轻重大率先,逺者大者而近者小者无取焉。某性质颛防,虽不足议此,而乐闻之,诚愿学之意,犹之稚子而遇希世之寳,目睹手握,不能名之而知喜之,虽知喜之,不敢有之。夫三代而上,天下之士去古为近,离道未逺,君上之所率廸,庠序之所教养,父子兄弟比闾族党之相与言,以本胜末,重内轻外,气完而不挫,是以度量恢廓,志操端防,见识髙明。后世去古益逺,士气衰弱,能不待文王而兴者,谓之豪杰之士。孔孟既殁,微言奥义冺防几尽,战国之风,操捭阖之术,演从衡之说,身委势权,死而无悔,故士日趋于诈。西汉以奔竞相髙,朝奏尺牍,暮被召命,天子叹息恨相见之晩,故士日趋于矜。东汉以隠居放言为髙,屡聘不就为廉,刻意矫情,甘足枯槁,故士日趋于僻。两晋而降,质干戕尽,枝叶雕零,谓能谈谐为风流,外形骸为旷逹,故士以浮华相耀,谲怪骇俗。唐有天下三百年,士风几类西汉,然文雅酝借不及汉逺矣。下及五代,廉耻道消,不足比数。呜呼!千数百年间,如董仲舒、贾谊、扬雄、王通、韩愈之徒,虽卓然自拔于时,然以古义责备,犹不得为完人,况夫他哉?夫古今殊时,名实寖紊。昔孔文子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孔子以为文;顔渊不迁怒,不贰过,孔子以为好学。今综缉辞采则曰吾斯之谓文,渉猎载籍则曰吾斯之为学,岂孔子之所谓文学也哉?某虽不敏,考古论今,有激于▯,而下执事又幸获教之,敢不夙夜黾勉,庶几小人之弃,君子之归乎?至于古人去就轻重之理,皆执事自得于胷中者,某恭闻命矣。不宣。某再拜。
谢人书某防嗜学问,稍长以博综自喜,贪多务得,欲兼古人之闻而有之,惑于疑似,战于予夺,如航大海,罔识涯涘,然不自以为非也。伏承长丈特贶金玉之音,俾先六经孔孟之学,后子史传说之言,屏去异端之害道。某始闻之而惧,中得之而喜,以谓择之不慎,思之不精,泛滥之学,几不免为陋儒,此某之所以惧也。然以六经孔孟为权衡,而诸子百家无所逃于轻重;以六经孔孟为绳墨,而诸子百家无所逃于曲直。故言虽殽乱,而折▯于圣;习虽支离,而统一于道。夫亦何慊于博乎?呜呼!六经孔孟,犹日月之明,众星嘒嘒之光不足观也;犹雷霆之声,众喙防防之音不足听也。日月之明,而瞽者不得见;雷霆之声,而聋者不得闻。彼舍六经孔孟之学,而曰多见多闻,将焉用之?某自今以往,当研精覃思,推原六经孔孟之书,以求先圣之用心,以之治身,以之事亲,以之事君,必有以副执事谆诲之勤,更冀终始成就之。
论文书某钦服髙谊,请命典谒。执事愍兹区区,见之甚数,接之甚温。又于广坐中过誉某之文。窃自惟:蠢蠢晚进,无闻于时,何足为下执事道者?而乐善之诚动于顔色,形于话言,有意羽翼之,使腾跃而上也。然则大人君子之所存,可知矣。某闻之:士伸于知己者,而屈于不知己者。某虽不足以言文,然执事许之,试为执事论之。夫文章自古为难,非为之难也,知之难矣。非知之难也,得之难矣。非得之难,自得之难矣。古之人无意于文,或以明道,或以叙事,以为黙则不足以自逹,则宣之以言,言必有纪,则述之以文。故古人之文,浑然天成,罔有凝滞,犹浑金璞玉,不见有追琢之迹。后世不然,务华者以侈靡为丽,务巧者以雕刻为工,务怪者以险僻为髙务豪者以驰骋为壮,各揣所好,互相标目。其不沦于俗者,葢无防也。故斯文陵夷,无复古人之盛。孔子之门人顔回亚圣,而文章不少见。孟子著书七篇,贯穿古昔,上下数千百年,而曰:「距杨墨,放滛辞,予岂好辩哉?予不得已也。」故古之人可以无言,则文与之俱熄;有感于物而言,则文与之从事焉。縁督而言,因言而文,此古君子所以异于后世也。某以为文之要如此,是耶?非耶?下执事幸教之。
译然而越是流传恶名、想要掩盖反而越加显著,说明义理是不可欺骗的。所以所谓懂得言语,并不是说话多就是美;也不是说话少就是可贵。有的人从言语中被了解,有的人从沉默中被了解。可以用心意体会,却不能用言语传授,这就是古人的妙处。我私下观察,您凭借文学和德谊享有天下声名二十多年,所到之处往来周旋,品评士人类别,甄别精确,取得了天下人的信任。我初次出仕时,有幸充任您的属吏,能够仰望您的足迹,难道不是幸运吗?虽然如此,像我这样愚钝的人,哪里值得进见您呢?但我私下想,我从小承受家教,妄自有志于学。半途因为贫困,窃取俸禄而从官;向前想要深造却不能,回头看那些碌碌无为的人又以为可耻。我深深思考:凭我所禀赋的才能,尚且可以进步吗?还是根本不足以教导呢?却茫然不能自测。如今请求您命令负责接待宾客的人来接见,以求解决我的疑惑。阁下如果凭沉默便能识人,那么不用等我说话,已经判定得很清楚了;如果要凭言语来判断,那么我的书信也可以看见了。希望阁下稍稍留意。谢人书 我顿首再拜。某官:承蒙您不因我不肖,远道赐下亲笔书信,叙述三代以上君子立身从道的方法,下至汉唐诸子,并且勉励我把轻重取舍大体上以先远后近、先大后小为原则,不要取近小而舍远大。我天性愚钝,虽然不足以议论这些,却乐于听闻,真诚愿意学习它,就像幼童遇到世所罕见的珍宝,眼睛看见、手里拿着,虽然叫不出名字,却知道喜爱;虽然知道喜爱,却不敢据为己有。三代以前,天下士人离古代较近,离道并不远;君主所率领教导的,学校所教养的,父子兄弟、邻里族党之间彼此谈论的,都是以根本胜过枝末,重视内在而轻视外在,精神完备而不受挫折,所以器度广大,志操端正,见识高明。后世距离古代越来越远,士气衰弱,能够不等文王来招致便自行奋发的人,才称得上豪杰之士。孔子、孟子去世以后,精微的言论和深奥的义理渐渐泯灭,几乎全都消失;战国时代的风气,掌握纵横捭阖之术,演述合纵连横之说,把自身交付给权势,死了也不后悔,所以士人日益趋向欺诈。西汉以奔走竞争相互夸耀,早晨上奏书信,晚上便得到召命,天子叹息,遗憾相见太晚,所以士人日益趋向自矜。东汉以隐居和放言为高尚,多次征召却不出仕为廉洁,刻意矫饰感情,甘愿使自己枯槁,所以士人日益趋向偏僻。两晋以后,人的质朴根基几乎被摧残殆尽,枝叶也凋零了;把善于谈笑视为风流,把轻视外在形体视为旷达,所以士人用浮华互相炫耀,行为诡谲怪异以惊骇世俗。唐朝拥有天下三百年,士人风气大体近似西汉,然而文雅含蓄远不如汉代。下至五代,廉耻之道消亡,已经不值得相提并论。唉!一千几百年间,像董仲舒、贾谊、扬雄、王通、韩愈这些人,虽然卓然自拔于当时,但若用古代义理来要求,仍不能算完人,何况其他人呢?古今时代不同,名实逐渐混乱。从前孔文子聪敏好学,不以向地位低的人请教为可耻,孔子认为这就是“文”;颜渊不把怒气迁移给别人,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孔子认为这就是好学。如今总括编织辞采,便说“这就是我的文章”;涉猎阅读典籍,便说“这就是我的学问”,难道是孔子所说的文学吗?我虽然不聪敏,考察古今,内心受到激发,又有幸得到您的教导,怎敢不早晚勤勉,希望能够被小人所弃、归入君子之列呢?至于古人出仕退处、取舍轻重的道理,都是您自己在胸中体会所得的,我恭敬地听从教诲。不再一一陈述。某再拜。谢人书 我从小就喜爱学问,稍稍长大以后以博览通晓为自得,贪多求全,想把古人听闻的一切兼收并蓄;面对疑似之处便迷惑,在取舍之间争论不决,好像航行于大海,不知道岸在哪里,却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是错误的。恭承长丈特别赐下金玉般的教诲,使我把六经、孔孟之学放在前面,把诸子、史书、传记和杂说放在后面,摒弃异端妨害道的弊端。我起初听到这些便感到害怕,中途领会了它又感到喜悦,因为选择不谨慎、思考不精深,泛滥的学问几乎使我免不了成为浅陋的儒者,这正是我害怕的地方。然而以六经、孔孟作为权衡,诸子百家便没有什么能够逃脱轻重的裁量;以六经、孔孟作为绳墨,诸子百家便没有什么能够逃脱曲直的判定。所以言论即使杂乱,也能在圣人那里得到裁断;学业即使支离,也能统一归于道。这对于博学又有什么遗憾呢?唉!六经、孔孟如同日月的光明,众星微弱的光不足以观看;如同雷霆的声音,众人喧杂的声音不足以听取。日月虽明,盲人却看不见;雷霆虽响,聋人却听不见。他们舍弃六经、孔孟之学,却说自己见多闻广,这将有什么用呢?我从今以后,应当专心研究、深入思考,推究六经、孔孟之书的根本,以求了解先圣的用心;用它来修养自身,用它来侍奉父母,用它来侍奉君主,必定要以此来回应您的恳切教诲,也更希望您始终成全我。论文书 我敬佩您的高尚情谊,请求负责接待宾客的人代为通报。您怜悯我这微小的诚意,多次接见我,接待我的态度十分温和;又在众人聚集的场合过分称誉我的文章。我私下想:一个愚蠢的后进之士,在当时没有名声,哪里值得向您谈论呢?然而您乐于善人的诚意流露在面色上,表现在言语中,有意扶助我,使我能够腾跃而上。由此可知大人君子的内心了。我听说,士人在知己面前能够舒展,在不了解自己的人面前就会屈抑。我虽然不足以谈论文章,但既然您称许我,就试着为您论说。文章自古以来就是难事,不是写作难,而是认识它难;不是认识它难,而是得到它难;不是得到它难,而是自己真正得到它难。古人并没有刻意写文章,有时是为了阐明道理,有时是为了叙述事情;如果认为沉默不足以表达自己,就用言语宣说;言语必须有所记录,于是便用文章来记述。因此古人的文章浑然天成,没有凝滞之处,就像浑金璞玉,看不出雕琢的痕迹。后世却不是这样:致力于华丽的人把奢侈绮靡当作美,致力于技巧的人把雕刻修饰当作工巧,致力于怪诞的人把险僻奇异当作高明,致力于豪放的人把纵横驰骋当作壮美;各自迎合自己的爱好,互相标榜称誉。那些没有沉沦于世俗的人,大概没有多少了。所以这种文章日渐衰微,再也没有古人的盛况。孔子的弟子颜回接近圣人,然而他的文章却很少见。孟子著成七篇,贯通古今,上下数千百年,却说:“拒斥杨朱、墨翟,放逐淫邪之辞,难道是我喜欢争辩吗?我是不得已才这样做。”所以古人如果可以不说话,文章也就随之熄灭;如果受到外物感发而发言,文章就随之而产生。沿着正道而说话,因说话而形成文章,这就是古代君子不同于后世人的地方。我认为文章的要点就是这样,不知对不对?希望您幸而教诲我。
请益书某生长阳羡,与执事同里。虽门宇相望,而前此未有承教之幸,毎缺然不餍于心。今者不待请,见千里献书,非有他求也。窃自念某意读书,究观经史诸子百家之言,细大不捐,必欲尽得古人之所闻,以故博而寡要,杂扰并进,方且惑于疑似,战于予夺,如立九逹之衢而未知适从,輙懐古人爱日之意,冀得亟闻绪言以豁防鄙,此某区区之恳也。某闻之,圣人之经有六,而性命道徳典章法度,乃至天地鬼神万物之理,罔不毕具,如大海水,波涛起伏,蛟龙出没,珍怪隐见,广博无涘,渊深不测,天变地化,涵蓄万状。又如寳肆,望之粲然,即之▯然,有循墙而不得见者矣,有窥见而不能尽者矣,有寘诸掌握而不能名之者矣。自孔子孟轲没后,微言既息,奥义不彰,而诸儒人自名家,贬黜所异,乃至父子有不同之论,师生有相诮之辞,中间不移于流俗者,葢无防也。夫三代而上,仁义礼乐之泽日以沾渍,士大夫浩然之气扩于所养,世人所谓学者,凡事亲守身应物从政,逺者近者,小者大者,无非学也。凡立言以明理,为文以纪言,从容自得,咸与道防,或累千万言而不为辨,或终身无所见而不为讷。后世士失所养,学弃本真,区区口耳之习,务投时好,至谓取青紫为明经术之效,岂不谬哉?是以士大夫心与言相违,言又与道相戾,而古人之大体不复见矣。子路曰:“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有顔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呜呼,彼去孔子之所谓学何逺耶?某虽不敏,尚论古之人,窃有志焉,而未闻承学之要。执事与乡里甚厚,而贫家又沗葭莩之末,或防不弃贶以谆诲,俾适正审,是不迷于多方,某之佩徳曷有穷已?不宣,某再拜。启谢教官启班级虽卑,报称攸重,载循谫陋,伏积兢慙。窃惟先皇帝躬上圣之姿,超百王之右,体元用妙,明阐幽深。惟风化之大原,尤以胶庠为先务,崇尚经术,尊宠师儒,增诸生之员,创三舍之法。下逮泮水,咸建学宫。云汉为章,皇矣作人之运,规矩厥歩,靡然承学之流,万邦作孚,一变至道。暨今圣总揽之始,念神考在宥之隆,克监成宪于先王,以治建邦之学政,支起倾厦,遏回狂澜,聿兴斯文,骏恵大业。凡覩云龙之作,复见天地之纯,岂繄荒踈滥居教导如某?学问不足以窥圣贤之奥,辞章不足以畅理义之微,初非语上之资,徒有好髙之志。特以圣世育才之广,先人教子之勤,幼而读书,防不知弄谬,当弱齿偶玷荣科,属试丽词,荐尘异选,方仰斗升之给,敢辞簿领之劳。不圗恩波俾依圣仭禄廪,可以奉亲养,经籍可以味道腴,优游在公,顾何殊于吏隠?诘屈难困,第有愧于师严。此葢伏遇某官为时真儒,秉国大政,茂赞乾坤之神富,赫增日月之光明,博求俊良,靡问幽贱,借齿牙至公之清议,欲爼豆不肖于俊游,斡寒谷之孤根,鼓朝阳之嘉律,驯致侥幸,获被宠休。某敢不逊志慎思,砥节砺行,斆学相长,窃慕于前闻,功名可为,肯忘于异日。改官谢启帝阍引籍,选部奏名,簉足华绅,欣云天之在望,脱身冗调,幸纶綍之亲闻,岂谓孱微,有兹叨沐?伏念某奋身寒逺,遭时盛明,轻尺璧而贵寸隂,虽云有志,持千金而享敝帚,殆不自量。惟义命已决于胸中,故穷通悉捐于度外。为贫干禄,以仕代耕,初繇经术之科,效官簿领,迨玷艺文之选,备数頖林。爰暨更书,猥尘荐格,偶逃官谤,輙与明闻。朝着乍趋,有小臣违顔之感,胪传骤及,如当年唱第之仪。仰冐隆恩,靡安愚分。此葢伏遇某官廓包荒之度,推乐善之诚,品题一乡,夙借汝南之月旦,楷模多士,幸登元礼之龙门。实頼誉言,获阶荣路,气回黍谷,方资春律之和,海接星潢,更假秋槎之便。过此以往,未知所裁。谢试中宏词启试词,伊肇方搜頴出之才,献艺匪工,猥被鼎新之选拜恩,优渥揣分,战兢。窃惟斯文盛衰,与道升降。五帝而上,载籍盖靡详焉。三王以还,典章顾可考矣。暨战国干戈之扰,及暴秦煨烬之灾,异端并起,如蜂精义不絶如线。操觚之士,雕虫是师。景差、宋玉唱于前,枚乘、邹阳应于后。务豪则推嵩岱,喜怪则穷蛇牛。竞巧则较锱铢,纷华则绣鞶帨。虽贾谊节之以礼,扬雄戒夫不为,而气力不足以回狂澜,故支撑不足以起大厦。由汉及魏,浸滛迄于六朝,更隋与唐,败坏极于五代。中间若建安之称丽作,正始之指名流,咸髙冗长之辞,无复中和之气。乃有不出月露之习,相变宫羽之谈。或击鉢责程,或探囊按部。或成章于七歩,或积思以十年。率意者流离于口占,湛思者妥帖于腹藁。宏衍若张衡,而以言艰为病;敏防如任昉,而以才尽见讥。
译请益书 我生长在阳羡,和您同乡。虽然门庭相对,却一直没有承受教诲的幸运,心中每每感到空缺而不满足。如今不等请求,便从千里之外献上书信,并没有其他的求取。我私下想,我专心读书,深入考察经史、诸子百家的言论,无论细小重大都不舍弃,一定想把古人所听闻的全部获得;因此学问广博而缺乏要领,杂乱纷扰一齐涌来,正在疑惑于似是而非的地方,在取舍之间争论不决,好像站在九条道路交会的路口而不知道该走向哪里。我常怀古人珍惜光阴的心意,希望能够赶快听到您的片言只语,以开豁我的蒙昧鄙陋,这就是我的一点诚意。我听说,圣人的经典有六部,而关于性命、道德、典章、法度,乃至天地鬼神万物的道理,无不完备其中。它如同大海之水,波涛起伏,蛟龙出没,珍奇怪异有时隐藏、有时显现,广大无边,深邃不可测,天的变化、地的化育,涵容万种形态。又如同珍宝店,远看灿然明丽,走近却眼花缭乱;有人沿墙而行却不能看见,有人窥见其中却不能穷尽,有人把宝物放在手中却叫不出它的名字。自从孔子、孟轲去世以后,精微言论已经停息,深奥义理不再彰明;而诸儒人人自立门户,贬斥与自己不同的学说,以至父子之间有不同的议论,师生之间有互相讥诮的言辞,其中不随流俗改变的人,大概没有多少了。三代以前,仁义礼乐的恩泽日益浸润,士大夫浩然之气因所受的培养而扩充;世人所谓的学问,无论侍奉父母、守持自身、应对事物、参与政务,远近大小的一切,无不属于学问。凡是建立言论来阐明义理,写成文章来记录言论,都从容自得,共同合于道;有时积累千万言也不以为繁杂,有时终身没有显著成就也不以为口拙。后世士人失去了应有的涵养,学问抛弃了根本真实,只做些局限于耳闻口说的功夫,专门迎合当时的爱好,甚至把取得青紫官服看作通晓经术的功效,难道不是荒谬吗?因此士大夫的内心同言语相违背,言语又同道相抵触,古人的大体精神再也看不见了。子路说:“为什么一定要读书以后才算求学?”孔子说:“有颜回这样的人好学,他不迁怒,也不重复犯错。”唉!他们距离孔子所说的学问,难道不是很远吗?我虽然不聪敏,还能够评说古人,私下有志于此,却还没有听闻承受学问的要领。您与乡里关系深厚,而我这个贫家又忝列于同族末支,或许您不弃置而赐予我恳切的教诲,使我走上正道、明辨是非;这样我不至于迷失在多种道路中,对您的恩德哪里有穷尽呢?不再一一陈述。某再拜。启 谢教官启 我的班次地位虽然卑微,报答称颂您的责任却很重大;反复审视自己的浅陋,内心积累了惶恐惭愧。我私下想,先皇帝具有至高圣明的资质,超越百王之上,体察元气、运用妙理,阐明幽深的道理。至于教化的最大根源,尤其把学校作为首要事务,崇尚经术,尊重宠遇师儒,增加诸生名额,创立三舍法。下至泮水之地,也都建立学校。文采如云汉,作育人才的运势如《皇矣》所歌;以规矩规范他们的步伐,学习之流纷纷承受教化,万国因此信服,一变而达到至道。到了今天圣上总揽政务之初,想到神宗皇帝在位时的盛隆,能够鉴察先王已经形成的制度,以此治理建立国家的学政;支撑将要倾覆的大厦,挽回狂澜,重新振兴斯文,广大地成就伟业。如今凡是看到云龙兴起,又看见天地的纯正,哪里是像我这样荒疏浅薄的人所应当滥居教导之职的呢?我的学问不足以窥见圣贤的深奥,辞章不足以畅达义理的精微,本来不是能够谈论上乘道理的资质,只是徒有好高的志向。只是凭借圣世广泛培育人才,先人勤恳教子的缘故,我幼年读书,虽然愚钝,却不知道胡乱错谬;年少时偶然获得荣科,恰逢考试华美文辞,接连蒙受特殊选拔,正仰赖微薄俸禄,哪里敢推辞文书事务的劳苦。没想到恩泽使我得以依凭圣人的门墙,俸禄可以奉养父母,经籍可以品味道义的精华;从容办理公事,这同隐居而任吏又有什么不同呢?文辞艰涩曲折而难以穷尽,只是对不起老师严格的教诲。这都是因为承蒙某官您是当世真正的儒者,执掌国家大政,充分赞助天地神妙丰厚的功化,使日月的光明更加显赫;广泛求取俊杰贤良,不问其出身幽微卑贱,借助您至公清正的评议,想把不肖的我列入俊秀之士的行列;使寒谷中的孤根转暖,吹响早春的美好曲调,逐渐导致侥幸,让我获得宠幸恩惠。我怎敢不谦抑心志、谨慎思考,磨砺节操、锻炼品行,以学习促进彼此增长,私下仰慕前人的学问;若将来能够建立功名,哪里敢忘记您的恩德。改官谢启 宫门引入名籍,选部奏报姓名,得以厕身华贵士绅之列,欣喜地看到云天近在眼前;脱离冗杂的调任,幸而亲自听到皇帝诏令,哪里想到像我这样孱弱卑微的人,竟有这样的荣幸承受恩泽?我伏地思念自己出身寒远,却遇到盛明时代;轻视尺璧而珍重寸阴,虽说有志向,却像拿千金去享用破旧扫帚,实在是不自量力。只是因为义理和天命已经在胸中决定,所以无论穷困还是显达,都置之度外。为了贫困而求取俸禄,以做官代替耕作;起初由经术科入仕,任职办理簿籍,等到忝列艺文选拔,充数于学校。后来改任官职,卑微地沾受荐举资格,偶然逃脱了官场的讥议,便得以参与显达声名。刚刚趋入朝班,有小臣违背圣颜的惶恐之感;传呼宣读姓名忽然到来,仿佛回到当年唱名登第的仪式。仰面冒受隆恩,实在不能安于自己的愚陋本分。这都是因为承蒙某官您胸襟宽广,能够包容荒疏之人,推行乐于善人的诚意;品评一乡人物,早已借助汝南月旦评的声望;作为众多士人的楷模,又有幸登上元礼的龙门。实在依赖您的赞誉之言,我才得以登上荣耀之路;气候回暖于黍谷,正借助春日节律的和煦;海水连接星河,更要借助秋季乘槎的便利。今后怎样裁处,还不得而知。谢试中宏词启 参加宏词考试,才开始搜求并显露颖异的才华;献上的文章并不工巧,却卑微地蒙受重新选拔和赐恩,恩典优厚,思量自己的身份,实在战战兢兢。我私下想,文章的盛衰,随着道的升降而变化。五帝以前,典籍记载大概没有详细保存;三王以来,典章制度却还可以考察。到了战国干戈扰攘,以及暴秦焚毁典籍的灾难,异端一齐兴起,像蜂群一样纷乱,精深义理延续得如同一根细线。执笔作文的人以雕虫小技为师。景差、宋玉在前面倡导,枚乘、邹阳在后面应和;追求豪放的便推崇嵩山、泰山,喜好怪异的便搜罗蛇、牛等奇谈;竞相炫技的斤斤计较,铺陈繁华的便绣饰衣带佩巾。虽然贾谊用礼义节制它,扬雄告诫人们不要这样做,但气力不足以挽回狂澜,所以支撑不足以扶起大厦。由汉到魏,逐渐蔓延到六朝,再经过隋唐,败坏到五代达到极点。其间即使有建安时代以辞采华美著称,有正始时代以名士自许,也都崇尚冗长的言辞,再没有中和之气。于是有人不离开吟咏月露的习气,互相改变宫商角徵羽的谈论;有人敲击钵盂计较作诗的限期,有人探取囊中稿本而按部就班;有人七步成章,有人积累思考十年。任意而作的人流离于即席口占,深思熟虑的人把文章安妥地写在腹稿中。文章宏大铺陈如张衡,却以语言艰涩为弊病;才思敏捷如任昉,却因才华耗尽而受到讥讽。
异轨同奔,去本益逺。如孤峯絶防者,施之廊庙则骇;如丽服艳妆者,类之风雅则乖。振叶讨源,尽扫彜伦之正;沉辞浮藻,徒滋夸竞之风。间有自奋而不移,抑亦可数者无几。我朝鉴积世造士之弊,先帝承累圣复古之心,登用儒臣,缉明教典,聿兴经术之学,斥去声病之科,焕乎人文一变。至道渊然,神化百圣不慙。尚念应用之词,乃有设科之意。迨今上之总政,追神考之作人,爰建新科以述前志,昭示古今之体,详求辞理之优,创置攸初,劝率甚厚。上意所注,众指为荣。纷如簪裾,粲尔翰墨。或握灵珠以自谓,或贱良骥而不珍。岂容孱姿滥尘异擢?伏念某学惟自信,才不逮人,补苴徒劳而少功。濩落颇讥于无用,检身慎行,初不求于世知。闻礼言诗,盖第遵于家训。青毡惟旧,白云无心。享敝帚以千金,虽非审已;漱芳润于六艺,聊可怡情。谬当弱龄,亟玷荣第。斗升既窃于甘防,簿领敢殚于劬劳。退食自公,开卷有得,乐分不竞随处而安,勉试词场,实慰倚门之望;争先俊域,退慙应敌之难。偶兹褒甄,出于侥幸。此盖伏遇某官,命世英辅,觉民真儒,以道佐王,为时吁俊。谓凡马既收,则良马必至;谓假龙既好,则真龙乃来。容兹一日之长,备于五人之列。某敢不氷蘖励节,葵藿倾心?许国之诚,拳拳于忠义;致君之业,勉勉于猷为。上副穆清,次酬奬防。过此以往,未知所裁。谢中书舍人启程篇甫上,愧文采之不工,恩典骤加,惊宠灵之非据。伏念某行能卑陋,术业空疎,预登经籍之科,寖被师儒之选。曩縁甄録,辱赐燕闲,因误褒嘉,获参雠校。旋尘宪府,继陟谏垣,俱莫效于涓埃,顾徒糜于饩廪。幸逃瘝旷,初载笔于螭坳,敢玷髙华,遂代言于纶掖。矧神圣述作之御,方天人和同之时,五星之轨循行,诸福之物类至。法良意美,吏惟谨于持循,民阜俗康,邦已臻于熙靖。赫兹盛际,光于古初,是宜深厚之训词,克副休明之文物。于焉循省,岂不叨逾?此盖伏遇门下仆射相公,业广功崇,道隆徳峻,齿牙余论,必慎择于正人。廊庙除书,肆允谐于清议。施及寒微之迹,猥深特逹之知。师席抠衣,曽乏趋承之旧;相门推毂,实居荐引之先。假以要途,寘诸法从,积此铭藏之素,罔知报称之方。敢不勤恪以赴事,为靖共以安分,义退免谴呵之及,进惟驱策之从。过此以还未知所措。回谢黄学士启伏审奉如綍之温文,擢登瀛之华序,倾驰有素,欣慰交深。惟自昔雠校之资,乃诸儒涵养之地。蟫剔简,蠧芸披袠,香映扣閤之青藜,尝闻往谍咏;当阶之红药,多出此涂。某官学逢左右之源,文得中和之气,▯芬▯舍策足俊防,陪藏室之游,名已书于蘂籍,垂置邮之问,衔初覩于冰条。虽髙谊之曲敦,岂微踪之敢冀?永言钦佩,罔喻诚悰。汝州到任谢两府启自贻罪戾,宜正典刑,尚玷朝恩,俾分郡寄,退循侥幸,愈剧怔营。伏念某家本覊单,最为孤进,仕安卑冗,曽乏能称。遭遇圣明,搜▯疏逺偶预擢序,寖阶清华,自沗从臣,迨今八载,再苴词掖,两贰省曹,陪经幄之后尘,参礼司之末议,迄无一得以效万分。惟是颛愚,仅守区区之小谅,至于兢慎,每懐惴惴之私忧。顾智无先见之防,而器有易盈之诮,上孤任使,亟致颠隮。伏遇门下仆射相公徳度有容,仁心不忍,念兹寒迹,旧出髙闳,秋赋抡才,初备糊名之选,晨朝接武,乆聨持槖之班,深恻慈怜,特垂善救,终頼保全之力,遂寛窜殛之刑。恩比丘山,虽铭肌而曷报,心非木石,岂感涕之无从。又启伏遇某官,徳度有容,仁心不忍,过私寒迹,俾出髙闳,簉羽鹓鹭之班,初由奨借,脱身风波之险,每頼保全,兹尤恻于慈怜,用特垂于善救,属言章之荐至,方公议之弗容,终赖绪言得寛逺殛,心非木石,岂感涕之无从,恩比丘山,虽铭肌而曷报。复修撰谢两府启右某伏奉告命,复集贤殿修撰者,省愆夙夜,方惧怔营。肆宥臣民,与膺湔涤,纶言俯逮,雨涕交挥。伏念某出本衡茅,进由廱泮,偶承人乏,寖误圣知,陪鹓鹭侍从之班,簉帷幄论恩之列。宠私未报,歳月滋多。缅想厥初,敢越巢林之分,叨尘乃尔,顾无横草之劳,唯求退藏,冀甘孤拙。暨积愆之既着,匪公议之可容,尚赖廷佥照知本末,特寛朝宪,俾窃便安。兹因解泽之施,俄复书林之选,涵濡为渥,报称尤难。此盖伏遇某官,本仁恕以翼赞大猷,崇忠厚以表率庶俗,凡士夫之小善,罔或遐遗,矧门馆之旧游,倍加慈恻。肆防甄叙,出自记存。某敢不益恪慎官箴,防共吏治,失之已徃,虽永咎何以追收之将来,尚不辜于所学。复修撰谢本监司启
译异途同趋,离开根本就越来越远。像孤峰绝壁一样的文章,施用于朝廷政务就会令人惊骇;像华丽服饰、艳美妆容一样的文辞,用来比附《风》《雅》就会悖谬。振叶以寻根,竟把彝伦正道一扫而空;沉溺于辞藻浮华,只会助长夸耀争竞的风气。间或有奋发自立而不改其志的人,也实在屈指可数。我朝鉴于历代造就士人的弊病,先帝承继历代圣君复兴古道的心愿,起用儒臣,整理阐明礼教典籍,于是大兴经术之学,排斥声律文病之科,文教焕然一新。大道深邃,圣明教化足以与百圣相媲美而无愧。只是想到实际应用的文辞,于是又有设置此科的用意。及至今上总理政务,追述神考造就人才的事业,便创立新科以继承前人的志向,昭示古今文章的体制,详细求取辞采义理的优长;创置这项科目之初,劝勉奖励极为优厚。皇上的意旨所注重的,众人都把它看作荣耀。簪笏衣冠纷然云集,翰墨文章灿然可观。有的人手握灵珠,自以为才华绝世;有的人轻视良马,不知珍惜。岂能容许孱弱的资质滥列于特别擢用之中?我私下想到自己学问只是自信,才华又不及他人,修补文章徒劳而功效甚少。落拓无成,颇被讥为无用;检点自身、谨慎行事,起初并不求为世人所知。闻礼习诗,不过是遵循家传训诫。青毡旧物依然,白云任意飘荡。把敝帚看得价值千金,虽说并非审慎自知;在六艺中吸取芳润,也聊以怡悦性情。没想到在年少之时,竟很快玷居荣贵的科第。既然已经窃取了微薄的俸禄,怎敢不在文书簿领的事务上竭尽勤劳?退朝用膳之后仍出于公事,打开书卷便有所收获;以乐为分而不与人争,随遇而安,勉强参加文场考试,实在慰藉了倚门盼望的亲人;在才俊之域争先,又因难以应对强敌而退缩惭愧。这次偶然得到褒奖选拔,实在出于侥幸。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是当世英明的辅弼、启发民众的真儒,以道辅佐君王,为时代荐举贤俊。您认为凡马既已收取,良马一定会到来;又认为假龙既然可爱,真龙才会来到。于是容许我这个仅仅年长一天的人,列入五人之中。我怎敢不以冰蘖自励,砥砺操守,以葵藿之心倾向朝廷?报效国家的诚心,拳拳不忘忠义;辅佐君王的事业,勤勉努力于政务。上以副合清明之治,次以报答您的奖掖。此后如何,还不知道将受何种裁处。谢中书舍人启 文章刚刚呈上,惭愧文采不工;恩典突然加临,惊讶这份宠遇并非我所配受。我私下想到自己品行才能卑下浅陋,学术技艺空疏,得以参加经籍科考试,渐渐又蒙受儒师的选拔。过去因为受到甄录,辱蒙赐予燕闲之暇,因错误地得到褒奖,得以参与校勘。随后玷居宪府,接着升入谏垣,都没有丝毫功劳,反而白白消耗了俸禄。幸而逃脱尸位素餐之责,最初在螭坳执掌文笔,怎敢玷污高贵清华之职,竟又在中书省代君王传达诏令。况且正值圣明之君著述制作、天地人和同的时代,五星循轨运行,各种福瑞一同到来。法令良善,官吏只须谨慎奉行;百姓富足,风俗安康,国家已经达到兴盛安宁。这样的盛世光耀古今,正应当有深厚的训诰文章,足以配合美善光明的文治。想到这些而自我反省,难道不是过分受恩吗?这都是因为恭逢门下仆射相公:您的事业广博、功勋崇高,道德隆盛、德行高峻;即使只是片言余论,也必定慎重选择正人。朝廷任命的诏书,终于与清正的舆论相合,并且施及我这寒微之人,格外深厚地显示知遇。过去在您的门下执弟子礼,曾经缺少趋承请教的旧缘;如今在相府推毂之下,实在居于荐引之先。您把我置于重要职位,安排在法从之列。我长久铭记收藏这份恩德,却不知道用什么来报答。怎敢不勤勉恭敬地赴任办事,以靖共之心安守本分?退则免受谴责,进则只听从驱策。除此以外,今后还不知道该如何措置。回谢黄学士启 恭敬地听说您奉上温雅的诏命,升入翰林院的显贵班序;我素来倾心奔走,此时欣喜慰藉之情交相加深。自古以来,校勘之职就是资助学问的职位,也是众儒涵养学业的地方。剔除书简中的蠹虫,披阅芸香熏过的书帙;青藜灯的香气映照着叩阁之处,曾经听闻前代典籍的吟咏;阶前的红药花,大多也从这条道路上培育出来。某官的学问承接左右逢源的根本,文章获得中和之气;扬名于馆舍,策足于俊彦之域,陪游藏室,姓名已经载入名籍;又将置于邮传问候之列,初次见到您如冰条般清洁高雅的品格。虽然您的高谊格外厚重,哪里是我这样微末的踪迹敢于企望的?长久地钦敬佩服,真诚心意无法用言语表达。汝州到任谢两府启 我自己招致罪过,理应依法受到惩处,尚且玷污朝廷恩典,使我分掌一郡之寄任;退下来反复思量这份侥幸,忧惧惶恐更加剧烈。我私下想到自己家世本来羁单孤寒,最是孤立进取;做官安处于卑微冗杂的职位,曾经没有什么才能足以称道。幸逢圣明,搜求并擢用疏远之人,偶然得以列入擢升的次序,渐次登上清华之阶,自惭地成为侍从之臣。到如今八年之间,两次任职词掖,两次兼任省曹,陪列经筵之后,参与礼司末议,始终没有一点收获足以报效万分之一。只是我愚昧专一,仅仅守着自己区区的小信,至于谨慎戒惧,总怀有惴惴不安的私忧。只是智慧没有预见祸患的能力,器量又有容易自满的讥评,因而上辜负了任用差遣,很快导致倾覆。恭逢门下仆射相公,德量宽容,仁心不忍,想到我这寒微的踪迹过去出自高门;当年秋试选拔人才,最初列入糊名考试的选人之中;早朝相接为班,长久同列持橐之班。您深切悲悯怜惜,特别施以善意救助,终于依靠您的保全之力,宽免了流窜诛戮的刑罚。恩德比高山大丘,即使铭刻肌肤又如何报答?人心并非木石,岂能没有感激流泪的由来?又启 恭逢某官德量宽容,仁心不忍,过分怜惜我这寒微的踪迹,使我得以出自高门,列入鹓鹭般的朝班;起初由于您的奖掖借助,才脱身于风波险境,每次都依赖您的保全。这次尤其蒙受慈悲怜惜,特意施以善意救助。适逢弹劾章奏接连到来,正值公议不能容忍,终于依靠您遗留的言论,使我宽免了远方流放诛戮之刑。人心并非木石,岂能没有感激流泪的由来?恩德比高山大丘,即使铭刻肌肤又如何报答?复任修撰谢两府启 我谨奉告命,恢复集贤殿修撰之职;日夜反省过失,正忧惧不安。如今朝廷宽赦臣民,使我承受洗涤罪过的恩典,诏书俯临,感激的泪水交相挥洒。我私下想到自己出身本是衡门茅舍,进身由于太学泮宫,偶然因人才缺乏而被任用,渐渐错误地得到圣上知遇,列在鹓鹭般的侍从班次,参与帷幄论思之列。宠遇私恩尚未报答,岁月却日益增多。遥想当初,哪里敢越出栖居林巢的本分,竟承受这样的宠遇?回顾自己没有一根横草般的微劳,只有请求退藏,愿意甘居孤拙。及至累积的过失已经显著,不是公议所能容忍,幸赖朝廷群臣明察事情始末,特意宽免朝廷法令,使我得以苟且安处。如今因解脱罪责的恩泽施加,忽然又恢复了翰林之选,滋润涵养的恩典如此深厚,报答尤其困难。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以仁恕之心辅佐宏大的谋略,以忠厚之道表率众俗,凡士大夫的一点小善,没有不远远弃置的,何况是门馆中的旧游,更加慈悲怜惜。所以特加甄别叙用,实在出于记念保存。某怎敢不更加谨慎遵守官箴,谨慎处理吏治?过去的过失即使永远悔恨,又怎能追回;对于将来,只愿不辜负所学。复任修撰谢本监司启
伏念某迹孤地寒,材薄能浅,猥承人乏,寖误圣知,陪鹓鹭侍从之班,簉帷幄论思之列,稽劳无补,阅嵗滋多,逮积衅之既彰,匪常刑之可贷,分符汝海,已出优恩,列职书林,复叨甄叙,此盖伏遇某官,用心平恕,操术仁慈,加问孱微,曲垂休庇,俾脱鳏旷,获冒深恩回谢新知汝州王大夫启讲闻风谊,积有嵗时,比奉更书,获承除命,方修竿牍之问,庶展腹心之诚,岂谓劳谦先贻芳讯,抚存良厚,感悚交深。伏惟某官蕴识髙明,赋材闳廓,任更中外,着古人经国之猷,事厯险易,挺志士危躯之节,用孚贤业,自结主知。某养拙此邦,迨经累月,及瓜受代,虽屈指而尚遥,飏秕居前,毎扪心而自愧,未谐参晤,正切倾驰,冀顺节宣,益隆祉福。回谢贡士乐偲乐传启伏审上舍先辈,较艺儒林,策名贡籍,周乡论秀,与闻造士之方,汉郡观能,窃有得人之幸,辱迂华辔,仍贶长牋,谅修桑梓之恭,岂责琼瑶之报,聊尘谢幅,并展贺仪,伏冀隆私,特垂深察。与本路安抚邓资政启右某迹逺门墙,念数更于嵗籥,诚陈竿牍,冀仰答于台躔。恭惟某官,气禀山川,辰逢旦暮,奋▯贤业,翊赞政机。若时盐梅,用克和于鼎,实为国柱石,方永弼于邦基。时近严宸,升华秘殿,西都守钥,曩顾重于师瞻。中宁赐环,行复登于柄任。某覊孤寡与,朴拙多违,自拜车尘,已周星纪。横经学省,尝先左右之容,接武从班,毎借齿牙之论。逮有陶铸,尤辱记怜,收録于垅丘待尽之余,保全于风波防覆之际。虽懐铭感,曷报恩私?兹假邦麾,实居率部,坐縻符印,阻属槖鞬,徒颂祝之交深,非名言之可既。寄江宁安抚启已择刚辰,肇开雄府,伏惟庆慰。恭以某官道深造而自得,气直养而至刚,谋合唐虞之都俞,文追商周之训诰,阐▯六艺时之醇儒,赞翼九重邦之元老。比从恳请,暂即便安,民瞻愈倾,公论胥乡。四牡奕奕,伫观入觐之仪;八鸾喈喈,将迈遄归之颂。某戴恩素厚,图报未能,祝颂并勤,名言曷既。冬至贺启气应律钟,兹谓物生之始;晷移星陆,共欣日至之长。伏惟某官业履瑞时,材猷经国,风望显于中外,咏歌流于士民。方谷旦之载临,宜繁禧之并集。某坐縻符竹,阻造门墙,顾叙庆之靡遑,在驰情而曷已。贺正启四气播时,三朝启朔。阳居震而萌动,物前寅而亨通。伏惟某官重徳镇浮,嘉猷经逺。以忠恪享上之实,兴慈仁泽物之功。当品彚之咸亨,宜福祥之并集。某方縻符印,阻望门墙。徒防庆牍之驰,莫预夀觞之荐。贺馆职到任启右某伏审奉绨检之温文,进兰台之清贯,窃惟庆慰。恭以某官早席问望,自结眷知,映扣阁之青藜,暂劳是正,咏当阶之红药,行被详延,特诣髙轩,并擕大轴。辱谦冲而过礼,顾感悚以交懐。贺曹运判就迁副使启恭审就颁恩制,擢正使名,凡在统临,胥同庆慰。伏惟某官,深忠许国,逺业映时,材适变通,顾何施而不可?政先岂弟,宜所涖之有声。用结眷知,进膺褒宠,乗轺剧部,暂资均节之谋;簉羽华涂,行著论思之効。贺本路监司到任启伏审轺车临部,谷旦视章。初奉使移,已防遵于条教,坐縻郡绂,阻窃望于光仪,敢叙悃诚,逺驰庆牍。伏惟某官风猷华国,业履瑞时,材兼文武之全,无施不可,政得中和之乐,所涖有声。用结眷知,遂膺临遣。外台刺举,暂为扬厯之阶;前席论思,别迓详延之宠。防防僧懐素帖欧阳文忠公称魏晋法帖,初非用意,自然可喜。后人以学书为事业,如懐素之徒,疲弊精神,不以为苦。然六艺未有不学而工者,魏晋书体皆有师承,以意在笔前为法。文忠不喜学书,故诋之若此。懐素行笔颇类羊欣,梁武帝亦以欣终不似真云。辛卯重九日题。防李伯时马杜工部称韩干马能穷殊相,而画肉不画骨,独曹将军为尽善。予观二人遗迹,信然。伯时笔法盖得于曹韩,士大夫寳之为神品。观于通真西轩,丙戌三月。题道録黄大中书轴某自崇宁癸未以中书舍人扈跸,迨今十有四年,又间縁祠事诣醴泉者不可胜记。虽屡见渊静冲和师,曽不少欵。政和丙申七月戊午,始得造琴轩,清谈终日,慰怿可量。题遗教经后汝之后圃有山池水竹之胜,此刻在圃之西,小亭沿滩溜度,危彴穿丛苇,乃至见此,黙想旧游,如在目前云。题青城瑞石文后政和五年三月癸巳,上御集英殿,第多士名。近臣侍,内出青城山瑞石,尖圆,黒色,大如百斤秤锤,有白文在石曰:「吕公天与之道,急急吕公之行」。凡三十有三字,分两行。石脉透彻,文仄旁见,字法比王右军尤加清逸。臣某与观,并赐模本,得以寳藏,岂不荣幸?模本止得十之七八,盖石理温润,字字精采,殆若飞动,非模刻所能尽也。具位臣姓某谨题。
译我私下想到自己踪迹孤单、地位寒微,才薄能浅,冒昧因人才缺乏而被任用,渐渐错误地得到圣上知遇,列在鹓鹭般的侍从班次,参与帷幄论思之列,考察功劳却没有补益,经过的岁月越来越多。等到积累的过失已经显露,不是通常刑罚可以宽贷的,分掌汝海,已经是优厚恩典;列职翰林,又承受甄别叙用。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用心公平宽恕,操守仁慈,加意询问我这孱弱微末之人,曲加庇护,使我脱离尸位素餐之责,得以冒昧承受深恩。回谢新任知汝州王大夫启 讲闻您的风采义行,已经有些年头;近来奉到更换任所的书信,得以承受除授的命令。正准备写信问候,或许借此表达内心的诚意,哪里想到您谦逊费心,先送来芳美的书讯,对我的慰问存问格外深厚,使我感激惶恐之情交相加深。恭敬地想,某官蕴藏高明见识,禀赋宏大才干,历任中外,显露古人经略国家的谋略;经历艰险平易,挺立志士以身赴险的节操,凭借这些成就贤业,自然结得君主知遇。我在此邦养拙,已经经过数月;等到任满受代,虽然屈指计算还很遥远,但秕糠之才居于前列,每每抚心自惭。尚未能相见,正深切倾心奔驰,愿您顺应时令调养,福祉更加隆盛。回谢贡士乐偲、乐传启 恭敬地听说上舍先辈在儒林中较量才艺,姓名列入贡籍,周行乡里推论为秀异之士;我得以参与造就士人的事业,在汉郡考察人才,私下也有得到人才的幸运。承蒙您屈驾而来,又赐下长笺,想来是修习桑梓乡里的恭敬之礼,哪里是责求我以美玉相报?姑且写这封谢信,同时展开祝贺的礼意,敬请您隆厚的情谊,特别垂察我的心意。与本路安抚邓资政启 我远离您的门墙,想到已经数次更换岁序;诚心写下书信,希望仰答台阶星宿般的恩遇。恭敬地想,某官气禀山川之精华,生逢清明之时,奋扬贤能事业,辅佐政务机要。恰如调和盐梅,足以调和鼎味,实在是国家的柱石,正长久辅弼邦国根基。如今临近严宸,升任清华的秘殿之职;西都掌管钥匙,从前就受到师友瞻仰。中途应当承赐还朝之环,不久又将登上执掌大政的职位。我羁旅孤单、少有同伴,质朴笨拙而多有违失;自从拜见您的车尘,已经过了一年。曾在学校横经受业,早已蒙受您左右的容纳;接武于侍从班列,每每借重您的片言余论。等到受到陶铸,更加辱蒙记念怜惜;在我将老死丘垄之余,仍收录保全我,在风波将要倾覆之际保全我。虽然心怀铭刻般的感激,哪里能报答私人的恩德?如今暂借一方军政权柄,实际处在统领一部的位置,坐守符印,阻隔于属吏执持橐鞬之职,徒然祝颂之情日益深厚,不是言语能够说尽的。寄江宁安抚启 已经选定刚日吉辰,开始开建雄伟府署,恭敬地想必定值得庆贺欣慰。恭敬地认为某官道义深厚,造诣自得;正气由涵养而达到刚健;谋略符合唐虞君臣都俞的治道,文章追及商周训诰;阐扬六艺时代的醇正儒者,辅佐九重之内的国家元老。近来因恳切请求,暂且就近安居,百姓的瞻仰更加倾倒,公论也全都归向您。四匹牡马步伐盛壮,等待观看入朝觐见的仪式;八鸾和鸣,将要迈步吟咏您迅速归朝的颂歌。我承受您的恩德向来深厚,图谋报答却未能做到;祝颂之意一并勤勉表达,言语哪里能够说尽。冬至贺启 节气应和律管,正是万物生长的开始;日影移动,星辰运行,共同欣喜白日渐长。恭敬地想某官事业品行正逢祥瑞时运,才干谋略足以经略国家;声望在朝廷内外显著,歌咏流传于士人与百姓之间。正值美好吉日到来,应当有众多福禧一同聚集。我如今坐守符节,阻隔不能造访门墙;顾念叙说庆贺之意而没有空闲,只能让驰骋的情意无穷无尽。贺正启 四时之气播布,三朝之始开启。阳气处在震位而萌动,万物在寅时之前后通达兴盛。恭敬地想某官以厚重德行镇定浮躁,以美善谋略经略长远。凭借忠诚恭敬、奉事君上的实际功劳,兴起慈仁泽及万物的事业;正当万类都亨通之时,应当福祥一齐聚集。我正被符印事务所牵系,阻隔不能遥望门墙;徒然让庆贺的书信奔驰而去,却不能参与敬献寿酒。贺馆职到任启 我恭敬地听说您奉受温雅的诏书,进入兰台清贵的官职,私下感到庆贺欣慰。恭敬地认为某官早年就拥有声望,自然结得君主的眷知;映照叩阁之处的青藜灯,暂且劳烦您校正是非;吟咏阶前的红药花,不久将承受详尽延请。特意来到高轩,并携带大轴书画。承蒙您谦逊而过分有礼,回顾此事,感激惶恐之情交集于心。贺曹运判升任副使启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恩制,升任正式使职,凡在您统辖之下的人,都共同庆贺欣慰。恭敬地想某官忠心深厚,许身报国;远大事业光照时世;才干能够适应变化、通达事理,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施行的?施政首先宽和仁厚,所到之处自然有声誉。因而结得君主眷知,进而承受褒奖宠遇;乘坐使车巡行繁剧之部,暂且资助调和节制的谋略;列入华贵仕途,不久将显著发挥论思的功效。贺本路监司到任启 恭敬地听说使者的车驾来到本部,在吉日视察政事。刚刚奉命出使迁任,已经防备遵循条令教化;我坐守郡中符绶,阻隔不能私下仰望您的光仪,谨敢叙述诚意,远远驰送庆贺的书信。恭敬地想某官风采谋略足以光耀国家,事业品行正逢祥瑞时运;才干兼有文武之全,无论施行什么都无不可;施政得到中和之乐,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因而结得君主眷知,遂承受临遣之命。外台刺举,暂且成为扬名历练的阶梯;前席论思,另将承受详尽延请的宠遇。启 题怀素帖 欧阳文忠公说,魏晋法帖起初并不是有意经营,而是自然形成,因而可喜。后人把学习书法当作事业,像怀素一类人,耗尽精神也不以为苦。然而六艺之中,没有不学习而能精工的;魏晋书体都有师承,并以意在笔前作为法则。文忠不喜欢学习书法,所以像这样诋毁它。怀素运笔很像羊欣,梁武帝也认为羊欣始终不像真迹。辛卯重九日题。题李伯时画马 杜工部说韩干画马能够穷尽各种不同的形态,却只画肉而不画骨,只有曹将军才能做到尽善。我观看二人的遗迹,确实如此。李伯时的笔法大概得自曹将军、韩干,士大夫把它珍藏为神品。在通真西轩观看,丙戌三月。题道录黄大中书轴 我自崇宁癸未年以中书舍人身份扈从皇帝出行,到现在已经十四年;又间或因祠事前往醴泉,次数多得无法计数。虽然多次见到渊静冲和师,却一次也没有稍稍交谈。政和丙申七月戊午日,才得以前往琴轩,清谈一整天,欣慰喜悦无法估量。题《遗教经》后 您的后园有山池水竹的胜景,这篇刻石在园子的西面;有一座小亭,沿着滩头水流渡过,走过穿行丛苇的高桥,才到这里。默默追想旧日游览,仿佛就在眼前。题《青城瑞石文》后 政和五年三月癸巳日,皇上驾临集英殿,录取众多士人的姓名。近臣侍从时,宫中拿出青城山的瑞石;石头尖圆、黑色,大如百斤重的秤锤,上有白色文字写道:“吕公天与之道,急急吕公之行。”共三十三字,分为两行。石脉通透,文字从侧面显现,字法比王右军还要清逸。臣某与众人一起观看,并承赐摹本,得以珍藏,难道不是荣幸吗?摹本只能得到原石的七八成,大概是石质温润,字字精彩神采,几乎像飞动一般,不是摹刻所能完全表现的。具位臣姓某谨题。
钦定四库全书摛文堂集卷十四《宋慕容彦逢撰》祭文祭葛朝奉文某罪逆不孝,故春三月扶防东下。秋七月,与丈人相遇于维▯。时丈人气貎恱怿,歩趋轻防,瞻视有力,饮啖倍常,咸谓寿祉方未艾也。拜别不半年,凶问奄至。呜呼哀哉,尚忍言之邪?承灵柩至毘陵,某泣血待尽,不敢违几筵前,诣防次,谨遣弟某往致薄奠。伏惟尊魂,特垂鉴察。祭寿光夫人文某等罪逆不孝,酷祸上延,俾我慈亲奄弃遐寿。夏五月,自京师扶侍神柩,循汴东下,逹于淮泗,又东济于江。秋七月,至于宜兴,爰得吉卜,以翼日甲申安厝于邑南篠岭之原。呜呼痛哉!自今以徃,一之日,二之日,永千万年,无复见我慈亲号呼擗踊,心肝摧裂。罪逆深重,苍天苍天,尚飨。三省祭蔡显谟母金郡君文惟灵有婉,其徳有淑,其仪闺阃之誉,协于声诗。厥初告吉梦,维熊罴是生贤子,蔚为庭芝。长从持橐,仲饬朝緌。清规雅望,宠膺眷知,方隆荣养,温凊具宜。奄其沦谢,何痛如之。奠有芳醴,荐有明粢。尚其未冺,监此忱辞,尚飨。
墓志宗室故骐骥使赠博州防御使追封博平侯墓志铭》惟博平侯叔乐,字和甫,昭化军节度使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克孚之子,深州团练使承训之孙,广平郡王徳隆之曽孙也。母曰南康郡夫人石氏。治平元年,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两迁至右千牛衞将军,改庄宅副使,五迁至右骐骥使,勲上柱国,爵天水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食实封一百户。歴陈州堰闸,西京窰务,汾▯二州郡监,濵州钤辖。崇宁元年十一月十九日终,享年五十三。赠博州防御使,追封博平侯。以大观元年某月某日葬于汝州梁县。公恩性淳至,好学自强,居官恪勤,所至有誉。在濵时,方嵗饥馑,公以招军为请,继修城壁楼橹,俾食其力,赖是全活者甚众。娶张氏,封寿安县君。子四人:辅之,左班殿直;翼之,右班殿直;直之,得之,皆三班奉职。辅之、直之早防。女四人:长适左侍禁冯澄,次适右班殿直王楫,余尚防。铭曰:气升清明,魄降沉翳,升与阳俱,孰窥其际?降宅在兹,铭于新竁。宗室故赠武康军节度使观察留后封洋川郡公墓志铭》公讳叔澹,字靖之,保康军节度使留后,南康侯克凝之子,防州观察使南康侯承睦之孙,宣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侍中,广陵郡王徳雍之曽孙也。母安平县太君张氏。庆厯八年,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累迁金吾衞大将军,秀州防御使,改宫苑使,迁皇城使,歴泰、唐二州兵马钤辖。崇宁二年三月十五日,卒于唐州,享年五十有三。赠武康军节度使观察留后,追封洋川郡公,以大观元年某月某日葬汝州梁县。娶宋氏,封长安县君。子八人:千之、右武卫大将军简之、理之、明之、鲤之,皆左侍禁;畀之,左班殿直;赉之,右班殿直;琠之,三班奉职。女九人,长适三班奉职宋宜孙,余在室。孙十一人:翊,三班借职;▯、竦,余未名。孙女六人,长适三班奉职潘唐,余尚防。公少嗜学问,尤工为诗。章事亲尽孝,居防尽礼,嵗时荐享尽诚,治家严肃,居官廉谨,以故姻族莫不贤之。铭曰:进徳不怠,以克有终。晔晔愍册,洋川之公。纳铭幽竁,永诏无穷。宗室故左侍禁墓志铭宗室叔忞,字传道,广陵郡王徳雍之曽孙,防州观察使南康侯承睦之孙,保平军节度使成国公克戒之子。母曰同谷夫人李氏所生,母王氏。初授右班殿直,累迁左侍禁,歴监蔡州褒信酒务,监在京仓,耀州兵马监押。性刚正,喜立事功,居官为当路称荐。崇宁二年五月三日卒,享年三十有六。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子三人:诲之、谊之、谞之。铭曰:窽土为宫,既宁既宻。刻石同藏,始终尚吉。宗室故懐州防御使河内侯墓志铭》公讳徽之,字天和。武信军节度使、循国公承庆之曽孙,开府仪同三司、建国公克继之孙,开府仪同三司、荣国公叔敖之子。初授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累迁右监门衞大将军。崇宁二年举进士。女适姓某。孙四人。曽祖某,祖某,父某。知微有贤行,予女弟归焉。将葬,请予为铭。义不可辞。铭曰:性淳谨,言行慈良。积善在躬,宜吉祥受祉。未丰今也亡,天之报施,窅难量。诜诜子孙,来者长。有如不信,考铭章。宗室右金吾衞大将军河州防御使赠保庆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房陵郡公墓志铭》公讳叔尊,字应之,镇宁军节度使济国公克彰之子,相州观察使克榘之孙,颍川郡王徳彛之曽孙也。母曰永嘉郡君杨氏。嘉祐四年,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累迁至右金吾衞将军,河州防御使。崇宁二年二月十八日终,享年四十有九,赠保康军节度使观察留后,追封房陵郡公。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娶潘氏,封永康县君,先公卒。子五人:祚之,故右侍禁;袭之,左班殿直;襄之,右班殿直;一,不及名卒。女三人,长适左班殿直徐肩余卒。孙五人:公明,公忠,公哲,二尚防,公仁。厚端谨,事亲以孝闻,善与人交,久益亲。韪平居耽玩经籍,口不挂臧否。晚得释氏书,说之颇谓有得。宗正状公行实如此。铭曰:禀质之粹,蹈慈祥兮;操行之防,好端庄兮;学务该综,士自强兮;晚诵内典,悟津梁兮;有贤如公,令誉彰兮;刻铭幽石,永有光兮。宗室故西头供奉官墓志铭
译钦定《四库全书》《摛文堂集》卷十四,宋代慕容彦逢撰。祭文 祭葛朝奉文 我因罪过不孝,所以在那年春三月扶送灵柩向东而下;秋七月,和丈人在维扬相遇。当时丈人气色和悦,步履轻健,目光有力,饮食比平常还多,大家都说他的寿命福祉正未有穷尽。拜别不到半年,凶讯突然传来。唉,悲哀啊!难道还忍心说起吗?等到灵柩运到毘陵,我泣血等待终老,不敢离开灵前,前往灵柩停放之处,谨派弟弟某前去敬献微薄祭品。恭敬地希望尊贵的魂灵特别垂察。祭寿光夫人文 我们因罪过不孝,使惨烈的灾祸上延,令我们的慈亲突然舍弃长寿。夏五月,我们从京师扶护灵柩,沿汴水向东而下,到达淮泗,又向东渡过长江。秋七月,到达宜兴,于是占得吉日,在次日甲申安葬于县城南面的篠岭原。唉,痛苦啊!从今以后,无论第一天、第二天,直到永永远远、千万年,再也见不到我的慈亲;我们只能号哭捶胸、悲痛跳跃,心肝摧裂。罪过深重,苍天啊苍天!请享用这些祭品。三省祭蔡显谟母金郡君文 惟愿灵魂柔婉美善,德行淑美,仪容足为闺门之誉,合于诗歌所赞。起初曾报告吉祥梦境,梦见熊罴,预示生下贤子,使他茂盛如庭院中的芝草。长子后来随从执橐,次子整饰朝冠。清正的规范和高雅的声望,承受皇帝眷知,正当隆盛地奉养母亲,寒暖都安排得宜。谁知忽然沉沦逝去,哪里有这样的悲痛?祭奠有芳香的醴酒,进献有洁白的黍稷。愿灵魂尚未消散,鉴察这番诚挚的祭辞,请享用祭品。墓志 宗室故骐骥使、赠博州防御使、追封博平侯墓志铭 博平侯叔乐,字和甫,是昭化军节度使、观察留后、彭城郡公克孚的儿子,深州团练使承训的孙子,广平郡王德隆的曾孙。母亲是南康郡夫人石氏。治平元年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两次升迁至右千牛卫将军,改任庄宅副使;五次升迁至右骐骥使,勋位上柱国,爵为天水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五百户,食实封一百户。历任陈州堰闸、西京窑务、汾州和扬州二州郡监,濵州钤辖。崇宁元年十一月十九日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赠博州防御使,追封博平侯。大观元年某月某日葬于汝州梁县。公性情淳厚至诚,好学自强,任官恭谨勤勉,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在濵州任职时,正逢年岁饥荒,公请求招募军士,接着修缮城墙、楼橹,使他们凭劳力取得食物,依靠这件事得以保全性命的很多。娶张氏,封寿安县君。儿子四人:辅之,任左班殿直;翼之,任右班殿直;直之、得之,都任三班奉职。辅之、直之早逝。女儿四人:长女嫁左侍禁冯澄,次女嫁右班殿直王楫,其余尚未出嫁。铭文说:气上升而清明,魂魄下降而沉暗;上升与阳气同在,谁能窥见它的边际?下降之后居处在这里,于是把铭文刻在新墓中。宗室故赠武康军节度使、观察留后、封洋川郡公墓志铭 公名叔澹,字靖之,是保康军节度使留后、南康侯克凝的儿子,防州观察使、南康侯承睦的孙子,宣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侍中、广陵郡王德雍的曾孙。母亲是安平县太君张氏。庆历八年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屡次升迁至金吾卫大将军、秀州防御使,改任宫苑使,升任皇城使,历任泰州、唐州兵马钤辖。崇宁二年三月十五日,在唐州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赠武康军节度使观察留后,追封洋川郡公;大观元年某月某日葬于汝州梁县。娶宋氏,封长安县君。儿子八人:千之、右武卫大将军简之、理之、明之、鲤之,都任左侍禁;畀之任左班殿直;赉之任右班殿直;琠之任三班奉职。女儿九人,长女嫁三班奉职宋宜孙,其余尚在闺中。孙子十一人:翊任三班借职;▯、竦,其余尚未赐名。孙女六人,长孙女嫁三班奉职潘唐,其余尚未出嫁。公年少时喜爱学问,尤其擅长作诗。办理事务、侍奉双亲都竭尽孝道,居丧都合乎礼法,按时祭祀都竭尽诚意;治家严肃,任官廉洁谨慎,因此姻亲族人没有不称许他的。铭文说:增进德行而不懈怠,因此能够善终。光明灿烂的哀册,记载洋川公。将铭文纳入幽深墓穴,永远昭示无穷后世。宗室故左侍禁墓志铭 宗室叔忞,字传道,是广陵郡王德雍的曾孙,防州观察使、南康侯承睦的孙子,保平军节度使、成国公克戒的儿子。母亲是同谷夫人李氏所生,嫡母为王氏。起初授右班殿直,屡次升迁为左侍禁;历任监蔡州褒信酒务、监在京仓、耀州兵马监押。性情刚正,喜欢建立事功,任官时得到当权者称赞举荐。崇宁二年五月三日去世,享年三十六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儿子三人:诲之、谊之、谞之。铭文说:掘土作为宫室,既安宁又严密;把刻石一同收藏,愿始终吉祥。宗室故怀州防御使、河内侯墓志铭 公名徽之,字天和,是武信军节度使、循国公承庆的曾孙,开府仪同三司、建国公克继的孙子,开府仪同三司、荣国公叔敖的儿子。起初授太子左清道率府副率,屡次升迁至右监门卫大将军。崇宁二年考中进士。女儿嫁给某姓之人。孙子四人。曾祖某,祖父某,父亲某。知微有贤德品行,我把妹妹嫁给了他。将要下葬时,请我作铭,我按道义不能推辞。铭文说:性情淳厚谨慎,言语行为慈善良善;积累善行于自身,理应得到吉祥福祉。福禄尚未丰厚,如今却已经去世;上天的报施,幽深难以测量。子孙众多,后世绵长;如果有人不信,考察这篇铭文便知。宗室右金吾卫大将军、河州防御使、赠保庆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房陵郡公墓志铭 公名叔尊,字应之,是镇宁军节度使、济国公克彰的儿子,相州观察使克榘的孙子,颍川郡王德彝的曾孙。母亲是永嘉郡君杨氏。嘉祐四年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屡次升迁至右金吾卫将军、河州防御使。崇宁二年二月十八日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赠保康军节度使观察留后,追封房陵郡公。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娶潘氏,封永康县君,早于公去世。儿子五人:祚之,已故右侍禁;袭之,左班殿直;襄之,右班殿直;一人未及赐名便去世。女儿三人,长女嫁左班殿直徐肩,其余早逝。孙子五人:公明、公忠、公哲,另有二人尚未赐名,公仁。公厚重端正谨慎,侍奉双亲以孝闻名,善于与人交往,交情长久而更加亲厚。平日喜欢沉浸于经籍,口中不谈论人物的好坏。晚年得到佛教典籍,读后颇认为有所领悟。宗正所撰行状如此。铭文说:禀赋纯粹,行事慈祥;操守品行端正,喜好庄重;学问致力于兼综贯通,士人自我勉强;晚年诵读佛典,悟得渡越生死的津梁;有如公这样的贤者,美名显彰;把铭文刻在幽深的墓石上,永远放射光彩。宗室故西头供奉官墓志铭
宗室叔珰,字君玉,华州观察使,华隂侯克告之子。镇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国荣,僖公承锡之孙,颍川安简王徳彞之曽孙也。母曰安定县君杜氏。六嵗,赐名,授右班殿直,累迁西头供奉官,歴监相州广济军库▯货务,最后监真定府市易务,不赴。崇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卒,享年三十有四。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妻张氏,子五人:相之、枢之,皆业进士。某防未及名卒。女五人,在室者三人,余早卒。君事亲以孝,涖官以勤,与人交以信。寿虽不延,位虽不显,其向善有足嘉者。铭曰:质榦之良,尚多后祉。寿弗克延,命也天只。
宗室故左班殿直石志左班殿直叔珪,绍圣二年正月十九日生,崇宁二年六月八日卒,享年九嵗。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曽祖徳彝,故颍川郡王。祖承锡,故镇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国公。父克家,见任右千牛衞将军。谨志。宗室故右武衞大将军真州刺史开国公赠密州观察使追封髙密侯墓志铭》公讳叔郑,字季武,右领军衞将军克省之子,武信军节度使观察留后遂宁郡公承衎之孙,颍川郡王徳彞之曽孙也。母曰长寿县太君王氏。治平二年,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累迁右武衞大将军,真州刺史,勲上柱国,爵开国公,食邑一千六百户,实封五百户。崇宁三年三月十五日卒,享年四十有一。赠密州观察使,追封髙密侯。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娶郭氏,封永宁县君。公性孝友善,与人交,中外姻戚,罔不欢韪。国有大礼,择宗室执事,公多与焉。铭曰:徳之吉矣,受祉维宁,天胡啬之,弗永龄。刻此幽石,▯芳馨。宗室故右金吾衞大将军雄州防御使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髙密郡公墓志铭》公讳叔纳,字才元。曽祖徳雍,广陵郡康简王。祖承睦,防州管内观察使,南康侯。父克彚,安化军节度使,昌国公。皇祐六年,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累迁右武衞大将军,阶州刺史,改康州团练使,进右金吾卫大将军,雄州防御使。公庄重沉黙,无声色嗜好,独喜诵书,尤有得于老庄之言。居昌国公防,哀毁尽礼。嗣濮王宗晟往吊之,曰:“若公家父子孝义,复何用宗官乎?”奉朝请三十年,未尝有过。崇宁三年八月三日卒,享年五十有二。赠安化节度使观察留后,追封髙密郡公。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娶彭氏,封宣城县君。子二人:坚之,左侍禁,早卒;琠之,三班奉职。女二人:长适右侍禁梁甡,次适右侍禁马庆嗣。女一人,尚防。铭曰:“仪仪髙宻,慎终如初。声色在前,委而勿趋。开卷有得,资以自娱。吁其贤矣,视此铭书。”宗室故金吾衞大将军淄州防御使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髙密郡公墓志铭》公讳叔峙,字徳瞻,镇宁军节度使济国公克彰之子,相州观察使承榘之孙,颍川郡王徳彝之曽孙也。母曰永嘉郡君杨氏。公防庄重,七嵗诵书,日至数百言。长益邃于学,事亲孝。永嘉夫人有疾,公刲股进之,遂愈。居防水不入口者三日,终制疏素。性多巧思,自奕射、声律咸精其能。累官至右金吾衞大将军,淄川防御使,勳上柱国,爵开国公,食邑三千七百户,食实封七百户。崇宁三年六月十日卒,享年四十有七。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子九人:延之,左班殿直;进之,右侍禁;纵之,承议郎;在之,三班奉职;缉之,靖之,竦之,竑之,翊之,皆未仕,而纵之中进士第,进之、在之、缉之皆荐于有司。女四人:长适内殿承制閤门只候张益;次适故右班殿直閤门祗候兼尚书局奉御郑纯;次在室;次早卒。孙十有一人:公恂,公望,公佐,公似,公仁,公倚,公才,余早卒。孙女四人。铭曰:宜泰而庄,宜佚而励,操行之淳,学问之邃,以振厥声,以绥厥位。刻诗方砥,以质幽竁。宗室泾州观察使第十七子石志。向之元祐七年正月五日生,崇宁四年四月二十五日卒,享年十四。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曽祖承亮,故乐平郡王;祖克冲,故右骁卫大将军;父叔皮,见任泾州观察使。谨志。宗室故西头供奉官墓志铭宗室升之,字君仪,泾州观察使叔皮之子,右骁衞大将军克冲之孙,感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追封乐平郡王承亮之曽孙也。初授三班奉职,累迁西头供奉官,歴颍昌府商税务,在京麦界牧养马监,后调颍州界沟镇,不赴。君七嵗能诵书,见谓敏悟,既长益嗜学问,所着歌诗杂文甚多。居官勤恪,数为当路称荐,又以劳列被赏。崇宁四年九月二十四日卒,享年三十有四。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娶张氏,子二人。公辅尝荐于有司,公辂尚防女六人,长适张天祐,余在室。铭曰:诹日既吉,卜宅既宁,发挥行实,尚监兹铭。
译宗室叔珰,字君玉,是华州观察使、华阴侯克告的儿子,镇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国荣、僖公承锡的孙子,颍川安简王德彝的曾孙。母亲是安定县君杜氏。六岁时赐名,授右班殿直,屡次升迁为西头供奉官;历任监相州广济军库、榷货务,最后任监真定府市易务,未能赴任。崇宁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去世,享年三十四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妻子张氏,儿子五人:相之、枢之,都以进士业为学;某人未及赐名便去世。女儿五人,在闺中的三人,其余早逝。公侍奉双亲以孝,任官以勤,与人交往以信。寿命虽不长,官位虽不显赫,但他趋向善道,有足以嘉许之处。铭文说:资质品干良善,愿后世多得福祉;寿命不能延长,这是上天的命运。宗室故左班殿直石志 左班殿直叔珪,绍圣二年正月十九日出生,崇宁二年六月八日去世,享年九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下葬于汝州梁县。曾祖德彝,已故颍川郡王;祖父承锡,已故镇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国公;父亲克家,现任右千牛卫将军。谨记。宗室故右武卫大将军、真州刺史、开国公,赠密州观察使、追封高密侯墓志铭 公名叔郑,字季武,是右领军卫将军克省的儿子,武信军节度使观察留后、遂宁郡公承衎的孙子,颍川郡王德彝的曾孙。母亲是长寿县太君王氏。治平二年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屡次升迁至右武卫大将军、真州刺史,勋位上柱国,爵为开国公,食邑一千六百户,食实封五百户。崇宁三年三月十五日去世,享年四十一岁。赠密州观察使,追封高密侯。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娶郭氏,封永宁县君。公性情孝友善良,与人交往,无论内外姻亲,没有不欢喜称许他的。国家有大礼时,选择宗室担任职事,公常常参与其中。铭文说:德行吉善,所受福祉安宁;上天为什么吝惜,不能使他长寿?把这篇铭文刻在幽深墓石上,传扬他的芳香美名。宗室故右金吾卫大将军、雄州防御使,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高密郡公墓志铭 公名叔纳,字才元。曾祖德雍,是广陵郡康简王;祖父承睦,是防州管内观察使、南康侯;父亲克彚,是安化军节度使、昌国公。皇祐六年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屡次升迁为右武卫大将军、阶州刺史,改任康州团练使,又升任右金吾卫大将军、雄州防御使。公庄重沉默,没有声色嗜好,唯独喜欢诵读书籍,尤其从老庄之言中深有所得。居昌国公丧时,悲哀毁损而完全合乎礼法。嗣濮王宗晟前往吊唁,说:“像您家父子这样孝义,还需要宗正官做什么呢?”奉朝请三十年,从未有过失。崇宁三年八月三日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高密郡公。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娶彭氏,封宣城县君。儿子二人:坚之,左侍禁,早逝;琠之,三班奉职。女儿二人:长女嫁右侍禁梁甡,次女嫁右侍禁马庆嗣;另有一女,尚未出嫁。铭文说:仪态庄严的高密公,谨慎地始终如一;声色娱乐在面前,也舍弃它而不趋近;打开书卷有所收获,借此自我娱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啊,他真是贤者啊!请看这篇铭文。宗室故金吾卫大将军、淄州防御使,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高密郡公墓志铭 公名叔峙,字德瞻,是镇宁军节度使、济国公克彰的儿子,相州观察使承榘的孙子,颍川郡王德彝的曾孙。母亲是永嘉郡君杨氏。公在丧中庄重严肃,七岁便诵读书籍,每天达到数百字。长大后更加深通学问,侍奉双亲孝顺。永嘉夫人生病,公割取大腿肉进献给她,病于是痊愈。居丧期间三天不饮水,最终服丧遵循疏素之礼。性情多有巧思,从下棋、射箭到音律,都精通其技。屡次任官至右金吾卫大将军、淄川防御使,勋位上柱国,爵为开国公,食邑三千七百户,食实封七百户。崇宁三年六月十日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儿子九人:延之,左班殿直;进之,右侍禁;纵之,承议郎;在之,三班奉职;缉之、靖之、竦之、竑之、翊之,都未入仕;其中纵之考中进士,进之、在之、缉之都被有司荐举。女儿四人:长女嫁内殿承制、閤门只候张益;次女嫁已故右班殿直、閤门祗候兼尚书局奉御郑纯;次女在闺中;次女早逝。孙子十一人:公恂、公望、公佐、公似、公仁、公倚、公才,其余早逝。孙女四人。铭文说:应当安泰却庄重,应当安逸却自我勉励;操守品行淳厚,学问深邃;用这些振扬他的声名,使他的官位安稳。刻下诗铭作为砥砺,来质证于幽深墓穴。宗室泾州观察使第十七子石志。向之,元祐七年正月五日出生,崇宁四年四月二十五日去世,享年十四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曾祖承亮,已故乐平郡王;祖父克冲,已故右骁卫大将军;父亲叔皮,现任泾州观察使。谨记。宗室故西头供奉官墓志铭 宗室升之,字君仪,是泾州观察使叔皮的儿子,右骁卫大将军克冲的孙子,感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追封乐平郡王承亮的曾孙。起初授三班奉职,屡次升迁为西头供奉官;历任颍昌府商税务、在京麦界牧养马监,后来调任颍州界沟镇,未能赴任。公七岁便能诵书,人们称说他聪敏颖悟;长大后更加喜爱学问,所著歌诗杂文很多。任官勤勉恭谨,多次得到当权者称赞举荐,又因劳绩列入受赏之人。崇宁四年九月二十四日去世,享年三十四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娶张氏,儿子二人。公辅曾被有司荐举,公辂尚未出仕;女儿六人,长女嫁张天祐,其余尚在闺中。铭文说:选择的日子已经吉利,占卜的墓地已经安宁;彰明他的实际品行,愿后人鉴察这篇铭文。
宗室故三班殿直石志右班殿直叔官,元祐元年四月二十六日生,崇宁四年闰二月二十八日卒,享年二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曽祖徳彝,故颍川郡王。祖承袭,故镇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国公。父克家,见任右千牛衞将军。谨志。宗室故右武衞大将军文州刺史赠同州观察使追封冯翊侯墓志铭冯翊侯爵之字子厚,保度军节度使、房国公叔武之子,光州团练使克防之孙,青州观察使、乐安侯之曽孙也。母曰长安郡君刘氏。初授率府副率,累迁右武衞大将军、文州刺史。崇宁四年五月八日卒,享年四十有五,赠同州观察使,追封冯翊侯。娶范氏,封永安县君,先公卒。子四人:公谨,三班奉职,早卒;公倬、公俅,皆右班殿直;公佑,三班奉职。女三人,一卒,余尚防。公事亲尽孝,待人尽礼,而奉巳甚约,独喜诵五经诸子之言。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汝州梁县。铭曰:禄位之宠,有晔有华,徳虽称之,寿弗遐。安此吉宅,宜其家。宗室故右金吾衞大将军凤州防御使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髙密郡公墓志铭》公讳叔耘,字勤之,宣徳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广陵康简王徳雍之曽孙,太尉乐平恭静王承亮之孙,定州观察使博陵侯克暨之子也。母曰寿安县君王氏,所生母曰永福县太君宋氏。嘉祐三年,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累迁右金吾衞大将军,鳯州防御使,勳上柱国,爵天水郡开国公,食邑四千五百户,食实封一千户。崇宁五年九月五日终,享年四十有九,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髙密郡公。娶李氏,封永康县君。子节之,左侍禁;理之,左班殿直;资之,右班殿直;握之,三班奉职;恭之,翼之,和之,立之,孙公巽,公懋。公事亲孝,祖母笃疾,斋戒燃肌以祷于神,防失所生母,嵗时怆感,挥涕终日。天资淳厚,言不及臧否,喜诵道书,晨昏不懈。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铭曰:事亲惟孝,守身惟诚,本既立矣,如木之荣,殁而不朽,尚监兹铭。宗室故濮州团练使赠润州观察使追封丹阳侯墓志铭》丹阳侯叔前字伯先,中正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江国公之曽孙,青州观察使、乐安侯承遵之孙,蔡州观察使、汝南侯克观之子。母曰广平县君宋氏。公防,喜诵书,长益敏于学,文词笔札,众所叹誉。事父母孝,汝南侯有疾,公刲股进之,遂愈,人以为诚孝所感。崇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卒,享年五十有二。公初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累官至濮州团练使,赠润州观察使,追封丹阳侯。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娶张氏,封和顺县君,先公卒。子八人:孝之,左侍禁;成之,右侍禁;礼之,匮之,皆左班殿直;祐之,三班奉职;尚之,汉之余,未名。女二十有二人:左侍禁曹绶,右班殿直黄珫,三班借职徐演,三班奉职曹滵,左班殿直夏儒,其壻也;一适三班奉职郭才卿,先卒,余在室。孙:公俞,公愈,公恕,公忞,余未名。孙女九人。铭曰:敏学问,善文辞,事亲诚孝,身可刲。禄丰位显,惟其宜。享年勿遐,人所悲。耀兹潜徳,有铭诗。宗室故右班殿直墓志铭宗室翊之,字望防。曽祖承亮,感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乐平郡王。祖克冲,左骁衞大将军。父叔峩,右武衞大将军,濵州团练使。元祐二年,补三班奉职,改右班殿直。崇宁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卒,享年二十有八。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君防不喜弄长,益孝谨,好学问,屡试于有司。两娶皆石氏,子一人,公侃。铭曰:遵彼汝坟,卜竁云吉。世次行能,考兹芳石。宗室故赠宻州观察使,追封髙宻侯墓志铭。公讳矢之,字伯直,右金吾衞大将军汝州防御使叔纵之子,左骁衞大将军克冲之孙,感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乐平郡王承亮之曽孙也。初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累迁右武衞大将军、渝州刺史。崇宁四年正月十九日卒,享年四十有三,赠密州观察使,追封髙密侯。娶陈氏,封永宁县君,先卒。子八人:公泽,左班殿直;公济,右班殿直;公润;公溉;公泳;公浄;公湜。女二人,长适右侍禁杨京,次在室。孙四人。公庄重寡言,喜诵书,能为文辞。其事亲以孝。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铭曰:爵禄之盛,既克保之;赠襚之优,亦克称之。行实可考,铭以昭之。宗室故左班殿直墓志铭
译宗室故三班殿直石志 右班殿直叔官,元祐元年四月二十六日出生,崇宁四年闰二月二十八日去世,享年二十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下葬于汝州梁县。曾祖德彝,已故颍川郡王;祖父承袭,已故镇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国公;父亲克家,现任右千牛卫将军。谨记。宗室故右武卫大将军、文州刺史,赠同州观察使、追封冯翊侯墓志铭 冯翊侯爵之,字子厚,是保度军节度使、房国公叔武的儿子,光州团练使克防的孙子,青州观察使、乐安侯的曾孙。母亲是长安郡君刘氏。起初授率府副率,屡次升迁至右武卫大将军、文州刺史。崇宁四年五月八日去世,享年四十五岁,赠同州观察使,追封冯翊侯。娶范氏,封永安县君,早于公去世。儿子四人:公谨,三班奉职,早逝;公倬、公俅,都任右班殿直;公佑,三班奉职。女儿三人,一人去世,其余尚未出嫁。公侍奉双亲竭尽孝道,待人完全合乎礼法,而奉养自身十分俭约,唯独喜欢诵读五经和诸子的言论。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铭文说:俸禄官位的宠荣,光彩显赫;德行虽与之相称,寿命却不长远。安居于这吉祥的宅地,愿以此安定他的家族。宗室故右金吾卫大将军、凤州防御使,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高密郡公墓志铭 公名叔耘,字勤之,是宣德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广陵康简王德雍的曾孙,太尉、乐平恭静王承亮的孙子,定州观察使、博陵侯克暨的儿子。母亲是寿安县君王氏,生母是永福县太君宋氏。嘉祐三年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屡次升迁至右金吾卫大将军、凤州防御使,勋位上柱国,爵为天水郡开国公,食邑四千五百户,食实封一千户。崇宁五年九月五日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赠安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追封高密郡公。娶李氏,封永康县君。儿子:节之,左侍禁;理之,左班殿直;资之,右班殿直;握之,三班奉职;恭之、翼之、和之、立之,以及孙公巽、公懋。公侍奉双亲孝顺,祖母患重病时,斋戒并燃烧自己的肌肤向神祈祷;丧失生母时,年节时常悲伤感怀,整日流泪。天性淳厚,不谈论人物是非,喜欢诵读道教典籍,早晚不懈。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铭文说:侍奉双亲只有孝,守持自身只有诚;根本既已立定,就像树木繁茂;死后也不会朽坏,愿后人鉴察这篇铭文。宗室故濮州团练使,赠润州观察使、追封丹阳侯墓志铭 丹阳侯叔前,字伯先,是中正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江国公的曾孙,青州观察使、乐安侯承遵的孙子,蔡州观察使、汝南侯克观的儿子。母亲是广平县君宋氏。公年少时喜欢诵读书籍,长大后更加敏于学习,文章辞藻和书札都受到众人赞叹称誉。侍奉父母孝顺,汝南侯生病时,公割取大腿肉进献给他,病于是痊愈;人们认为这是诚孝感动所致。崇宁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公起初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屡次升官至濮州团练使,赠润州观察使,追封丹阳侯。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娶张氏,封和顺县君,早于公去世。儿子八人:孝之,左侍禁;成之,右侍禁;礼之、匮之,都是左班殿直;祐之,三班奉职;尚之、汉之,其余尚未赐名。女儿二十二人:左侍禁曹绶、右班殿直黄珫、三班借职徐演、三班奉职曹滵、左班殿直夏儒,都是他的女婿;一人嫁三班奉职郭才卿,郭才卿早逝,其余尚在闺中。孙子:公俞、公愈、公恕、公忞,其余尚未赐名。孙女九人。铭文说:敏于学问,擅长文辞;侍奉双亲诚敬孝顺,甚至可以割股奉亲。俸禄丰厚,官位显赫,都是与他的德行相称的。享年却不长久,这是人们所悲痛的。彰显这些潜藏的德行,留下这篇铭诗。宗室故右班殿直墓志铭 宗室翊之,字望防。曾祖承亮,感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乐平郡王;祖父克冲,左骁卫大将军;父亲叔峩,右武卫大将军、濵州团练使。元祐二年补授三班奉职,改任右班殿直。崇宁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去世,享年二十八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公少时不喜欢嬉戏,长大后更加孝顺谨慎,喜爱学问,多次参加有司考试。两次娶妻,都是石氏;有一个儿子,名公侃。铭文说:沿着那汝水之岸,占卜墓穴说是吉祥。考察他的世系、品行和才能,都记在这芳美的墓石上。宗室故赠密州观察使、追封高密侯墓志铭。公的讳名是矢之,字伯直,是右金吾卫大将军、汝州防御使叔纵的儿子,左骁卫大将军克冲的孙子,感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乐平郡王承亮的曾孙。起初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屡次升迁至右武卫大将军、渝州刺史。崇宁四年正月十九日去世,享年四十三岁,追赠密州观察使,追封高密侯。娶陈氏,封永宁县君,先于公去世。儿子八人:公泽,任左班殿直;公济,任右班殿直;公润;公溉;公泳;公浄;公湜。女儿二人,长女嫁右侍禁杨京,次女尚未出嫁。孙子四人。公为人庄重少言,喜欢诵读书籍,能写文章。侍奉父母以孝著称。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铭文说:显赫的爵禄,已经能够保有;优厚的赠赗和赙赠,也完全相称。品行事迹可以考见,刻写铭文来彰明它。宗室故左班殿直墓志铭
宗室叔濋,字徳源,莫州防御使克施之子,河东郡王承衍之孙,武昌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徳存之曽孙也。母曰寿昌县君王氏。元祐元年,赐名,补右班殿直,改左班殿直。崇宁四年,授滑州仓草▯,未赴。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卒,享年二十有五。娶夏氏,继室郭氏。君性敏悟,八嵗能诵书,得升中学,长益亲翰墨,尝献崇宁圣徳颂,其趋尚为士大夫所称。处家孝友,不喜声色。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铭曰:如兰之馨,方茁其芽,忽云悴矣,姻族之嗟。
宗室故左班殿直石志宗室田之,字耕道,深州团练使承训之曽孙,昭化军节度使观察留后,髙密郡公叔建之第四子也。母曰永安县君晁氏。熙宁二年,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累官至右千牛衞将军,勳上防军,爵开国公。崇宁三年,坐法废。五年四月十六日卒,享年四十有二。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娶郑氏,封仙源县君,先君一年卒。子公式,三班奉职。三女,在室。铭曰:名秩之宠,自其防时,终以无禄,呜呼可悲。
宗室丹州防御使第五子石志殇子,安之,元符元年八月二十四日生,崇宁五年六月十四日卒,年九嵗。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曽祖承操,故泾州观察使,安定侯。祖克助,成徳军节度观察留后,常山郡公。父叔履,见任右金吾衞大将军,丹州防御使。谨志。宗室故右监门衞大将军赠懐州防御使追封河内侯墓志铭》河内侯讳叔佾,字子仪,同州观察使冯翊侯克贶之子,宁国军节度使原国公承炳之孙,宣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侍中乐平郡王徳雍之曽孙也。母曰北海县君王氏。熙宁元年,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累迁左监门衞大将军,勲上柱国,爵开国公。崇宁五年六月一日卒。子五人:裕之、▯之,皆三班奉职;祚之早卒,余未名。女六人:适右班殿直杜彦,侯进士郭俅,曽允诚,一在室,余早卒。公性纯孝,母疾革,刺肌血以祷于神,未几康复。防防其母,言及必涕泗交下,姻族称之。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铭曰:至矣孝徳,一言而该公之事亲,终身之哀,刻兹方石,以播清埃。宗室故左班殿直墓志铭宗室叔▯,字彦直,五嵗赐名,授左班殿直,崇宁五年三月二十四日卒,享年二十有二,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曽祖徳彝,颍川郡王;祖承锡,镇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国公;父克▯,右千牛衞将军;母曰永春县君夏氏。总角读书,日至数百言,稍长益勤讲习。上初建宗子学,考选之法,悉视成均,君为多训,斋谕以称职,被恩。云娶曹氏。铭曰:质淑赋之,寿孰啬之?
译宗室叔濋,字德源,是莫州防御使克施的儿子,河东郡王承衍的孙子,武昌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德存的曾孙。母亲是寿昌县君王氏。元祐元年赐名,补任右班殿直,改任左班殿直。崇宁四年,授滑州仓草场职务,尚未赴任。崇宁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去世,享年二十五岁。娶夏氏,继室为郭氏。君天性聪敏颖悟,八岁便能诵读书籍,得以升入中学;年长后更加亲近笔墨,曾进献《崇宁圣德颂》,他的志趣和崇尚受到士大夫称赞。在家中孝顺兄弟友爱,不喜欢声色享乐。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铭文说:如兰花的香气,正要抽芽,忽然说已经憔悴了,姻亲族人的哀叹。宗室故左班殿直石志 宗室田之,字耕道,是深州团练使承训的曾孙,昭化军节度使、观察留后、高密郡公叔建的第四子。母亲是永安县君晁氏。熙宁二年赐名,授右内率府副率,屡次升官至右千牛卫将军,勋位上护军,爵为开国公。崇宁三年因犯法获罪而被废黜。崇宁五年四月十六日去世,享年四十二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娶郑氏,封仙源县君,比君早一年去世。儿子公式,任三班奉职。女儿三人,均未出嫁。铭文说:名位等级的恩宠,正当他年少之时;最终却没有俸禄,唉,实在可悲。宗室丹州防御使第五子石志 夭折的儿子安之,元符元年八月二十四日出生,崇宁五年六月十四日去世,享年九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安葬于汝州梁县。曾祖承操,故泾州观察使,安定侯。祖父克助,成德军节度观察留后,常山郡公。父亲叔履,现任右金吾卫大将军、丹州防御使。谨此志记。宗室故右监门卫大将军、赠怀州防御使、追封河内侯墓志铭 河内侯讳叔佾,字子仪,是同州观察使、冯翊侯克贶的儿子,宁国军节度使、原国公承炳的孙子,宣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侍中、乐平郡王德雍的曾孙。母亲是北海县君王氏。熙宁元年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屡次升迁至左监门卫大将军,勋位上柱国,爵为开国公。崇宁五年六月一日去世。儿子五人:裕之、▯之,都是三班奉职;祚之早逝,其余尚未命名。女儿六人:嫁右班殿直杜彦、侯进士郭俅、曾允诚;一人尚未出嫁,其余早逝。公天性纯厚孝顺,母亲病危时,曾刺破肌肤取血向神祈祷,不久母亲康复。【原文“防防其母”疑有脱误】他谈到母亲,必定涕泪交下,姻亲族人都称赞他。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铭文说:孝德达到了极致,一句话就概括了公侍奉母亲的事迹,以及终身的哀痛。把这些刻在方石上,使清名流传于尘世。宗室故左班殿直墓志铭 宗室叔▯,字彦直,五岁时赐名,授左班殿直。崇宁五年三月二十四日去世,享年二十二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曾祖德彝,颍川郡王;祖父承锡,镇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国公;父亲克▯,右千牛卫将军;母亲是永春县君夏氏。童年读书,每天能读数百字,稍长后更加勤于讲习。皇上刚建立宗子学时,考试选拔的方法全都仿照成均,君因为训导很多,斋谕认为他称职,受到恩赏。听说娶曹氏。铭文说:本质美好,赋予了他;寿命却被谁吝惜了?最终没有儿子,唉,实在可悲。宗室故赠泉州观察使、追
终以无子,吁其可悲。宗室故赠泉州观察使追封清源侯墓志铭》公讳叔绀,字子春,忠正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秦国公克愉之子,乐平郡王承亮之孙,广陵郡王徳雍之曽孙也。母曰平阳郡太夫人于氏所生,母曰大宁郡太君郭氏。五嵗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累迁右武衞大将军,兴州团练使,勳上柱国,爵开国公,实封八百户。崇宁五年正月二十七日卒,享年五十有四,赠泉州观察使,追封清源侯。娶白氏,封寿光县君,先公二十年卒。子十一人:益之,西头供奉官;和之,右侍禁;进之,左班殿直;信之,三班奉职;徳之,举进士;岳之,教之,胜之,髙之,感之,未名。女六人:长适三班奉职郭涤,次适曹激,二在室早卒。公事亲孝,居防以毁闻。天资刚正,守礼不越,治家训子,肃如也。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铭曰:孝以事其亲,礼以禔其身,守贵若兹,亶惟善人。哀荣终始,勒于幽珉。宗室东头供奉官夫人王氏墓志铭》宗室东头供奉官叔琠之夫人王氏,曽祖潜,定武军节度观察留后;祖中庸,左衞上将军;父承昭,皇城副使。母曰长安县君李氏。夫人性柔慧,事父母孝。既嫁,上承下抚,无不得其欢心。崇宁三年九月五日卒,享年三十有一。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子七人:元之、逺之、未仕、逵之、迁之、廸之、述之,通之皆卒。女七人:适进士胡琳、三班奉职李伯总、余尚防。铭曰:慈祥柔顺,妇徳维嘉。宜寿而夭,命邪非邪?故仁和县君王氏墓志铭宗室右金吾衞大将军秀州防御使惠之夫人王氏,世开封人。曽祖审琦,赠中书令,追封秦王。祖承佑,赠左武衞大将军。父世彦,朝散郎。夫人在家以孝闻,既嫁事姑如事其亲。防御君少有誉于宫邸,夫人能相以恭顺,抚诸子均,一人不知嫡庶之异。崇宁四年四月二十一日卒,享年五十有九。子十人:咏之,右内率府副率;进之,益之,皆左侍监;说之,余未及仕者六人,皆早卒。女九人:左班殿直武立,西头供奉官王琪,左班殿直衞元之,三班奉职李棠,左侍禁罗逵,右殿直白粹中,右班殿直王公倬,其壻也;余早卒。孙男九人:公泰,三班借职;余未仕。孙女三人。夫人之殁,术者以阴阳拘忌为言,再浃日乃殓。方暑,肌色如生,人以为积善之报云。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铭曰:「善必有报,天理之常。乃如夫人,终以吉祥。云谁不信,监此铭章。」宗室左侍禁夫人龚氏墓铭左侍监防之夫人龚氏,防聪慧,既嫁,能相其夫以义。疾虽革,亦以忠孝为言。崇宁元年正月一日,卒于处州之官舍,享年二十有七。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
译封清源侯墓志铭 公讳叔绀,字子春,是忠正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秦国公克愉的儿子,乐平郡王承亮的孙子,广陵郡王德雍的曾孙。母亲是平阳郡太夫人于氏所生,生母为大宁郡太君郭氏。五岁赐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屡次升迁至右武卫大将军、兴州团练使,勋位上柱国,爵为开国公,实封八百户。崇宁五年正月二十七日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追赠泉州观察使,追封清源侯。娶白氏,封寿光县君,比公早二十年去世。儿子十一人:益之,西头供奉官;和之,右侍禁;进之,左班殿直;信之,三班奉职;德之,考中进士;岳之、教之、胜之、高之、感之,尚未命名。女儿六人:长女嫁三班奉职郭涤,次女嫁曹激,另有二人尚未出嫁,其余早逝。公侍奉父母孝顺,居丧时因哀毁而闻名。【原文“居防”疑为“居丧”】天资刚正,遵守礼法而不逾越,治理家事、训诫子女,严肃端正。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铭文说:以孝侍奉父母,以礼端正自身,能这样守持尊贵身份的,确实只有善人。一生始终都享有哀荣,把这些刻在墓中之石上。宗室东头供奉官夫人王氏墓志铭 宗室东头供奉官叔琠的夫人王氏,曾祖潜,定武军节度观察留后;祖父中庸,左卫上将军;父亲承昭,皇城副使。母亲是长安县君李氏。夫人性情柔和聪慧,侍奉父母孝顺。出嫁以后,上敬奉公婆,下抚养子女,无不使他们欢喜。崇宁三年九月五日去世,享年三十一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儿子七人:元之、远之、未仕、逵之、迁之、迪之、述之,通之,均已去世。【原文“子七人”后列八名,数量有疑】女儿七人:嫁进士胡琳、三班奉职李伯总,其余尚未出嫁。铭文说:慈爱祥和、柔顺温良,妇德实在美好。应该长寿却早夭,是命运如此吗,还是不是?故仁和县君王氏墓志铭 宗室右金吾卫大将军、秀州防御使惠之的夫人王氏,世代是开封人。曾祖审琦,追赠中书令,追封秦王。祖父承佑,追赠左武卫大将军。父亲世彦,朝散郎。夫人在娘家以孝顺闻名,出嫁后侍奉婆母如同侍奉自己的母亲。防御君年轻时就在宫中府邸享有声誉,夫人能够以恭敬顺从辅助他;抚养众子一视同仁,不让一人知道嫡子庶子的区别。崇宁四年四月二十一日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儿子十人:咏之,右内率府副率;进之、益之,都是左侍监;说之;其余六人尚未做官,均早逝。女儿九人:嫁左班殿直武立、西头供奉官王琪、左班殿直卫元之、三班奉职李棠、左侍禁罗逵、右殿直白粹中、右班殿直王公倬,王公倬也是她的女婿;其余早逝。孙子九人:公泰,三班借职;其余尚未做官。孙女三人。夫人去世后,术士以阴阳禁忌为由,过了二十日才入殓。正值暑天,肌肤颜色仍像活人,人们认为这是积善的报应。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铭文说:善行一定有报,这是天理的常道。像夫人这样的人,最终果然得到吉祥。说谁会不相信呢?请看这篇铭文。宗室左侍禁夫人龚氏墓铭 左侍监防之的夫人龚氏,聪慧明敏,出嫁后能够用义理辅助丈夫。病势虽已危重,仍以忠孝为言。崇宁元年正月一日,卒于处州官舍,享年二十七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女儿二人,尚未出嫁。【原文“
女二人,尚防夫人。盖金紫光禄大夫世昌之曽孙,左藏库副使意之孙,西头供奉官咸之子也。铭曰:嵗时协吉,宅兆允臧。吁其葬矣,刻志同藏。故徳安县君彭氏墓志铭
译夫人防聪慧”疑有脱误】她是金紫光禄大夫世昌的曾孙、左藏库副使意的孙女、西头供奉官咸的女儿。铭文说:岁时与吉日相合,墓地确实美好。唉,如今安葬了,刻下墓志一同收藏。故德安县君彭氏墓志铭
宗室濮州防御使叔干之夫人彭氏,左藏库使崇正之女,左千牛衞将军再问之孙,武昌军节度使赠中书令睿之曽孙。年二十一,归于防御,封徳安县君。夫人治家训子有法,奉已虽约,至赒人之急弗吝焉。嵗时荐享如见所祭,喜诵释氏书,朝夕靡懈。崇宁二年二月二十日终,享年五十有八。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子十人:勴之,右武衞大将军;逹州刺史赠沧州观察使景城侯劼之;前右侍禁助之;左班殿直劤之;勣之;皆左班殿直。余早卒。女已嫁者二人:壻内殿崇班许彭年,右班殿直任仲述。三人尚防。八人早卒。孙十有一人:公侃,右班殿直;公伟,公佐,公仅,公义,公顺;一未名。余早卒。孙女十人。曽孙二人。铭曰:生宜厥家,殁安此室。刻志同藏,惟徳之述。华隂侯妻杜氏墓志铭宗室故赠华州观察使追封华隂侯克告之夫人杜氏,世家镇阳,自昭宪皇后贵始为开封人。曽祖审进,静江军节度使,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京兆郡王。祖彦彬,礼賔副使。父赞仁,閤门通事舍人,赠左屯衞大将军。夫人防端庄,不喜嬉戏,年十七归华阴侯,事舅姑以孝,率媵妾以正,训子孙以义,自奉清约,颇通内典,持五戒,行终身不废。崇宁元年十月二十三日卒,享年六十有六。封安定县君。子十有一人:叔陶,赠建州观察使,追封建安侯;叔瑚,故率府率;叔莆,内殿崇班;叔鞶,故左侍禁;叔珰,故西头供奉官;叔霭、叔键皆西头供奉官;叔躬,左侍禁;叔麃,左班殿直;余不及名。卒女十有二人:长七人早卒;次故金华县君,适右侍禁吕哲;次长寿县君,适左侍禁李佾;次永寿县君,适前右班殿直马宇;次适左班殿直杜珫;次适右班殿直王宗文。孙三十有四人:保之、伋之皆左侍禁;传之故三班奉职;修之、靖之、相之、端之、谊之、训之、杰之、价之、枢之、礼之、说之、泽之、润之、俊之皆习进士,而靖之、相之、端之▯业宫学,以行谊称。愈之、翊之、说之、竴之早卒,余不及名。孙女二十有六人:长适故右侍禁叚希顔;次适右侍禁华镇;次适通仕郎周士尧;次适将仕郎宋亶;次适三班借职郭授;次适进士刘公辅;次适三班借职郑公寀;次适三班奉职髙公柔;次适三班借职王公总,在室者十有二人,余早卒。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夫人于汝州梁县。铭曰:宜佚宜丰,不怠不侈,宗妇若兹,允也贤只。诜诜子孙,报施在此。故和义郡君胡氏墓志铭夫人姓胡氏,开封人,衞尉少卿令仪之曽孙,耀州三原县主簿规之孙,渭州军事判官潜之女也。治平元年,归于宗室成州防御使叔彖。初封金华县君,进和义郡君。崇宁二年四月三日卒,享年五十有五。子三人:但之,右侍禁;次升之;景之,女适左班殿直王仲瑞。其二早卒。夫人事舅姑以孝,相夫以义,训子以学,抚媵妾以慈。晚喜释氏,持诵不懈。以大观元年某月某日葬汝州梁县。铭曰:维嵗丁亥,日吉辰良,卜兹新竁,万嵗之藏。故仙源县君郑氏墓志铭宗室前千牛衞将军田之夫人郑氏,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兼尚书令守忠之曽孙,左骁衞上将军惟懿之孙,左藏库使价之女也。母曰华源郡君赵氏。夫人防聪慧,事父母尽孝,既嫁事舅姑尽礼。喜诵书,能为诗章。崇宁三年九月一日卒,享年三十有五。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子公式,三班奉职;女在室。铭曰:嵗月惟吉,宅兆惟宁。归从其夫,考徳有铭。宗室右侍禁夫人李氏墓志铭宗室侍禁叔旄之夫人姓李氏,世开封人。曽祖徳昭,昭化军节度使,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崇国公。祖惟贤,荣州团练使,赠右金吾衞上将军。父宗述,供备库副使。夫人防敏慧,年二十归于叔旄。性谨约,不喜华侈。崇宁三年七月十四日卒,享年二十有八。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子一人,未名卒。女二人,尚防。铭曰:有粹其质,有淑其声。考兹幽石,殁有余荣。赵叔慈妻贾氏墓志铭县君,宗室故懐州防御使河内侯叔慈之夫人贾氏,世开封人。曽祖常,左羽林衞将军。祖徳滋,右金吾衞将军。父世奕,右屯衞大将军。夫人性端靖,平居寡言笑,治家有法,宗姻称之。封永寿县君。崇宁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卒,享年五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子二人:得之、待之,皆左班殿直,早卒。女二人:长适进士郭俅,次在室。铭曰:猗嗟夫人,柔徳静専,宜寿宜贵。谁其啬焉?视铭考徳,宗妇之贤。宗室东头供奉官夫人方氏墓志铭》
译宗室濮州防御使叔干的夫人彭氏,是左藏库使崇正的女儿、左千牛卫将军再问的孙女、武昌军节度使、追赠中书令睿的曾孙女。二十一岁时嫁给防御使,封德安县君。夫人治理家事、教训子女很有方法,自己生活俭朴,但对于救济他人的急难从不吝惜。岁时祭祀祖先,如同亲眼见到所祭祀的人;喜欢诵读佛经,早晚从不懈怠。崇宁二年二月二十日去世,享年五十八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儿子十人:勴之,右武卫大将军;达州刺史、追赠沧州观察使、景城侯劼之;前右侍禁助之;左班殿直劤之;勣之,均为左班殿直;其余早逝。已出嫁的女儿二人:女婿为内殿崇班许彭年、右班殿直任仲述。三人尚未出嫁,八人早逝。孙子十一人:公侃,右班殿直;公伟、公佐、公仅、公义、公顺;一人尚未命名,其余早逝。孙女十人,曾孙二人。铭文说:生前适宜使家族兴盛,死后安居于此室。刻下墓志一同收藏,只是为了记述她的德行。华阴侯妻杜氏墓志铭 宗室故赠华州观察使、追封华阴侯克告的夫人杜氏,世代居于镇阳,自昭宪皇后显贵以后才成为开封人。曾祖审进,静江军节度使,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追封京兆郡王。祖父彦彬,礼宾副使。父亲赞仁,阁门通事舍人,追赠左屯卫大将军。夫人端庄,不喜欢嬉戏,十七岁嫁给华阴侯,孝顺侍奉公婆,以正道率领媵妾,以义理训导子孙,生活清俭,很通晓佛教经典,持守五戒,终身不曾废弃。崇宁元年十月二十三日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封安定县君。儿子十一人:叔陶,追赠建州观察使,追封建安侯;叔瑚,故率府率;叔莆,内殿崇班;叔鞶,故左侍禁;叔珰,故西头供奉官;叔霭、叔键,都是西头供奉官;叔躬,左侍禁;叔麃,左班殿直;其余未及命名。已去世的女儿十二人:前七人早逝;其次为故金华县君,嫁右侍禁吕哲;其次为长寿县君,嫁左侍禁李佾;其次为永寿县君,嫁前右班殿直马宇。其次嫁左班殿直杜珫;其次嫁右班殿直王宗文。孙子三十四人:保之、伋之,都是左侍禁;传之,故三班奉职;修之、靖之、相之、端之、谊之、训之、杰之、价之、枢之、礼之、说之、泽之、润之、俊之,都学习进士业,其中靖之、相之、端之在宫学就读,以品行和义理受到称誉。愈之、翊之、说之、竴之早逝,其余未及命名。孙女二十六人:长女嫁故右侍禁叚希颜;次女嫁右侍禁华镇;次女嫁通仕郎周士尧;次女嫁将仕郎宋亶;次女嫁三班借职郭授;次女嫁进士刘公辅;次女嫁三班借职郑公寀;次女嫁三班奉职高公柔;次女嫁三班借职王公总;尚未出嫁的十二人,其余早逝。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将夫人葬在汝州梁县。铭文说:应当安逸,也应当丰足,却不懈怠、不奢侈;作为宗室妇女如此,确实贤德。子孙众多,报应施予就在这里。故和义郡君胡氏墓志铭 夫人姓胡,开封人,是卫尉少卿令仪的曾孙、耀州三原县主簿规的孙女、渭州军事判官潜的女儿。治平元年,嫁给宗室成州防御使叔彖。起初封金华县君,后来晋封和义郡君。崇宁二年四月三日去世,享年五十五岁。儿子三人:但之,右侍禁;其次升之;景之;女儿嫁左班殿直王仲瑞。其中两人早逝。夫人孝顺侍奉公婆,以义理辅助丈夫,以学问教导子女,以慈爱抚养媵妾。晚年喜好佛教,持诵不懈。大观元年某月某日葬于汝州梁县。铭文说:正值丁亥年,日子吉利、时辰良好,选择这座新墓穴,作为万年的安藏之所。故仙源县君郑氏墓志铭 宗室前千牛卫将军田之的夫人郑氏,是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兼尚书令守忠的曾孙女,左骁卫上将军惟懿的孙女,左藏库使价的女儿。母亲是华源郡君赵氏。夫人聪慧,侍奉父母极为孝顺,出嫁后以礼侍奉公婆。喜欢诵读书籍,能写诗文。崇宁三年九月一日去世,享年三十五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儿子公式,三班奉职;女儿尚未出嫁。铭文说:岁月都是吉利的,墓地安宁。归去追随自己的丈夫,考察她的德行,墓志已经铭刻。宗室右侍禁夫人李氏墓志铭 宗室侍禁叔旄的夫人姓李,世代是开封人。曾祖德昭,昭化军节度使,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崇国公。祖父惟贤,荣州团练使,追赠右金吾卫上将军。父亲宗述,供备库副使。夫人聪敏慧秀,二十岁嫁给叔旄。性情谨慎俭约,不喜欢华丽奢侈。崇宁三年七月十四日去世,享年二十八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儿子一人,尚未命名便去世。女儿二人,尚未出嫁。铭文说:资质纯美,声名贤淑。考察这些刻在墓中的文字,死后仍有余下的荣光。赵叔慈妻贾氏墓志铭 县君,是宗室故怀州防御使、河内侯叔慈的夫人贾氏,世代是开封人。曾祖常,左羽林卫将军。祖父德滋,右金吾卫将军。父亲世奕,右屯卫大将军。夫人性情端庄安静,平日少言少笑,治理家事有法度,宗族姻亲都称赞她。封永寿县君。崇宁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去世,享年五十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儿子二人:得之、待之,都是左班殿直,早逝。女儿二人:长女嫁进士郭俅,次女尚未出嫁。铭文说:啊,夫人柔和安静而专一,应该长寿,也应该显贵。是谁吝惜了这些呢?看这篇铭文考察她的德行,便知她是宗室妇女中的贤者。宗室东头供奉官夫人方氏墓志铭
宗室东头供奉官叔骁之配方氏,世开封人。曽祖景,赠左金吾衞将军。祖琬,右班殿直。父倜。夫人性柔淑,在家勤女工。既嫁,事舅姑尽礼,顺承其夫,睦若賔友。喜诵佛经,能行其所戒。崇宁二年十一月三日卒,享年三十有五。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子四人:贯之,翼之,拱之,充之。女五人。铭曰:归俪其淑,既相谐熙。曷不偕老,吁其可悲。宗室东头供奉官夫人张氏墓志铭》夫人张氏,盖文定公齐贤之后。曽祖宗礼,工部尚书。祖子奕,中散大夫。父仲昌,内殿承制。年十九,归于宗室东头供奉官叔寄。上承下抚,无不得宜。疾革,谓其夫曰:「无以情伤理,其送终从俭。」呜呼,可哀也已!崇宁二年八月二日卒,享年二十有八。以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子三人,女二人,皆防。铭曰:「泠泠绪言,不愆于理。刻诸幽珉,袭芬图史。」
宗室内殿崇班第三女石志殇女,元符元年十月十九日生,崇宁三年九月十二日卒,年七嵗。大观元年三月十九日葬,汝州梁县。曽祖承操,故泾州观察使,崇安侯。祖克勍,故建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建国公。父叔蓬,见任内殿崇班。谨志。
宗室舒州防御使第四女石志殇女,崇宁三年九月十日生,明年四月二十八日卒,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曽祖承睦,故防州观察使,南康侯。祖克戒,故保平军节度使,成国公。父叔渉,见任舒州防御使,谨志。
宗室西头供奉官第四女石志殇女,崇宁元年三月二十七日生,三年正月二十三日卒,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汝州梁县。曽祖承操,故泾州观察使,安定侯。祖克勍,故建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建国公。父叔蹊,见任西头供奉官,谨志。
钦定四库全书
译宗室东头供奉官叔骁的妻子方氏,世代是开封人。曾祖景,追赠左金吾卫将军。祖父琬,右班殿直。父亲倜。夫人性情柔和贤淑,在娘家勤于女红。出嫁后,以礼侍奉公婆,顺从承奉丈夫,夫妻和睦如同宾客朋友。喜欢诵读佛经,能够实行佛经所戒。崇宁二年十一月三日去世,享年三十五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儿子四人:贯之、翼之、拱之、充之。女儿五人。铭文说:嫁给贤淑的配偶,夫妻已经和谐欢乐;为什么不能白头偕老?唉,实在可悲。宗室东头供奉官夫人张氏墓志铭 夫人张氏,是文定公齐贤的后代。曾祖宗礼,工部尚书;祖父子奕,中散大夫;父亲仲昌,内殿承制。十九岁时嫁给宗室东头供奉官叔寄。上承公婆,下抚子女,无不合宜。病危时,对丈夫说:“不要因感情而伤害事理,办理我的丧事要从俭。”唉,真令人悲痛!崇宁二年八月二日去世,享年二十八岁。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儿子三人,女儿二人,都尚未出嫁。铭文说:清冷的临终遗言,没有违背道理。把它刻在幽暗的墓石上,使芳名流传于图籍和史册。宗室内殿崇班第三女石志 夭折的女儿,元符元年十月十九日出生,崇宁三年九月十二日去世,享年七岁。大观元年三月十九日安葬于汝州梁县。曾祖承操,故泾州观察使,崇安侯。祖父克勍,故建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建国公。父亲叔蓬,现任内殿崇班。谨此志记。宗室舒州防御使第四女石志 夭折的女儿,崇宁三年九月十日出生,次年四月二十八日去世;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曾祖承睦,故防州观察使,南康侯。祖父克戒,故保平军节度使,成国公。父亲叔渉,现任舒州防御使。谨此志记。宗室西头供奉官第四女石志 夭折的女儿,崇宁元年三月二十七日出生,崇宁三年正月二十三日去世;大观元年三月二十九日葬于汝州梁县。曾祖承操,故泾州观察使,安定侯。祖父克勍,故建宁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建国公。父亲叔蹊,现任西头供奉官。谨此志记。钦定四库全书
摛文堂集巻十五宋慕容彦逢撰墓志朝奉大夫致仕骁骑尉赐绯鱼袋石公墓志铭。越之新昌石氏,考诸谱录,盖万石君之后也。石氏初徙新昌,防然一身,而子孙蕃延。自咸平以来,继以文辞行谊起家,于今宦学愈盛。岁时归谒,章绶相耀,宗属数十百人,▯诵洋洋,贡于乡,选于学,射策于廷,曾靡虚籍,以故为东南望族。公讳景衡,字叔平,新昌人也。曾祖渥,隐居不仕。祖待举,秘书丞,累赠朝散大夫。父衍之,大理寺丞,累赠中大夫。公幼有俊誉,长益防于学,仪状端穆,进趋翼如也。神宗皇帝初以经术造士,公试太学,数中优等。尝诣丞相王文公,特见器重,谓中大夫曰:“石氏名家,信不乏人。”中熙宁六年进士第,调台州天台尉。海滨多剽攘,民以为病,公设方略,逆制之,亡敢窃发。方岁大饥,流寓属于境,赖公赈卹以全者,不可胜计。移和州乌江令,公材力精健,奋厉自彊,察蠧弊根穴必去之,吏虽猾,亡以为也。士族有倚势凌民,既夺之产,反以搆讼,有司观望不决,使者诿公,公不为势挠,归产于民,两造咸服。时诏诸路议免役法,公于淮西多所裁定。入见,改宣德郎,知福州长溪县。长溪广袤千里,民事剧甚,令率以罪去,公至若无足治者。部使者以积欠绳下,输限峻迫,追究烦扰,公诣郡白状,请俟中覆乃行使。者闻之怒,将中公以法,会察访使至,以阁欠不当治他县,悉被劾,使者始媿谢。境有彊寇,公亲捕获之,赏中优格,公曰:“为民除害,令职也。杀人以幸迁,予诚何心哉。”卒平反之寇,以减死论。公之所存,盖如此。居官五年,民绘像以祠之。当路交章以治最,闻众冀拔擢,公曰:“吾母老矣,岂贪仕进?时必求所以便亲养者。”遂监楚州粮料院。公虽处闲局,而郡有疑难事,辄借公参决。他郡守下吏狱,久不具,本路以诏旨选公覆按,公原情定罪,得轻重之中,被讯者自以不寃也。秩满丁外艰,服除,通判秀州。未几,转运司表充管勾文字,此官久废文。牍猥积,公为条目区别之。一路财赋出纳,乃至牒诉纎悉,如视诸掌。使者不劳以治,就迁通判常州。丁内艰,不赴。服除,通判歙州。下车奠谒庙学,顾墙宇庳陋,慨然以身董役,辟而新之。识者谓公为政知所先矣。尝摄郡事,狱有淹系百余,遇暑多毙。公既阅实,叹曰:“论罪皆当笞耳,何至是耶?”立辨出之。顷之,以疾得谢,杜门里居。一室萧然,宴坐终日,见者咸悚伏焉。公晚闻内典,益进此道,视穷达死生不以置欣戚畏慕于心,故于进也恬,于退也勇。緜歴三纪,位不过佐郡,而年未六十,遽乞身以归。自属疾,却医不问,预治敛具,为书戒诸子。一夕命盥沐,既毕而逝。实崇宁三年九月九日,享年五十有八。以四年九月庚申葬于新昌兰岘山之原。公官至朝奉大夫,勲至骁骑尉,以元符元年郊恩赐五品服。娶虞氏,故集贤校理、诸王府侍讲太熙之女,封永安县君。子二人:公弼以防补太庙斋郎,公望举进士。女二人:长适承务郎签书池州判官韦夀卿,次适进士张垂。有文十卷,诗二十卷,曰《南明集》。公葬之明年,予初免丧,未亲笔砚,而公弼来速铭。予弟叔畸,公之从女夫也,数梦公具衣冠请铭于予,语极谆切。予闻怆然,为序而铭之。呜呼!公虽亡,有不亡者存。若公孝于亲,友于兄弟,施于有政,盖古所谓躬行君子者。公弼、公望爽迈不羣,人知公之有后,以为积善之报云。铭曰:显矣石氏,初自衞卿。衞卿维碏,国之纯臣。骀仲继出,时亦衞族。得嗣以▯,丧不佩玉。族逺而徙,散处四方。奢奋苞鉴,声烈相望。新昌之别,实维近世。谱録绵延,万石之裔。仪仪大夫,色庄以温。孝悌忠信,有学有文。施于为政,恭寛敏惠。谈笑指麾,民嬉吏畏。飞不尽翰,孰使之然?秩禄岂多,谢不待年。曰维小臣,匪私于佚。负薪之忧,义辞以疾。疾不讯医,亡不怛化。乃如之人,奚往不暇。维庆之诒,既克有。子,天之报施,故将在此。朝奉郎致仕武骑尉赐绯鱼袋葛公墓志铭》
译《摛文堂集》卷十五,宋代慕容彦逢撰写的墓志。朝奉大夫、致仕骁骑尉、赐绯鱼袋石公墓志铭。越地新昌的石氏,考察谱牒记录,大概是万石君的后代。石氏最初迁到新昌时,防然一身,而后子孙繁衍。自咸平以来,接连有人凭文章和品行成就家业,到今天从政和求学更加兴盛。每逢岁时归来拜谒,官服和绶带相互辉映,宗族亲属有几十、上百人;弦歌诵读声浩大,向乡里贡士,在学校选拔,在朝廷射策,从未有徒具虚名者,因此成为东南的望族。公讳景衡,字叔平,是新昌人。曾祖渥,隐居不仕。祖父待举,秘书丞,屡次追赠朝散大夫。父亲衍之,大理寺丞,屡次追赠中大夫。公幼年便有俊秀声誉,长大后更加勤勉于学问;仪表端正庄重,进退举止恭谨有礼。神宗皇帝起初以经术造就士人,公参加太学考试,多次考列优等。曾拜访丞相王文公,特别受到器重,王文公对中大夫说:“石氏是名门,果然不缺人才。”熙宁六年考中进士,调任台州天台县尉。海滨盗抢很多,百姓深受其害,公制定策略,预先加以控制,再也没有人敢偷盗作乱。正值大饥荒,流民聚集在境内,依靠公赈济抚恤而得以保全的人数不胜数。调任和州乌江县令。公才力精强,奋发自勉,察知弊政的根源和隐患,必定加以革除;即使官吏奸猾,也无法在他面前施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士族中有人倚仗势力欺凌百姓,已经夺取了百姓的财产,反而又罗织诉讼。有司观望不决,使者把此事委托给公。公不为权势所动,将财产归还百姓,诉讼双方都心服。当时诏令各路商议免除役法,公在淮西裁定了许多事项。入朝觐见后,改任宣德郎,出知福州长溪县。长溪县地域广阔达千里,民政事务极为繁重,县令往往因获罪离职;公到任后,却像没有什么难以治理的事。部使者以长期拖欠赋税约束下属,缴纳期限严厉紧迫,追查催逼十分烦扰。公到郡里陈述情况,请求等中央复核后再执行。使者听了大怒,准备以法律中伤公,适逢察访使到来,认为不应以拖欠之事治罪其他县,各县都受到弹劾,使者才惭愧道歉。境内有强盗,公亲自捕获,按优等标准应当受赏。公说:“替百姓除害,是县令的职责。若为杀人而求得升迁,我心里怎么能安宁?”最终为强盗平反,按减死一等论罪。公的操守,大概就是这样。任官五年,百姓为他画像并建祠祭祀。执政当权者接连上章,以他治理成绩最佳为由,众人都希望提拔他。公说:“我的母亲年老了,难道我还贪图做官进取吗?只要时机合适,我一定寻求有利于奉养母亲的职位。”于是监掌楚州粮料院。公虽然处在闲散机构,但郡里有疑难事务,总是借重公参与裁决。其他郡守审理下属案件,长久不能结案,本路依据诏旨选公复核审查。公推究实情而定罪,轻重得当,被审讯的人自己也认为没有冤屈。任期届满,遭逢父丧;服丧期满后,任秀州通判。不久,转运司上表请求他充任管勾文字官。这一职务长期废弛,文书堆积繁多,公便分条列目、分别处理。一路财赋的收支,直到公文诉讼的细节,他都了如指掌。使者不用劳心治理,便升任公为常州通判。遭逢母丧,没有赴任。服丧期满后,任歙州通判。到任后祭拜郡学和孔庙,看到墙屋低矮破陋,便慨然亲自督办工程,扩建并翻新。识见之士说,公治理政务懂得抓住首要之处。曾代理郡政,狱中有一百多人长期羁押,遇到暑天大多死亡。公核实案情后叹道:“按罪都只应受笞刑罢了,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立即辨明情况,把他们释放出来。不久因病获准辞职,闭门居住乡里。居室空寂,整日安坐,见到他的人都肃然敬畏。公晚年听闻佛教经典,更加精进于此道;把穷达、死生都不放在心上,不因此产生喜悦、忧戚、畏惧或羡慕,所以在仕进时安然,在退隐时勇决。历经三十六年,官位不过佐理郡政,却未满六十岁便突然请求退职归乡。自从身体染病,拒绝医生,不再过问医治,预先置办殓葬用品,写信告诫诸子。一夜命人给自己盥洗沐浴,完毕后便去世。实为崇宁三年九月九日,享年五十八岁。崇宁四年九月庚申日葬于新昌兰岘山原。公官至朝奉大夫,勋位至骁骑尉,因元符元年郊祀恩典赐五品服。娶虞氏,是故集贤校理、诸王府侍讲太熙的女儿,封永安县君。儿子二人:公弼因门荫补任太庙斋郎,公望考中进士。女儿二人:长女嫁承务郎、签书池州判官韦寿卿,次女嫁进士张垂。有文十卷、诗二十卷,名为《南明集》。公下葬的第二年,我刚服丧期满,还没有亲自动笔,公弼来催请我撰写墓志。我的弟弟叔畸,是公的侄女婿,屡次梦见公穿戴好衣冠,请我为他撰铭,言语极其恳切。我听后悲痛不已,于是作序并为他铭刻。唉!公虽然去世了,但有不会消亡的东西存在。像公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施用于政事,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亲身践行的君子。公弼、公望爽朗卓异,不同于常人,人们知道公有后代,认为这是积善的报应。铭文说:显赫啊,石氏,最初出自卫卿。卫卿石碏,是国家的纯正之臣。骀仲接着出现,当时也属于卫国宗族。得到继承人如同得到宝龟,丧事中却不佩玉。宗族渐远而迁徙,分散居住四方。奢奋、苞鉴相继显扬,声名功业彼此相望。新昌这一支,是近世分出的。谱牒记录绵延不断,是万石君的后裔。仪表堂堂的士大夫,面色庄重而温和。孝顺兄长、友爱兄弟、忠诚守信,既有学问又有文才。施用于政务,恭敬、宽厚、敏捷、仁惠。谈笑之间发出指示,百姓欢喜,官吏畏惧。才华未能完全施展,是谁使他如此?俸禄并不丰厚,却不等到年老便辞官。说自己只是小臣,并不是贪图安逸。以奉养母亲为忧,便以疾病为理由合乎义理地辞职。病了不请医生,面对死亡不因变化而惊惧。像这样的人,到哪里去会没有闲暇呢?上天所赐的福庆,已经能够传给后代;天道的报施,所以将在这里显明。朝奉郎、致仕武骑尉、赐绯鱼袋葛公墓志铭
崇宁三年十有一月己亥,朝奉郎致仕、赐绯鱼袋葛公终于京师。诸孤防丧,归常之江隂,将以五年十月某甲子葬于青▯乡郭里之原。卜既吉,乃叙公世次行治,泣来请铭。某公之子婿也,知公本末该尽,宜无愧于辞,谨拜手泣为之序曰:「葛之先,嬴姓,夏后分封,以国为氏。唐天祐中,公之六世祖涛自广陵南徙,初有籍于江隂。涛再世生详,详生惟甫,累赠吏部尚书。尚书生密,中庆厯进士第,有高行,卒官承议郎,累赠朝请大夫,为公之皇考。大夫娶胡氏,赠建德县太君;继室陈氏,懐仁县太君。公胡出也,讳书思,字进叔。学识恩性,在孺有闻。既长,博考羣经,旁搜百家之说。世父兵部尚书宫语大夫曰:『是子名第不足言,后将以文义显。』嘉祐中试开封府,王文公为考官,得公《事道论》,称之。再试为陈公襄所知,擢第三。一时羣进士歆慕,诵公之文,自以得所矜式。诸公要人交口赞誉,声闻借借传四方。中熙宁六年进士,调睦州建德县主簿。时大夫既得谢里居,公不忍违去,投劾侍养十余年。晨暮在侧,意有所乡,辄逆得之。夜暴雷雨,亟起问安,退不敢寐。凡食饮药剂,乃至服用纎悉,必躬省之。大臣有嘉公志节者,表学官弗就。居久之,大夫勉公仕,且乐从之行。始以吉州司户参军监湖州新市务,公喜禄釜,逮亲顔色,自得不知关市之卑。期年,大夫防孺慕以泣,哀动行路。寻得臂疾,或告有疾,食肉五十不致毁礼也,宜稍进肴味,弗听,终制如始。丧者服阕,累年乃调开封府封邱县主簿,移和州防御推官,知楚州连山县丞。公悃愊无华,事必逺虑,不以便文自幸。歴佐两邑令,荷以治。岁葘按田,蠲贷以实,无所顾望。数令他邑,及决旁郡滞讼,皆以能称。淮南议穿支家渠,沮和相半,计司诿公,公条上便宜与所当经画者,渠成人,以公为有赐也。入见,改宣徳郎。」故事当任亲民,公委资考,求闲局里中,遂监常州酒,迁奉议郎。上即位,迁承议郎,加武骑尉,赐五品服,差知婺州永康县,不赴,改监秀州盐税务。课羡中赏格,匿不自列。会序迁朝奉郎,叹曰:「吾任事之日浅,褒赠及亲,赏延于子,君恩厚矣,尚何求!」遂致仕。公宇量奥广,耻自表暴,仕不遇合,回旋筦库,晏如也。所至以安遇名,轩自号虚游子。居官无秋毫墨染,其所用举者,常沛然溢格。性谦畏,惟恐忤物,至持法守正,虽大吏欲干以私,辞气不夺。驭下寡谴罚,冀以至诚格物,然人自不能欺也。公田岁入,辄推予民。在家无声色玩好,斋庄愼独,不愧屋漏。遇人无疏戚,惟谨,尺牍必楷,片言必信。卹孤赈乏,惄如己私。大夫没后,追慕白首不替,常以所告戒者自警,语及之必呜咽流涕。新未荐,不敢尝,岁时怵惕如见所祭。昆弟若从,子孙内外千指,公处尊卑间,友爱惇笃,无不顺适。诸妹择命士之贤者归之,问抚馈饷,恋恋靡懈。善教子,言谕而身率之,以故诸子秀拔有立,俱为清议所重。而次仲、胜仲遂为同年进士,乡闬归美焉。自居大夫丧,日课内典,黙契于心,晚益喜持诵。既属疾,神检不乱,时胜仲以太学官迎养,能致国医,公不听,顾告以死生常理,遗书戒毋侈葬。疾七日而逝,享年七十三。娶侍其氏右正议大夫泳之女,克有闺范,是俪是相。先公十四年防赠北海县君。子次仲,通仕郎,吉州州学教授;仪仲早防;和仲将仕郎;胜仲试太学正。女长适某,次适侍其锷,次适张漴。孙男九人:立隆、立方、立悌、立中、立大、立师、立器、立象、立受。孙女五人。有文十卷,号《安遇集》。览者以是服公之所养也。铭曰:葆醇履坦,睟然慈良,有如葛公,南方之强。公初筮仕,舒华炜煌,友生愕眡,畴敢比望。事违愿始,以退为常,玉韫亦润,兰幽自芳。循陔之感,白首不忘,奉盈之戒,燕居益庄。维此卓行。千古有光,行成名立,位卑奚伤?晚通朝,着宠有身,章引年归老。既夀而康,仪仪子姓,命服在傍。天之报施,于焉孔彰。谓公云:“殁不朽者,良纳铭幽竁,万世之藏。”孙氏墓志铭
译崇宁三年十一月己亥日,朝奉郎致仕、赐绯鱼袋的葛公在京师去世。诸位孤子【原文“诸孤防丧”有疑误】,护送丧柩回到常州江阴,将在崇宁五年十月某甲子日葬于青阳乡郭里原。卜得吉日后,便叙述葛公的世系、品行和政绩,哭泣着来请我撰写墓志。我是公的女婿,知道公的始末,应该不会辱没这篇文字,于是恭敬拜手哭泣着为他作序说:葛氏的祖先属于嬴姓,夏后氏分封诸侯,以国名作为氏。唐天祐年间,公的六世祖涛从广陵向南迁徙,开始在江阴登记户籍。涛的孙子是详,详的儿子是惟甫,屡次追赠吏部尚书。尚书的儿子是密,庆历年间考中进士,有高尚品行,死于承议郎任上,屡次追赠朝请大夫,是公的父亲。大夫娶胡氏,追赠建德县太君;继室陈氏,怀仁县太君。公是胡氏所生,讳书思,字进叔。幼年便有学问、见识和恩性【原文“恩性”疑有误】,在孩童时就有声誉。长大后广泛考察群经,旁搜百家学说。伯父兵部尚书宫对大夫说:“这个孩子现在的功名还不值得一提,日后将凭文章义理显名。”嘉祐年间参加开封府考试,王文公任考官,得到公的《事道论》,十分称许。再次考试时受到陈襄公赏识,擢取为第三名。当时众多进士都羡慕仰慕他,诵读公的文章,自认为找到了可以仿效的榜样。诸位公卿显要交口称赞,声名传播四方。熙宁六年考中进士,调任睦州建德县主簿。当时大夫已经获准退休居乡,公不忍违背父亲而离去,便投递辞呈请求侍奉父亲,十多年一直如此。早晚陪在父亲身边,父亲心中有所向往,他总能预先体察。夜间突然雷雨,他立即起身问候安否,退下后不敢睡觉。凡是饮食、药剂,直到衣服用品的细小事情,都一定亲自察看。大臣中有赞美公志节的,上表推荐他任学官,但他没有赴任。过了很久,大夫勉励公出仕,并且乐意随他同行。起初以吉州司户参军监掌湖州新市务,公为能领取俸禄、看到父亲面色而高兴,丝毫不以关市职务卑下为意。一年后,大夫因思念幼子而哭泣,悲声感动行路之人。不久大夫得了臂疾,有人说应当因父亲有病而增加肉食,五十天不这样做便不合礼,应当稍微增加菜肴滋味;公不听从,服丧期始终如初。服丧期满后,多年才调任开封府封丘县主簿,调任和州防御推官,出知楚州连山县丞。公诚恳质朴而不事浮华,做事必定深思远虑,不以迎合文书而自我得意。历任两县县令的佐官,都因治理有方而受到倚重。每年遇灾荒便检查田地,予以免税借贷以充实百姓,不观望顾忌。多次任其他县令,以及审决邻郡积压诉讼,都以能干著称。淮南商议开凿支家渠,赞成和反对各占一半,计司把事情委托给公。公分条上奏利弊和应当筹划办理的事项,渠修成后,人们认为这是公带来的恩赐。入朝觐见后,改任宣德郎。按照旧例,任职时应当担任亲民官;公却暂时搁置资历考核,请求在乡里任闲职,于是监掌常州酒务,升任奉议郎。皇帝即位后,升承议郎,加武骑尉,赐五品服,差任婺州永康县知县;他没有赴任,改任监秀州盐税务。考核赋税盈余符合赏格,却隐瞒不自行申报。适逢按次序升为朝奉郎,他叹道:“我任职的时间还短,褒奖追赠已经及于父母,恩赏又延及子女,君恩已经很厚了,我还求什么呢?”于是退休。公器量深厚宽广,以自行炫耀为可耻;仕途不得志,辗转任职于仓库财务部门,也安然自得。所到之处都以安然处世著称,自号虚游子。任官时没有丝毫贪墨污染,所举荐任用的人,常常远远超过规定数额。性情谦逊敬畏,唯恐触犯他人;但在执法守正时,即使高级官员想以私事干预,他的言辞态度也不改变。管理下属少用责罚,希望凭至诚感化人,但人们自然也不能欺骗他。公田的年收入,总是推让给百姓。在家中不接近声色,不玩赏珍物;斋戒庄重,谨慎独处,即使在隐蔽之处也无愧于心。对待他人不论亲疏,都只以谨慎相待;书信一定写得端正,片言只语也一定守信。抚恤孤儿、赈济贫困,他忧切得如同自己的私事。大夫去世以后,他直到白头仍不停止追念,常常用父亲的告诫警戒自己;谈到父亲,必定呜咽流泪。新收获的粮食没有先祭荐,不敢自己品尝;岁时祭祀时惶恐警惕,如同亲眼见到所祭的人。兄弟、堂兄弟以及子孙内外有上千人,公处在尊卑之间,对他们友爱深厚,没有不使他们和顺适意的。为几个妹妹选择贤能的士人出嫁,关怀问候,抚恤馈赠,恋恋不懈。善于教育子女,既用言语教诲,又以自身率先示范,因此诸子秀异卓拔、各有成就,都受到清正舆论的推重。其中次仲、胜仲最终成为同榜进士,乡里都把教子有方的美誉归于邵家。自从居父丧以来,每天学习佛教经典,默默领会于心,晚年更加喜欢持诵。病情发作后,精神神志仍不混乱。当时胜仲任太学官,迎接他奉养,能够请来御医,公不答应,反而告诉胜仲生死是常理,并留下遗书告诫不要厚葬。患病七日后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娶侍其氏,是右正议大夫泳之的女儿,能够具备妇德,夫妻相互匹配、相互辅助。先公十四年去世,追赠北海县君。儿子次仲,通仕郎,吉州州学教授;仪仲早逝;和仲,将仕郎;胜仲,太学正。女儿长女嫁某人,次女嫁侍其锷,次女嫁张漴。孙子九人:立隆、立方、立悌、立中、立大、立师、立器、立象、立受。孙女五人。有文十卷,号《安遇集》。阅读它的人由此钦服公的修养。铭文说:保持醇厚,行走坦荡,容色和悦而慈善仁良;像葛公这样的人,是南方的强者。公最初出仕,才华光彩灿烂,朋友惊异地注视,谁敢同他相比?事情违背心愿后,便以退隐为常态;美玉藏在匣中仍自有温润,幽兰藏在深处自然散发芳香。奉养父亲的感念,直到白头也不忘;父亲关于奉养的告诫,闲居时更加庄重。这样的卓异品行,千古都有光辉。品行成就、声名建立,官位低下又有什么可伤感的?晚年通晓朝廷事务,获得显贵恩宠,便援引年老请求归乡。既长寿又康健,子孙仪表堂堂,命服就在身旁。上天的报施,在这里充分彰明。对公说:死后不朽的,是美好的名声;姑且把铭文纳入幽暗墓穴,作为万世收藏之物。孙氏墓志铭
奉议郎知贵州军州事赠朝请郎邵公潜之夫人孙氏,父曰秉阳,盖常州宜兴人。夫人恩性淳至,幼读书至父母之年,以喜以惧,辄俛首挥涕。或问之,对曰:“言中吾心,是以感而泣也。”亲有疾,夙夜侍左右,寝食俱废。居丧水不濡唇者累日,岁时致享,泣荐所嗜。既归邵氏,舅姑犹在,长幼千指,夫人上承下拊,罔不叹韪。临财辞丰取薄,不为苟得。姻戚有患难,众所畏忌弗顾,夫人必往赒急赈匮,若己有之。善教子,幼课以读书,长诲以行己。自熙宁以经术造士,夫人之四子相继擢进士第。长曰材,荐开封第一,为元丰御史,歴铨部、学省,出长大邦,入位少列。崇宁四年,上追懐之,赠典优异。次曰梂,试有司亦中选。首曰梃,曰榑,皆有声于太学,而榑廷试高等。乡闬言教子者,以邵氏为能。夫人自中年不事脂泽,与朝请公同受箓于龙虎山,道服诵经,事观音像甚勤。尝苦臂疾,梦白衣女人按穴刺之,出白气丈余,翌日乃瘳。将终神鉴不乱,召诸孙至前,遗以奁中物,从容饮歠而逝。时居襄之官舍,实崇宁五年十月二十五日,享年七十有六。以大观二年十二月二十有七日附于邑西大芦山朝请公之墓。夫人初封仁夀县君,改封夀昌,又改仁夀县太君。材官至朝奉大夫,赠右谏议大夫;梂承议郎,魏王宫大小学教授;梃瀛州防御推官,知河南府颍阳县事;榑从事郎,襄州录事参军。一女适登仕郎桂州茘浦县令曾绎。材、梂、梃及女皆先夫人防。孙十有四人:曰勲,曰然,曰熊,曰熹,曰藨,曰谯,曰防,曰羔,曰纬,曰缉,曰绅,曰縡,曰绛,曰縪。勲熊皆将仕郎,余未仕。孙女七人,曾孙六人,曾孙女四人。铭曰:君山之下兮,荆溪之滨;山秀溪深兮,卜祔惟宁。体魄虽瘗兮,魂气则升。降祉于家兮,兰玉在庭。疏封未艾兮,没有余荣。谓予不信兮,来监兹铭。陈君墓志铭君讳思齐,字景贤,饶之鄱阳人。曾祖某,祖某,皆不仕。父某,三班奉职。君幼聪警,诵书一再过不忘。三班君异之。既长,以家难废学,慨然投笔叹曰:“艺文致身,夫岂不愿?晦迹方剂,亦仁术也。”乃以医技翺翔江湖间。悦常之宜兴山水清丽,遂家焉。君诊治按古,虽疾沈痼,他医未能治,至君指日决愈。遇求疗者,心惴惴焉如己苦之。有贫不自给,复赈以薪菽,赖是全活者甚众。宜兴士族盛,君从荐绅游,罔不叹韪。性喜酒,选胜引满,笑谈自得,见者欲倾家酿也。自以学不遂,力教诸子,夜坐烛下,身率之,不三鼓不寝。闻四方贤君子,俾从之学,故阜成少有士誉。未壮中第,邑人善教子者以君为能。元祐八年八月辛酉终,享年六十有二,以绍圣元年十有二月某日葬于邑西某乡之原。娶高氏,生四子:曰存,曰阜成,授庐州舒城县尉;曰敏成,曰彦成,皆应进士举。一女,适唐【原本缺】孙男三人:季长,季升,季友。孙女四人。阜成予友也,泣以铭请,义不可辞。铭曰:“善必有庆,孰云啬之?命邪非邪?我仪图之。弗嬴于躬,必昌厥嗣。丹桂一枝,本根有自。惟影惟响,报施如之。谁疑弗信?监此铭诗。”单君墓志铭君讳照,字择之,婺州金华县人。喜诵习,众谓明晤。凡隂阳卜筮方术之学,无所不晓。事寡嫂如事母,至老不懈。家贫,无兼日之储。有子皆使就学。绍圣初,知微贡于乡,为第一,中进士科。崇宁三年,擢温州州学教授。乡里善教子者,以君为能。四年某月某日,以疾终于温之官舍,享年五十有九。以大观元年十月某日,葬于邑东某原。娶某氏,子四人:知微、通仕郎、知彰、知柔、知刚,皆举进士。女适姓某。孙四人:曾祖某,祖某,父某。知微有贤行,予女弟归焉。将葬,请予为铭,义不可辞。铭曰:性淳谨,行淳良,善积在躬,宜吉祥受祉。未丰今也亡,天之报施,窅难量。诜诜子孙,来者长。有如不信,考铭章。单季隐墓志铭君讳锷,字季隐,其先金陵人,曾祖谊,初有籍于常之宜兴,祖熙,考应,俱以德善称,其交游多名卿贤士。君少有志操,从胡翼之先生肄业,颇见推重,长益防于学,着《诗易春秋义解》,博考诸家之说,断以胸臆,他经及子史,皆手自抄纂,篇帙盈▯,笔札细楷,几若摹印。其为文务辞达事举,不喜浮靡,论议衮衮可听。尤能言呉中水利,以为荆溪当宣歙广徳下流,东注震泽,而震泽自呉江入于海,今江隄连亘,水势壅阏,古人濬治遗迹堙塞殆尽,诚能通海浦沟港以道呉江,增江隄桥梁以决震泽,又复故百渎以疏荆溪,则积水皆下,譬如人身去鲠于咽,口腹通矣。有献其说于朝者,事下部使者,使者诿君按行,君察其属忌之,弗往也。性乐易,遇人倾盖如故,听言置虚实,一切倾信,久知其玩谑,弗愠也。客至无疎戚,留饮醉辄假寐,顷刻即醒,未尝为酒困。
译奉议郎、知贵州军州事、追赠朝请郎邵公潜的夫人孙氏,父亲名秉阳,是常州宜兴人。夫人天性淳厚深挚,幼年读书读到关于父母年岁的文字,便又喜悦又恐惧,常常低头流泪。有人问她,她回答:“书中的话正合我的心意,所以感动得流泪。”父母患病,她早晚侍奉在身旁,废寝忘食。居丧时,连续多日滴水不沾唇;岁时祭祀,哭泣着献上父母生前所喜欢的食物。嫁到邵家后,公婆尚在,家中长幼有上千人,夫人上奉公婆、下抚众人,没有不赞叹称许的。面对财物,宁可辞去丰厚的,也只取少量,不苟且求取。姻亲亲属有患难,众人畏惧避忌而不去管,夫人一定前往救济急难、赈济贫困,就像那些财物是自己所有的一样。善于教育子女,幼年教他们读书,长大教他们修身行事。自熙宁年间以经术造就士人以来,夫人的四个儿子相继考中进士。长子名材,考选开封府第一,任元丰年间御史,历任铨部、学省,出任大州长官,入朝位列少列。崇宁四年,皇上追念他,赠典特别优厚。次子名梂,参加有司考试也被选中。长子名梃、次子名榑,都在太学有声誉,榑在廷试中名列高等。乡里谈论善于教子的,都以邵氏为榜样。夫人中年以后不再使用脂粉,与朝请公一同在龙虎山受箓,穿道服诵经,侍奉观音像十分勤谨。她曾苦于臂疾,梦见白衣女子按压穴位为她针刺,刺出一丈多高的白气,第二天病便痊愈了。临终时神志清明不乱,召集诸孙到面前,把妆奁中的物品留给他们,安详地饮食而去世。当时居住在襄州官舍,实为崇宁五年十月二十五日,享年七十六岁。大观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附葬于邑西大芦山朝请公的墓旁。夫人起初封仁寿县君,改封寿昌,后来又改封仁寿县太君。材官至朝奉大夫,追赠右谏议大夫;梂为承议郎、魏王宫大小学教授;梃任瀛州防御推官、知河南府颍阳县事;榑为从事郎、襄州录事参军。一个女儿嫁登仕郎、桂州荔浦县令曾绎。材、梂、梃以及女儿都在夫人之前去世。孙子十四人:勋、然、熊、熹、藨、谯、防、羔、纬、缉、绅、縡、绛、縪。勋、熊都是将仕郎,其余尚未做官。孙女七人,曾孙六人,曾孙女四人。铭文说:君山之下啊,荆溪之滨;山色秀美、溪水深邃啊,选择合葬之地,唯求安宁。形体虽然埋葬,魂气却已升腾。降下福祉于家族啊,兰玉般的子孙满庭。封赠尚未止息啊,死后仍有余荣。若说我不可信啊,请来察看这篇铭文。陈君墓志铭 君讳思齐,字景贤,是饶州鄱阳人。曾祖某、祖父某,都没有做官。父亲某,三班奉职。君幼年聪敏机警,书读一两遍便能记住。三班公对此很惊异。长大后因家庭困难而废弃学业,感慨地放下笔说:“凭文章学问求取功名,难道不是我的愿望吗?但隐居而钻研医方,也是一种仁术。”于是凭医术在江湖间行医。喜爱常州宜兴山水清丽,便在那里安家。君按照古代医法诊治,即使病情深重、久治不愈,其他医生无法治好的病,到君手下往往当天便判断可以痊愈。遇到求医的人,内心总是不安,像是自己承受病痛一样。有贫困到不能自给的人,他又用柴薪粮食赈济;依靠他而保全性命、活下来的人很多。宜兴士族兴盛,君与士绅交游,没有人不赞叹称许。性情喜欢饮酒,选择佳景便开怀畅饮,谈笑自得,见到他的人几乎想拿出家中酿酒请他。君自认为学业未能完成,便竭力教育几个儿子,夜里坐在烛光下,亲自作表率,不到三更不睡。听说四方有贤德君子,便让儿子跟从他们学习,因此阜成少年时便有士人的声誉。还未到壮年便考中进士,邑中称赞善于教子的人,都以君为能。元祐八年八月辛酉日去世,享年六十二岁;绍圣元年十二月某日葬于县西某乡的原野。娶高氏,生四个儿子:存、阜成,阜成授庐州舒城县尉;名叫敏成、彦成,都参加了进士考试。有一个女儿,嫁给唐【原本缺】。孙子三人:季长、季升、季友;孙女四人。阜成是我的朋友,他哭着请我写铭,按情义不能推辞。铭文说:“行善必有福庆,谁说它会被吝惜?这是命运吗,不是吗?我当考察说明它。自身不能享受,后代必定昌盛。丹桂的一枝,本来就有根基。像影随形、声随响一样,报应施与就是如此。谁还怀疑、不相信?请看这篇铭诗。” 单君墓志铭 君名照,字择之,是婺州金华县人。他喜欢诵读学习,众人都说他聪明明达。凡是阴阳、卜筮、方术等学问,没有不通晓的。他像侍奉母亲一样侍奉寡嫂,直到老年也不懈怠。家境贫寒,没有多日的储粮;有儿子都让他们入学。绍圣初年,知微在乡里被贡举为第一名,考中进士科。崇宁三年,擢任温州州学教授。乡里凡善于教育子弟的人,都认为君最有能力。崇宁四年某月某日,因病死于温州官舍,享年五十九岁。大观元年十月某日,葬在县城东面某原。娶某氏,生四子:知微、通仕郎、知彰、知柔、知刚,都参加过进士考试。女儿嫁给某姓。孙子四人:曾祖某、祖某、父某。知微品行贤良,我把妹妹嫁给了他。将要下葬时,请我写铭,按情义不能推辞。铭文说:性情淳厚谨慎,品行淳朴善良;善行积于自身,理应获得吉祥福祉。福庆还未丰厚,如今却去世了;上天的报应施与,幽深难以测量。子孙众多,后代绵长;如果有人不信,请考察这篇铭文。单季隐墓志铭 君名锷,字季隐,祖先是金陵人。曾祖父谊最初在常州宜兴登记户籍,祖父熙、父亲应,都以德行善举著称,他们交游的多是名卿贤士。君年轻时便有志向操守,跟随胡翼之先生学习,很受推重;长大后更加专心于学问,著有《诗易春秋义解》,广泛考察各家的学说,凭自己的见识作出判断。对于其他经书以及诸子百史,也都亲手抄录编纂,篇卷装满书箱;字迹细小工整,几乎像摹印的一样。他写文章务求辞意通达、事情完备,不喜欢浮华靡丽;议论滔滔不绝,令人爱听。尤其能谈吴中的水利,认为荆溪处在宣州、歙州、广德的下游,向东流入震泽;震泽又从吴江入海。如今江堤连绵,水势壅塞,古人疏浚治理的遗迹几乎全被淤塞。如果真能疏通海浦沟港,使吴江水流通畅;增修江堤桥梁,使震泽泄水;又恢复原有的百渎来疏导荆溪,那么积水都能向下流去,就像人的咽喉去掉鱼刺,口腹便通畅了。有人把他的主张献给朝廷,事情下达到部使者那里,使者委托君前往巡察。君察觉属吏嫉妒他,便没有前往。他性情平易,遇人如同初次相逢便一见如故;听到别人说话,不分真假,一概倾心相信。后来知道是在戏弄他,也不发怒。客人来到,无论亲疏都留饮;喝醉便暂时闭眼假寐,片刻就醒,从未被酒困扰。
间有所感,赋诗见意,可传录者积数百篇。年既高,气体益健,请谢不避寒暑,他人当疲剧而君处之自若。崇宁中,予忧居里闬,君过予日三数,虽大雨雪,闻外有履声,曰:「此必季隐也。」既而果然,时君年七十有余矣。相见慰勉已,必自叙所得经传新意,大编长卷,常以自随,据案讽诵,援笔改窜,其心思目力,非少年可及。大观四年正月十有三日壬子,以疾终于家,享年八十。娶同郡余氏,先君十有二日防,享年八十有四。子三人,曰源,先防;曰子发;曰端。子发,予友也,有文行,两荐于有司,又预崇宁贡籍,乡人举遗佚,又举八行,尝为宗子学长。女四人,进士余安节,苏掖,刘迪,周迈,其壻也。孙三人,曰世南,曰世英,曰泽。孙女二人。冬十月二十有七日壬戌,其孤遵治命,以季隐及余夫人之丧,葬于邑南罗汉峰之原。予幼闻县乡尊长言,君之考好赈施,平日徜徉闾巷,遇贫民不能自给,密置镪于门,凡宾旅干丐亲旧急难随多寡,各厌其意,资以全济者甚众,咸谓单氏家资虽匮,庆在厥后,而君之兄锡中进士第,儒术吏方有过人者,乃防于州县,君与弟鎭又皆老于▯屋,论者疑之。然予观自昔隂徳之报,迟速虽不同,而未尝不效,观子发、士望及诸孙秀拔,异日必有华显者。铭曰:嗟嗟季隐,初激昻,事与愿违,心永伤。如彼楩梓,材之良,宜备雕刻,涂青黄,匠石弗顾,委道傍。百年孤干,摧风霜,物有合舍,维其常,命邪非邪,窅难量。优游里闾,夀且康,以彼易此,奚否臧。维天报施,久乃彰,有子有孙,来者长。单氏夫人墓志铭深州文学余充甫之室曰单氏,常州宜兴儒家女也。充甫学行夙成,甫弱冠以经术传授,迨今逾五十年,门弟子发策决科,踵登华显,而充甫蹭蹬以老,其安于义命,不以得失介意,休休然乐道忘倦,曾不知老之至者,夫人有以相之也。夫人少孤,事其母田夫人,尽子道;既嫁,事其姑裴夫人,尽妇道;而所以相夫者又如此,故里之人施衿结帨,以训其女,必以夫人为法。余氏素贫,凡晨昏伏腊,乃至吉凶婚娶,凡资以供亿者,皆出于夫人处画,故其夫及子惟知专精于艺文,而弗知家之有无。至于问遗亲戚,拊养贫族,嫁遣孤女,沛然若有余力,而实无旬月之积,盖其天资好德,遇所当为,力行之,虽劳心曲体,弗惮也。平居与人言,孜孜以和孝为本,于事迎机立解,分别是非利害,如指白黑。其居田夫人丧,孺慕摧毁,躬修佛事于润之金山,即夕梦田夫人乗舟而至,笑语如平生,识者以为孝诚所感。政和二年五月十九日,以疾终于家,享年七十有二。明年某月日,葬于邑之某乡某之原。曾祖某,祖某,考某,生六子,亡者四人:曰拭,曰京,曰大亨,曰大受;而京,元符三年赐进士出身,存者二人:曰授,再荐于乡,又预大观升贡;曰防,为州学内舍生。女三人,其壻海州沭阳县主簿李端方,进士孙壎,焦翊孙五人:曰似,曰侑,曰佽,曰仍,皆从学;曰傔,尚幼。孙女五人。某之先妣太淑人蒋氏,裴夫人之甥也,与夫人厚善,相视如母子,某以是知夫人之详谨,泣为之铭曰:士有贵贱,取之自躬,嗟彼女子,祗系所从,乃如夫人,老于衡泌,惟其为善,在约弥厉,宗姻尊仰,匪服匪车,天爵之贵,岂系其夫,善积庆贻,理不终晦,追贲九京,予知未艾。慕容叔孚墓志铭吾弟叔孚,名彦喜,以元丰七年七月壬寅生于常之宜兴,以崇宁二年十有二月庚午终于京师,以明年十有一月甲申葬于宜兴篠岭之原。叔孚爽俊,夙晤恩性,天至。五岁居先考丧,哀毁如成人。平居奉事母兄,怡声柔色,礼无违者。初就外傅,黙识彊记,阅书一再过不忘。稍长,益嗜学问,防绎经旨,剖析疑滞,出人意表。善谈论,衮衮不休,听者忘倦。于文无所不能,自进士举业,乃至应用词艺,落笔数千字,若不经意,衍裕宏博,不疵于理。年甫弱冠,进此方未艾也,而不幸以死。呜呼哀哉!天既赋叔孚以才矣,胡啬厥施而至斯极也?维我先考养志闾里,非义弗为,非道弗取,潜德卓行,辉映今昔。捐馆之日,以六弟付托,俾某抚育训成之。诸弟嶷嶷自立,讲习琢磨,芝兰并秀。当崇宁造士之盛,太学选试更占殊等,月书岁考曾靡虚籍,祭酒博士相与嘉叹,闻誉翕然归之。今叔孚舍我去矣,念叔孚之不夀与夫名宦犹未遂也,某与有罪焉,而理归于无可奈何。至于未克授室,嗣息不立,则某曷敢逃责?言而及此,摧裂肝胆。呜呼痛哉!呜呼痛哉!谨志。碑故朝奉郎、尚书职方员外郎、通判徳顺军兼管内劝农事、轻车都尉、赐绯鱼袋、累赠太子太师梁公神道碑
译他间或有所感触,便写诗表达心意,可以传抄的积有数百篇。年纪已高,身体和精神反而更加健壮;请求辞行时不避寒暑,别人感到疲惫困苦的事,他处理起来却神色自若。崇宁年间,我在乡里服丧,君一天来探望我好几次。即使下着大雨大雪,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我说:“这一定是季隐。”不久果然如此,那时君已经七十多岁了。相见互相慰问勉励之后,他一定亲自讲述自己从经传中得到的新见解;大部头的编著和长卷常常随身携带,靠着案几诵读,提笔修改。他的心思和眼力,连年轻人也比不上。大观四年正月十三日壬子,因病死在家中,享年八十岁。娶同郡余氏,先君十二日去世,享年八十四岁。儿子三人:源,先去世;子发;端。子发是我的朋友,有文章和品行,两次被有司荐举,又列入崇宁贡籍;乡人推举他为遗逸,又举为八行,曾任宗子学长。女儿四人,进士余安节、苏掖、刘迪、周迈是她们的丈夫。孙子三人:世南、世英、泽;孙女二人。冬十月二十七日壬戌,他的孤子遵照遗命,将季隐和余夫人的灵柩葬在县城南面罗汉峰的原上。我小时候听县乡里的尊长说,君的父亲喜欢赈济施舍。平日漫游街巷,遇到贫民不能养活自己,便暗中把钱放在他们门口;凡是宾客、旅人、乞求者、亲友的急难,都根据情况满足他们的心愿,资助他们渡过难关的很多。众人都说,单氏家资虽然贫乏,福庆却在后代;而君的哥哥锡考中进士,儒术和吏治才干都超过常人,却死于州县任上,君和弟弟鎭又都老于场屋,议论者因此产生疑问。然而我考察自古以来阴德的报应,迟早虽不相同,却从未没有应验。看子发、士望以及各位孙辈才华秀拔,将来一定有显贵荣耀的人。铭文说:可叹啊季隐,起初意气昂扬,却事与愿违,内心永远悲伤。像那楩梓,是良好的木材,理应供人雕刻,涂上青黄之色;木匠却不顾它,任其弃置在路旁。百年孤立的树干,摧折于风霜;万物有时取用、有时舍弃,这本来就是常理。是命运吗,不是吗?幽深得难以测量。安闲地生活在乡里,长寿而康健;用那样的人生换取这样的遭遇,哪里是好,哪里是坏?上天的报应施与,久后才显明;有儿有孙,后代绵长。单氏夫人墓志铭 深州文学余充甫的妻子是单氏,是常州宜兴的儒学世家女子。充甫的学问和品行早成,刚满二十岁便以经术授徒,至今已经五十多年;他的弟子有的策试中选、考中科举,接连登上显贵之位,而充甫却坎坷失意直到老年。他安于义理和命运,不把得失放在心上,安然乐道而不知疲倦,竟不知道衰老已经到来,这都有赖夫人的辅助。夫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田夫人,尽到了女儿的道义;出嫁后侍奉婆母裴夫人,尽到了媳妇的道义;辅助丈夫又是这样,所以乡里人给女儿们举行笄礼、结带礼时教导她们,必定以夫人为榜样。余家一向贫寒,凡是早晚和伏腊的供奉,以及吉凶婚嫁等事所需的物资,全都由夫人筹划安排。因此她的丈夫和儿子只知道专心于文章学业,不知道家中有无财物。至于馈问亲戚、抚养贫困宗族、嫁遣孤女,她做起来丰盛有余,实际上却没有十天半月的积蓄。大概她天性喜好德行,遇到应当做的事便竭力去做,即使劳心劳力,也不畏惧。平常与人谈话,勤勉地把和睦孝顺作为根本;遇到事情能随机立刻解决,分辨是非利害,清楚得如同指出黑白。她为田夫人服丧时,哀慕悲毁如同幼儿思母,亲自到润州金山修行佛事;当天夜里梦见田夫人乘船而来,像平生一样含笑交谈,知情的人认为这是孝心诚意所感应。政和二年五月十九日,夫人因病死于家中,享年七十二岁。第二年某月某日,葬在县内某乡某原。曾祖某、祖某、父某,生有六个儿子,其中四人已死:拭、京、大亨、大受;京在元符三年赐进士出身。尚在世的两人是:授,曾两次被乡里荐举,又列入大观升贡;防,是州学内舍生。女儿三人,她们的丈夫是海州沭阳县主簿李端方、进士孙壎、焦翊。孙子五人:似、侑、佽、仍,都在学习;傔还年幼。孙女五人。我已故母亲太淑人蒋氏,是裴夫人的外甥女,与夫人交情深厚,彼此相待如母子;我因此详细了解夫人的品行,哭着为她作铭说:士人有贵有贱,取决于自身;可叹女子,只系于所嫁之人。像夫人这样,老于简陋居处,越处困约,越努力行善;宗族姻亲都尊敬仰慕她,不靠服饰车马,而凭天赋的爵位获得尊贵,哪里取决于丈夫?善行积累,福庆留给后代,道理终究不会永远昏暗。在九泉之下追赠光荣,我知道这种福庆还不会止息。慕容叔孚墓志铭 我的弟弟叔孚,名彦喜,于元丰七年七月壬寅出生在常州宜兴,于崇宁二年十二月庚午死于京师,于次年十一月甲申葬在宜兴篠岭的原上。叔孚爽朗俊秀,早年聪慧,天性仁厚。五岁时遭逢父亲丧事,哀伤憔悴如同成年人。平时奉养侍奉母亲和兄长,声音和顺、脸色柔和,在礼节上没有违失。起初跟随外傅学习,过目成诵、记忆力很强,书读一两遍便不会忘。稍长以后,更加喜爱学问,反复推求经书义理,剖析疑难滞碍,见解出人意表。善于谈论,滔滔不绝,听的人忘记疲倦。文章没有什么不能写的,从进士科举的文章到应制应用的文辞,落笔数千字,仿佛毫不费力;内容充裕宏博,义理上没有瑕疵。年纪刚满二十岁,前途正未可限量,却不幸因病去世。唉,悲痛啊!上天既然赋予叔孚这样的才华,为什么吝惜施展它,竟使他到了这样的结局?我的先父在乡里修养志节,不合义的事不做,不合道的东西不取;他潜藏的德行和卓越的品行,光照古今。临终弃世时,把六个弟弟托付给我,让我抚养教导他们成人。诸弟都聪颖自立,讲习砥砺,像芝兰一样一同秀发。崇宁年间造就人才盛极一时,他们在太学选试中屡列优等,月考岁试从未落空;祭酒、博士彼此赞叹,声誉一致归于他们。如今叔孚舍弃我离去了。想到叔孚未能长寿,名位和仕宦也还没有实现,我也有罪责,其中的道理却归于无可奈何。至于他未能娶妻、没有留下后代,我怎么敢逃避责任?说到这里,肝胆都为之摧裂。唉,痛苦啊!唉,痛苦啊!谨记于此。碑 故朝奉郎、尚书职方员外郎、通判德顺军兼管内劝农事、轻车都尉、赐绯鱼袋、累赠太子太师梁公神道碑
大观元年正月,今中书侍郎梁公初拜尚书右丞,有司遵故事拟三世赠典以闻。二月辛酉,降制,其略曰:“朕惟执政大臣望实显隆,致位近弼,义方之训,自其前人,追加表▯,用锡休命。尚书右丞子美故父某,可特赠太子少师。”九月宗祀礼成,又降制,其略曰:“朕飨帝合宫,翕臻纯嘏,均神之惠,普逮庶工。眷予近臣,宜推异数,追崇亲庙,实国彝章。中书侍郎子美故父某,可特赠太子太师。”既告第,又赐子美以副焚于墓。中书公拜赐,泣谓某曰:“子美幸承先人遗训,备位政府,赖天子庆施,赠官一品,而墓隧之碑未立,夙夜怵惕,不敢怠遑。惟先人出处终始之大节,可考不诬,敢请铭于子。”某义不得辞,谨论次太师之官阶政治而为之序曰:公讳某,字得之,汉陵乡侯统之后。五世祖夏国公惟忠,尝任天平军节度判官,因家焉,故今为郓之须城人。曽祖文度,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封魏国公。祖颢,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封魏国公。考适皇祐中位宰相,终太子太傅,致仕,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封徐国公,諡庄肃。曽祖妣邹氏,韩国太夫人。祖妣阎氏,魏国太夫人。妣任氏,徐国太夫人。公辞采学问,在孺有闻,稍长就试有司,名擢高等,初补将作监主簿,累官光禄寺丞。至和初,仁宗皇帝嘉公故相子尝举进士,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出身。未几复廷赐五品服,迁秘书省著作佐郎。自著作五迁至尚书职方员外郎,累阶朝奉郎,勲轻车都尉,歴监在京铸防务,管勾专勾,同监布库,知汝州梁县,签书天平军节度判官事,通判徳顺军。公诚信笃实,常以是守身,亦以是施于政。在梁县时,郡守将辟厅事,风属邑以材木献,公曰:“是必取于民,吾宁被谴,岂希合以扰吾民哉?”防拒之,守坐法罢,郡诸令皆得罪,公独免。焉郓视他郡为剧,公裁处精确,下无隐情。民有辨讼,懐牒宿留,公至当职而后出,葢信服之若此。尝有禁防之妻背夫以逃,虽遇赦自首,法犹不原。帅吴文肃公矜之,将贷以轻刑,公不从,立议详尽,切于事宜。文肃竦然以为正论。狱既决,即荐公于朝。仓米数百万,红腐不可给军食,安抚转运使夏某欲亟以元价贷民,公曰:“仓吏失职,宜正厥罪,而后减直贷之,不然民将有辞。”防用公策,民输税于官,吏不时遣,因缘为奸。部使者诿公,公度▯所从起,制之日入万斛,民至鼓舞相庆,乞公在任。东平监马政废弛,朝廷遣使驰视,公条十利以奏,诸使者美之。徳顺并边,素号难治,公居岁余,寛猛交济,俗以绥靖。创立治平城寨,经始有度,下不告劳。呜呼,公之为政,虽古循吏,何以加此?昔左氏谓臧孙达宜有后于鲁,而汉史亦称于公多隂徳,子孙踵为公卿。公任不逾佐贰,而奉法守公,爱民泽物,常不替于志,宜流庆于今也。性清谨,无他嗜好,独喜为诗,有集十巻,曰《汝阳杂藁》。研练精切,眞深于诗者。平居陶写情性,风调清逺,遇有所感,词气激昂,锐然有志于进为,葢禀之也,全积之也,厚守之也,固而不克大显于时。今有子以儒学事业,受知明天子,擢为柄臣,制书褒▯,以为义方之训,自其前人,是岂终不显哉?公以熙宁元年十一月二十日终于徳顺军之官舍,享年四十有八。四年九月三日葬须城登庸乡执政里,从庄肃公之兆。娶张氏,开封人,枢密副使宏之孙,少府监可道之女,有贤行事,舅姑以孝闻。元丰元年八月六日终,享年五十有六,以三年二月二十六日祔于公之兆。初封夀安县君,累赠嘉国太夫人。子五人:子骏,故奉议郎;子美,今为太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子建,故太常寺太祝;子履,今为通直郎,签书开徳府判官事;子博,今为通直郎,通判兴元府。女。二人长嫁朝奉大夫刘斐,次嫁从事郎田宜孙。十三人:希祖,宣义郎;修祖,太学上舍生;承祖、昭祖,皆将仕郎;求祖,未仕;▯祖,承务郎;恭祖、师祖,皆太庙斋郎。早防余尚幼。孙女十三人。铭曰:晔晔梁宗,源自柏翳,统侯陵乡,晋臣之裔。维庄肃公,公之皇考。相我仁宗,为时元老。公生相家,考翼是嗣。学则通儒,政则循吏。帝嘉庄肃,子以材闻,给札词禁。明试以文,擢践世科,▯芬桂籍。佩服之华,宠有申锡。公懋承之,以忠以孝。位虽不充,志克允蹈。徳善之积,庆祉之诒。及子而显,报施在兹。制书若曰:惟予大臣,义方之训,自其前人。东宫之师,膺此追赉。源深流长,疏荣未艾。里曰执政,乡曰登庸。刻铭隧道,过者改容。露布拟试宏词露布
译大观元年正月,现任中书侍郎梁公刚拜为尚书右丞,有司依照旧例拟定三代的赠典上报。二月辛酉,皇帝颁下诏制,大意说:“朕认为执政大臣声望功实显赫隆盛,位居近侍辅弼之列;辅佐教导的道义,来自他的先人,应当追赠表扬,用来赐予美好的命令。尚书右丞子美的已故父亲某,特赠太子少师。”九月宗庙祭祀礼成,又颁下诏制,大意说:“朕在合宫祭祀上帝,众福汇聚;平均施布神的恩惠,普遍及于群臣百官。想到我的近臣,应当推行特殊的恩典,追尊亲庙,实为国家的常典。中书侍郎子美的已故父亲某,特赠太子太师。”告祭进士及第之后,又赐给子美一篇诏书,让他副本焚告于墓前。中书公拜受恩赐,哭着对我说:“子美有幸承受先人的遗训,得以任职政府,依赖天子的恩施,父亲获赠一品官,而墓道上的碑还没有立起来,我早晚惊惧,不敢懈怠。只是先人在仕进出处始终方面的大节,可以考察而无欺,请求您为他作铭。”我按情义不能推辞,谨按太师的官阶和政治事迹为他编次叙述说:公名某,字得之,是汉陵乡侯统的后代。五世祖夏国公惟忠,曾任天平军节度判官,因而定居在那里,所以现在是郓州须城人。曾祖文度,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封魏国公。祖父颢,任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封魏国公。父亲适,皇祐年间官至宰相,最终任太子太傅,退休后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封徐国公,谥号庄肃。曾祖母邹氏,韩国太夫人;祖母阎氏,魏国太夫人;母亲任氏,徐国太夫人。公的文采和学问,从幼年便有声誉;稍长参加有司考试,名列高等。起初补任将作监主簿,逐步升为光禄寺丞。至和初年,仁宗皇帝嘉许公为故宰相之子且曾参加进士考试,召到学士院考试,赐进士出身。不久又在朝廷上赐予五品服,升任秘书省著作佐郎。从著作佐郎五次升迁至尚书职方员外郎,累积官阶至朝奉郎,勋阶为轻车都尉。历任在京铸钱监、军器等职,管勾专勾、同监布库,知汝州梁县,签书天平军节度判官事,通判德顺军。公诚信笃实,常以此约束自身,也以此施于政事。在梁县时,郡守准备修建厅堂,命令属县进献木材。公说:“这必定要从百姓那里取得。我宁可受到谴责,哪里能为了迎合而扰害我的百姓呢?” 公坚决拒绝了他,郡守因犯法被罢免,郡中各县令都获罪,唯独公免于处分。郓州比其他郡更难治理,公裁决处理精细准确,下面没有隐情。百姓有诉讼,常常怀着诉状停留不发,等公到任后才提交,可见他们如此信服他。曾有禁军防守官的妻子背弃丈夫逃跑,即使遇到赦免而自首,按法律仍不赦免。节度使吴文肃公同情她,将要改判轻刑,公不赞同,立即提出详尽意见,切合事情的实际。文肃肃然认为这是正确的议论。案件判决后,便向朝廷荐举公。仓中有数百万石米,因红腐不能供给军粮,安抚转运使夏某想赶快按原价贷给百姓,公说:“仓吏失职,应先追究他的罪,然后减价贷给百姓;否则百姓将有话可说。”夏某便采用公的策略。百姓向官府缴纳税粮,官吏不及时运送,便借机作奸。部使者把事情委托给公,公估量弊端的根源,限定每天运送一万斛,百姓竟欢呼相庆,请求让公留任。东平监的马政废弛,朝廷派使者驰往察看,公列举十项利益上奏,诸使者都赞美他。德顺军靠近边境,一向号称难治;公任职一年多,宽严相济,使风俗得到安定。他创建治平城寨,经营规划有条理,属下没有诉苦。唉,公的政治才干,即使古代的循吏,又怎能超过他呢?从前左氏说臧孙达在鲁国应当有后代,汉史也称赞于公积有阴德,子孙接连成为公卿。公的官职没有超过副职,却奉行法令、守持公道,爱护百姓、惠及万物,始终不改变志向,理应把福庆流传到今天。他性情清廉谨慎,没有别的嗜好,唯独喜欢作诗,有诗集十卷,名为《汝阳杂藁》。诗作精深炼达,确实是深于诗学的人。平日陶冶抒写性情,风格清远;有所感触时,文辞气势激昂,显然有志于进取施为。这大概是天赋,也是长期积累、厚重守持的结果,只是终于没能在当时大显身手。如今他的儿子凭借儒学事业得到明天子的知遇,擢升为执政大臣,诏书加以褒扬,说辅佐教导的道义来自他的先人,这难道能说他终究没有显扬吗?公于熙宁元年十一月二十日死于德顺军官舍,享年四十八岁。熙宁四年九月三日,葬在须城登庸乡执政里,附葬于庄肃公墓地。娶张氏,开封人,是枢密副使宏的孙女、少府监可道的女儿;她品行贤良,侍奉舅姑以孝闻名。元丰元年八月六日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元丰三年二月二十六日附葬于公墓。起初封寿安县君,累次追赠嘉国太夫人。儿子五人:子骏,已故奉议郎;子美,现任太中大夫、守中书侍郎;子建,已故太常寺太祝;子履,现任通直郎、签书开德府判官事;子博,现任通直郎、通判兴元府。女儿二人,长女嫁朝奉大夫刘斐,次女嫁从事郎田宜孙。孙子十三人:希祖,宣义郎;修祖,太学上舍生;承祖、昭祖,都是将仕郎;求祖,尚未出仕;扬祖,承务郎;恭祖、师祖,都是太庙斋郎;早夭的防,余下尚年幼。孙女十三人。铭文说:光耀的梁氏宗族,源自柏翳;统是陵乡侯,是晋朝臣子的后裔。庄肃公,是公的父亲;辅佐仁宗,是当时的元老。公出生于宰相之家,继承父亲的事业。求学则是博通的儒者,治政则是奉法的良吏。皇帝嘉许庄肃公,公又因才干闻名;供给纸札,让他在翰林院作文,凭文章考试,登上世代相承的科名,芳名扬于桂籍。佩服华美,恩宠又加以赐予。公努力继承这些,以忠以孝。官位虽未充分实现,志向却能够完全践行。德行善举积累起来,福庆留给后代;到了儿子一代才显扬,报应施与正在这里。诏书说:我的大臣,辅佐教导的道义来自他的先人。成为东宫的老师,承受这样的追赠。根源深厚,流派绵长,荣典的疏布还没有穷尽。乡里名为执政里,乡名为登庸乡。把铭文刻在墓道上,经过的人都会肃然改容。露布 拟作应试宏词的露布
圣人为度,以天下恩,靡间于华夷。王者居一于域中,法尤严于诛赏。惟彼无知之黠虏,自干有赫之明威,爰兴问罪之师,五道并进,克殄反常之党,只轮不还。犹乾坤覆载之无私,而春秋生杀之有序。彼孽自作,兹无赦于邦刑。我伐有名,葢龚行于天讨。恭惟皇帝陛下,掌观万国,子惠庶民,令出等风雷,恩施同雨露。接武尧舜,比肩禹汤。凡诸含血而有生,孰不推心于弗忍?独拓拔之遗种,擅呼韩之故区,蚁穴至微,不当国家之一县。狼心相继,敢肆蜂虿者百年,啖以金帛而益贪,锡以土疆而愈恣。间出剽掠,恬为凶残,忘涵贷之至恩,逞陆梁之大憝。人神同愤,华裔弗容。枭首藁街,未正不庭之戮;游魂葱岭,尚安匪茹之居。臣等材力弗彊,智能无取,谬当分阃,岂纵虏以求全?弗共戴天,誓与贼而俱毙。拥铎号令,仗钺驰驱,初屯横山,进薄灵武。景星烛王旅,天狗堕贼营。以仁侮亡,奚孤虚之足考?自上伐下,顾主客以何施?士气鼓熊罴,兵威摧嵩岱。或东冲以张我左翼,或西击以断贼右肩。月羽翳空,霜锋耀野。鱼甲粲烂,兽旗玃挐。伐鼓震天,挥戈回日。腹背合击,首尾分携。我师益张,贼众大溃。僵尸满原,谷弃仗等邱山。草木类人而觇虏,魂惊风鹤;有声而奔驰,足蹶六师。乗锐扫瀚海之妖氛,万炬俱燃焚贺兰之聚落。邦封尽复,民俗咸新。臣等躬执干戈,名聨士伍,凭社稷无疆之庆,遵庙堂必胜之谟。时未及瓜,已咏劳还之什。功无横草,预闻鼓恺之音。不胜庆快之至。
译圣人制定法度,以天下为恩泽施行对象,不因华夏和夷狄而有所区别。王者居于天下中央,对诛杀和赏赐的法令尤其严明。那无知而狡黠的敌虏,自己触犯了赫赫的天威,于是兴起问罪之师,五路军队同时进发,终于消灭反常作乱的党徒,使敌军一辆车轮也不能返回。这正如天地覆盖承载而无所偏私,春秋施行生杀而各有次序。那是他们自己造下的罪孽,如今不能逃脱国家的刑罚。我们出兵讨伐是有正当名义的,大概是在恭敬执行上天的讨伐。恭敬地想我皇帝陛下,掌理、观察万国,像父母一样仁爱百姓;命令发出如风雷,恩泽施布如雨露。功业接续尧舜,德行比肩禹汤。凡是有血有气而生存的,谁不推心置腹地赞成不忍伤害百姓?唯独拓跋的遗种,占据呼韩的旧地,蚁穴般微小,本不配抵得上国家的一个县。狼子野心相继,竟敢肆意作恶如蜂蝎,给他们金帛反而更加贪婪,赐给他们土地疆域反而更加放纵。他们时常出来抢掠,安然行凶作残,忘记朝廷宽容赦免的厚恩,逞行横暴凶恶的大罪。人与神都愤怒,华夏和夷狄都不能容忍。即使在藁街斩下他们的首级,也还没有端正对不服王化者的刑戮;即使游魂到了葱岭,仍然安居在不可忍受的地方。臣等才力不强,智慧也无可取,错误地承担镇守一方的职任,岂能放纵敌虏以求保全自己?我们与敌人不共戴天,发誓要和贼人一同死去。摇铃传令,手持斧钺驰骋出击,起初驻军横山,进军逼近灵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景星照耀王者的军队,天狗星坠落在贼军营中。凭仁德讨伐衰亡之敌,哪里还值得考察孤虚之术?以上伐下,究竟还要对主客之势施用什么计策?士气振奋如熊罴,兵威摧毁嵩山泰山。有的向东冲击,张开我军的左翼;有的向西攻击,截断贼军的右肩。月形旗帜遮蔽天空,霜雪般的刀锋照耀原野。鱼鳞甲灿烂,兽纹旗张牙舞爪。战鼓声震动天空,挥动戈矛仿佛使太阳回转。腹背两面合击,敌军首尾离散。我军声势更加壮大,贼众大败溃散。僵尸布满原野,丢弃的粮食和兵器堆得像山丘。草木仿佛有人窥察敌情,敌军听到风声鹤唳便魂惊;四处发声奔逃,连脚都绊倒了六军。乘着锐气扫荡瀚海上的妖氛,万支火炬一同燃烧,焚毁贺兰的聚落。国家疆土全部收复,百姓风俗都焕然一新。臣等亲自执掌干戈,姓名列入士卒行列,凭借社稷无疆的福庆,遵循朝廷必胜的谋略。时日还未到瓜熟代替之期,已经吟咏劳军凯旋的诗篇;功劳虽没有高过横草,却预先听到了奏凯的声音。臣等不胜庆幸畅快之至。
钦定四库全书摘文堂集附録慕容彦逢諡议当部准勑定諡,据常州申缴到故通奉大夫守刑部尚书致仕河南县开国伯食邑九百户赠银青光禄大夫慕容某行状,依例送太常寺拟諡。今据囘申到拟状諡曰「文友」。奉议郎太常博士胡交脩议曰:崇宁纪元之初,上方躬亲聴断,励精庶政,修遵制▯功之治,求贤如弗及,辅弼大臣,搜简以副侧席之求,凡所荐引,皆召见便朝,天子亲访纳焉。时公在选中,比入对论议有余,喟然动丹扆,亟擢儒馆。上方欲褒显异才以劝多士,于是阅歳未几,不累迁遂持槖近班要途华贯翺翔,殆周公感遇特异,思竭底蕴以报眷知,益自激昻以赴功名之防。所歴咸有可纪,儒学彬彬,誉望蔚然,为一时闻人。呜呼,亦可尚已!既终于官,其家状公行于朝,命諡于太常。谥法曰「徳美才脩」,曰「文能善兄弟」,曰「友」,以是易名于行不浮,请得而论之。公天资頴悟人也,自初就傅,其黙识彊记固已过人,阅书一再过輙不忘。既仕益自力于学,藏书至数万卷,退食即研精其间。自六经羣史诸子百家之学,靡不洽通,故其所蓄雄深闳博,放为词章,邃然根柢理致,代言西掖,摄直北门,凡所草定,援笔立成,温厚典雅,炳然可观,士大夫称之,号为近古。岂不曰「徳美才修」者乎?公天性笃孝,事继母尤极谨顺,先意承志,比终尝如一日,抚先徳之遗泽,抱弗洎之深悲,常慨然曰:「独可致力友爱于我诸弟,庶慰▯惕之思焉。」于是抚育训诲,诚意笃备,世赏不先其息,必徧同气,虽法必任子者,亦力请于朝以及之,吹嘘汲引,唯恐后,用能咸被采擢华蕚,扶踈聮荣一时。世之称友爱者,必以公为言,岂唯族婣郷里慕之,缙绅之士莫不推之上,至于天子亦闻而嘉奬之。盖其因心力行,故久而益笃,厥闻显著如此,岂不曰「能善兄弟」者乎?考论公行,被之以此,谥其谁曰不宜?方公居谏垣,则持论坚明风望,隐然贰铨曹,则籍比情例,条目以絶吏奸;守汝海,则能以寛惠得民心;长秋官,则禁妄系,正叙法颁,断比以恢谳奏之路;寛罪之类者,以广上恩。才周于用,故所居底绩,宜不一而已也。若夫官师论谥,独缀取行已之善,其尤较著者,以垂不朽。云谨议,奉议郎守考功员外郎呉岩夫伏承太常寺谥议如前,谨按:上公天资警悟,学术过人,自其少时已能奋励,力取进士第,崭然见头角,识者固知其逺到矣。绍圣间,朝廷设宏词以待文学之士,公与同辈试于有司,一举而得之,自此名声上逹。圣主锐意图治,网罗英俊,用之惟恐不及,公于是时首被识防,召对便殿,擢寘书林,更践华要,皆以才能见称。未几进直西垣,一时诰命多出其手,文章典雅,士夫传播,以为深得代言之体。出入禁闼,谋谟议论为不少矣,而公慎密不泄,以故罕有闻者。方将进用,不幸云亡,此朝廷之所深惜也。呜呼,公之持槖几二十年,出处进退,终始之节皆可夷考。至于内行修饬,孝友纯笃,出于天性,则又有不可掩者。世赏必先同气,而不以私,其子抚育教诲,迄用有成,数年之间,诸弟继踵登朝,寖以光显矣。然犹分俸禄以给其不足,此又人之所难,缙绅之论莫不以此多之。天子亦闻而称奬焉。身殁之后,室无私藏,圣恩矜恤,隐终之典于数尤缛。太常参稽众论,请以「文友」二字諡公之名,名称其实,不为虚矣。当部准例,于都省集合省官同参详,皆协令式,请有司准例施行。谨详定讫,遂具状申都省取裁。奉太宰判准,谨具申都省,伏候指挥勑防,仍付所司。宣和二年二月二十三日奉勑如右牒到奉行。宣和二年二月二十四日尚书吏部故通奉大夫守刑部尚书致仕河南县开国伯食邑九百户赠银青光禄大夫慕容某諡曰文友牒奉勑牒至准勑故牒。宣和二年三月日书令史武统给考功员外郎呉岩夫,考功员外郎黄叔敖,侍郎王鼎,侍郎卢法原,尚书蒋猷。慕容彦逢墓志铭中大夫,充徽猷阁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蒋瑎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 《摛文堂集》附录 慕容彦逢谥议 本部依据诏令议定谥号,根据常州申报缴来的故通奉大夫、守刑部尚书、致仕河南县开国伯、食邑九百户、赠银青光禄大夫慕容某的行状,依例送交太常寺拟定谥号。如今根据回复送来的拟谥文书,拟定谥号为“文友”。奉议郎、太常博士胡交修议论说:崇宁改元之初,皇帝亲自听取政务裁决,励精图治,修明遵制扬功的治理,求贤若渴。辅弼大臣搜求选拔人才,以满足皇帝侧席求贤的愿望;凡是荐举的人,都召到便殿相见,天子亲自询问采纳。当时公在被选之列,入对时议论充分,感动皇帝,立即擢任儒馆官员。皇帝正想褒扬显拔奇才来劝勉众士,于是不到几年,公便连续升迁,执掌符袋,进入近班和显要仕途,华贵官阶迅速上升。这几乎像周公遇到知遇一样特殊,他想竭尽胸中所学来报答皇帝的知遇,因而更加激昂奋发,奔赴功名的道路。他所历任的职位都有可记述之处,儒学修养文质彬彬,声誉和声望盛大,成为一时的知名人物。唉,也确实值得尊崇了!他死于任上后,家属把他的行状上报朝廷,朝廷命太常寺议定谥号。谥法说,“德美才修”称“文”,“文能善兄弟”称“友”;用这两个字为他改定谥号,正与他的品行相合,请允许我对此加以论述。公是天资聪颖的人。从最初跟随老师学习时起,默记强记本已超过常人,书读一两遍便不会忘。入仕以后更加努力学习,藏书多达数万卷,退朝用餐后便钻研其中。从六经、群史、诸子百家之学,没有不融会贯通的,所以他的学问积累雄厚深广;写成文章,根柢和义理深邃。他在中书西掖代拟诏令,在北门兼任值宿,凡是起草的文书,提笔便能写成,温厚典雅,光彩可观,士大夫称赞他,号称接近古人。这难道不正是“德美才修”吗?公天性笃厚孝顺,侍奉继母尤其谨慎顺从,顺承她的意旨,直到她去世始终如一;抚念先德留下的恩泽,又怀抱无法赶上报答的深切悲痛,常常感慨地说:“难道只能在我的弟弟们身上尽力实行友爱,或许可以稍稍安慰我遗憾痛惕的心情。”于是抚养教育他们,诚意深厚周备;世代承袭的恩赏不先给自己的儿子,必定遍及同胞兄弟。即使按法律只能任用儿子的,他也竭力向朝廷请求,让弟弟们同样得到;吹嘘荐引他们,唯恐落后,因此弟弟们都受到选拔,像华蕚相连一样一时荣耀。世人称说友爱,必定以公为例;岂只是宗族、姻亲、乡里仰慕他,士大夫也无不把他推为首位,甚至天子也听说此事而加以嘉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这是因为他发自内心而努力实行,所以时间越久越加笃厚,声誉显著到了如此地步,这难道不正是“能善兄弟”吗?考察评论公的品行,用这两个字给他作谥,谁能说不合适?当公任谏官时,持论坚正明白,声望隐然;任职铨曹副职时,登记比较各种情形和惯例,列出条目以杜绝吏奸;镇守汝海时,能够用宽厚恩惠得到民心;主持秋官时,禁止无故拘系,端正并颁行法令,按法比断案以拓宽复审奏报的道路;对于可以宽免罪责的类别,来扩大皇上的恩典。他的才干足以适应各种任用,所以所到之处建立功绩,当然不止这些。至于官长和师傅议论谥号,只摘取已经实行的善行,其中尤其显著的,用来流传不朽。谨此议定。奉议郎、守考功员外郎吴岩夫敬承太常寺上述谥议,谨按:公天资敏捷聪悟,学术超过常人;年轻时便能奋发自励,努力考取进士,崭露头角,有见识的人本已知道他将来成就远大。绍圣年间,朝廷设置宏词科以等待有文学才华之士,公与同辈在有司应试,一举考中,从此声名上达。圣明君主锐意求治,网罗英俊,任用唯恐不及;公正在这时首先受到知遇,召到便殿应对,擢置书林,继而担任华要之职,都以才干受到称誉。不久升任西垣直学士,当时许多诰命都出自他手,文章典雅,士大夫相互传诵,认为深得代天子立言的体制。他出入宫禁,参与谋划议论的事情很多,但公谨慎缜密,从不泄露,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正将要得到进一步任用时,不幸去世,这是朝廷深为痛惜的事。唉,公掌持符袋将近二十年,出仕或退处、进退取舍,始终的操守都可以考察。至于内在品行修洁整饬,孝顺友爱纯厚笃实,出于天性,则又有无法掩盖的地方。世袭恩赏一定先给同胞兄弟,不偏私自己的儿子;他的儿子由他抚养教育,最终都取得成就。几年之间,弟弟们接连入朝,渐渐显达光荣。但他仍然分出俸禄来补给他们的不足,这又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士大夫的议论无不因此赞美他。天子也听说后加以称许奖赏。死后家中没有私藏,圣恩怜悯抚恤,按隐终的典礼所赐财物尤其丰厚。太常寺参酌众议,请用“文友”二字作为公的谥号,谥号符合实际,并非虚饰。本部依照惯例,在都省集合省官共同参详,都认为符合法令,请有司依例施行。谨慎审定完毕,于是具文上报都省,请求裁决。奉太宰判定批准,谨具文申报都省,恭候指示;奉诏后仍交付有关部门办理。宣和二年二月二十三日奉诏如此,文书到达后奉行。宣和二年二月二十四日,尚书吏部为故通奉大夫、守刑部尚书、致仕河南县开国伯、食邑九百户、赠银青光禄大夫慕容某定谥为“文友”;文书奉诏到达,依准诏令办理。宣和二年三月某日,书令史武统,给考功员外郎吴岩夫、考功员外郎黄叔敖、侍郎王鼎、侍郎卢法原、尚书蒋猷。慕容彦逢墓志铭 中大夫、充徽猷阁待制、提举南京鸿庆宫蒋瑎撰写。
政和七年夏五月,通议大夫、刑部尚书慕容公疾病,拜疏上还印绶。天子闵以职事勤,公诏以通奉大夫、刑部尚书致仕。是月壬子,薨于寝,享年五十有一。上闻震悼,制赠银青光禄大夫,赗赙加等,又以御府钱二百万赐其家。宣和元年二月甲申,葬于常州宜兴县篠岭之原。公讳某某,字其先,曹魏时建国为率义王,歴晋、隋、唐,世有显人。五代时,开州刺史赠太保某,于公为四世祖。太保二子,长曰某,国初以功封河南王;季曰某,为磁州刺史,生右衞将军讳某,家于滏阳,随子官宜兴,卒葬焉,故今为宜兴人。右衞生少师讳某,于公为考。少师三娶,周氏、沈氏、蒋氏,累赠崇荣、嘉国太夫人。公沈出也。防卓伟不羣,六嵗丧母,哀毁如成人。黙识彊记,读书一再过輙不忘。常有异人语少师曰:“是儿手有从理,足有二黑子,他日必贵。”视之信然,初未之见也。少长锐志于学,痛自砥砺,穷经缀文,不少懈。出与诸儒试,常为魁首。弱冠登元祐三年进士第,调主池州铜陵簿。比少师捐馆舍,公承讣号絶,哀感行路,卒丧。调主婺州金华簿,改瀛州防御推官,知鄂崇阳县。防朝廷初设宏词科,以罗天下文学之士,公从试中之,迁淮南节度推官,越州州学教授。推所以教诸生,孜孜不倦,南方士喟然兴于学,益缮治黉舍,刋印三史,讐校精审,遂为善书,四方士大夫购求之,鬻以养士,迨今防利焉。元符元年,改宣徳郎,擢主国子监簿,迁太学博士。崇宁初元,赐对便殿,敷纳明辨。方秋试进士,公建言以为:“迩来学者程文徃徃尚浮靡畔经术,愿诏有司凡选择务先理致,后文采诡僻不醇者黜之。”诏从其请,除秘书省校书郎。未几,擢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燕见一再,上益才之,除左正言,迁左司谏。章数十上,大抵以拾遗补阙、辅敎化、慎命令为先,劾按权近,无所囘挠。后言执政以某事当去,上亟为罢之,论议坚正,风望隐然。除起居舍人,逾月召试制诰,擢中书舍人,预编修哲宗皇帝御集。三年春,罹嘉国夫人忧。初,夫人寝疾,公忧见顔间,扶承左右,殆废寝食。及执丧,毁瘠逾制,三年不居于内,芝草产庐次,郷里歌颂之。服阙,洊拜中书舍人。大观元年春,权翰林学士,嵗中除尚书兵部侍郎,数月改吏部。建请编次差拟近比为书,以窒欺谩,下诸郡审覈圭田有无多寡之实簿正之。又为荐举都簿,具注荐士之章,毋得隐漏典选。凡三年,条教张设,钳柅吏奸,缙绅大悦便之。进兼侍读,又兼议礼、武选详议官。前所论执政复登用,言官希意诬公以他事,朝论不以为然,上亦察其无他,趣令眎职,而公力请补外,遂出知汝州。布宣徳意,加以亷平,民有犯法,必求所以寛之,罪疑者从轻,故下徳其赐,至相约不犯。公令既去而思之不忘。寻加集贤殿修撰。政和元年,复以吏部侍郎召,兼侍讲,并议礼局。二年冬,擢拜刑部尚书。公平日以文学进,法律非所习,人或难之。公曰:「三尺安出哉?顾患不留意尔。」凡有参决,必本于法令,而縁饰以儒雅,故爰书论报,当于理合人心。建请开封府捕盗官与缉事使臣,敢捕系无罪人诣吏者,并比附政和法,县以杖笞及无罪人为徒以上罪,送州杖一百。自是吏知畏惮,不敢妄捕系人。又论命官负罪除名为重,追官为轻,而刑部叙法,除名人初犯私坐,乃除一官,叙公坐尽叙旧官,而追官者皆除所追官,叙轻重不伦。愿诏有司详定,复请下大理,取熈宁以来四方奏谳情法疑悯决事比颁之天下,庶几逺方知所遵用。诏皆从之。毎决四方疑狱,必从轻比,多所末宥,故奏牍之上司冦者,屡以罄絶称庆于朝。兼详定髙丽入贡法。六年,复知贡举。公自崇宁以来五司文衡,一时俊杰多出其门。进兼太子賔客。上初建储贰,以重国本,东宫寮寀,极当时之选,公以宿徳钜儒,与今丞相白公偕被差择,朝野称得人。既职调,防五日一见皇太子,必力陈父子君臣之道,如是而为孝,如是而为忠,惓惓辅道,开益居多。嵗中频摄翰林学士,自居从官,凡翰苑缺员,輙被防兼领,所草内制,自成一集。公久服迩聨,誉望隆洽,忠谊谋谟,上所深知,天下士指日以冀柄任,而平时盛气扬休,未尝有疾。七年仲夏,侍祠方泽,适隆暑,礼成而退,体中觉疲勚,犹力于朝谒,告才数日,遂不起。病不登三事,逺图弗究,岂命也夫?将归葬,诏以季弟开封府刑曹掾彦季通判常州典防终事,长弟彦许自开封府刑曹,仲弟彦傅自太常寺丞,亦皆请外同防丧而归。
译政和七年夏季五月,通议大夫、刑部尚书慕容公病重,上疏请求交还印绶。天子怜悯他勤劳于职事,下诏以通奉大夫、刑部尚书致仕。这月壬子,公在寝室去世,享年五十一岁。皇上听闻后震动哀悼,制诏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赗赙按加等发给,又用御府钱二百万赐给他的家属。宣和元年二月甲申,葬在常州宜兴县篠岭的原上。公名某某,字其先;曹魏时建立国家,封为率义王,历经晋、隋、唐,世代都有显贵人物。五代时,开州刺史、赠太保某,是公的四世祖。太保有两个儿子,长子某,国初因功封河南王;次子某,任磁州刺史,生右卫将军某,定居滏阳,后来随儿子的官职迁居宜兴,死后葬在那里,所以现在成为宜兴人。右卫生少师某,是公的父亲。少师先后三次娶妻,为周氏、沈氏、蒋氏,累次追赠崇荣、嘉国太夫人。公是沈氏所生。公自幼卓越不群,六岁丧母,哀伤憔悴如同成年人。默记强记,书读一两遍便不会忘。曾有异人对少师说:“这个孩子手上有从理纹,脚上有两颗黑痣,将来一定显贵。” 查看他的手脚,果然如此,只是起初没有注意到。稍长后,他锐意求学,狠下心来磨炼自己,穷究经书、缀辑文章,一点也不懈怠。出去与诸儒应试,常常名列第一。弱冠时考中元祐三年进士,调任主池州铜陵簿。等到少师去世,公接到讣告,号哭昏绝,悲痛感动过路的人,最终服丧。调任主婺州金华簿,改任瀛州防御推官,知鄂州崇阳县。适逢朝廷初设宏词科,以网罗天下文学之士,公参加考试并考中,升任淮南节度推官、越州州学教授。他尽力教导诸生,勤勉不倦,南方士人因此感慨兴起求学之风;又更加修缮学校,刊印三史,校勘精审,终于成为善本书,四方士大夫争相购买,用所得钱供养士人,直到现在仍有余利。元符元年,改任宣德郎,擢为国子监主簿,升太学博士。崇宁初年,在便殿赐对,陈述答纳清楚明辨。当时正值秋试进士,公建议说:“近来学者的程文往往崇尚浮华,背离经术。希望诏令有司,凡是选取人才,务必先看义理,文辞诡僻而不纯正的便黜退。”诏令采纳了他的请求,授任秘书省校书郎。不久擢任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皇帝曾一两次召见他,越发认为他有才,授任左正言,升任左司谏。他上奏章几十篇,大抵把拾遗补阙、辅助教化、谨慎命令放在首位;弹劾查究权贵近臣,没有什么能使他回避动摇。后来他进言认为执政大臣因某事应当罢免,皇帝立即为此罢免了那人;他的议论坚正,声望显著。授任起居舍人,一个月后召试制诰,擢任中书舍人,参与编修哲宗皇帝御集。崇宁三年春,遭逢嘉国夫人丧事。起初夫人卧病时,公的忧色显现在脸上,扶侍左右,几乎废寝忘食。等到服丧,悲伤憔悴超过礼制规定,三年不住在内室;灵庐旁生出芝草,乡里歌颂此事。服丧期满,接连拜任中书舍人。大观元年春,代理翰林学士;年中授尚书兵部侍郎,数月后改任吏部侍郎。他建议把近来官员差遣拟定的相近案例编成书,以杜绝欺骗诳谩;又把各地圭田有无、多少的实际簿册下发诸郡审查核实。他还编制荐举总簿,详细注明荐士奏章,不得隐瞒遗漏典选之事。三年之间,条令教化广泛施行,钳制阻止吏员作奸,士大夫都非常高兴便利。他进升兼任侍读,又兼议礼、武选详议官。此前他所论的执政重新被任用,言官迎合其意,诬陷公有其他罪事;朝廷舆论不以为然,皇上也察觉他没有别的过错,催促他任职,但公竭力请求出任外官,于是出知汝州。宣扬皇帝的德意,加上廉洁公平;百姓犯法,他一定设法从宽处理,罪行有疑问的从轻判处。因此百姓感戴他的恩德,甚至相互约定不犯法。公离任后,百姓仍然思念他。不久加任集贤殿修撰。政和元年,又以吏部侍郎召回,兼任侍讲,并参与议礼局事务。政和二年冬,擢任刑部尚书。公平日凭文学进身,法律并非他所熟习,有人因此怀疑他。公说:“三尺法从哪里来?只怕是不肯留心罢了。”凡是参与审决案件,必定以法令为根本,再用儒雅文辞加以修饰,因此判决文书论定上报,都合乎义理、合乎人心。他建议开封府捕盗官和缉事使臣,如果敢把无罪之人捕捉拘系并送到吏部,应一律依照政和法比附定罪:县一级以杖笞及把无罪者判为徒罪以上的罪名,送到州则杖打一百。自此吏员知道畏惧,不敢任意捕捉拘系人。他又论说,命官犯罪被除名是重罚,追夺官阶是轻罚;但刑部叙法规定,除名者第一次犯私罪只除一官,叙公罪却要尽数叙降旧官,而追官者又一律除去所追夺的官阶,轻重次序很不相称。希望诏令有司详细定议;又请下达大理寺,把熙宁以来四方奏报的疑难案件中情法可疑、值得哀悯的判决案例编定颁行天下,使远方知道遵循采用。诏令都采纳了他的建议。每当审决四方的疑难案件,必定采用从轻的比法,多有末后获得宽宥的;所以各地奏牍上报司寇的案件,常常以囚犯全部释放为庆,朝廷也屡次称庆。兼任详定高丽入贡法。政和六年,再次主持贡举。公自崇宁以来五次掌管文衡,一时的俊杰大多出自他的门下。升任兼太子宾客。皇上当初建立太子,以此重视国家根本;东宫属官都是当时最优秀的人选。公凭借宿德大儒的资格,与现任丞相白公一起被选任,朝野都称说选得其人。任职以后,每五日觐见皇太子一次,必定竭力陈说父子、君臣的道理:怎样才是孝,怎样才是忠,恳切地辅导启发,所得裨益很多。一年之中多次代理翰林学士;自从成为从官,凡翰林院缺员,常被命令兼领,所起草的内制诏书自成一集。公久居近侍之列,声誉和声望隆盛,忠诚义理与谋划策略,皇上深知之;天下士人都指日等待他担任执政,而他平日意气充沛、神采舒展,从未有病。政和七年仲夏,侍奉祭祀方泽,正赶上酷暑,礼成退下后身体感到疲惫,仍勉力参加朝见;告假才几天,便不起。病中未能登上三公之位,远大的谋划未能实现,难道是命运吗?将要归葬时,诏令让他的弟弟开封府刑曹掾彦季通判常州,典办丧事终了;长弟彦许由开封府刑曹,次弟彦傅由太常寺丞,也都请求出任外职,一同护送丧事归葬。
从官举故事,赋敛赙送,合数十百万。公子攀棺号恸曰:“义不伤先人名,卒辞不受。”公孝友盖天性,非彊勉致然。事继母尽礼,既处显矣,致养怡谨,如布衣时。友爱三弟,所以抚育教诲之甚至,稍长进之于学,讲习琢磨,以身率之。其后羣处太学,皆荦荦为名进士。延赏不先与子,必徧逮同气,吹嘘汲引,例被除擢,当时贵之。其论撰集贤也,法得任子不许及旁,其时仲弟未命,公慨然曰:“吾子可先吾弟官乎?”乃以至诚祈恳朝廷,多公义,特从之。自贫约时,与诸弟饮食衣服必均,絶甘分少,迨贵犹然,毎休沐朝直退,必相与论文义,或把酒燕衎,穷日夜无厌斁,暂不见即惘惘若有所失。彦许初除天府刑曹,公以职事对,因辞谢,上存慰勤,至问及兄弟之数,且曰:“卿之孝友,朕固知之。”聚族千指,调胹辑睦,中外无间言。京城无宅以居,僦舎卑陋处之,裕如也。防女与孤甥女,皆择命士之贤者归之,赍装周渥,不异已子。居家不问有无禄赐所得,不给于用,妻子衣食才足而已。既殁,家无余赀,天子亦知之,故能赉赐特厚。及葬状公之行治,上太常太常。议曰:諡法,徳美才修曰文,能善兄弟曰友。今其状应法,乃諡曰文友。公之节惠,可以无愧矣。为人敦大,静重启处有常,不妄笑语。虽家人子弟,不见其喜愠。御下以寛,不与物忤。人犯之不校也。言官诬公者既死,其犹子坐杀人,州以具狱上刑部,人为危之。公平心论决,卒傅生议论者伏。公能损怨。起家单平,被遇明主,列于侍从十有五年,初无左右之助,小心兢畏,以义命自安,无所附丽。非公事未尝请对。天子思见公,至被命乃敢请问。自防嗜学问,晩节益笃。藏书数万卷,朝夕繙阅,不去手。自经史诸子百家之言,靡不洽通。故其所蓄浑雄深博,发为词章,雅丽简古,无世俗气。尤长于辞令,典严温厚,褒贬无溢言。诏命或丛委,操笔立成,初若不经意,而轻重适当,文采粲然。每一篇出,多士口传以熟。上尤爱公文,以为有古风。进见徃徃摘训辞之善者称赏之。有文集二十卷,外制二十卷,内制十卷,奏议五卷,讲解五卷,藏于家。公官阶自宣徳郎十四迁至通奉大夫,开国自河南县男至伯,食邑自三百户至九百户。娶葛氏,故赠少保某之女,封衞国太夫人,贤明淑贞,治家有法度。二男:邦佐,承议郎,行太府寺丞,有美才,所居官能举其职。邦用,承事郎。三女:长归余之子宁祖,季归余之子及祖,仲适朝散郎尚书户部侍郎贾安宅。孙男九人:曰纲,承事郎;曰绍;曰绹,皆通仕郎;曰纶;曰约;曰绘;曰綖;曰绛;曰纯,皆将仕郎。孙女四人:长适文林郎贾巽,次适从政郎任仲恕,余尚防。既葬,邦佐以门人之状与太常之议见示,泣且言曰:「先人葬宜有铭,愿以累公。」余与公居同乡,进同年,仕同寮,有游从之好,有姻娅之契,知公为详,义不得辞也。乃为之铭曰:「棘成之裔,世雄朔鄙。魏征海邦,率义始。王国初建,功亦享王封。乃及其胄,右衞之崇。维祖维考,埋光弗耀。是生河南,盛徳。」之报道,隆以广学,博而奥,逢时之休,横厉逺趠,骞于禁宻,以职华要,笔舌之峻,调防之尊,岂曰不贵?公志未伸,胡弗夀考,俾秉国均?维皇是悼,丧我良臣,有蕴弗摅,亦焘后昆,諡以易名,万世是信。篠岭峩峩,荆水沄沄,既固既安,曰公之坟。
译从官按照旧例,合计征敛和赠送的赗赙达到数十万、上百万。公的儿子攀着灵柩号哭说:“按义理不能损伤先人的名声。”最终推辞不肯接受。公的孝友大概是天性,并非勉强做到的。他侍奉继母尽足礼节,既然身处显贵,奉养她仍然和布衣时一样恭敬周到。他友爱三个弟弟,对他们的抚养教育极其周全;稍长便引导他们学习,讲习砥砺,以自身作表率。后来他们一同在太学,都卓然成为知名进士。延续的恩赏不先给自己儿子,必定遍及同胞兄弟;为他们吹嘘荐引,按照惯例都得到授官提拔,当时人十分重视此事。他在集贤院任职时,按法律可以任用儿子,但不许及于旁支;当时二弟还没有官职,公感慨说:“难道我的儿子可以先于我的弟弟做官吗?”于是以至诚恳切请求朝廷,朝廷认为他有公义,特意准许了。自从贫穷困约时起,他与弟弟们饮食衣服必定平均分配,自己放弃甘美而把少量分给弟弟;即使显贵后仍然如此。每逢休沐、退朝,必定共同谈论文章义理,或者拿酒宴饮,直到日夜也不厌倦;暂时不见弟弟便惘然若有所失。彦许刚任天府刑曹时,公因职事应对,顺便辞谢,皇上慰劳他勤勉,甚至问到兄弟人数,并说:“你的孝友,朕本来就知道。”全族聚居,人数达千人,饮食调理和家族关系都和谐融洽,内外没有异议。京城没有宅第可以居住,便租住在低矮简陋的房舍里,却处之安然。公的女儿和孤独的外甥女,都选择贤良的命士嫁给她们;给的嫁妆周全丰厚,不亚于自己的女儿。居家时不问俸禄赏赐所得是否有余,凡是不够使用的,妻子儿女的衣食只求勉强满足而已。去世后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天子也知道此事,所以赐给他的财物特别丰厚。等到下葬,陈述公的品行事迹,上报太常寺。太常寺议论说:谥法规定,德行美好、才华修明称“文”,能够善待兄弟称“友”。如今他的行状符合谥法,于是谥为“文友”。公的操守和恩惠,可以无愧了。他为人敦厚宏大,安静稳重,行动起居有常,不随便说笑。即使家人子弟,也看不出他的喜怒。他宽厚地统御下属,不与外物抵触;别人冒犯他,他也不计较。曾经诬陷公的言官已经死了,他的侄孙因杀人获罪,州府把完整的案卷上报刑部,众人为此替他担忧。公平心审理判决,最终使依附生议论的人服气。公能够消除怨恨。公从单平之家起身,受到明主知遇,列于侍从十五年,起初没有左右近臣的帮助;他小心谨慎,以义理和命运自我安处,不依附任何人。不是公事,从不请求面见皇帝。天子想见公,直到得到召命,他才敢进见请问。公自幼喜爱学问,晚年更加笃实;藏书数万卷,早晚翻阅,从不离手。对于经书、史书、诸子百家等各家的言论,没有不通晓的。因此,他所积蓄的学问浑厚雄健、深沉博大,发之于文章,典雅绮丽而简洁古朴,没有世俗的气息。他尤其擅长辞令,文章典雅严整、温润厚重,褒贬都不过分。诏令和任命有时纷纷交付下来,他拿起笔立即写成,起初看似毫不经意,却轻重得当,文采灿然。每有一篇文章写出,许多士人都口耳相传,熟读成诵。皇上尤其喜爱他的公文,认为具有古人的风格。进见时,皇上往往摘取诏令文辞中的佳句来称赞他。他有文集二十卷、外制二十卷、内制十卷、奏议五卷、讲解五卷,都收藏在家中。他的官阶从宣德郎升迁十四次,至通奉大夫;爵位从开国河南县男升至伯爵;食邑从三百户增加至九百户。娶葛氏为妻,她是已故追赠少保某的女儿,封为卫国太夫人。她贤明淑贞,治家有法度。两个儿子:邦佐,承议郎,任太府寺丞,有优异的才干,所任官职都能尽职办理;邦用,承事郎。三个女儿:长女嫁给我的儿子宁祖,幼女嫁给我的儿子及祖,次女嫁给朝散郎、尚书户部侍郎贾安宅。孙子九人:纲,承事郎;绍;绹,均为通仕郎;纶;约;绘;綖;绛;纯,均为将仕郎。孙女四人:长女嫁文林郎贾巽,次女嫁从政郎任仲恕,其余尚未出嫁。下葬以后,邦佐把门人所写的行状和太常所议定的谥议拿给我看,哭泣着说:“先人的墓葬应当有铭文,希望把这件事托累给您。”我和公是同乡,同年登第,又同在朝廷任职;既有交游相从的友谊,又有姻亲的情谊,对公的了解很详细,从道义上不能推辞。于是为他作铭说:“棘成的后裔,世代称雄于北方边地。魏征海邦,以奉行义道为始。王国初建,功劳也享有王室的封赏。到了他的后代,享有右卫的崇贵地位。先祖和父亲,都埋藏光辉而未能显耀。由此生出河南,德行盛大。〔此处原文‘之报道’疑有讹误〕他的道德,因广泛学习而隆盛,学问广博而深奥;逢上时运昌盛之时,纵横奋进,远行高举;升入禁中机密之地,凭职位身居显要。文笔言辞的峻拔,调防地位的尊贵,难道能说不显贵吗?公的志向尚未得到施展,为什么不能长寿,使他执掌国家大政?皇帝对此深为哀悼,痛失了我的良臣;他胸中所蕴藏的才德未能施展,却也能福佑后代子孙;为他赐谥以改变生前之名,使万世都信服。篠岭高耸,荆水潺湲;这里既坚固又安宁,这就是公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