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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文定集二

文定集卷十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1–106 段

跋谭师直士训长沙谭公师直,应辰未及识之,而得其言于刘于驹为详。盖笃意于圣人之学,专以躬行为本者也。今年六十余矣,取圣人之言集为《士训》,置之座右以自课厉,汲汲焉如恐不及。盖其心必有不可已者,惟躬行而自知之,非口耳可及也。

跋陈无已谈丛右陈无己《谈丛》六巻。从建安游,中孚借録。窃意或不止也。按国史,李昉仕周,朝至翰林学士。国初仍旧职,俄罢知衡州。归为陶谷所譛,出为彰武军司马。六年复归翰林。太宗即位,以爲承防,爲文明殿学士,爲参知政事,为同平章事。今《谈丛》记昉知开封府,防太祖还师,独不朝,贬道州司马。三年徙延州别驾。五年召判兵部。与国史所载絶异,因记之。俟他日详攷。应辰书。题节孝先生行状吾党叶君丙读莭孝徐先生行状,竦然起可作之叹,又欲锓之板以淑诸人,诚有味其言也。夫先生尝语苏公子瞻曰:“有功者多矣,而独称大禹者,以其不矜不伐也;有才者多矣,而独称周公者,以其不骄不吝也。”苏公受而书之策。又尝语黄公鲁直曰:“为政之道,虑不厌熟,则寡过;睦僚佐则事举。”鲁直谢之曰:“立参于前,坐倚于衡,何日忘之。”惟先生之言精确简直,二公皆盖世之才,闻一善言而信受钦服如此,是皆可为学者法,故附益于行状之末云。

书莭行王夫人事包孝肃公▯妇崔氏,夫亡子夭,惸然无归,而能誓死不嫁,拊飬孤弱,以立包氏之门。元祐十年,诏封永嘉郡君,表其门闾。今观王夫人之莭行,无媿于崔矣。方宣和间,一草一木之异,州县辄以闻,而独无以夫人节行为言者,何哉?防张右丞送翟中书赴阙诗右史张公送翟舍人诗,其间有云:「稍出胷臆,苏疲民。」又改为「吾民」,又改云:「况公之意,常在民。」然皆不如初语之胜。盖右史时方在謪籍,故语言间其畏忌如此。题《张魏公为王詹事作不欺室铭》凡人缘餙于外,何所不可?至于死生之际,气不乱,志不变,此决非智巧果敢所能强为也。丞相魏国公将啓手足爲▯龄侍御作《不欺室铭》,词气凛然,如曾子之战战兢兢也。学道之功,岂偶然哉?龟龄以刚毅正直称,天下方且以《不欺》铭其室,又资诸人以爲善,若不及焉,其过人逺矣。题张魏公折枢密与刘御史帖平蛮之功,御史初不自言。非立功之难,不有其功之难也。御史既没,而其子汲汲然思所以推明父之志者。盖父子之间,生死之际,虽或黙或语,其趋一也。防张魏公钓台诗忠献魏国公纯孝精忠,贯通日月,充塞天地。既以身任天下之重,至于可以去而去,宜亦与世相忘矣。然而惓惓之义,其根于心者,岂能已哉?此诗盖公辞相位过严子陵钓台所作。玩味其意趣于言语之表,想象其风采于翰墨之余,庶几得公之心焉。

跋张魏公诗魏公以天下爲己任,举世莫助,赍志未已。此诗其将终二十日前所作,虽阔逺平澹,若将与世相忘,而拳拳之志见于言意之表者,终不可揜也。所谓任重道逺者欤?题许右丞瀚作陈少阳哀词尚书右丞许公之爲人,其言也讱。所着《昜春秋》《论语》《列传》类,皆简要微婉。令观陈谏议哀词,指摘情伪,防极本末。词繁而不杀,盖忠愤所激。孟子所谓「予不得已者欤」。

书呉忠烈遗事忠烈吴公力捍强敌,以保全蜀。其忠勇谋略,夫人而能言之。今观其遗事,如平籴、营田、兴水利、辟旷土、招流民、减宂员、莭犒享,汲汲焉以爱民体国为意。昔充国省繇役之劳,冯奉世惜转输之费,郭子仪镇河中,士卒不劝而耕,军有余粮,三人皆卓然为汉唐中兴名将,盖其用心逺矣。今复于忠烈公见之。公役几三十年,蜀人奉尝之如一日,其忠诚之所感格,▯爱之所固结,非偶然也。

书王直讲所着教述萹王公直讲着教述一萹,以为学者当髙其志,至于圣人而后已。夫圣,孔子不居庸,可几乎?曰:智仁圣义,周官以教万民矣。既曰教之,舍圣人孰为之标凖?故曰:羿之教人射,必志于的,学者亦必志于的。危冠侈袂,厚自藩餙,以别异于民。至即古人所以教民者,谂之顾疑且畏,汔以不果,何其不相应也?直讲之孙植,既以先训锓木流布,又属予书其右端,因为道古人所以然者,庶知夫士之尚志,理所当然,非以为高,而教述所谓髙其志者,亦爲流俗趣向陿阨者云尔。

跋李伯时孝经图汉石建以驯行孝谨为齐相国,齐国慕其家行,不言而治,此所谓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也。况于圣人乎?伯时书此意,乃徽纆桁杨累累然者,何也?

译题跋《谭师直士训》长沙谭公师直,应辰没有来得及认识他,但从刘于驹那里详细听到了他的言论。他大概专心致志于圣人的学问,专门把亲身实践作为根本。今年他已经六十多岁,取圣人的言论汇集为《士训》,放在座位右边来督促勉励自己,急切勤勉,仿佛唯恐赶不上。可见他的内心一定有不能停止的追求;这种境界只有亲身实践才能自己知道,不是耳闻口说所能达到的。题跋陈无己《谈丛》右边是陈无己《谈丛》六卷。我从建安游历回来,中孚借给我抄录。我私下认为它所记的或许不止这些。考察国史,李昉在后周做官,朝廷任命他为翰林学士。宋朝初年仍担任旧职,不久罢职,出任衡州知州。回朝后被陶谷诬陷,出任彰武军司马。六年后又回到翰林。太宗即位,任命他为承旨、文明殿学士,后来任参知政事,又任同平章事。如今《谈丛》记载李昉任开封府知府时,太祖回师,他独自不上朝,被贬为道州司马;三年后改任延州别驾;五年后召回,任判兵部。与国史记载完全不同,所以记下此事,等待日后详细考证。应辰记。题跋《节孝先生行状》我的同道叶丙读了节孝徐先生的行状,肃然起敬,发出‘这样的人真可以成为后世楷模’的感叹,又想把它刻在木板上来教化众人,确实深深体会到其中的意味。先生曾对苏公子瞻说:‘有功劳的人很多,但唯独称颂大禹,是因为他不自夸、不自矜;有才干的人很多,但唯独称颂周公,是因为他不骄傲、不吝惜。’苏公接受这些话并写在简册上。先生又曾对黄公鲁直说:‘治理政事的道理,是思虑不能不周密成熟,这样就少犯错误;同僚属官和睦相处,事情就能办成。’鲁直感谢他说:‘无论站着把这些话置于眼前,还是坐着把它倚在秤杆上,哪一天敢忘记呢?’先生的话精确简明而直截了当,苏公、黄公二人都是盖世的才俊,听到一句有益的话就这样信受、敬佩,这些都可以作为求学者的法则,所以把它附在行状末尾。记述节行王夫人的事 包孝肃公的儿媳崔氏,丈夫去世,儿子夭折,孤苦无依,却能发誓至死不改嫁,抚养孤儿弱子,从而维护了包氏的家门。元祐十年,诏令封她为永嘉郡君,在她的门闾上表彰。如今看王夫人的节操和品行,并不比崔氏惭愧。宣和年间,一草一木的异常,州县都立即上报,唯独没有人把王夫人的节行上报,这是为什么呢?题跋张右丞送翟中书赴阙诗 右史张公送翟舍人的诗,其中有这样的话:‘稍稍吐露胸中的情怀,抚慰疲惫的百姓。’后来又改成‘我的百姓’,又改成‘何况您的心意,常常在百姓身上’。但都不如最初的说法高妙。大概右史当时正处在贬谪名籍中,所以在语言之间有这样的畏惧和顾忌。题《张魏公为王詹事作〈不欺室铭〉》一般人把外表装饰得体,什么都可以做到。至于面对生死关头,气度不乱,志向不变,这绝不是靠智巧和果敢勉强做到的。丞相魏国公将要去世时,为龟龄侍御史作《不欺室铭》,文辞气势凛然,就像曾子临终前那样战战兢兢。求学问道的功夫,难道是偶然的吗?龟龄以刚强坚毅、正直著称,天下正要用《不欺》二字为他的居室作铭,又借此资助众人行善;如果他还认为自己赶不上,那他超过别人实在太远了。题张魏公写给折枢密、刘御史的信帖 平定蛮夷的功劳,御史起初从未自己说起。难的不是建立功劳,而是建立了功劳却不把它据为己有。御史去世后,他的儿子急切地想着用什么办法来彰明父亲的志向。父子之间,在生死关头,即使一个沉默、一个说话,他们的志趣也是一致的。题跋张魏公钓台诗 忠献魏国公纯粹孝顺而精诚忠贞,光辉贯通日月,充满天地。他既然亲自承担了天下的重任,到了可以离开时便离开,按理也应当同世事相忘。然而那种深切不舍的义心,根植于内心,难道能停止吗?这首诗大概是魏公辞去宰相职位、经过严子陵钓台时所作的。玩味它在语言之外的意趣,想象他在笔墨之外的风采,也许可以得到魏公的内心。题跋张魏公诗 魏公把天下当作自己的责任,举世没有人帮助他,志向未能实现。这首诗是他去世前二十天以内所作的,虽然显得旷达深远、平淡宁静,仿佛要同世事相忘,但他拳拳不舍的志向显露在言语和诗意之外,始终无法掩盖。这就是所说的任重而道远吗?题许右丞瀚作《陈少阳哀词》尚书右丞许公的为人,说话谨慎而不轻易出口。他所著《易春秋》《论语》《列传》等书,都简要含蓄。如今看他写的《陈谏议哀词》,指斥虚伪,极力探究事情的本末。文辞繁多而不减省,大概是忠诚愤懑所激发的。正是孟子所说的‘我是不得已才这样做’吧。记述吴忠烈的遗事 忠烈吴公竭力抵御强敌,保全了蜀地。他的忠诚、勇敢和谋略,人人都能谈论。如今考察他的遗事,如平抑粮价、经营屯田、兴修水利、开辟荒地、招募流民、裁减冗员、节省犒赏宴享等,都急切地以爱护百姓、体恤国家为宗旨。从前赵充国减省徭役劳费,冯奉世爱惜转运输送的费用,郭子仪镇守河中时,士卒没有受到督促便自行耕作,军中有余粮。这三个人都是汉、唐中兴时期卓越的名将,大概他们的用心考虑得很长远。如今又在忠烈公身上看到了这一点。忠烈公服役将近三十年,蜀人奉祀他,仿佛他去世才一天;他的忠诚所感化的民心,以及恩惠和爱护所牢固凝聚的人心,绝不是偶然的。题跋王直讲所著《教述》篇 王公直讲写了一篇《教述》,认为求学者应当使自己的志向高远,直到达到圣人的境界才停止。圣人,孔子尚且不敢自居,难道普通人可以轻易达到吗?回答说:智慧、仁爱、圣德、正义,周官已经用来教导万民了。既然说要教导百姓,除了圣人,谁还能作为标准呢?所以说,后羿教人射箭,必定让人把靶心作为目标;求学者也一定要把圣人作为目标。戴着高冠、穿着宽袖,过分地修饰自己,用来与百姓区别开来。等到真正面对古人用来教导百姓的道理时,却反复疑惧,最终不能实行,这和前面所说的多么不相称啊!直讲的孙子王植,已经把先祖的训诫刻版流传,又请我写在篇首,因此我替他说明古人这样做的原因,希望人们知道,读书人崇尚高远志向是理所当然的,并不是为了自命清高;《教述》所谓‘使志向高远’,也是针对流俗的志趣狭窄浅陋而言的。题跋李伯时《孝经图》汉代石建因为行为驯良、孝顺谨慎而成为齐国相国,齐国人仰慕他在家中的品行,不用言语便使国家得到治理;这就是所说的在家能治理好,因而治理官府也可以移用这种道理。何况是圣人呢?李伯时写下这个意思,却画成镣铐和囚车接连不断的样子,这是为什么呢?

跋程枢密答周侍郎书赣州李先之刚介寡合,言语确讱,而于施公相与特厚。宣和末,尝以书抵公曰:「受形气于天地父母,如圣掦可以无恨。」盖自是二十余年间,天下事数变,士亦竭其知力以应之,防其所成,能无负于初心者几人也?施公文学才谞,不为后人,而审于处已恬于自进,白首一节,全而归之。今资政殿学士程公亦以为可无恨者,盖其平日心之所存,力之所至,如赣州者,其有以知之矣。

跋李先之文右李公先之文,施圣掦见示。圣掦季季中,二公皆从公游。为某言:公介洁寡与,意所不乐者,不忍正视。其为建昌军某县使,客至,公辄移病辟之。其闻公之名,愿见不可得者,徃徃先造其门。尝赴郡宴,太守顾宫奴私语,公揖起席,守俟之良乆,则公已去矣。彊挽竟不就,盖其所自立,大抵类此。季中又言:公为西京学官,程正叔先生方里居,公一日见且请纳拜伊川,曰:“何也?”公因请受教,伊川乃许。后请别伊川,曰:“子行太峻,恐不免于世,慎之。”朝廷议复元祐皇后位号,公见谏官陈莹中曰:“此虽美事,然复之既易,异时变更不难,宜使百官集议攷正当时所以废绌之因,庶几可乆。”莹中明日将论之,而麻已降矣,遂不果。公曰:“莹中非裂麻手矣。”使公当此地,君子信其必能践言,后果有他议而服公之识见也。卒于防州,季中父彦时为防倅,白郡具奏乞裒典守,不从,彦时独衔以闻,得赠待制。某见圣掦问所闻于季中者,圣掦曰:“舜显与先之游从乆,未尝一言及伊川也。”慨懐前修不可得见,详记所闻,尚见公之彷佛云。彦时名随,季中名叔度。书陶靖莭及二苏先生和劝农诗示郑元制。吾乡风俗,大抵以贫富为疏戚,以躬耕稼为耻。今晚出益媮矣。郑元制始而富,富而侈,侈而贫。贫既甚,而始悟,乃殴诸子,使从事农圃。抑天将空乏其身,使复其本真耶?然而贫未必非福也。虽然,贫而力农,特势使然。使愈于迷而不复者耳。元制其势必复冨,要当他日常不忘本,则可以长处乐矣。故书陶靖莭、二苏先生劝农诗以劝之。既躬行之,更择可告语者告语之,使知今人之所耻,昔人之所重,庶几可复乎?

跋王参政祭蒋从义文绍兴二十有一年,应辰官于桂林,而识其邦人蒋公仲虎。公尝守容、琼二筦,海濒遐逺,文法濶踈,卷握之物足富数世,而公独守清莭,终始如一。今七十余年,居陋巷中,仅蔽风雨,服食器用简约朴素,如韦布之士,且未尝以圭黍公事请谒府县。余方汩没吏牍间,得暇隙即谐公清谈,辄移日,退未尝不叹服也。既而闻诸公之乡人,公之皇考从义公,虽为武吏,而清慎谨厚,素为州里所重。余虽不及身亲见之,然循其流可以知其源矣。他日,公持王参政所癸从义公之文见示,余复以所见于公、所闻于公之乡人者,附益其后焉。昔孟尝守合浦以清著名,盖其先三世爲郡吏,皆有节义。今蒋氏实相似,然盖士之能自防于流俗者,积习传授必有自来,非苟能也。

跋曼容中复斋记曼容生于相门,而服用仆从如寒素之士,容止谦退如不胜衣,词气和平如不能言者。非特家法之纯,质性之厚,盖其学问讲习所以省察涵飬,非一日积也。尝受易学于朱公子发,取中行独复之义,名其所居之斋曰「中复」,而范阳张先生为之记。或曰:「易之道大矣,复之六四曰『中行独复』,系辞则曰『以从道也而已,非其盛也』,而独有取者,何哉?」曰:「圣人之言本末贯通,体用备具,顾所以充之者如何耳。孔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而西晋之士更相称许,则曰:『我能成天下之务,能通天下之志,能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盖不必问其如何,而知其为妄人也。」曼容之于易,探索玩味,终其身而不厌,然其所自处如此,亦可见其择善固执,强学力行,不欺不愧,皆非苟然者矣。

跋石洞霄传刘歆叙七畧,以道家为诸子,神仙为方技。至道家者流,有所谓黄帝、力牧之书。盖非特不以道家为神仙,亦不以黄帝为道家也。自崔浩请颁寇谦之之説于天下,是后道家、方技遂合为一。以黄帝为道家,且不可,况又变而为方技乎?人情喜异,而疑似投其所喜,乗其方疑而遂入之。又借重于崔浩,故黄帝之説,其譌谬至此。又安知后之好事者,不以吾徽宗借口?此《石洞霄传》所为作也。玉山汪应辰书。

文定集巻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巻十三宋 汪应辰 撰

书

译题跋程枢密答周侍郎书 赣州李先之刚正耿介,和人很少合得来,说话确实而谨慎,但他同施公的交情特别深厚。宣和末年,他曾写信给施公说:‘从天地、父母那里承受了形体和元气,能够像圣扬那样没有遗憾。’从那以后到现在二十多年间,天下的事情多次发生变化,读书人也竭尽智慧和力量去应对;回头看他们所成就的事情,能够不辜负最初心愿的有几个人呢?施公在文学、才智和谋略方面都很出众,不肯落在后人之后,却能审慎地约束自己,安然处置自己的进退,终身保持一个节操,完整地保全自身而归。如今资政殿学士程公也认为施公可以没有遗憾,大概他平日所存的心志和所达到的力量,像赣州这样的人,是能够了解的。题跋李先之文章 右边是李先之公的文章,施圣扬拿给我看。施圣扬字季中,二人都曾跟随施公交游。他对我说:‘李公刚正清白,和人很少交往;对于内心不喜欢的事,他不忍正眼相看。他任建昌军某县的县令时,有客人来,便总是称病避开。那些听说他的名声、想见他而不能如愿的人,往往先到他家拜访。他曾赴郡中宴会,太守回头同宫奴私语,李公作了一揖便起身离席;太守等了很久,李公已经离去了。太守强行挽留,他终究也不肯留下。大体上,他所树立的操守都像这样。’季中又说:‘李公任西京学官时,程正叔先生正在家乡居住。李公有一天去拜见,还请求以弟子礼拜见伊川,伊川问:“为什么?”李公于是请求接受教诲,伊川才答应。后来李公向伊川告别,伊川说:“你的行为过于峻烈,恐怕不能免于世俗的祸患,要谨慎。”朝廷商议恢复元祐皇后的位号时,李公见到谏官陈莹中,说:“这虽然是好事,但恢复既然容易,将来再改变也不难,应当让百官集合议论,考察当时废黜她的原因,这样或许可以长久。”陈莹中第二天准备上奏论说,但诏令已经下达,于是没有实现。李公说:“莹中不是撕裂诏书的人了。”如果让李公处在这个位置,君子相信他一定能够践行自己的话;后来果然又有其他议论,人们因此佩服李公的见识。’ 李公死于潭州,当时季中的父亲彦时任潭州通判。他向州府申报,具奏请求厚加典守,州府不答应,彦时独自把这件事上报,李公于是获赠待制。我见到施圣扬,向他询问从季中那里听到的事情。施圣扬说:‘舜显同李先之交游很久,却从来没有一句话提到伊川。’我感慨前代贤人已无法相见,便详细记下所听到的事情,尚且可以看见李公的仿佛形象。彦时名随,季中名叔度。题跋陶靖节及二苏先生和作的《劝农诗》,给郑元制看。我们乡里的风俗,大体把贫富作为亲疏的标准,把亲自耕种庄稼看作可耻。如今这种风气越来越偷薄了。郑元制起初富裕,富裕后奢侈,奢侈后贫穷。贫穷到了极点,才开始醒悟,于是殴打几个儿子,让他们从事农田园圃的劳动。难道是上天将要使他困乏,以便使他恢复本来的真性吗?然而贫穷未必不是福。即使这样,他贫穷而努力务农,也只是形势所迫,不过比沉迷而不知回头的人强罢了。郑元制按形势必定还会重新富裕,关键是日后始终不要忘记根本,这样就可以长久处在安乐之中。所以我题写陶靖节和二苏先生的劝农诗来劝勉他。他既然已经亲自实行,又选择可以告诫的人去告诫他们,让他们知道今人认为可耻的事情,是古人所看重的,希望这种风气或许能够恢复。题跋王参政祭蒋从义文 绍兴二十一年,应辰在桂林任官,认识了当地人蒋仲虎公。蒋公曾任容、琼二管,那里濒临海边、偏远荒僻,法律制度宽疏,掌握少量财物便足以富裕数代,但蒋公独自守持清廉节操,始终如一。如今七十多年过去了,他住在简陋的巷子里,仅能遮蔽风雨,衣服、饮食、器用都简约朴素,像平民读书人一样,而且从未拿公事上的细小利益去请谒府县。我当时埋头于官府文书之间,一有空闲便去同蒋公清谈,常常一谈就是一天;退出来后,没有一次不感叹佩服。后来又从蒋公的乡人那里听说,他的父亲从义公虽然是武官,却清廉谨慎、忠厚稳重,平素受到州里人的尊重。我虽然没有亲自见到他,但沿着后代的流风就可以知道他的根源。后来蒋公拿王参政所写的祭从义公文章给我看,我又把从蒋公那里亲见的、从他乡人那里听说的情况,附写在文章后面。从前孟尝任合浦太守,以清廉著名,大概他的前三代也都是郡吏,而且都有节操义行。如今蒋氏确实与此相似;可见读书人能够自行防止自己受流俗污染,积久的习惯和传授一定有其来由,并不是偶然能够做到的。题跋《曼容中复斋记》曼容出生于宰相之家,却穿用服饰、役使仆从都像贫寒读书人,容貌举止谦逊退让,仿佛衣服不能承受他的身体;言辞气度平和,仿佛不善于说话。这不只是家法纯正、天性厚重,大概也是由于他在学问上的讲习、反省和涵养,并非一天形成的。他曾向朱公子发学习《易》,取《复卦》中‘中行独复’的意义,把自己的书斋命名为‘中复’,范阳张先生为此作记。有人说:‘《易》的道理广大,复卦六四爻说“中行独复”,《系辞》却说“只是用来顺从道而已,并不是它的盛大之处”;既然如此,为什么偏偏取这一句呢?’回答说:‘圣人的言论本末贯通,体用完备,只看人怎样充实它。孔子说:“再给我几年时间,到五十岁学习《易》,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了。”而西晋的士人相互称许,却说:“我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能够通晓天下人的心志,能够不催促而迅速,不行走而到达。”大概不用追问他们究竟怎样做到,就知道他们是狂妄的人了。曼容对于《易》,一生探究玩味而不厌倦;但看他所自处的方式,也可以看出他选择善道并坚定坚持,努力学习、奋力实践,不欺骗自己,也不愧对自己,这些都不是随便做到的。题跋《石洞霄传》刘歆撰写《七略》时,把道家列为诸子,把神仙列为方技。至于道家这一流派,有所谓黄帝、力牧的书。可见他不仅没有把道家当作神仙家,也没有把黄帝看作道家。自从崔浩请求把寇谦之的学说颁行天下,此后道家和方技便合为一体。把黄帝说成道家尚且不可,何况又进一步把他变成方技之流呢?人的性情喜欢奇异的事物,而似是而非的说法迎合他们的喜好,趁他们正在疑惑时便乘机进入;又借助崔浩的声望,所以有关黄帝的说法,错误竟到了这种地步。又怎么知道后世好事之人,不会拿我们的徽宗作为借口呢?这就是写作《石洞霄传》的原因。玉山汪应辰书。《文定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卷十三 宋代汪应辰撰 书

论存留田契税钱与执政书应辰窃以四川宿兵四十余年,赋敛禁▯之利十倍于旧,仅能赡给。若一有调发,横费百出,取之于民,则民力已竭;告之于朝廷,则逺不及事。所以自来总领所常湏桩积不下千万余道,葢以待不虞之备。自比岁两次用师之后,桩积钱引所存者才八百余万,内添印钱引二百万道,已准朝廷指挥对减虚额。而白契税钱四百六十余万道内,以一百四十万道应副湖广总领所,并支买马等钱引九十万道。今朝廷指挥又令起五十万道赴湖广总领所,而余数发赴左藏南库送纳。如此则四川财赋所桩积者止有一百余万,缓急之际何以枝梧?恐非有备无患,本固邦宁之义。兼钱引既不出界,必湏措置轻赍。只如银毎两约六道半左右,既出峡不得半价,又有津运船脚及管押使臣军兵道路之费。然则四川所费失者甚多,而朝廷所得者无几。闻总领所已具申禀防,望钧慈详酌,将未起田契税钱特许存留,不胜逺方幸甚。乞以见任使臣管押马纲与宰执书。应辰契勘所在州郡财赋匮乏,然而用度之费有不可已者,若乃无益于公家而徒以困敝州郡,如此之类所当讲求而措置也。防见茶马司令押马殿侍报,殿前司差殿侍阙,许权差指挥使使臣。绍兴七年,提举茶马李迨奏,如遇马纲拥并阙人管押,乞于四路见任兵官或监当官双员去处时暂抽差使唤。是年枢宻院行下,押马使臣须承信郎以上人,茶马司申除承节郎以下,依本等支破五人衙官请受外,除保义郎以上至大使臣,若竝与支破本等请受,显是多费财用,欲只支破五人衙官请受。绍兴十二年,茶马司又奏乞本司遇阙押马使臣,于待阙使臣内时暂差权,仍于川路诸州支破驿劵,止立十个月徃回程限,限满便行住支。绍兴十八年,戸部勘当茶马司所申,欲将押马使臣驿劵一等支破七人衙官。绍兴十九年,茶马司又申乞不差兵官,止于逐路州军见任监当双员去处或指使内抽差相兼管押马纲,朝廷皆从之。窃详法意所以只差殿侍指使等,及虽差保义郎以上而止支破五人衙官请受者,葢欲省费也。后来令差承信郎以上者,葢欲择其人而使之也。又添支七人衙官请受者,葢欲优其禄而责之也。然皆于见任或待阙人内差,今则每岁所差不下百四五十员,例是无差遣之人,或付身不圆而参部不得者,或伪冐而不敢到部者,或富有财力经营得一名目,假纲运以商贩,借官马以负载者,是以费虽加多,禄虽加厚,而不可责以办事,或有亏失,虽降官示罚,亦不甚以为利害也。窃谓前此州县官有常员,难以辍那,比年以来添差小大使臣之类,布满中外,只成都府自有五十余员,如此等类皆是累有劳效,朝廷所闵恤而优佚之者,履歴既多则凡事谙练,见有差遣则顾借稍重,又有乆在军中知养马利害者,有虽或以老病拣汰,而其筋力未衰,其疾病已愈者,有乆闲坐食而愿得执役,且觊推赏者。以四川诸司与六十余州,而欲择百四五十员押纲使臣,甚易。伏望钧慈详酌指挥,其管押马纲令于四川见任使臣去替在一年内者,通行选差。仍于所任州郡内支借请受,葢虽不管押马纲而请受亦不可阙也。若其请受不及七人衙官者,然后计所当增给之数,行下元分定州郡贴支。如此则既不敢违背前后累降指挥,又州郡得以省费,而管押马纲之▯亦自此可革矣。小贴子窃见累降指挥,减罢州县宂员。若依今来所乞,即是四川一岁省百四五十员。请给之费,又免致未尝谙练、无所顾借之徒,损壊官马,实为利便。

译论存留田契税钱与执政书 臣私下认为,四川屯驻军队已经四十多年,赋税、征敛和禁榷所得的利益是旧日的十倍,也仅仅能够供给军需。如果一旦调动军队,各种横向支出就会大量出现;向百姓征取,百姓的力量已经耗尽;向朝廷报告,又因距离遥远来不及处理。所以历来总领所常常必须积存钱财,不下千万余道,大概是用来防备意外。自从近年两次用兵以后,所积存的钱引只剩八百余万道,其中增加印造的钱引二百万道,已经按照朝廷指挥用来抵减虚额。白契税钱四百六十余万道中,有一百四十万道供给湖广总领所,另支出买马等钱引九十万道。如今朝廷又下令起运五十万道送往湖广总领所,其余数目发往左藏南库缴纳。这样一来,四川财赋所积存的只剩一百余万,遇到缓急事情时靠什么支撑?恐怕不符合有备无患、根本稳固而国家安宁的道理。况且钱引既然不能运出界外,就必须设法轻装携带。比如白银每两约合六道半钱引,出了峡谷便不能得到一半的价值,还要承担津运船脚以及押送使臣、军兵在道路上的费用。这样看来,四川方面损失的非常多,而朝廷得到的没有多少。听说总领所已经具文申报,恳望您慈爱地详细斟酌,把尚未起运的田契税钱特别允许存留,这实在是远方臣民的大幸。请求让现任使臣押运马纲,并致宰执书。臣考察各州郡的财赋都很匮乏,然而有些用度开支是不能停止的;至于那些对公家没有益处、只是徒然使州郡困敝的事情,就应当加以研究并设法处置。臣近来看到茶马司下令,报告押马殿侍的事情:殿前司所派的殿侍出现空缺,可以允许暂时差遣指挥使、使臣。绍兴七年,提举茶马李迨奏称,如果遇到马纲集中而缺少押运人员,请从四路现任兵官或监当官中,在有两名人员的地方暂时抽调使用。这一年枢密院下令,押马使臣必须是承信郎以上的人;茶马司申明,除承节郎以下依照本等支给五人衙官的请受外,保义郎以上直到大使臣,如果再一并支给本等请受,显然会多费财用,因此只想支给五人衙官的请受。绍兴十二年,茶马司又奏请,本司遇到押马使臣缺额时,可在候缺使臣中暂时差遣代理;仍在川路各州支给驿券,只规定往返期限为十个月,期限满了便停止支给。绍兴十八年,户部审查茶马司的申文,想把押马使臣的驿券一律按七人衙官的标准支给。绍兴十九年,茶马司又申奏,请求不再差派兵官,只在各路州军现任监当官有两名的地方,或从指使中抽调人员兼任押运马纲,朝廷都同意了。臣私下详细考察法令的本意之所以只差遣殿侍、指使等人,以及即使差遣保义郎以上的人也只支给五人衙官请受,大概是想节省费用。后来下令差遣承信郎以上的人,大概是想选择合适的人来任用;又增加支给七人衙官请受,大概是想优厚他们的俸禄而要求他们办事。然而现在都从现任或候缺人员中差遣,每年所差派的不下百四五十人,按例都是没有差遣的人:有的是凭证不完整、不能到吏部参选的,有的是冒充身份、不敢到吏部的,有的是家中富有、靠经营弄到一个名目,借押运马纲来经商,借官马来装载货物。因此费用虽然增加,俸禄虽然加厚,却不能要求他们办成事情;即使有所亏损,虽然降官表示惩罚,他们也不很把这当作利害。臣私下认为,以前州县官员有固定员额,难以抽调;近年以来增加了差遣小使臣、大使臣之类,遍布内外,仅成都府就有五十余人。这些人都是多次建立劳绩、朝廷怜悯体恤而优待安置的;任历多了,就对各种事务熟悉;一旦有差遣,他们顾惜自己的声望,办事会较为认真;又有长期在军中、知道养马利弊的人;有些人虽然因为年老或患病被拣退,但筋力还没有衰退,疾病也已经痊愈;还有些人长期闲居、坐吃俸禄,希望获得差事,并且企求得到推赏。四川有各个机构和六十多个州,要选择一百四五十名押运马纲的使臣,十分容易。恭请您详细斟酌下令,押运马纲的使臣应当在四川现任使臣中选择任期将在一年内届满、即将替换的人,通行选拔差遣。仍然在他们所任州郡内支借请受,因为即使不押运马纲,请受也不能缺少。如果其请受还不到七人衙官的标准,然后再计算应当增加补给的数额,下令由原先划定的州郡贴补支给。这样既不敢违背前后多次下达的指挥,又能使州郡节省费用,押运马纲的弊端也可以从此革除。小贴子 臣私下看到,朝廷屡次下达指挥,裁减、罢免州县的冗员。如果按照这次请求施行,那么四川一年可以节省一百四五十名人员的请给费用,也免得让那些从未熟悉事务、没有顾惜声誉的人损坏官马,实在是有利而方便。

请免卖寺观趱剰田书准行在尚书戸部符准都省批下隆兴元年六月十二日敕将福建寺观元剽拨趱剰之田估价出卖事应辰反复思之参以众论窃谓此事既行官中未见其利而百姓先被其害其他州军事理曲折虽未能尽究且以福州言之庻几可以槩见今欲以趱剰钱为准每谓一贯得十贯之直则福州趱剰钱颇管十三万五千九百三十五贯有奇计当价钱一百三十五万余贯窃缘福州依山濒海地陿民稠风俗穷陋今取防到倚郭侯官闽两县其极等户所谓产钱者不及五贯只如绍兴二十八年常平司出卖没官田产福州共估到价钱十五万七千余贯可谓不多矣至今首尾六年尚且出卖未尽朝廷既有赏格州县官吏孰不乐于趋赏上下督迫非不严峻初者减价二分又减三分又减四分非不优饶然终不能及数可见民力之有限也今前者未尽后复继出借令州县急于奉行不过如前虽欲严立近限而民力不可复加以多少言之其初岁得四五万贯二三年后所得愈少所谓寺院之田既已剽拨入官必无责令依旧输纳趱剰钱之理则是岁失十三万五千有余贯之入也又况田之不同其别有到于九等卖之不售其减至于四分固不可遥估以为一定之价又不可坚执以为不易之令则夫一百三十五万余贯者未必有九十万之获也以一年得四五万贯而所失者十三万五千有余以累年得九十万贯而所失者不知其几千万此所谓于官中未见其利也向者遣使括责将寺院所收租课总数豁除口食之外以其余粮纽计价直起发即不曽将田段剽拨今欲出卖必须将逐处田段各行分拨以某为存留以某为出卖事行之初诸县必且取责寺僧追集耆保供画图帐标立界至令不严则事未必行欲事之行则官员公吏必分散四出,监守督责,方能办集。公吏下乡,如虎豹出柙,未有不为民害者。而官员之中,其晓事爱民者,能复几人?田里之间,数月之内,未见黒白,而先骚然烦费矣。至于田之肥瘠,地之逺近,孰为当留,孰为当卖?利害所在,其间计嘱欺隠,何所不有?治之则不可胜诛,不治其▯愈甚,狱讼自此防矣。出卖不行,必有抑勒而使之承卖者;苗税不办,必有科配而使之纳税者。纷纷扰扰,未易具陈。使其有益于官,犹须斟酌事体,以爱惜百姓为重。况其非有益乎?此所谓百姓先被其害也。凡此利害,皆灼然可见。若万一遂行,不过期月之间,其▯自见,势亦必须更改。第恐民已被害,不若辨之于早也。伏望钧慈详审此事,所系甚重,特赐敷奏,亟行寝罢,以全国家赋入无穷之利,以救一方百姓非意之扰,实莫大之幸。小贴子契勘福建一路不举子之风最甚,独福州为不然。葢如民家有三男,或一人,或两人为僧者,今僧既无所得食,人亦不乐为僧。民家生子,其无田产者,恐其无以养之;其有田产者,恐其不能徧及也,则将不能守其故俗矣,岂不为仁政之累?契勘诸路出卖度牒,惟福建一路为多。葢岁纳趱剰钱,又视僧徒之增损为多寡。若田既出卖,则止以见在僧数为定,虽有来者,亦无所得食矣。如此则谁肯出家?度牒之数自此日减矣,失官中之利,此又其一也。又某伏覩朝廷委本路漕司将诸寺观趱剰田产尽行出卖,约可得钱三百万贯。某虽非所预,然事之利害灼然可见。矧任一路之寄,趱剰窠名又隶本司,其何敢黙?辄取其不便者数事言之。窃见向者遣使剽拨之时,止以寺观一岁所入计口给粮之外,其余尽谓之趱剰,初不曾分田某段给口食,某段充趱剰。今者出卖旋行纽拨,其间髙下肥瘠之不同,计嘱之▯将纷然而起,何可胜言。此其不便者一也。昨常平司卖官田钱数,比今寺观趱剰之数为甚微,犹且六年未能尽鬻,至或非理科抑邻保分外骚扰民众,尚未能办。见今不住据入户论诉,今所鬻之田其数浩瀚,其限廹促,又非常平官田之比。况闽人至贫,家无千缗之积,一朝责以三百万缗,将十年且不可得。此其不便者二也。本路趱剰钱元计三十四万余贯,自后时有丰稔,价有低昂,随年估直已不及元额,尚有二十八万余贯。

译请求停止出卖寺观多余田地书 根据行在尚书户部的公文,奉准都省批下的隆兴元年六月十二日敕令,准备把福建寺观原先剽拨的多余田地估价出卖。臣反复思考,又参考众人的意见,私下认为这件事一旦施行,官府还没有看见利益,百姓却先受到伤害。其他州军的情况曲折,臣还不能全部查清,姑且以福州来说,或许可以大致看出全貌。如今如果以多余钱作为标准,通常都说一贯可以得到十贯的价钱,那么福州多余钱大约有十三万五千九百三十五贯有余,计算起来应当得到一百三十五万余贯的价钱。臣考虑到福州依山濒海,土地狭窄而人口稠密,风俗贫困鄙陋;现在只看福州城郭附近的侯官、闽两县,那些所谓的最高等户,所缴产钱也不到五贯。比如绍兴二十八年,常平司出卖没收入官的田产,福州共估定价钱十五万七千余贯,已经不能说很多了。到现在前后六年,尚且没有卖完。朝廷既然有赏格,州县官吏谁不乐于趋赴求赏?上下督促逼迫,没有不严厉的。起初减价二成,后来又减三成、四成,待遇不可谓不优厚,然而最终还是不能达到数额,可见百姓的力量有限。如今前一批尚未卖完,后面又接着出售,即使州县急于奉行,也不过像前面一样;虽然想严格限定近期期限,但百姓的力量不能再增加。按数量来说,开始一年得到四五万贯,两三年后所得会越来越少。所谓寺院田地既然已经剽拨入官,就不可能责令寺院照旧缴纳多余钱;这样一来,每年就会损失十三万五千余贯的收入。何况田地各不相同,又分为九等,卖不出去就要减价到四成,当然不能遥远估算后定为一个固定价格,也不能固执地把它作为不可改变的法令。那么一百三十五万余贯,未必能够收到九十万贯。每年得到四五万贯,而损失的是十三万五千余贯;多年得到九十万贯,而损失的不知是几千万贯。这就是所谓官府尚未看见利益。以前派遣使者催责时,只把寺院收取租课的总数,除去僧人的口粮后,将剩余粮食折算成价钱起运,并没有把田段剽拨出来。如今要出卖,就必须把各处田段分别划分,规定哪些保留、哪些出卖。事情开始办理时,各县一定会向寺僧索取,召集耆长、里正,要求他们画图、登记账目、标明界限;如果命令不严,事情未必能够实行;想让事情实行,官员和吏人就必须分散到各处,监督守护、催促责成,才能办理完成。公吏下乡,就像虎豹从笼子里出来,没有不成为百姓祸害的。可是官员中真正明白事理、爱护百姓的,又能有几人?乡村田野之间,几个月内还没有分清是非,骚扰和费用却已经先出现了。至于田地的肥瘠、地点的远近,哪些应该保留,哪些应该出卖?凡是有利害关系的地方,其中托请、欺骗、隐瞒的事情,哪里会没有?治理这些问题,就会有杀不胜杀的罪责;不治理,弊端就更加严重,诉讼也会从此兴起。出卖无法进行,必然有人强迫百姓承受购买;苗税无法办理,必然有人摊派征收税款。纷纷扰扰,难以一一陈述。假使这件事对官府有益,尚且应当斟酌实际情形,把爱惜百姓作为根本,何况它并没有益处呢?这就是所谓百姓先受到伤害。所有这些利害,都清楚可见。如果万一事情终于施行,不过一个月或几个月,弊端就会显现,势必还要改弦更张。只是恐怕百姓已经受到伤害,不如及早辨明。恭请您详细审察此事,关系十分重大,特意赐予上奏,赶快施行停止罢废,以保全国家赋税收入无穷的利益,救助一方百姓意料之外的骚扰,这实在是最大的幸运。【承上文】小贴子 据查,福建一路不生育子女的风气最为严重,唯独福州不是这样。比如民家有三个儿子,往往有一人或两人出家为僧。如今僧人既无所得粮食,百姓也不愿出家。民家生了孩子,没有田产的,怕没有办法养活;有田产的,又怕不能周遍供养,于是将要不能守住原有的习俗了,这难道不是仁政的一种损害吗?据查,各路出售度牒,唯独福建一路最多。这是因为每年要缴纳增剩钱,又按照僧徒增加或减少来决定数量。假如田产已经卖掉,就只能以现有僧人数作为定额,即使后来有人出家,也没有粮食可供了。这样一来,谁肯出家呢?度牒的数目从此日渐减少,官府失去其中的利益,这又是一项损失。又:某恭敬地看到,朝廷委托本路漕司把各寺观的增剩田产全部卖掉,约可得钱三百万贯。某虽不在主管范围内,但事情的利害显然可见。何况某承担一路之职,增剩钱这一名目又隶属于本司,怎敢默然不言?现就其中不便之处列举数项。私下看到,先前派遣使者搜括拨取时,只把寺观一年收入中按人口发给粮食以外的部分都称作增剩,起初并没有划分哪一段田地供给口粮、哪一段田地作为增剩。如今卖田后随即实行纽拨,其中田地高下肥瘠不同,计算和嘱托的弊端必将纷纷发生,哪里说得尽?这是第一项不便。前些日子常平司出售官田所得的钱数,比现在寺观增剩田产的钱数少得多,尚且六年还没有卖完,以至有不合道理地科派压榨邻保、额外骚扰百姓的事情,仍然不能办妥。现在不断有人据实入户申诉;这次所卖田地数量浩大,期限又紧迫,更不是常平官田可比。况且闽地百姓极其贫困,一家没有积存千缗钱的,一旦责令他们缴纳三百万缗,即使十年也未必能够得到。这是第二项不便。本路增剩钱原来计算为三十四万余贯,后来有时丰收,有时歉收,价格也有高低,按年估价已经达不到原额,尚有二十八万余贯。

卖田指挥既下,寺观更不复耕布,自今岁便无二十八万贯之入,趱剰之外所失非一。若更如卖常平田累岁之间积而较之,何止三百万缗。此其不便者三也。昨来所差使者括责口食之时,未放行度牒。今度牒既行,僧道日增,即不曾添给口食,寺观亦只于趱剰数内将新葢旧那融赡给。其意犹谓既放行度牒,朝夕亦湏放免趱剰。今既絶望,而寺观元给之数有限,其新披度人将顾而之他,则免丁钱不可复得。此其不便者四也。闽中地狭民稠,常产有限,生齿既滋,家有三丁率一人或二人舍俗入寺观。所以近来出卖度牒,本路比之他处率先办集。今寺观穷寂,观者愁叹,谁肯乡道?自是度剰必难发脱,免丁钱亦复随失。此其所以不便者五也。数事之外,在州郡则有实封助军、大礼、经总制、盐钱之额,岁计既不可阙,将取之于民,则焦熬之态益甚。今日应辰。区区管见,以谓朝廷不若明降指挥,特免寺观出卖趱剰田产,多降度牒。均之八郡,姑以二千道计之,为钱六十万缗,兼不失二十八万趱剰数,遂成九十万缗。又添二千人免丁钱,比之鬻田,累年不能尽其暗有所失,不可胜计。利害明白,伏望朝廷早赐详酌施行。

请免豫借坊场钱与宰执书窃见朝廷以用度不足,豫借坊场一界钱,此诚有不得已者。豪右之家,平居无事,坐收厚利,自当佐公上之急,况本是合纳之物,特取之有先后尔,此不为过。当其如坊场,未必皆是豪右,有借产以充抵当者,有贷钱以为本柄者,有见败阙无人承买,而尚于其人名下理索者,有已逃移而令邻坊均抱者,兼又有新旧界交加而争讼未絶与决未定者,有界未满而不愿接续者,如此等类,未易槩举,正当分别轻重,随事措置,庻几有不得已之中,犹不至于已甚。今若但似坊场例皆拘借,则贫赢之民无所从出,徒费刑罚,而官司坊场益以败落,自此人以买扑为戒,谁敢就者,其所损失又不知几何。窃谓此令之出,将及两月,州县奉行急于星火,其有力之家,何苦以身受徽纆棰楚,必无不纳之理,至今而犹不纳,必其所无从出者。若朝廷明降指挥,其已纳者日下起发,其未纳者更不拘借,只是迟以岁月,又非捐以予民,其于寛民力、省刑禁为利甚博。万一未能如此,即乞检防绍兴四年浙东提刑名橐申请画降指挥,更加详酌,早赐行下。仍乞令州县以今降指挥多出榜文晓谕民戸,使猾吏不得夤缘卖防,而民戸亦速被实惠。所有绍兴四年指挥具録在前,伏乞钧察。

乞免解发铁钱赴两淮书窃见近降指挥,四川总领所于见管铸到绍兴铁钱内起一百万赴淮东西总领所纳,应副行使者。两淮曲折虽不能尽知,难以遥度。惟是四川见今行使钱引,全借见钱为之秤提,民间方通贸易。自天圣间官置交子务之后,禁民私造,每界印一百二十五万六千有奇,三年一界,当满则以新换旧。至熙宁五年,已兼放新旧两界。又自绍圣崇观以来,至于今日,节次增印,通两界共四千三百余万道。而鼔铸铁钱场监,惟嘉卭利三州,又以工役薪炭锡铁所费不赀,不能常铸。其于秤提校之所印钱引,百无一二。今钱引日增,见钱日消,则官司给纳,民间贸易,合零凑数,何以相济?葢八九百之直,湏假钱引;或四五百之数,必以见钱。傥见钱日削,贸易不成,恐虽有钱引,民不能用。是钱引之法自此壊矣。钱引权衡,为四川之司命,国家所以养赡军兵,所以养民,视之他路尤重。况铸到绍兴钱,见管实数,闻亦不多,目今收拾已自费力,幷铁钱好肉矿脃,搬运积压损败为甚,移之两淮未必可以行使。欲乞详酌指挥,行下四川总领所,除已起发外,自余蠲免之。

译卖田的指挥既已下达,寺观便不再耕种和播种,从今年起就没有二十八万贯的收入了。除增剩钱之外,所损失的还不止这一项。若再像出售常平田那样,经过多年积累计算,哪里只是三百万缗?这是第三项不便。前些时候所派使者催取口粮时,还没有放行度牒。如今度牒已经放行,僧道日益增加,即使没有增加口粮供给,寺观也只是从增剩数额中拿新钱补旧账,勉强供养。其心意还以为既然放行度牒,早晚也必然会免除增剩钱。如今既已绝望,而寺观原来供给的数额有限,新受度牒的人将转而投奔别处,那么免丁钱也无法再取得了。这是第四项不便。闽中土地狭窄、人口稠密,固定产业有限,人口既然增加,家中有三个男丁的,通常有一人或两人舍弃俗业进入寺观。因此近来出售度牒,本路往往比其他地方先行办成。如今寺观贫困冷落,来往的人忧愁叹息,谁肯归向佛道?从此度牒必然难以售出,免丁钱也会随之丧失。这是第五项不便。除此数项之外,在州郡方面还有实封助军钱、大礼钱、经总制钱、盐钱等定额,每年的支计又不能缺少,如果向百姓征取,那么百姓焦灼困苦的状况就更加严重了。今天正逢辰日。以我浅陋的见解,认为朝廷不如明白下达指挥,特别免除寺观出售增剩田产,并多发度牒。平均分给八郡,姑且按二千道计算,可得钱六十万缗;再加上不损失二十八万增剩钱数,便成为九十万缗。又增加二千人的免丁钱;与出售田地相比,若干年也不能尽数弥补其中暗中造成的损失,实在无法计量。利害十分明白,恭敬地希望朝廷早日详加斟酌施行。请求免除预借坊场钱给宰执的书 私下看到,朝廷因为用度不足,预先借取一界坊场钱,这确实是不得已的办法。豪强富贵之家,平时无事,坐享厚利,自然应当帮助国家解除急难,何况这本来就是应当缴纳的财物,只是征取有先后而已,这不算过分。但坊场之中未必都是豪强,有的是借产业充作抵押,有的是借钱作为经营资本,有的是现已破败、无人承买,却还要在原经营者名下追索,有的是已经逃亡迁徙,却令邻近坊场均摊承担;还有新旧界限交错、争讼未断或判决未定的,有的界限尚未期满而不愿接续。诸如此类,不容易一概列举,正应当分别轻重,随事处置,这样或许在不得已之中,还不至于做得太过。如今如果只是按照坊场的惯例一概拘借,那么贫困和亏损的百姓将无处筹措,只会白白增加刑罚,而官府和坊场也会更加败落。从此人们把买扑坊场视为戒惧,谁还敢接手?由此造成的损失又不知有多少。私下认为,这道命令颁布将近两个月,州县奉行得比星火还急;那些有能力的人,何苦让自己受到刑具和鞭打,必然没有不缴纳的道理。直到现在还不缴纳的,一定是确实无从筹措的人。如果朝廷明白下达指挥,已经缴纳的立即起发送交,尚未缴纳的就不再拘借,只是推迟几年,也不是把钱财捐给百姓,那么对于宽解民力、减少刑禁,利益就十分广大。万一不能这样办理,就请查考绍兴四年浙东提刑名橐的申请,另行斟酌下达指挥,早日颁行。还请命令州县把这次下达的指挥多张榜公布,晓谕民户,使奸猾的官吏不能借机贩卖防范之权,百姓也能尽快得到实际的恩惠。所有绍兴四年的指挥已经抄录在前,恭敬地请求明察。请求免除解送铁钱赴两淮的书 私下看到,近来下达的指挥规定,四川总领所要从现今掌管的铸造绍兴铁钱中起发送一百万,赴淮东、淮西总领所交纳,以供流通使用。两淮的具体情况虽不能完全知道,也难以从远处推测。只是四川现在流通的钱引,全靠现钱作为基础来维持价值,民间才得以通行贸易。自天圣年间官府设置交子务以后,禁止百姓私自制造,每界印制一百二十五万六千余道,三年为一界,到期便用新界兑换旧界。到熙宁五年,已经同时发行新旧两界。又自绍圣、崇宁、观以来直到今天,逐次增加印制,通计两界共有四千三百余万道。而铸造铁钱的场监,只有嘉、邛、利三州,又因工役、薪炭、锡铁等费用极大,不能经常铸造。与钱引印数相比,铸造出来的铁钱百中只有一二。如今钱引日益增加,现钱日益减少,那么官府发放收纳、民间贸易需要凑足整零数目时,靠什么相互补济呢?大约价值八九百的交易,必须借助钱引;有四五百的数目,则必定要用现钱。倘若现钱日益减少,贸易不能进行,恐怕即使有钱引,百姓也无法使用。钱引的制度从此就要败坏了。钱引的权衡,是四川的命脉,也是国家用来供养军队、养活百姓的东西,比其他路更为重要。何况铸造的绍兴钱,现存的实际数目听说也不多,如今收集起来已经很费力;再加上铁钱好坏不一、矿石脆弱,搬运和积压造成的损坏十分严重,运到两淮未必能够流通使用。希望详加斟酌下达指挥,通知四川总领所,除已经起发的以外,其余全部免除。

论王厯不当与致仕恩泽书契勘尚书吏部准都省付下抚州奏,故右朝奉郎致仕王厯家陈乞致仕恩泽者,窃见绍兴十五年,刘昉知潭州兼湖南路安抚,王厯系宰相妻弟,为安抚司干办公事。昉借王厯为重,凿空撰造,迎合欺罔,称是遣王厯入蛮洞中説谕猺人,退还所侵省地。昉进职再任,厯特改京官,其实竝不曾得尺寸之土,而猺人自此非时出没,恣意作过,全永邵武冈界内,常有劫掠屠戮之祸。廵检县尉或行追捕,昉欲实其欺罔之説,反以廵尉为生事,或对移,或取勘,居民惴惴不保朝夕。监司郡守亦共观望,不敢理防。八九年间,凡近邉稍有家业,无不被害。百姓不堪其苦,诣行在下状,朝廷始差鄂州统制官李道前去措置,大军入洞讨荡,方得平静。论功推赏,约计四千余人。其四郡民戸被害,以至兴师劳费,蛮猺悉被剿戮,皆缘本路帅臣欺罔朝廷,冐滥官职之故。今来虽不复追治,岂可使王厯尚以当时所改转积累之官,更与致仕恩泽?伏望朝廷特赐详酌施行。论赵绣之诈欺受差遣与宰执书。伏见成都府准尚书吏部符,谨备录在前,伏乞钧照。契勘得符内称转运司差赵绣之钱引务差遣,及成都府放令本人钱引务供职,不当令究治,依条施行。然转运司所以差注者,葢赵绣之见有差遣待阙,却作无差遣参选,以罔官司也。成都府所以放行者,以转运司牒令就权也,行遣不审,两者固有罪矣。而赵绣之乃是以诈欺受差遣,请俸给之人,岂得却置而不问?又符内云防到差注窠称,即无赵绣之添差钱引文字到部。契勘转运司系乾道元年八月初九日差注,称已申尚书吏部。今来吏部符系乾道三年正月初七日行下,岂有将及一年半而申状尚不到部之理?若非道路遗坠,则必有计防藏匿,以掩其诈欺之罪者,此亦所当问也。逺方官吏反覆冒妄,事已发露明白,而略不谁何,动辄如志,利之所在,孰不欲效其所为?此所以其事虽甚防细,而不敢不申禀也。伏望钧慈特赐详酌指挥。小贴子契勘四川转运司依绍兴二十八年指挥,每季差使臣一员,赍定差文字赴部,仍开委所定差窠阙职位姓名,申尚书省。其赵绣之定差文字,岂得独不到部?伏乞钧照。

译论王厯不应得到致仕恩泽给宰执的书 据查,尚书吏部奉都省转下抚州的奏章,故右朝奉郎致仕王厯的家人请求给予致仕恩泽。私下看到,绍兴十五年,刘昉任潭州知州兼湖南路安抚,王厯是宰相的妻弟,任安抚司干办公事。刘昉借重王厯,凭空编造,迎合上意欺骗朝廷,说是派王厯进入蛮洞劝说猺人,退还他们侵占的省地。刘昉升职并再次任职,王厯特别改授京官;其实连一寸土地也没有收回,而猺人从此不时出没,任意作乱,整个永州、邵州、武冈一带常有抢劫屠杀的祸患。巡检、县尉有时出兵追捕,刘昉为了坐实自己欺骗朝廷的说法,反而说巡尉惹事,有的调任,有的拘拿审问,居民惶恐不安,朝不保夕。监司、郡守也共同观望,不敢治理防范。八九年间,凡是边境附近稍有家业的人,无不遭受祸害。百姓不能忍受痛苦,赴行在递交状纸,朝廷才派鄂州统制官李道前去处置,大军进入洞中讨伐荡平,局势才得到平静。论功行赏,约计有四千余人。四郡百姓遭受祸害,以至于兴师动众、耗费财力,蛮猺全部被剿杀,都是由于本路帅臣欺骗朝廷、冒领滥受官职造成的。如今虽然不再追究,难道还可以让王厯凭借当时改转后积累的官资,再得到致仕恩泽吗?恭敬地希望朝廷特别详加斟酌施行。论赵绣之欺诈取得差遣给宰执的书 恭敬地看到成都府奉尚书吏部的文书,谨慎地抄录在前,恭敬请求明察。查得文书中说:转运司给赵绣之注授钱引务差遣,成都府放行让本人到钱引务供职,不应再追究,依照条文施行。然而转运司之所以给他注授,是因为赵绣之明明已有差遣、正在等待缺额,却假称没有差遣来参加选任,以欺骗官司。成都府之所以放行,是因为转运司发牒令他暂时代理。办理不审慎,这两方面本来都有罪。但赵绣之是靠欺诈取得差遣、请求俸给的人,岂能反而置之不问?文书又说,核查到差注缺额名称时,并没有赵绣之添差钱引的文字送到吏部。查转运司是在乾道元年八月初九日注授的,声称已经申报尚书吏部。如今吏部文书是在乾道三年正月初七日下达,怎么会将近一年半而申状还没有到吏部呢?如果不是道路上遗失,那必定有人设法藏匿,以掩盖其欺诈罪行,这也应当追问。远方官吏反复冒妄,事情已经明白败露,却丝毫不追问是谁,动辄让他们如愿;只要有利益所在,谁不想效法他们的行为?这就是事情虽很细小,却不敢不申报的原因。恭敬地希望明公慈爱,特别详加斟酌下达指挥。小贴子 查四川转运司依照绍兴二十八年的指挥,每季度派一名使臣,携带定差文书赴吏部,并且列明所定差遣的缺额、职位和姓名,申报尚书省。赵绣之的定差文书,怎么能唯独不到吏部?恭敬请求明察。

与杨总领论虚额书伏防埀示,三百万道钱引曲折,去冬两司申朝廷,欲添印以足二百万之数,以为存而未用于钱引,亦不相妨。近总领所示及除放文字,鄙意尚有未逹者。葢顷年权住催理【五十二万余数】及覈实盐酒增羡钱【七十万余数,朝廷亦不施行,又诸郡多诉所增非实】又不到库钱,此三项恐须在虚额之外,却看实所除放若干。如三百万道钱引,未知如何取拨对补,前日已具此因依回牒矣。窃谓若除放有定论,则三百万道钱引或用或否,在总领所审订如何尔,自当从长也。赵总领初议欲以三百万道为十年计,仍以移屯军马所省之费贴补对减,且云若自此边事宁静,亦可足用,更看十年后如何。然亦以谓此外钱引不可添印也。若如赵卿之説,似于引法无害,又未知曲折果如何。区区虽甚欲早定,而又于所未逹者不敢不尽也,所以尚此待报。伏冀台照又洊防诲谕,不胜悚荷。虚额钱其间,如权住催理不到库及盐酒增剰之类,正欲如今来所示。既见此等数目明白,则所合除放之数始得其实矣。除此三项外,今减实库钱二十二万四千八百余道。财赋曲折,固不尽知。到减放过多,或恐难继,岂敢不念虑及此?但元降指挥,令尽行除放,如用度不足,即于添印钱引三百万道通融取拨补用,则朝廷之意似不止此。前来赵卿议欲以移屯军马所省对减,而以添印钱引作十年对补,但其所减者未必皆实,所以乆无定论。只添印钱引一项,如赵卿之説,亦岁可减三十万道于总领所财赋,似不妨阙。此外既不续印,亦于引法无害。方州县田里煎熬之时,且稍与寛减十年,亦足救目前之急。过此以徃更看事势如何。盐酒增剰钱欲作一名件弃了,使后人不复取仰见恤民虑逺之意。但朝廷指挥已令更不施行,若总领所直与弃之,既应得朝防,亦自无他日复取之虑,不必借以为虚额也。窃见诸郡徃徃言所增剰非实,大抵皆出于所差官观望之意。纵使实有法当以增补亏,不得出一州之数,亦当为败阙之备也。请免追海船修船神福等钱状契勘福建路沿海州军,自绍兴二十九年至三十二年起发当番海船,其一行船主梢手等日食、起发钱米、犒设、修船、艎板、神福等钱,依元降指挥,竝于经总制寺观趱剰钱、常平义仓内支破。既明有指挥,又已成乆例。近准户部行下,内修船钱、平铺艎板钱、神福钱不许支破,令逐州拨还。目今州郡所在阙乏,别无余剰钱可以那拨,不免却于船主之家追钱还官,与而却取,不惟失信,又船户逺役,其家别无优恤,更令追取已请用过之钱,尤于人情不顺。除已具公状申禀外,欲望钧慈详酌指挥施行,伏取钧防。

荐李焘与宰执书应辰伏见左朝散郎前潼川府路转运判官李焘笃志学问,无他外慕,安贫守分,不妄取予。凡经传厯代史书,以至本朝典故,皆究极本末,参攷异同,归于至当,随事论著,成书不一,皆可以传信埀后。而又通晓世务,明习法令,守郡将漕,绩效显著。前此朝廷尝降召命,而焘偶在忧服之中。今者从吉在即,所有原降省劄,四川制置司已缴纳尚书省外,应辰不敢僭易,辄有论荐。又恐钧慈欲知其人,谨此上禀,伏乞钧照。

译与杨总领论虚额的书 恭敬地承蒙您垂示,关于三百万道钱引的具体情形,去年冬天两司申报朝廷,想增加印制以凑足二百万的数额,作为留存而尚未使用的钱引,也并不妨碍。近来总领所给我看了有关除放的文书,我的意见还有没有表达清楚的地方。前些年暂时停止催缴的数目【五十二万余】,以及核实盐酒增羡钱【七十万余,朝廷也没有施行,另外各郡多诉说增加的数额并不实在】,又有尚未入库的钱,这三项恐怕都应列在虚额之外,还要看实际上除放了多少。三百万道钱引究竟怎样取拨、抵补,前日已经把这些缘由写在回牒中了。私下认为,如果除放已有定论,那么三百万道钱引是否使用,在总领所审定后如何办理,自然应当从长计议。赵总领起初商议,想把三百万道作为十年之计,并用调移屯驻军马所节省的费用来贴补抵减,还说如果从此边境安宁,也可以够用,十年以后再看情况。不过他也认为,除此之外不能再增加印制钱引。若按赵卿的说法,似乎对钱引制度没有妨害,但具体情形究竟如何,还不知道。我的浅见虽然很想早日定下来,但对于尚未明白的地方又不敢不全部说明,所以仍在这里等待回复。恭敬地希望明察。又:屡次承蒙教诲,不胜惶恐感荷。虚额钱中,像暂时停止催缴而未入库的钱,以及盐酒增剩钱一类,正是想按照这次所示办理。既然这些数目已经明确,那么应当除放的数额才算得到实际确定。除此三项之外,如今还要减少实际入库钱二十二万四千八百余道。财赋的具体情况,我本来不能完全知道。若减免得太多,恐怕难以维持,怎么敢不考虑这一点?但原来下达的指挥,是命令全部除放;如果用度不足,就从增加印制的三百万道钱引中灵活拨取来补用,那么朝廷的意思似乎不只是如此。此前赵卿商议,想用调移屯驻军马所节省的钱抵减,再以增加印制的钱引用十年抵补,但所减的数额未必都是真实的,所以长久没有定论。只增加印制钱引这一项,按照赵卿的说法,每年可以从总领所财赋中减少三十万道,似乎不妨碍缺额。此外既然不再继续印制,对钱引制度也没有损害。如今州县田野正处于煎熬困苦之时,姑且稍稍宽减十年,也足以救济眼前的急难。十年以后再看形势如何。盐酒增剩钱想作为一个项目废弃,使后人不再取用,以显示朝廷体恤百姓、考虑长远的意思。但朝廷指挥已经命令以后不再实行,如果总领所直接将它废弃,既应得到朝廷认可,也自然不用担心日后再征取,不必借此作为虚额。私下看到,各郡往往说所增加的数额并不真实,大体都是由于所派官员观望取巧。即使确实有按照法律应当用增收来补足亏空的,也不能超过一州的数额,还应当留作弥补亏缺的准备。请求免除追缴海船修船、神福等钱的状文 查福建路沿海州军,自绍兴二十九年至三十二年起发送当班海船,其中船主、梢手等人的日常粮食、起发送交的钱米、犒赏、修船、艎板、神福等钱,依照原来下达的指挥,都从经总制钱、寺观增剩钱和常平义仓中支出。这既有明文指挥,又已经形成长期惯例。近来接到户部下达的文书,其中修船钱、平铺艎板钱、神福钱不许支出,命令各州拨还。如今州郡到处都缺乏钱财,没有其他余钱可以调拨,不免反而要向船主家追钱还官;这样取回已经给付的钱,不仅失信,而且船户远行服役,家中本来没有另外的优恤,还要追取已经领用的钱,尤其不合人情。除已经正式写状申禀外,希望明公慈爱,详加斟酌下达指挥施行,恭敬等待裁察。推荐李焘给宰执的书 应辰恭敬地看到,左朝散郎、前潼川府路转运判官李焘专心致志于学问,没有其他外在追求,安于贫困、守持本分,不妄取妄予。凡是经传、历代史书,直到本朝典故,他都探究本末,参校异同,归于最为恰当的结论,随事论述著作,成书不止一种,都可以传信后世。而且他通晓世务,熟悉法令,任知州或主持漕运时,政绩显著。此前朝廷曾下召命,但李焘恰好处在服丧期间。如今服丧期满即将除服,原先下达的省劄,四川制置司已经交纳到尚书省;应辰不敢越职轻率行事,只是特意写信推荐。又担心您想了解此人的情况,所以谨此禀告,恭敬请求明察。

列荐何耕于輗程价与宰执书应辰窃以蜀在一隅,士之有为有守者,徃徃无以自逹于朝廷,辄慕古人报国之义,敢举其所知以备采择,谨具下项。一左承议郎充成都府路转运司干办公事何耕,早岁类试,为四川多士之冠。既而▯养益厚,蕴积日富,文词敏健,议论详明,皆可以施用于世。随牒逺方,恬静自守,勤于职事,练逹精审。一奉议郎知成都府华阳县主管学事劝农公事于輗,明敏疏通,剖决无滞,亷直公平,乆而如一。豪强退听,胥吏慹服。一、右通直郎前签书知资州判官防公事程价,笃志为善,当官不茍,汲汲于便民利物之事,如恐不及。凡所措画,皆有条理,使之疏决逋滞,拊循凋瘵,必能称职。右谨具呈,欲望钧慈详酌,随其器能,特与堂除差遣,以示朝廷甄擢人才,察见幽隠之意,亦以为逺方士人之劝。伏候钧防。契勘应辰尝举何耕充文词典雅科,又以于輗治状显著,闻奏。近又以于輗程价姓名具劄子上禀。今来所与本路监司列荐,葢是出于公论,不约而同。所以不避再三之渎,伏乞钧照。荐于輗、程价充成都通判,与宰执书。应辰伏见左奉议郎知成都府华阳县于輗,明敏公正,强立有守。比者圣防指挥,令监司守臣保明知县县令治状显著者。应辰尝以于輗治状闻奏,乞赐检照。又伏见右通直郎前佥书资州判官厅公事程价,气识坚明,思虑沈宻,奉公如已,见义必为。顷知蜀州江津县,革弊拨烦,不扰而办。继任资州签判兼权州事,去诸邑积年横赋,补常平累政亏损,戢暴禁奸,皆有条理。契勘成都府通判任俊臣,准敕差知涪州,又差下贾仲锷,已物故。成都大藩,事务繁剧,伏望钧慈,于于輗、程价两人中,差一员通判成都府,塡任俊臣阙,所贵得人,协济职事。契勘于輗今任已过满,所有买仲锷身故,成都府巳具申尚书省及吏部,皆乞钧照。荐鲜于侃、任俊臣充守与执政书。应辰伏见眉州、汉州、涪州守臣皆见阙,民政财赋所系非轻。又知劔州贾价在任四年未得代,葢东南士人徃徃重于入蜀,而蜀中仕宦者又以僻在疎逺,无由自通于朝廷。应辰敢辄举所知,仰备采择,更乞钧慈详酌施行。谨具下项。一、右承议郎知资州鲜于侃,聪察敏健,喜于立事,淹厯世务,所至有声。今知福州,王端明顷在蜀中,每任以事,而侃于办事中不为暴刻,如根刷契税合得食钱,侃一切不受。王端明尝以四科荐,又举可任监司郡守,近以避本路帅臣亲嫌,陈乞宫祠。一、右朝奉郎成都府通判任俊臣,名臣之后,好学有立,忠信洁廉,表里如一,详练世务,尽心职事,可以为循良之吏。右谨具呈,伏候钧防。

荐杨概充成都教官与宰执书应辰窃见左承议郎前邛州教授杨概学问该博,知所去取,议论详明,皆可施用。端亮有守,不为茍合。凡四任蜀中教官,士论重之。欲望钧慈,于成都两教官内以一阙处之。非独逺方人才,以防朝廷收录为重,亦使多士之地得所矜式。不胜幸甚。

与宰执书今具申禀事件下项:一、应辰恭奉御劄,以蜀中阙雨,傥为旱甚,当作如何救济,令应辰详具闻奏。应辰除已遵禀具奏外,皆是的实利害,不敢有所不尽。伏望钧慈特赐详酌施行。如或给降度牒,即乞于急递中先次行下所委付官司照防,庻几度牒未到之间,可以那移措置,不致失事。一、伏见防路最为荒瘠,官司多方抚防。今来转运判周升亨已致仕,应辰辄以知果州赵不拙治状奏闻。伏乞钧慈更赐裁酌。右谨具呈,伏候钧防。

与邵提举书契勘催科戸长最为难事。寻常人户当差役之际,不问当否,例湏词诉。比及本州行下属县,徃复取防,迂囘留滞,州县人吏得以夤缘卖防,尤为百姓之害。某自到任以来,立式行下诸县,各具都保人戸物力丁口役次,置簿申纳。每遇人戸争论差役,皆令当防检阅,如所差已当,人自无词,即令责认;如所差人委是不当,即追断县吏改正,以此稍革卖防之▯。今者使车按临,正当夏税催科之初,窃料所差戸长湏有论诉,侥幸脱免。如事属所至之县,取索案籍,高明洞照,顷刻可了;万一事在他县,欲望台慈,只送本州,以慿逐一契勘回申,庻免徃复取防。更乞详酌施行。

文定集巻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巻十四宋 汪应辰 撰

译列举推荐何耕、于輗、程价给宰执的书 应辰私下认为,蜀地处于一隅,有作为、有操守的士人往往没有办法自行通达朝廷。我仰慕古人报国的义理,冒昧举荐所知之人,以供采择,谨列如下。一、左承议郎、充成都府路转运司干办公事何耕,早年参加类试,是四川众多士人中的佼佼者。后来涵养更加深厚,积累日益丰富,文辞敏捷刚健,议论周详明白,都可以用于世事。随文书调任远方,恬静自守,勤于职事,精通事务而周密明审。一、奉议郎、知成都府华阳县、主管学事劝农公事于輗,明敏通达,剖析裁决没有滞碍,廉洁正直、公平无私,长久以来始终如一。豪强退避听命,胥吏畏服。一、右通直郎、前签书知资州判官厅公事程价,专心致志行善,任职时不苟且,急切办理便利百姓、使万物获益的事情,好像唯恐来不及。凡是他筹划处置的事情,都有条理;让他疏通解决积压事务,抚恤安慰困苦百姓,一定能够称职。右谨具呈,希望明公慈爱详加斟酌,按照他们的才器能力,特别给予堂除差遣,以显示朝廷甄别提拔人才、察知隐微的意思,也借此作为对远方士人的鼓励。恭敬等待裁察。查应辰曾举荐何耕参加文词典雅科,又因于輗治绩显著而上奏推荐。近来又把于輗、程价的姓名写入奏劄申报。如今又与本路监司共同列名推荐,实在是出于公论,不约而同。因此不避屡次烦渎,恭敬请求明察。推荐于輗、程价充任成都通判给宰执的书 应辰恭敬地看到,左奉议郎、知成都府华阳县于輗,明敏公正,意志坚强而有操守。近来圣上降下指挥,命令监司、守臣保明那些知县、县令中政绩显著的人。应辰曾经把于輗的政绩上奏,恭请予以查照。又恭敬地看到,右通直郎、前佥书资州判官厅公事程价,气度见识坚定明达,思虑深沉缜密,奉公如同为己,见到合乎义理的事一定去做。此前任蜀州江津县知县,革除弊端、排解烦扰,不扰民而把事情办成。后来任资州签判兼代理州事,除去各县多年积存的横征赋税,弥补常平多年政务造成的亏空,收敛暴行、禁止奸恶,都有条理。查成都府通判任俊臣,奉诏调任涪州知州,又任命贾仲锷接替他,但贾仲锷已经去世。成都府是大藩镇,事务繁多而紧迫,恭敬希望明公慈爱,在于輗、程价二人中选一人担任成都府通判,填补任俊臣留下的空缺,这样才可贵在得到适当的人选,协助办理政务。查于輗如今的任期已经届满,关于贾仲锷去世一事,成都府已经具文申报尚书省和吏部,以上都恭请明察。推荐鲜于侃、任俊臣充任州守给执政的书 应辰恭敬地看到,眉州、汉州、涪州的守臣都空缺,百姓政务和财赋所关系的事情非同小可。又听说知剑州贾价任职四年还没有得到替代,大概东南士人往往重视入蜀任职,而蜀中仕宦之人又因为地处偏远疏远,没有办法自行通达朝廷。应辰冒昧举荐所知之人,仰望作为采择的备选,还希望明公慈爱详加斟酌施行。谨列如下。一、右承议郎、知资州鲜于侃,聪明敏察而精干强健,乐于建功办事,历练世务深,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如今任知福州,王端明从前在蜀中时,每次都把事情交给他办理,而鲜于侃在办事时不暴躁苛刻;例如清查契税应得的食钱,他一概不接受。王端明曾按四科荐举他,又举荐他可以担任监司、郡守,近来因为避开本路帅臣的亲属嫌疑,申请任宫观官。一、右朝奉郎、成都府通判任俊臣,是名臣之后,喜好学问而有操守,忠诚信实、清廉洁正,表里如一,熟悉世务,尽心办理职事,可以成为奉行善政的官吏。右谨具呈,恭敬等待裁察。推荐杨概充任成都教官给宰执的书 应辰私下看到,左承议郎、前邛州教授杨概学问广博,知道应当取舍,议论周详明白,都可以施用于世。他端正明亮、有操守,不苟且迎合。先后四次担任蜀中的教官,士人舆论都很看重他。希望明公慈爱,在成都两名教官的职位中安排一个给他。不仅是为了使远方人才有机会被朝廷收录,也能使士人众多之地得到可敬可法的榜样,我将十分庆幸。给宰执的书 如今谨将申报禀告的事项列在下面:一、应辰恭敬接受御劄,因蜀中缺雨,倘若旱情严重,应当采取怎样的救济措施,命令应辰详细列举上奏。应辰除已经遵命具奏外,所说都是确实的利害关系,不敢有所遗漏。恭敬希望明公慈爱,特别详加斟酌施行。如果发给度牒,恳请先通过急递把命令下达给受委任的官司知悉,或许在度牒到达以前,便可以调拨安排,不致误事。一、恭敬看到防路最为荒僻贫瘠,官司想尽办法抚恤安防。如今转运判周升亨已经致仕,应辰冒昧把知果州赵不拙的政绩上奏。恭敬请求明公慈爱再加裁量。右谨具呈,恭敬等待裁察。给邵提举的书 查催征赋税、管理户籍的户长是最难办的事情。平常百姓遇到差役时,不论应当还是不应当,通常都要申诉。等到本州下达所属县,往返取证,迂回拖延,州县的人员便可以借机索取好处、出卖关说,这尤其成为百姓的祸害。某自从到任以来,制定格式下达各县,要求各都分别具列保内户籍、财产、丁口和差役次序,设置簿册申报缴纳。每逢百姓争论差役,都命令负责部门查阅;如果所差确实适当,百姓自然无话可说,就令其承认;如果所差之人确实不当,就追究判处县吏,予以改正,借此稍稍革除借机索取好处的弊病。如今使者车驾巡察,正是夏税催征的开始,我私下料想所差的户长必定会有申诉,侥幸想要逃避。如果事情属于使者所到的县,就调取案卷,高明地彻底查明,很快便可了结;万一事情在其他县,希望明公慈爱,只把事情送交本州,使我据此逐一查考回复,或可免除往返取证。再请详加斟酌施行。《文定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卷十四 宋 汪应辰 撰

书与周参政奔走州县,窃见百姓之凋敝,官司之匮乏,未有甚于今日者也。诛求督迫,方且源源而下,其势不能复堪,将有未易言者。近戸部行下,以今岁下半年赋限七月内,令以其他名色先次兑那起发一半,此诚国用窘急,有不得已者。今州郡数米而炊,朝不谋夕,岂复有赢余以相通乎?如去年大赦堂给,所在纷纷有执持郡守,有殴系曹掾者。若州郡麤有余积,肯使之至此?今迫于期防,州既无有,必责之县,县必责之百姓,不过科率以取足,而贪残者又夤缘以济其奸。窃谓此本是戸部合得财赋,其迟速止数月之间,而百姓利害便有死生祸福之分。敢望参政校量得失之多寡,力救此事,以苏民力,所以消患于未形者,非小补也。昔汉髙祖征伐于外,而萧何鎭抚百姓,给餽饷于内;孙权与周瑜谋拒曹操,而曰:「已选三万人船粮战具都办。」自古用兵,未有本不先固而望得于侥幸,食不先备而责办于仓猝者。仰恃知照之厚,僭易及此,知罪。又自上饶登州,厯四月余,始抵万州。去成都尚一千二百里,艰险万状,幸而无他。已于闰月十五日境上交印,俟到成都,别具啓状。敌情无厌,仰贻宵旰之虑。诏防屡下,孰不感动。西和州两捷,敌即引遁。似闻京西亦然,要皆非大军,虽或间有出没,诸将捍御甚严,可以无患。第不知淮上如何?窃见前此用兵,朝廷与诸将意向情状,初不相通,各行其志,是以每相抵牾。经画西事,令边臣具攻守二防,而禀命于上,此其类也。所谓不从中覆者,葢临机应变,难以遥制。若乃攻守大计,岂当初无定论乎?至于説者不一,未免有利害之私,勇怯之异。惟平心虚已,无所系累,顾望者乃可以灼见实理,而断之以至当此,中外所望于门下也。疎拙无取,误防委寄之重,事之所当料理者非一,尚湏续具陈禀。万里之外,所恃者参政知照素厚,庻几得伸其区区耳。若坐视病敝,拘文牵俗,茍且岁月,为自营计,则可,恐非朝廷所以使令之意也。王之竒者,才行俱备,顷京西制置司差权光化军措画备御,数月间井井有条,理巳具奏,乞以准备差遣处之。伏望钧慈,特从所请。与吏部陈侍郎朱元晦在建安相遇,问学材识足为逺器,亦招其来此帅司准备差遣。傅鉷者,信州人,沿檄归乡,不复为来此计。近相见云,明年正月即乞休致,葢其家富厚,明年即七十也。傅虽差下替人,辄欲俟其投下文字,作非次阙申乞辟差。元晦敢望同凌丈见宰执言之,如许得的确,方敢申上也。与宰执书亦云,其详托吏部两侍郎矣。切乞留念,仍示报曲折,幸甚。王▯龄、胡邦衡、刘宾之相继造朝,当有卓絶切至之论也。又某乃者拜状,伏防钧慈赐以答报,感荷无量。示谕悉已遵禀。朱廸功熹进修日新,殊未可量也。不知朝廷有以处之否?吕奉议大伦贫甚,闲废之乆,士论惜之。如主筦财用,若期月之阙,亦可待也。此外,如郡倅近阙,无不可者,敢望钧慈特赐矜念。前此鼎州甚得士民之誉,凌侍郎能言之,并乞埀察。与宰执比者辄具啓状候问门下,庻几下情得以上逹岁晩寒冽,恭惟论道余暇,天神交相钧候,动止万福,仰恃平日防被知遇之厚,敢以私恳冒渎钧听。某家世农业,其为生之具甚微,类皆耕而后食,织而后衣者也。一乡之内,版籍所载,未尝有以官为戸者,至某始得一官,其区区之心,非特以仰事俯育而已。兄弟宗族,若内若外,所欲以相收相恤者非一,皆其义所当为者。而某自从仕来,其闲居者至于十余年,其逺适者至于二三千里。间者出守婺州,才数月尔,药伤补败,百未一二,而大祸仍之,屏伏坟墓,艰窘万状,支缀喘息,仅至今日。大抵二十五年间,所望以相收相恤者,其贫者日以困,壮者日以老,老者徃徃物故,仅有存者。毎念至此,若鍼刺之在肺腑,重以逋责之未解,而有过时之负;婚嫁之未办,而有不及时之忧。此皆寝食所不遑安者。如防钧慈,裁赐一外任合入差遣,使得黾勉职事,上以补报万一,而下以遂其私计之如前所陈者,不胜幸愿。昔唐杜牧以私计廹蹙,求为刺史,以为甚于坠井者,求出执热者,愿濯且其言曰:「为刺史则一家骨肉四处皆泰,为京官则四处皆困。」某事势正亦类此,干犯威重,无任惶惧,俟命之至。与赵总领

译书 给周参政 奔走于州县之间,私下看到百姓的凋敝、官府的匮乏,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征敛逼迫之事正源源不断地下达,照这样的势头百姓无法再承受,将会有难以尽言的后果。近来户部下达文书,以今年下半年赋税期限定在七月以内,命令先以其他名目兑拨起发一半,这确实是国家用度窘迫而不得已的办法。如今州郡已经到了数着米来做饭、早晨还不能谋划晚饭的地步,哪里还有余剩可以相互调济呢?像去年大赦时堂给的钱,地方上纷纷有人挟持郡守,也有人殴打拘系曹掾。如果州郡稍有余积,岂会到了这种地步?如今迫于期限,州里没有钱,必然责令县里,县里必然责令百姓,不过是摊派征取以凑足数额,而贪残之人又会借机施行奸计。私下认为,这本来是户部应当取得的财赋,迟早不过相差几个月,但对百姓来说,利害便有生死祸福之别。冒昧希望参政权衡得失多少,尽力挽救此事,以舒缓民力,这正是在祸患尚未形成时消除它,意义不小。从前汉高祖在外征伐,萧何在内安抚百姓、供应粮饷;孙权与周瑜商议抵抗曹操时说:“已经选定三万人,船只、粮食、武器都准备好了。” 自古以来用兵,从来没有根本尚未稳固却希望靠侥幸取胜、粮食尚未预先准备却要求仓促办成的道理。仰仗您平日深厚的知遇,冒昧说到这里,知道自己有罪。又:从上饶登船,经过四个多月,才抵达万州。距离成都还剩一千二百里,艰险万状,幸而没有发生别的事情。已经在闰月十五日于边境交还印信,等到抵达成都,再另行具写启状。敌人的贪得无厌,给国家留下了日夜忧虑。诏书指挥屡次下达,谁不感动?西和州两次获胜,敌人立即引兵逃走。似乎听说京西也是这样,总的说来都不是大军,虽有时出没,将领防守十分严密,可以不必忧虑。只是还不知道淮上情况如何。私下看到,以前用兵时,朝廷与各位将领的意向情势起初并不相通,各行其志,所以常常互相抵牾。筹划西部战事,命令边臣详细陈述进攻、防守两种方略,然后向上请命,这就是其中一例。所谓不从中覆奏,是因为临机应变难以从远处控制。至于进攻、防守的大计,难道一开始竟能没有定论吗?只是议论者不一,难免夹杂利害上的私心和勇怯上的差异。只有平心静气、虚心自持、不受牵累和观望,才能清楚看见实际道理,并作出最恰当的判断,这正是朝廷内外对您的期望。本人疏浅笨拙,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误蒙重任,应该料理的事情不止一件,还须继续具文陈述。身在万里之外,所依靠的只是参政您平日深厚的知照,希望能够申明我的一点浅见。如果坐视弊病衰败,拘泥文法、牵制于习俗,苟且度过岁月,只为自己经营打算,那当然可以;但恐怕不是朝廷任用驱使您的本意。王之奇才干和品行都具备,近来京西制置司派他暂代光化军,筹划防备,几个月内便安排得井然有序,情况已经具奏,希望以准备差遣安置他。恭敬希望明公慈爱,特别依从这一请求。给吏部陈侍郎 我在建安遇到朱元晦,询问得知傅鉷的学问、才干和见识足以成为远方大器,也招请他来这里的帅司任准备差遣。傅鉷是信州人,沿着檄文回到家乡,不再打算来这里。近来相见时他说,明年正月便请求退休,大概是因为家境富厚,而且明年就七十岁了。傅鉷虽然已有差遣而正在等待替代者,我却想等他投下文字后,把它作为非次缺额申报,请求辟差。元晦希望您与凌丈一同面见宰执替他说此事;如果能够确认属实,我才敢申报上去。给宰执的书中也这样说,具体情形已经托付吏部两位侍郎了。切切请求您留意,并把事情经过告知我,幸甚。王龟龄、胡邦衡、刘宾之相继入朝,应当会有卓越而切实的议论。又:前些时候我拜送书状,恭敬承蒙您慈爱赐下答复,感激不尽。您所示的意见我都已经遵照禀报。朱迪功熹日益进修,进步一日胜过一日,实在不可估量。不知朝廷是否已有安排?吕奉议大伦非常贫困,闲置废弃已久,士人舆论都为他惋惜。如果让他主管财用,即使有几个月的空缺,也可以等待。此外如郡倅的近缺,没有什么不可担任的,冒昧希望明公慈爱特别加以体念。此前您任鼎州时,很得士民称誉,凌侍郎可以说明这一点,也请一并察看。给宰执 近来冒昧写具启状,等候问候门下,希望卑微的心情能够上达。年末天气严寒,恭敬惟愿您在论道之余,神明交会、诸事安康,起居万福。仰仗您平日深厚的知遇,冒昧把私人的恳求呈达。某家世代务农,谋生的资具十分微薄,大多都是耕种之后才有饭吃、纺织之后才有衣穿的人家。同一乡里,户籍簿册所载,从来没有以做官作为户业的,直到某才得到一官。某的这点心愿,不只是为了向上奉养父母、向下抚育子女而已。兄弟宗族,无论内外,想要相互收养、相互救恤的事情不止一件,都是义理上应当做的。然而某自从出仕以来,闲居达十多年,远行任职则达到二三千里。近来出任婺州知州,才几个月而已,修补创伤、弥补败坏,百件事情还没有办成一二,大祸又接踵而来,只能退居坟墓之间,艰难困窘无所不至,勉强维持喘息,才到了今天。大体二十五年间,所希望用来相互收养、相互救恤的人家,贫困的日益困苦,壮年的日益衰老,老年人往往已经去世,只剩下少数还活着的人。每想到这里,就像肺腑中有针刺一般;又加上拖欠的债责还没有解除,还有过期未偿的负担;婚嫁之事还未办妥,又有不能及时完成的忧虑。这些都是使我寝食不安、无暇安宁的事情。如果蒙您慈爱,裁量赐给我一个外任、按规定应当得到的差遣,使我能够勉力办理职务,对上稍稍报答万分之一,对下也能够实现像前面所说的私愿,我将不胜庆幸。以前唐代杜牧因为私人的生计窘迫,请求担任刺史,说这比从井中坠落还严重,求得出来,也像手拿热东西求别人让自己洗涤;并且说:“担任刺史,一家骨肉四处都能安泰;担任京官,四处都陷于困苦。”某的情势正与此相似。冒犯威严,实在惶恐不安,等待命令到来。给赵总领

窃闻调夫馈饷,恐或渐及内郡,想亦非得已者。不知近日边报如何?敌人有通和之意,理自可信,但须待朝廷议定尔。若免调发,幸甚。使司必知其详,敢望示报。近有论此事者,谨録其要切之语上呈,恐或有可取也。鬻爵今四年前,此使司约束不得抑勒科敷,今州县乃欲一旦趣办。官吏晓事者少,散遣弓手杂职軰徧满村落,凡稍有生业者例皆逮系,重以棰楚,未必有所济,徒为胥吏辈膏泽之地耳。累有来投牒者,皆未敢尽行。或谓若请于朝易以度牒,则不待科敷而可办,不过迟数日耳。未知使司利害如何?顷在福唐,尝乞以所降将仕郎绫纸易牒,朝廷不惜也。偶有所见,不敢自外,率易言之,尚冀台照。又比者辄以传闻臆度之言转逹台听。孔子所谓道听涂説,与夫未见顔色而言者,葢方寸怵迫,不暇顾虑,且恃盛德雅量,忧民之忧,必有以照其不得已也。伏辱诲翰,委曲开谕,岂胜悚荷?蜀道运粮,自古难之。以汉武帝之威令而发巴蜀万人转粟,民至惊恐逃亡。以诸葛武侯之才畧,闭关息民,训农积粟,治斜谷邸阁,作木牛流马,可谓谋无遗谞矣。然每出师辄有乏絶之患,亦可见也。今幸敌骑引退,民得休息。至于长虑却顾,为经乆之计,此诚不可忽者。第反复思之,诸葛武侯军所从出,先有定计,然后移粟以就之,然犹不能善其后。今乃因敌应变,其来不测,而欲多方以备之,其难愈甚矣。实未知所所以为防也。与张魏公违去门下积有年所,拳拳此心,惟是与天下之人朝夕瞻仰。方时艰难,大旱之霖雨未足以喻。伏承诏书,起鎭建康,朝野交庆,宗社增重。恭惟下车开府,百神扶相,钧候万福。大驾廵幸,相公去国之乆,爱君之切。今兹进见之际,诚意感动,精神聚防,厥孚交如。所以开天下之福,实在于此。防逢其适,殆有不偶然者。伏乞顺时倍保钧重,以对扬休命。主上圣德日新,今者仆射相公从容啓沃,但言听计从,有以仰答天意,则陟降左右,孰非机防?不胜区区仰望门下之诚,敢此布禀。心之精微,葢有言不可及者。伏乞钧察。又仆射相公居守筦钥,而朝廷隐然增九鼎之重,方众情危疑,疫疠继作,鎭抚绥靖中外,防益兹者,主上顾忧两淮,付以经画,诏防一下,舆论交庆。伏防埀谕敌人曲折,仰见忧时悯世之志,如周公之夜以继日,坐以待旦也。窃谓方今国用空虚,百姓穷困,将无功而已骄,兵未战而已敝,正当恐惧修省,以内修政事之时,诚能果断力行,积累其政,则期月三年之效,固亦未晚。今者相公节制江淮,外治举矣,仰惟威誉徳望,足以振士气,安人心,其于更革宿▯,兴建竒防,人既信服,事半功倍,庻几爱养根本,保固藩篱,卓然有不可胜之备,天下幸甚。惟是任事之难,自古所叹,如种蠡、萧曹,表里相应,然后无一可恨。至于进取之举,又湏量力相时,见可而动,乃能仰承天意。昔者相公当国,淮西叛兵,葢亦浅事,举朝讙哗,前功尽废,葢既未信而又莫助也。今日居外,尤非昔比,事体势力,又不同矣。诸葛武侯所论六亊,大槩谓兵不可不用,而成败则不可必,意恐不察者以举事一不当而轻沮大计,故丁宁委曲以晓譬之。以武侯得政之专,而念虑及此,葢多惧矣。顷读蜀史,窃有此论,今防相公指示,故敢忘其僭易,辄复上禀,未知浅陋之见,果能得古人之意否?窃禄无补,求去未获,而诸公以戸部繁剧,猥使承乏,材力短拙,朝夕愧恐。惟民劳财匮,与所以致▯之由,不敢不为圣主言之。他未知计之所出也,相公矜念致厚,有以教督,其愚甚幸。未即前侍,伏乞倍保清重,对扬休命,以为宗社之庆。又仰惟仆射相公以盛徳硕望鎭抚内外,民心既安,士气复振,天下幸甚。至于克勤小物,夜以继日,窃谓宜有所减省,以怡神养寿。此非独门下士之私情也。敌人变态不常,相公长虑逺画,出于万全,方且厚固吾圉,为不可胜之备。或传诸将颇欲乗间伺便,时有侵略,窃恐无益于今日之大计,不足为也。东晋之末,微弱甚矣,犹能近取兖青司豫之地,然而果何益哉?传闻之言,亦未必然。相公必有以裁之,特恐万一有之,故僭易上禀,伏乞钧照。又乃者,都下参候防与进之意益厚。惟绵薄学力不彊,无能仰称万一。至于内自愧恐,而求所以称者,不敢以顷刻怠也。八月之初,得请去国,奔走道路。十月末,始到福唐。茍无疾苦,皆庇贶所及。相公去此虽乆,而斯民爱慕未尝少替。惟相公所以致此者,敢不黾勉求之,以无负平日教诲之重?更望时赐警防,使得奉以周旋也。无由前侍,伏乞倍防风采,对扬休命,以为宗社之庆。与张敬夫

译私下听说征调民夫运送粮饷,恐怕渐渐会涉及内地郡县,想来也是不得已的事情。不知近来边境战报如何?敌人有意通和,按道理是可以相信的,但须等待朝廷议定。如果免除征调,那就太幸运了。使司一定知道详细情况,冒昧希望告知。近来有人论及此事,我谨将其中紧要的话抄录呈上,恐怕或许有可取之处。卖爵距今已经四年,当时使司约束各地不得强行摊派,如今州县却想在一天之内催办。官吏中明白事理的很少,便把弓手、杂职等人派散到各村落,凡是稍有产业的,一概逮捕拘系,再加鞭打,未必能有所成效,只是成为胥吏们牟利的地方罢了。屡次有人来投递文状,都不敢全部施行。有人说,如果向朝廷请求,改用度牒,就不必摊派也可以办成,不过迟几天而已。不知使司方面的利害如何?我从前在福唐时,曾请求把所降的将仕郎绫纸换成度牒,朝廷并不吝惜。只是偶然有所见,不敢置身事外,所以直率说出,还希望明察。又:前些时候我竟把听闻和臆测的话转达给您。孔子所说的道听途说,以及没有见到对方脸色便开口说话,大概是因为内心逼迫,没有时间顾虑,而且仰仗您盛大的德行和宽雅的气量,忧虑百姓的忧虑,一定会体察我的不得已。恭敬承蒙您赐下书信,委婉详细地开导说明,哪里胜得过惶恐感荷?蜀道运粮,自古以来就是难事。凭汉武帝的威令,征发巴蜀万人转运粮食,百姓尚且惊恐逃亡;凭诸葛武侯的才略,关闭关隘使百姓休息,教导农耕、积蓄粮食,治理斜谷邸阁,制造木牛流马,可以说谋划没有遗漏。然而每次出兵总有粮运断绝的忧患,这也可以看出其困难。如今幸好敌骑退走,百姓得到休息。至于长远忧虑、反复考虑,作为长久的计划,这确实不可忽视。只是反复思考,诸葛武侯军队出征的方向,先有确定的计划,然后把粮食运到那里,尚且不能妥善安排后续。如今竟是根据敌情临时应变,敌人来去不可预测,却想用多种办法预先防备,困难就更加严重了。实在不知道应当用什么办法来防备。给张魏公 离开门下已经多年了,我始终怀着诚挚之心,只是和天下人一样朝夕仰望您。如今正值时局艰难,大旱时的及时雨也不足以比喻这份期盼。恭敬承蒙诏书起用您镇守建康,朝野交相庆贺,宗庙社稷也更加稳重。恭敬惟愿您到任开府之后,得到百神扶助,诸事万福。天子大驾巡幸,您离开都城已经很久,对君主的爱戴又十分迫切。如今进见之时,至诚之意感动人心,精神聚合,彼此诚信相交。这是开启天下福祉的关键,时机恰好,恐怕并非偶然。恭敬请求您顺应时令,更加保重尊体,以答扬美好的使命。皇上的圣德日益更新,如今仆射相公从容进言启发,只要所言能够被听取、谋略能够被采用,以此仰答上天之意,那么朝廷上下、左右内外,谁不是关键所在?我怀着一点仰望门下的诚意,冒昧写此禀告。心中精微的情意,还有言语不能完全表达的地方,恭敬请求明察。又:仆射相公镇守京城、掌管关键门户,朝廷无形中增加了九鼎般的重望。正当众人的心情危疑不安、疫病相继发生之时,您镇抚安定内外;近来皇上忧虑两淮,把筹划之事交给您,诏书一下,舆论交相庆贺。恭敬承蒙您垂示敌情曲折,仰见您忧虑时局、怜悯世人的志向,正如周公夜以继日、坐等天明。私下认为,如今国用空虚,百姓困苦,将领还未建功却已经骄傲,军队还未交战却已经疲敝,正应当恐惧自省,先从内部修治政事。果真能够果断实行,积累治理成效,那么一个月、三年所能取得的成效,本来并不算晚。如今您节制江淮,对外治理已经展开;仰想您的威望德望足以振奋士气、安定人心,对于改革旧日弊病、兴建奇特防务,既然人们已经信服,就会事半功倍。这样或许能够爱护培养根本,保卫巩固藩篱,卓然形成不可战胜的防备,天下幸甚。只是任事的艰难,是自古以来人们都感叹的;像种蠡、萧曹那样,内外相互配合,然后才没有一件可遗憾的事。至于进取之举,又必须量力而行、审察时机,看到可以行动才行动,才能仰承天意。从前您主持国政时,淮西叛兵之事本来也是小事,满朝喧哗,前功尽弃,大概是既没有取得信任,又没有人相助。如今您身居外任,更不是过去可比,事情的体制和势力也不同了。诸葛武侯所论的六件事,大意是说军队不可不用,但成败却不能预先确定;恐怕不明察的人会因为一次举事不当,就轻易动摇大计,所以他反复委婉地加以说明。以武侯所拥有的专断权力,尚且考虑到这些,实在是忧惧很多。近来我读蜀史,私下有这样的议论;如今承蒙相公指示,所以才敢忘却冒昧,再次上禀,不知道我浅陋的见解,果真能够得到古人的意思吗?我空受俸禄而没有补益,请求离职又没有获准,而诸公认为户部事务繁重,勉强让我承当空缺;才力短拙,早晚惭愧恐惧。只是百姓劳苦、财赋匮乏,以及造成弊病的原因,我不敢不替圣上说明。其他方面还不知道计策从何而出,相公怜悯体念深厚,能够加以教导督促,是我的大幸。未能立即到您面前侍见,恭敬请求您更加保重清正尊体,以答扬美好使命,作为宗庙社稷的庆幸。又:仰想仆射相公凭借盛大德行和崇高声望镇抚内外,民心已经安定,士气也重新振作,天下幸甚。至于亲自勤劳于细小事务,日夜不停,我私下认为应当有所减省,以调养精神、延年益寿。这不只是门下士人个人的私情。敌人的变化反复无常,相公深谋远虑,制定长远计划,出于万全考虑,正要厚实巩固我们的边防,形成不可战胜的防备。有人传说各位将领很想乘机窥伺便利,时常进行侵扰,我私下恐怕这对今日的大计没有益处,不值得这样做。东晋末年,国势已经十分微弱,尚且能够就近夺取兖、青、司、豫之地,然而结果又有什么益处呢?传闻的话也未必是真的。相公必定能够裁断,只是恐怕万一确有此事,所以冒昧上禀,恭敬请求明察。又 近来,在京城中参拜问候您的人,防备和进献之意更加深厚。只是我才学浅薄,学力又不强,不能仰望达到您的万分之一。至于内心感到惭愧和恐惧,以及寻求能够称职的办法,我不敢有片刻懈怠。八月初,获准离开京城,奔波在道路上;十月底,才到达福唐。如果不是疾病困苦,都是承蒙您的庇护和恩惠所及。相公离开这里虽然已经很久,但百姓对您的爱戴仰慕从未稍有衰减。至于相公当初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我怎敢不努力追求,以免辜负您平日教诲的厚重呢?还望您时时赐予警诫,使我能够奉行这些教诲而周旋处世。没有机会到您面前侍奉,只能恭请您更加保重风采,面对皇帝宣扬美善的诏命,以此作为宗社的庆幸。给张敬夫

伏承仆射相公再正台席,宗社之福,中外交庆。昔吕正献当国,伊川先生以为原明之助为多,此亦今日善类所望于敬夫也。辄有一事,虽已禀知丞相,尚有未尽。广西之冦久未平定,葢所以致冦者非一也。説者以为百姓凋▯日甚,而官吏贪残无已,连年荒歉,饿殍满路,而州县不肯检放租税,官兵俸给数月不支,而岁守监司争献羡余,其他政事大抵类此。百姓嗸嗸无所控诉,以为良民则坐而待死,为贼则生,此民之所以从贼也。屠将官高居弁执,郡守刘长福破高雷化三州,此其显然可见者。而我之所遣,既非良将,又非精兵,粮又不给,官司行移贼皆前知,而我初不知贼之动息。贼酣饫酒肉,而官军尝有饥色,所以每出辄败。至于死事之后,无铢两之报,人皆以为战则死,退则生,此官之所以不能制贼也。传闻之言如此,未知朝廷所闻如何?或谓州县兵将更相防蔽,帅守监司未必尽知一路之详,其所知者又不尽以告于朝廷也。今若不究其病▯,更张而一洗之,则其患岂特如前而已哉?近除何直阁知静江,自此逺方利害之实,必能尽以告于朝廷矣。何帅之意,欲乞朝廷差官兵三千人,仍领将官之可委者,葢欲示以声势,使贼有所畏,庻几可以抚定。又须应副钱粮,如度牒官告之类无穷也。广西见阙一漕,若得钟世明为之,可以协济。又湏明降指挥,以冦盗未息,促其之官,非独得免稽滞,又足示中外以用之之意也。帅司旧有参议官,近年不除,欲得新知峡州吕令问为之,若朝廷径除,固幸;不然,当有所请矣。望一一禀知丞相也。昔侬智高叛,初遣杨畋、曹修,再遣孙沔、余靖,皆无功。至狄青出,乃克。人皆以为讨贼非书生事,而刘原父独以为前此诸人皆有所牵制,及青之出,僚属得自辟除,官吏得自废置,财赋得自移用,将士得自诛赏,此其所以成功也。况今日事体种种,皆非昔比。若朝廷不留意假借责任,则虽有能者,亦无所施其巧矣。与汉州张知郡伏防颁示先天之书,探索隠奥,防归于一,见所未见,幸甚不可言。昔之学者,或流于术数,或溺于虚无,此书之传,使人知圣人之道,皆吾性分日用之事,其所以觉后觉多矣。且闻吏牍满前,高明洞照,窾窦立解,莫不中者,葢法如是,故非彊为也。所治者大,当又有不可量者矣。顷防示谕,殊荷忠告之意。凡蜀中事之稍大者,皆已缕悉具奏,尚未见行下,边上似稍宁息。近闻金使来聘也,诸有可以振其不逮,愿闻之。与待制张提宫舍人承乏如昨,第居民颇苦疾疫,竭力救疗,幸亦少定,渠流通快,胜于去年,农事可以及时也。忽得金字牌令,制置司抽差四路厢禁军二千五百人,与吴侯正兵相兼使唤,可以免差募篙梢之扰,囘奏已条陈其不可,未知有能益否?要之,诸公一切受成,而议论杂出,一东一西,但只民被其害,无时而已耳。家兄在谏省仅月余,乞出得江西漕,今当到官矣。林安宅大谏,王伯庠副端,告词有「若乃矫激以沽名,轻躁以触机,使听者难于从违,非国家之福」之语,葢有所指也。林王业皆求去,防懐自度支郎中除权戸侍,其他缕缕,非纸上可完。元章未闻来期,▯龄书云:「欲力请奉祠,未知能如意否?」与王宰比因还介草率上状,兹者洊辱书诲,不胜慰荷。仲夏暑雨,恭惟王事多暇,明神叶相,尊候万福。窃禄无补,日以愧惧,不足为故人道也。武陵官况,当益有可乐。凌丈舍人,遽易地,未知后来如何,示谕敢不在念。第诸公皆非相识,俟有可告语者,谨一不忘也。其他委令,亦幸勿外。困于人事,无少暇隙,姑此布叙,殊不逮意。惟冀顺时保重,前迓休宠。与吕逄吉吕与叔中庸解:「圣人有所不知,圣人有所不能。」乃云:「用者显著而易知,不用者微宻而难知。」此谓「费而隠易知者易能,难知者难能。葢易知易能者常道也,难知难能者至道也。知音者,瞽蒙之所及;知味者,饔人之所及。及其至也,虽以圣人之知音、知味,不如师旷、易牙之精。此圣人有所不知也。如此,乃是师旷、易牙能造乎至道,而圣人反不如也。见孺子入井,皆有怵惕之心,呼蹴而与之,行道之人皆不屑。及其至也,充不忍人之心,充无受尔汝之实,则博施济众,尧舜犹病。君子之道,四孔子自谓未能。此圣人有所不能也。圣人有所不知,语小者也;有所不能,语大者也。引证之意,与前「有所不知」之説两不相干。中庸之説一也。前以为语小,后以为语大,不知何所见而云此。一章灼然可疑。不知与叔何故乃如此説?未知左右本亦然否?既云「易知者易能,难知者难能」,则易知者即易能之事,难知者即难能之事。又岂当以知为小,以能为大乎?窃恐非与叔之言也。又

译恭敬地听说仆射相公再次主持台席,这是宗社之福,朝廷内外都相互庆贺。从前吕正献执掌国政时,伊川先生认为原明的辅佐功劳很大,这也是今天善类对敬夫所寄予的希望。冒昧有一件事,虽然已经禀告丞相,仍有未尽之处。广西的盗乱很久没有平定,大概造成盗乱的原因不止一个。有人说百姓日益困敝,而官吏贪婪残暴没有止境;连年荒歉,饿死的人满路都是,州县却不肯核实减免租税;官兵几个月领不到俸禄,而各路守臣、监司却争相进献羡余;其他政事大多也都如此。百姓哀号,没有地方申诉,认为做良民只能坐等死亡,做盗贼反而可以活下去,这就是百姓跟随盗贼的原因。屠将官高居弁执掌军队,郡守刘长福攻破高、雷、化三州,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可是我们派去的既不是良将,也不是精兵,粮饷又供应不足;官府的文书调令,盗贼都预先知道,而我们却完全不知道盗贼的动静。盗贼尽情吃饱喝足,官军却常常面有饥色,所以每次出战就失败。至于战死之后,连一铢一两的赏赐也没有,人人都认为出战就会死,退却反而能活,这就是官府不能制服盗贼的原因。传闻的情况如此,不知朝廷听到的情况怎样?有人说州县的兵将彼此包庇,帅臣、守臣、监司未必完全知道一路的详细情况,他们所知道的又未必全都报告朝廷。现在如果不追究这些弊病,加以改革而彻底清除,那么它的祸患难道只会像从前那样吗?近来任命何直阁知静江,从此远方利害的真实情况,他一定能够全部报告朝廷了。何帅的意思,是希望朝廷派遣官兵三千人,仍然带领可以委任的将官,大概是想显示声威,使盗贼有所畏惧,或许可以安抚平定。又必须供应钱粮,像度牒、官告之类的费用更是没有穷尽。广西现缺一名漕运官,如果能让钟世明担任,就可以相互协助。还须明白下达指挥,因为盗乱没有平息,催促他赴任;这不但可以免除拖延,也足以向朝廷内外显示重用他的意思。帅司旧有参议官,近年没有任命,希望让新任峡州知州吕令问担任。如果朝廷直接任命,当然是幸事;否则就应当有所请求。希望您把这些逐一禀告丞相。从前侬智高叛乱,起初派杨畋、曹修,后来又派孙沔、余靖,都没有成功。等到狄青出征,才取得胜利。人人都认为讨伐盗贼不是书生所能做的事,只有刘原父认为此前那些人都受到牵制;等到狄青出征,僚属可以自行征辟任用,官吏可以自行废置,财赋可以自行调拨使用,将士可以自行诛杀奖赏,这才是他成功的原因。何况今天的情势种种都与从前不同。如果朝廷不留意给予权力、让人承担责任,那么即使有能干的人,也没有地方施展才智了。给汉州张知郡 恭敬地承蒙您颁示《先天》之书,使我得以探索其中隐微深奥的道理,贯通归于一处,见到过去未曾见到的内容,实在是无法言说的幸运。从前的学者,有的流于术数,有的沉溺于虚无;这部书的流传,使人知道圣人的道,都是我们本性中日常生活的事情,它对于启发后来觉悟的人帮助很多。又听说您面对满案的文牍,明察洞照,细微隐蔽之处立即解决,没有不恰当的,大概因为法则本来如此,所以并非勉强而为。您所治理的地方重大,想来还会有不可估量的成就。近来承蒙您写信指教,特别感激其中忠告之意。凡是蜀中稍大的事情,我都已经详细具奏,只是还没有见到下达施行;边境上似乎稍稍安宁。近来听说金国使者来聘问,凡有可以补救不足之处,希望听听您的意见。给待制张提宫舍人 我承受这个职位仍像昨天一样,只是百姓颇受疫病困苦,我竭力救治,幸而也稍稍安定;河渠水流通畅,比去年好,农事可以及时进行。忽然接到金字牌命令,令制置司抽调四路厢军、禁军二千五百人,与吴侯的正兵一同使用,这样可以免除差募篙梢的扰民之害。我回奏时已经分条陈述此举不可行,不知能否有所补益?总之,诸公一概承受成命,而议论纷纷,有的向东有的向西,只有百姓一直受害,没有一天停止。家兄在谏省任职仅一个多月,请求出任江西漕运官,现在应当已经到任了。林安宅大谏、王伯庠副端的告词中有‘至于用偏激来沽名钓誉,用轻率急躁来触犯时机,使听者难以决定听从还是违背,这不是国家的福气’的话,大概有所指。林、王二人都请求离职,承蒙自度支郎中改任权户侍;其他事情很多,不是纸面上能够说完的。元章没有听到他来的日期,龟龄来信说:‘想竭力请求奉祠,不知能否如愿?’ 给王宰 前些日子因为送还来使草率地写了信,近日又多次承蒙您来信教诲,实在感到欣慰和感激。仲夏暑雨之时,恭想您公务有暇,神明辅助,尊体万福。我尸位取禄而毫无补益,每天都感到惭愧恐惧,这些不足以对老朋友说。武陵的仕宦情况,想来更加有值得欣慰之处。凌丈舍人突然调任,不知后来情况怎样;您来信所说的事,我怎敢不放在心上?只是诸公都不是我相识的人,等有可以传达话语的人,我一定不会忘记。其他委托的事情,也请不要对外说。为人事所困,没有一点闲暇,只能姑且写这些,实在不能尽达心意。只希望您顺应时令保重身体,将来迎接美好恩宠。给吕逄吉 吕与叔《中庸解》说:‘圣人有不知道的事,圣人有不能做到的事。’于是又说:‘被采用的道理显著而容易知道,不被采用的道理微妙隐密而难以知道。’这是说,显费而隐微,容易知道的就容易做到,难以知道的就难以做到。容易知道、容易做到的是常道,难以知道、难以做到的是至道。懂得音乐,是盲人乐师所能达到的;懂得滋味,是厨师所能达到的。到了最高境界,即使以圣人的才智去懂得音乐、滋味,也不如师旷、易牙精妙。这就是圣人有不知道的事。照这样说,岂不是师旷、易牙能够达到至道,反而胜过圣人了吗?看见幼儿将要掉进井里,人人都有惊惧怜悯之心;呼喊、踢打而给予帮助,行路的人都不屑于这样做。到了最高境界,充实不忍伤人的心,充实不肯接受‘你我’这类侮辱性的事实,那么广泛施舍、救济众人,尧舜还以为难。这是君子之道,孔子自称也未能做到。这就是圣人有不能做到的事。说圣人有不知道的事,是说小的方面;说有不能做到的事,是说大的方面。这样的引证,其意与前面‘有所不知’的说法完全没有关系。《中庸》的说法本来只有一个,前面却认为是说小的,后面又认为是说大的,不知他根据什么见解这样说。这一章明显可疑。不知与叔为什么竟然这样解释?不知您原来也这样认为吗?既然说‘容易知道的容易做到,难以知道的难以做到’,那么容易知道的就是容易做到的事,难以知道的就是难以做到的事。又怎么能把‘知’说成小,把‘能’说成大呢?我私下恐怕这并不是与叔的本意。又

婺卒至,伏领赐墨,存拊勤勤,伏读再三,仰颐至意,葢不知应辰之不可教,将期之使勉焉于斯道者也。内省凉薄,不可大受,徒知感服而已。惟其平日所闻于师,与夫今日茫茫岐路,未知适从者,敢因是取正于门下,伏惟幸察。昔人尝谓,能碎千金之璧,或失声于破釡;能搏猛虎,或变色于蜂虿。葢未闻道之心照物不澈,是以若是不一也。士方平时勉强为善,何所不可,至于事有出吾念虑之所不及者,其不失声而变色,几希矣。每念至此,若芒刺之在胸臆间,居常惴惴栗栗,犹救过之不给,况敢语其他耶?顷尝以是请问子韶先生,先生曰:学莫先乎致知,古之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以明明德于天下,则本于格物,自充实之美,辉光之大,大而化之以至于圣而不可知,则本于有诸已之信,存其心养其性以事天,则本于知性,诚其身以悦乎亲,以信乎友,以获乎上而治其民,则本于明善,且不知知之亦何以行之哉?世所谓善从而善之,从而行之,虽能终其身焉,谓之彊学力行则有之,而非道也。是故好学近乎知而非知也,力行近乎仁而非仁也,知耻近乎勇而非勇也。三者固善矣,然使其行矣而不察,习矣而不着,由之而不知其道,则亦众人耳矣。惟即吾所学所履而求之,而后知夫仁之为仁,知之为知,勇之为勇,则知所以修身,所以治人,所以事天矣。然而孟子曰:勿忘也,勿助长也。忘焉者,是不知道之可求,忽焉而不知省也;助长焉者,是急于求道而陷于私意也。一有私意与道二矣。是故私意之患与忘道同,汝辈于求道之际,宜以自儆也。信师之説,循而求之,二年于今,所恨虽有此志,未能顚沛造次必于是也。不知何以免二者之病,得一意于斯道乎?夫勿忘是也,欲勿忘也而求之,常近于助长,二者之间,将何以处之?宫使舍人误相期。待有,意笃之使有成。虽知不称,不敢不勉。愿推日用之余,明赐指示,以开未悟,请得以从事焉。困防逺实,独学寡闻,古人以为惧,况于应辰乎?瞻望席下,以日为岁,急于有闻,不暇面见而请焉。吐露本末,不觉忉忉,仰溷台听,岂胜悚悚。慰魏邦杰某顿首再拜,恭以先丈承事襟抱疏阔,不以膜外易,所以自乐者,天既畀之贤子矣。况平时饮啖歩武,徃徃少年所不能及,谓且百年以享荣养,以为世之修德者劝,岂意遽止于此?闻者皆为之惊叹,而交游闻之,重以痛惜而不能已也。伏惟孝心纯至,当此荼毒,攀慕哭踊,何以堪胜?奈何奈何!惟先丈之令德,而有邦杰之贤,以为之子,有吕丈名徳之重,而实为之计其墓,此三者皆足以不朽矣。更冀痛自节抑,思夫徃者之所以不朽,在我也不以无益而伤生,此实朋游之至望。初闻欲归▯于常山,意得面慰,继闻俯徇邦人恋恋之情,遂辍初议。日念以尺书道区区,虽每与侍郎通问,不敢以此等事烦之,恐其有所忌讳。他又无便,遂至今日,殊用愧悚。钱五千陌,漫致奠仪菲薄之甚,并冀垂察。比闻已遂襄奉,不知得地何所?吉人所归,宜不偶然。寓居复在何地?区区不胜懐念。吕舍人丈遽弃斯世,岂胜云亡之痛!想左右虽在哀疚中,其悲悼之情,亦有不能已者。已就信州城北十里卜塟,诸孤谋徃婺州依其二叔父,不知曾通问否?先丈埋铭乃其絶笔矣,傥已刻成,因便愿求一本,且恕干聒也。匆遽具疏不尽,万一。

文定集巻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巻十五宋 汪应辰 撰

译婺州的差役到了,恭敬地领受您赐下的书信,您殷勤存问抚慰之意,我反复拜读,仰体您的深厚心意。大概您是认为应辰不可教,却希望以此期望他在这一道上努力吧。我内省自己资质浅薄,不能承受如此厚望,只知道感激佩服而已。只是平日从老师那里听到的教诲,以及如今面对茫茫歧路、不知应当归向何处的困惑,冒昧想借此向门下求得正确指引,恭请您幸加察看。从前人们曾说,能击碎价值千金的玉璧,有时却会因打破瓦釜而失声;能搏击猛虎,有时却会因蜂蝎而变色。大概是因为没有听闻大道,内心的明察不能彻底洞见事物,所以才会这样不一致。士人在平时勉强自己行善,什么都可以做到;至于事情超出自己思虑所能及的范围,要做到不失声、不变色,就几乎不可能了。每当想到这里,便像芒刺扎在胸中,平常总是惴惴栗栗,连挽救过失都还来不及,何况敢谈其他呢?近来我曾以此请问子韶先生,先生说:学习没有比致知更优先的。古人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并把光明的德性彰明于天下,根本在于格物;从充实内在而达到美善、光辉盛大,最终广大而化,达到圣人那样不可测知的境界,根本在于相信这些道理确实存在于自己身上;存养心性以侍奉上天,根本在于认识本性;使自身真诚,以使父母喜悦、使朋友信任、得到上级信任并治理百姓,根本在于明辨善恶。而且,如果连怎样认识都不知道,又凭什么去实行呢?世人所说的善,是跟随善的事而认为善,跟随它去实行;即使终身如此,也只能说是勉强学习、努力实践,却不是道。因此,好学接近知,却还不是真知;努力实践接近仁,却还不是真仁;知道羞耻接近勇,却还不是真勇。这三者当然都是善的,但如果实行了却不加察究,习惯了却没有真正明白,依循着做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也就只是普通人罢了。只有就自己所学、所实践的事情去探求,之后才能知道什么是仁、什么是知、什么是勇,也才能知道怎样修身、怎样治理别人、怎样侍奉上天。然而孟子说:不要忘记,也不要助长。忘记,是不知道道可以求取,忽略它而不知反省;助长,是急于求道而陷入自己的私意。一旦有了私意,就与道分成两件事了。所以,私意的祸患与忘记大道相同,你们在求道的时候,应当以此自我警戒。相信老师的话,沿着它去求索,到今天已经两年了。遗憾的是,虽然有这样的志向,却还不能做到无论颠沛流离、仓促急迫,都必定依循此道。不知怎样才能避免这两种弊病,专心归于这一道呢?‘不要忘记’是对的;可是想不忘记而去求道,又常常接近助长。在这两者之间,将怎样把握呢?宫使舍人误以为我可以有所成就而期待我。既然您用意深厚,希望使我有所成就,我虽知道自己不相称,也不敢不努力。希望您把日常公务之余的时间推及于我,明白地赐予指示,以启发我尚未觉悟之处,使我得以奉行。困居偏远之地,孤独求学而见闻浅少,古人对此尚且恐惧,何况是应辰呢?我仰望您的门下,觉得一日如一年,急于有所闻知,来不及当面拜见请教。把事情的始末全都吐露出来,不觉絮叨烦琐,仰面搅扰您的听闻,怎能不惶恐战栗。慰问魏邦杰 某叩头再拜,恭敬地认为先丈承事胸襟旷达,不以身外之物改变自己;他所以能够自得其乐,是因为上天已经赐给他贤能的儿子。何况他平日饮食起居、步履行动,往往是少年人所不能比的,本以为将享寿百年而享受荣华奉养,作为世间修德之人的劝勉,哪里想到竟然突然止步于此?听到的人都惊叹不已,交游听说后,更加悲痛惋惜,不能自止。恭想您孝心纯厚至极,面对这样的巨大苦痛,攀慕父亲、哭泣跳踊,怎能承受得住?实在令人奈何、奈何!只有先丈的美德、又有邦杰这样的贤子,以及吕丈声名德望之重而且亲自为他筹划墓葬,这三件事都足以使他不朽。还希望您痛切地节制抑止自己,想到古人之所以能够不朽,在于不朽之道操之于己,不要因为无益之事伤害生命;这实在是朋友们最大的希望。最初听说想把灵柩归葬常山,我本来以为可以当面慰问,后来听说您俯顺乡人的恋恋之情,于是停止了原来的打算。每天都想着写一封短信表达心意,虽然常常与侍郎互通问候,却不敢拿这类事情去烦扰他,恐怕其中有忌讳。又没有其他方便,竟拖到今天,实在惭愧惶恐。奉上钱五千陌,姑且作为祭奠之仪,实在微薄,也希望您察知心意。近来听说已经办完丧葬礼,不知墓地选在什么地方?吉人所归宿之处,想来不会是偶然的。您如今寄居在什么地方?我不胜思念。吕舍人丈突然离开人世,怎能承受如同星辰陨落般的悲痛!想来您虽然正在哀痛之中,悲悼之情也有不能自已的时候。已经在信州城北十里处占卜选择墓地,诸位遗孤打算前往婺州依靠他们的二叔父,不知是否已经互通问候?先丈的墓志铭是他的绝笔,如果已经刻成,希望借方便求得一本,也请宽恕我的叨扰。匆忙写信,不能尽述万一。《文定集》第十四卷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第十五卷 宋代汪应辰撰写

书与朱元晦近建安附示手诲,慰荷无量。当暑恭惟尊候万福。某碌碌于此,日益愧负。思见君子,且谋所以当如何者,此心徃来如饥如渴。近事复益可虑,虽在疏逺,岂能弭忘。张眞甫为德不竟然此君实有区区之心。孔子称管仲有仁之功,若眞甫之功实近之。示谕当以为戒,诚是也。罗文语录得之甚幸,尚有可疑者,谨具别纸。他日▯山集刻板,并以诸家语录附之,不必送延平也。罗文语录中有可疑者,不居其圣,与得无所得,形色天性,与色即是空,恐难作一类语。防有事君人者一章,顷尝问王文信伯有次第否。王丈云前两句有次第,后两句难分。又问同是一章,若如此説则语脉不贯穿。王丈云恐如信善美须有次第,至于大也圣也神也,岂可分优劣,正与事君人者一章相似。神庙时富公尝荐荆公为翰林学士,韩魏公不听。按神庙时韩富未尝同朝也【韩魏公罢相,荆公乃召】荆公曰绛之相非维意【熙宁七年,韩子华再相,八年,荆公再相】谢为人诚实,但聪悟不及先生【常见胡明仲説明道以上蔡太俊敏,常抑之,玩物防志之类】驩兜共工事【驩兜荐共工事偶见于尧典,崇山之放,恐未必为荐共工也,荆公正如此説】道不足以任之,故有典;典不足以治之,故有刑【此语如何】不屈于法度之威【此恐未足以言舜】煮海之事,诚非获已,令益寛所入益微,然更当思所以救之。折张之政固为未逺,然今日事势岂可同年而语。自叶左丞作帅,尽以郡中财赋之余献诸朝,今为岁额,而帅司诸色糜费,昔取之郡者皆帅司自办,又立定寺院纳官之额,葢不如此则不能有余以为献也。既而拘定寛剰钱【钟世明所为】寺院益以穷蹙,所立之额又不能如数矣。而朝廷发下养老军员拣汰使臣军员,动以十百皆昔所无者,近年以来方有事于征讨,召募,调发,敷买,打造之类,符移日至,殆不胜其应接也。若穷而不变,未知竟如何耳。又某所欲言者甚多,初谓秋凉或可再得承教,今遂未可卜也,殊以怅仰。谏省二公论龙大渊防觌未报,间却各除知阁,仍兼旧职。金给事、周舍人相继论其不可,中批语甚峻,二人皆待罪。有防无罪可待,刘谏除工侍,而张眞甫以待制知防稽。眞甫陈义甚力,引富韩公、司马温公辞副枢事,未知能必行其志否。郎官李君朴、林栗缘禁中防检小使臣升陟状,而二人所荐乃杂流,批出诘问。既而各展磨勘,葢上于细务一一省覧如此也。又见报有防,引见而未报,登对之日,窃计诚心正论,从容献纳,所以开寤上意者多矣。信来,倘得闻一二,良幸。李愿中先生十月半间见访馆于眉寿堂,方説话间,忽觉欲仆,急扶之,问其无所苦,否则曰无事,无事,寻即不省人事。舁之就榻,则已蜕矣。后事皆亲为料理,似可无悔。建安簿已扶防归乡,想闻之必增恻楚也。又防以延平先生铭文见属,自顾不腆,何足以发明道学之懿?所幸元晦论次皆已详备,庻几有所证尔。福唐久旱,奔走祈请,殊未霑足,朝夕凛凛,不知所措,奈何奈何!有以教督,良幸。魏公再徃淮上,其意必有不可得而闻者。第合堂同席,一东一西,不知如此做得否?令人念念不已。窃闻元晦他日必再到延平,倘因而下顾,莫大之幸。又见许下顾朝夕,以冀下旬,即遣人徃也。温公答明道帖,论横渠諡事,欲附见于▯山集中,切望录示。魏公与水军统制魏尚复官,言者以为不可,乃止。遣王、钱两侍郎抚谕两淮,仍措置,他无所闻。又兵级共七人,谨遣听使令。自此数日以待,来临。王龙二使还自盱眙,力言淮上无备,士心不固,所以遣宣谕更戍兵。又督府方治淮东总领司事,而洪总领入对,复言督府之失,所以令总领每半岁或一岁入奏。魏公必以罪去,但未知轻重如何耳。又某舟行至安仁,而闻魏公八月二十八日薨背于余干。虽道路之人,亦相与咨嗟痛惜也。前者之约,孰谓事乃至此耶?又某到阙下,留旬日,两得入对。第训谕所及,责任甚重,殊未知所称塞。耳元晦奉祠之请,亦尝言之。丞相问甚详,其意甚迟疑,且云如此是弃贤也。张建安之行,初者堂白皆欣然许可。适有减罢员阙,指挥诸公以令行之初,殊难之,遂已。此外有干办公事两阙,见任人皆堂除。临行乞从本司辟差,亦既得请。但阙在一年之后,又未知肯俯就否。行止非人所能,良以自叹也。敌遣使请和,朝廷亦欲报之。闻海泗皆已撤戍矣。自此湏稍休息,但未知何以善后耳。陈丞相判绍兴,比弋阳相见,足疾如故。若出,则湏过关也。又

译书信 给朱元晦 近日从建安托人附来您的亲笔教诲,慰藉感激无量。正值暑天,恭想尊体万福。我在这里碌碌无为,一天天更加惭愧有负。想见君子,并且谋划今后应当怎样做,这颗心如饥似渴地往来不定。近来的事情又更加令人忧虑,我虽然身处疏远之地,哪里能够忘怀呢?张真甫德行未能成就到底,但这个人确实有一片诚心。孔子称赞管仲有施行仁政的功劳,真甫的功劳实在与此接近。您来信指示应当把这件事作为戒鉴,确实如此。得到《罗文语录》非常幸运,其中还有可疑之处,谨另纸列出。日后刻印《龟山集》,把各家的语录一并附上,不必送到延平。《罗文语录》中有些话值得怀疑,如‘不居其圣’与‘得无所得’、‘形色天性’与‘色即是空’,恐怕难以视为同一类言论。我曾经问王文信伯,‘凡有事君人者’一章是否有次序。王丈说,前两句有次序,后两句难以区分。我又问,既然同是一章,若这样解释,语脉就不能贯通。王丈说,恐怕正如‘信、善、美’必有次序;至于‘大、圣、神’,难道可以分出优劣吗?这与‘凡有事君人者’一章相似。神宗时,富公曾推荐荆公为翰林学士,韩魏公没有同意。按:神宗时韩、富二公并未同朝,韩魏公罢相后,荆公才被召用。荆公说:绛相的地位并不是依靠维意。按:熙宁七年韩子华再次任相,八年荆公再次任相。又说:谢公为人诚实,只是聪明悟性不如先生。按:常见胡明仲说,明道以上蔡过于聪敏,常常抑制他,有‘玩物丧志’之类的话。关于驩兜推荐共工的事情,偶然见于《尧典》;至于流放崇山,恐怕未必是因为推荐共工,荆公正是这样说的。道德不足以担当它,所以有典章;典章不足以治理他,所以有刑罚。按:这句话怎样理解?不屈服于法度的威严。按:这恐怕还不足以用来说明舜。煮海盐的事情,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让它更加宽减,收入反而更加微薄,但还应当思考救济的办法。折张之政固然还没有过去多久,然而今天的形势哪里可以同日而语?自从叶左丞担任帅臣,把郡中财赋的余数全部献给朝廷,如今已经成为年度定额;帅司各项糜费,以前从郡中取得的,都由帅司自行办理;又规定寺院纳官的数额,大概不这样就不能有余数用来进献。后来又拘定宽剩钱,这是钟世明所做的,寺院更加困窘,所规定的数额也不能按数缴纳了。而朝廷下发命令,挑选淘汰养老军员、使臣、军员,动辄以十人、百人为数,都是从前没有的事。近年以来又开始办理征讨、招募、调发、敷买、打造之类的事务,文书每天到来,几乎应接不暇。如果困窘到了极点还不改变,不知最终会怎样。又 我想说的事情很多,起初以为秋凉之后或许还能再次承受您的教诲,现在却无法预料了,实在惆怅仰望。谏省两位官员论奏龙大渊,诏报尚未下来,隔了一段时间却各自被任命为知阁,并仍兼任原职。金给事、周舍人相继论说此事不可,皇帝批示的言辞非常严厉,两人都待罪。又有一人没有罪可待,却被任命为工侍;刘谏官被任命为工侍,而张真甫以待制身份任会稽知州。真甫陈述义理非常有力,引用富韩公、司马温公辞去副枢职事的先例,不知能否一定实现他的志愿。郎官李君朴、林栗因禁中检举小使臣升迁的奏状受到责问,而他们所推荐的人竟是杂流,批示下来加以诘问。后来二人都延长磨勘期限,大概皇上对于细小事务也这样一一省览。又 看到奏报说有某事,已经引见却还没有得到批复;在登对之日,我私下估计您一定会以诚心和正论,从容进言,能够使皇上醒悟的地方一定很多。来信之后,如果能听到一二,实在幸运。李愿中先生十月中旬来馆舍拜访,住在眉寿堂。正说话之间,忽然觉得要跌倒,我赶紧扶住他,问他是否哪里不舒服,他却说‘没事,没事’,不久便失去知觉。把他抬到床榻上时,已经去世了。后事都是我亲自料理,似乎可以没有遗憾。建安主簿已经扶柩回归故乡,想来您听说后一定更加悲痛。又 承蒙您把延平先生的铭文交给我,我自顾才学浅陋,哪里足以阐明道学的美善?幸而元晦评论编次已经十分详备,或许可以有所依据。福唐久旱,我奔走祈祷请求,始终没有下足雨,早晚都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实在奈何。若有教诲督责,实在是我的幸运。魏公再次前往淮上,其中的用意必定有不能让人知道的地方。只是同堂同席的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不知这样做是否可行?令人念念不忘。私下听说元晦日后必定再次到延平,如果因此肯屈尊来访,那是莫大的幸运。又 听说您答应早晚屈尊来访,希望在下旬到来,我就派人前往。温公答复明道的信,谈论横渠谥号之事,想附见于《龟山集》中,切望您抄录给我。魏公与水军统制魏尚恢复官职,言官认为不可,于是停止。派遣王、钱两位侍郎到两淮慰问晓谕,并负责处置事务,其他没有听到什么。又 兵卒共有七人,谨派他们听候差遣。从今天起等待数日,等候您来临。王、龙两位使者从盱眙回来,极力说淮上没有防备,士卒之心不稳,所以派遣宣谕使更换戍兵。督府正在办理淮东总领司的事务,而洪总领入朝应对,又说到督府的过失,因此下令总领每半年或一年入朝奏报一次。魏公必定会因罪离职,只是不知处罚轻重如何。又 我的船行到安仁时,听说魏公于八月二十八日在余干去世。即使是道路上的行人,也都相互叹息悲痛惋惜。先前的约定,谁能料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又 我到达宫阙之下,停留了十多天,两次得以入朝应对。只是皇帝训示所涉及的责任很重,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称职并完成任务。耳闻元晦请求奉祠,我也曾谈到此事。丞相询问得很详细,心里很迟疑,并且说这样做是抛弃贤人。张建安出行一事,起初在都堂禀报时大家都欣然许可。恰好遇到裁减罢免员额的空缺,皇帝命令诸公在政令开始施行时办理,大家很为难,于是作罢。此外还有两个办理事务的空缺,现任人员都由都堂直接任命。临行时请求由本司自行辟用,也已经获准。只是职位要到一年以后才有空缺,又不知他是否肯屈身就任。人的去留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实在只能叹息。敌国派使者请求和议,朝廷也想答复。听说海州、泗州都已经撤除戍守。从此应当稍稍休养,只是不知怎样善后。陈丞相任绍兴府判官时,我在弋阳相见,他的脚疾仍和从前一样。如果他出行,就必须经过关隘。又

伏防示谕,一字之失,仰见忠告之严,诚当如此也。伊川于濓溪,若止云「少年尝从学」,则无害矣。康节之学,岂敢轻议?所以举和靖者,正欲明「从逰」两字太重耳。东坡初年,力辟禅学,如《盐官县安国寺大悲阁记》省记不分明,其中引「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之类。其后读释氏书,见其汗漫而无极,从文、关西等游,又见其辩博不可屈服也,始悔其少作。于是凢释氏之説,尽欲以智虑亿度,以文字解説,如论成佛难易,而引孟子「仁义不可胜用」。子由又有《传灯录解【见集中】而子由晚作《老子解》,乃欲和防三家为一。此葢气习之弊,窃以为无邪心,谓其不知道也。君欲指其失以示人,则如某事某説,明其不然可也。若槩而言之,以与王氏同贬,恐▯太甚。论法者必原其情,愿更察之也。又别徳寖乆,邈在天末,无复讲习之益,岂胜勤仰?去秋上状,并纳所写李先生墓志,不知已到否?春气清和,恭惟尊候万福。便中再辱书诲,良以慰荷。示谕苏氏之学疵病非一,然今世人诵习,但取其文章之妙而已,初不于此求道也,则其舛谬抵牾,似可置之。濓溪先生髙明纯正,然谓二程受学,恐未能尽。范文正公一见横渠,竒之,授以中庸,谓横渠学文正则不可也。更乞裁酌。李先生墓志写得甚草草,其间有谬误处,请径为改正也。《论语集解序》益简当,所恨不见全书耳。蜀士甚盛,大率以三苏为师,亦止是学其文章歩骤,至于穷今攷古之学,则徃徃阔略,未知究竟如何?横渠先生之防孙流落在蜀,有《横渠语录》前所未见,又文集亦多于私家所传者,俟有的便纳去,幸为审订也。又某承乏无补,重以目疾癈事,丐祠未获,当再请也。种种非纸上可究,应求秉政,足为治表,未知其得伸志否?僻逺如坐井底,报状大率两月余方到。惓惓此心,终有不能已者。查元章、明敏时得相见,稍慰寥落。此外惟王▯龄、张眞甫通问尔。某拜问尊夫人寿履康宁,以次眷集均福,有所委令,愿闻之。邵康节子孙大抵不取二程,葢私意也。邵公济作《闻见后录》有一叚,谩录呈,不知果是伊川有此帖否?又伊川集中论杀薄昭事,元晦以为何如?又丞相云尝作书相招,又以堂帖促行。葢自得上已手帖后,寂无嗣音。不知君子之行止如何?朝夕勤仰。夏暑雨,恭惟德履禔福。元晦当一来,似无可疑。若既到之后,或有未安,又在我矣。要之,自处既尽,然后可无愧于道也。愿以此道为准,不必过为疑虑。某疎拙,最无补,犹觊未罪。去间或得瞻见子此,以展发所欲言耳。又某奉祠如昨,第目昏殊甚,稍劳勚即或全无所见也。又徧身疥癞,坐卧不安,疾病如此,未始宁息,而离羣索居,了无进修之益,朝夕愧惧。西铭、通书两书,当置之座右,以求所未至。窃谓体用一原,显微无间,东西二铭所以相为表里,而顷来诸公皆不及东铭,何也?前防示谕于平易处,蹉过益见体道之功,久而日亲,道无逺近、髙卑之异,但见有不同尔。然方其未至也,虽欲便造平易,而其势有未能者。防子闻“一以贯之”之説,因门人之问而曰:“忠恕而已矣。”葢其见得明白,行得纯熟,如饥食渴饮,非有竒异也。毎念此事,非亿度言语所能及,尚幸时有以警发其愚陋也。陈明仲笃志为善,甚不易得,其当官诸事,想能书中详言之,但可叹惜尔。又某屛居如故,第目昏益甚,亦良苦也许寄杨文靖、胡文定帖甚幸。朱公掞帖见令摹本,别寄纳伊川先生文字,亦逐旋据检到者,送伯恭矣。婺州所刊《横渠集》近方见之,前此所得本亦寄他处。忌日之变,见吕和叔集,葢必传之横渠也。《麈史》所谓者,更看伯恭报如何。敬夫正月间一病甚殆,今虽良愈,尤当加意调防。要湏止酒乃善也。又某兀坐荒山,惟日仰瞻。奉八月二十八日赐教慰,荷无量。冬寒,恭惟进修有相尊候禔福。某诸仅如昨,虽此闲居,略无进道之益,毎切悚惧,思见君子,尤不能已也。太极説既欲指示人,岂免剖析?然其理则一而已矣,无可疑者。上蔡所学精到,文词又足以发之,毎服膺焉。来教所谕诚然,此学之所以不可已也。窃承有修言二书,甚渴见也。《易传》后叙,《传易堂记》,俟更检讨,别拜闻。次陈明仲家事,初不知闻,当作书报之也。与黄冈人比因还介上状,当即呈逹。今因妻兄专诣门下,复附此纸。此间哀苦穷愁寥落之状,可问而知,不重説也。内外食口亦四十人。因读信《天缘堂记》,所谓“世间宁有一门同日困于无饭者”,天之所赋,自应不阙。先生之言,端不我欺。既以自解,复借之以止儿啼而解客嘲也。无由瞻见,惟乞倍万珍重。即还禁涂,以慰上论。不次与吕叔潜

译承蒙您来信指教,一个字的差错也能看出您忠告的严正,确实应当如此。伊川对于濂溪,如果只说‘年轻时曾跟随他学习’,就没有妨害。康节的学问,哪里敢轻率议论?我举和靖的例子,正是想说明‘从游’二字分量太重。东坡早年极力排斥禅学,如《盐官县安国寺大悲阁记》,现存记文不清楚,其中引用‘每天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月月不忘记自己所能做到的’之类的话。后来他阅读佛教典籍,看到其中浩瀚漫无边际,又与文、关西等人交游,见到他们的辩才广博而不可屈服,才开始后悔早年的作品。于是对于佛教的一切言论,都想用智虑去推测,用文字加以解释,例如讨论成佛的难易,却引用孟子‘仁义是用不完的’。子由又作有《传灯录解》,见于文集;子由晚年又作《老子解》,于是想把三家学说融合为一。这大概是气习的弊病,我私下认为他并没有邪恶之心,只是说他不懂得道。您想指出他的错误给人看,那么像某件事、某种说法,明确说明它不对即可。如果一概而论,把他与王氏同样贬斥,恐怕太过严厉。议论法理的人一定要推究他的实情,希望您再加审察。又 我们分别之后渐渐久远,您遥在天边,再没有讲习请益的好处,怎能不勤切仰望?去年秋天我写信,并把抄写的李先生墓志一并寄去,不知已经收到没有?春天气候清和,恭想尊体万福。通过来人再次承蒙您的书信教诲,实在感到慰藉和感激。您来信说苏氏之学的弊病不止一端;但如今世人诵读学习它,只取其文章的美妙,起初并不从中求道,那么其中的错谬抵牾,似乎可以置之不论。濂溪先生高明纯正,但说二程都曾受学于他,恐怕未必完全准确。范文正公一见横渠就认为他奇异,把《中庸》授给他;不能因此说横渠是向文正公学习的。还请您斟酌裁定。李先生的墓志抄得很草率,其中有错误的地方,请您直接改正。《论语集解序》更加简洁妥当,遗憾的是没有见到全书。蜀地士人非常兴盛,大多以三苏为老师,也只是学习他们文章的步调;至于穷究当今、考察古代的学问,往往很疏略,不知最终会怎样。横渠先生的后代流落在蜀地,有一部以前未曾见过的《横渠语录》,文集也比私人所传的本子多。等有确实方便的机会,就把它们寄去,希望您替我审订。又 我承受这个职位没有补益,又因眼疾而耽误事务,请求奉祠没有获准,还要再次请求。种种情况不是纸面上能够说尽的,应当寻求主持政务的人,以此作为治理的表率,不知能否实现自己的志向。身处偏远之地,如同坐在井底,回报的文状大多要两个多月才能送到。这片殷切的心意,终究不能停止。查元章、明敏有时能够相见,稍稍慰藉孤寂;此外只有王龟龄、张真甫互通问候罢了。我问候尊夫人,愿她长寿安康,依次问候全家眷属,都愿其福。若有什么事情交托,请告诉我。邵康节的子孙大多不取法二程,大概是私意。邵公济所作《闻见后录》中有一段,我姑且抄录呈上,不知果真是伊川有这封信吗?又,伊川文集中谈到杀薄昭的事情,元晦认为怎样?又 丞相说曾经写信招请您,又用都堂文书催促您动身。自从得到皇上亲自书写的手帖以后,就寂然没有后续音信了。不知君子的去留究竟怎样?我早晚殷切仰望。夏日暑雨之时,恭想您的德业和身体都蒙受福祉。元晦这次应当来一趟,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如果到来之后还有不安之处,那也在于我们自己。总之,自己该尽的责任已经尽到,之后才可以无愧于道。希望以这个道理作为准则,不必过分疑虑。我疏拙而最无补益,还希望临行间或能得以见到您,从而畅叙想说的话。又 我奉祠闲居如旧,只是眼睛昏花得厉害,稍微劳累就可能完全看不见。又遍身长疥疮癞疮,坐卧不安;疾病这样严重,从未得到安宁,又离群独居,完全没有进修的益处,早晚都惭愧恐惧。《西铭》《通书》两部书,应当放在座右,用来追求自己尚未达到的境界。我私下认为,体与用的根源是一致的,显与微之间没有间隔;东西二铭正好互为表里,可是近来诸公都不谈东铭,为什么呢?承蒙您前次来信指教,说在平易处错过了,越发可以看出体认大道的功夫;时间久了就会日益亲近,道并没有远近、高低的差别,只是每个人所见不同罢了。然而在尚未达到之前,即使想立即进入平易境界,情势也有不能做到的地方。孔子听到‘一以贯之’的说法,因门人的询问而说:‘不过是忠恕罢了。’大概他看得明白,做得纯熟,就像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并没有什么奇异。每想到这件事,都不是靠推测和言语所能达到的;只希望您时时警醒启发我的愚陋。陈明仲专心致力于行善,实在很难得;他任官时的各项事情,想来会在信中详细说到,只是令人叹惜。又 我屏居的情形如旧,只是眼疾更加严重,也实在苦恼。您寄来杨文靖、胡文定的书信,实在十分幸运。朱公掞的信见到了您命人摹写的本子,另行寄来伊川先生的文字,也是随时查检到的,已经送给伯恭了。婺州刊刻的《横渠集》最近才见到,此前得到的本子也寄往别处了。关于忌日之变,我见于《吕和叔集》,大概一定是横渠传下来的。《麈史》所说的事情,还要看伯恭回信如何。敬夫正月间一场病十分危急,如今虽然痊愈,也尤其应当用心调养。总要戒酒才好。又 我独自呆坐在荒山中,只有每天仰望您。奉到您八月二十八日赐下的书信和慰问,感激无量。冬日寒冷,恭想您进德修业有所辅助,身体蒙受福祉。我各方面大致如旧,虽在闲居之中,却丝毫没有增进道业的益处,每每深感惶恐;想见君子的心情尤其不能停止。《太极说》既然想指示别人,怎么能免于剖析?然而其中的道理归根到底只有一个,没有什么可疑。上蔡的学问精深周到,文辞又足以阐发它,我常常牢记在心。您来信所说的确实如此,这门学问之所以不能停止,就在这里。我私下听说您有《修言》二书,非常渴望拜读。《易传后叙》《传易堂记》,等我再加检讨,另行写信告知。至于陈明仲家中的事情,我起初并不知道,应该写信告诉他。给黄冈人 前些日子因送还来使写了信,应当已经呈达。如今因为妻兄专程到您门下,又附上这张纸。这里哀痛、困苦、穷愁、寥落的情状,问一问就知道了,不再重复说。内外需要吃饭的人也有四十人。因为读到信中《天缘堂记》所说‘世间难道会有一家人在同一天因没有饭吃而困苦吗’,上天所赋予的,按理应当不会缺少。先生的话,实在没有欺骗我。我既用它来自我解脱,又借它来止住孩子的哭声,解除客人的嘲笑。没有机会见到您,只恭请您更加万分珍重。即将回到禁中任职,以慰藉您在朝廷上的议论。不一一。给吕叔潜

某承乏如故。第冬春久旱,奔走祈请,终未见效,不胜悚恐也。魏公再相,虽出独断,不知能行其志否?种种似未免俯就,虽古人有之,亦已难矣。两月之间,竝未见其施设,必有所甚重者,徒令善类叹息瞻仰而已。季文竟去,亦失于见几不早尔。舍人恩泽事,仅得季文书,魏公欣然以为当,还切湏及时料理也。伯恭今安在?两日前作书,托韩无咎附便,亦只是报此。朱元晦到此一月而归,其学问精进,所养益厚,所谓日新而未见其止也。恐欲知故及之。妻弟与尤延之皆欲来此,久未闻近音。与喻玉泉【玉泉在蕲】前所説王晋老,大夫不待按脉而知人病者,近得延平守相见,论病甚有理。蕲州黄梅村中有周先生者,异人也。江州祁居之,尹和靖之高第,尝患鼻中时有碎骨出,周云乃饮甘棠湖水所中,以生姜为末服,及一秤则此病自愈,已而果然。问之,云水有尸气触其骨,饮此水为气所薰,鼻先闻之,所以有此病。惟生姜性烈可以入鼻,久之乃能荡涤诸秽,所以能愈也。其他异事甚多,更无取于人。王晋老亦称之,逺方乃有此人,岂易得哉?辟亲之事,恐未湏忙。前日见二公郤,忘记説。邻人闻人删定其子为张晋彦壻,云晋彦留之,他日欲送安国徃成亲也。向説沈洵者,今亦为晋彦壻矣。与张眞甫某承乏无补,日懐愧悚,仰望超然逺引之举,如樊笼之羡云霄也。马船事前奏尚未下,既而骚然烦扰,益悔所论之不切,比复再论副本,谨录呈。圣人所谓「汝弗能救与?是谁之过者?」其敢逃罪也耶?李竑新州编管,虞参政知建康,王瞰春官直学士院,程叔逹丁忧,涂中想亦自见报也。与何运使论语》集解得以细览,不专已见,不尚文饰,而惟其义理之当,尤以叹仰。顷承谕及文中子,尝见司马温公行状,言有《文中子补传》一巻,比方得之,谨以录呈。其所去取,大槩略尽矣。此外,如云“杨素、李德林见”之类,尤为可笑。《论语》于三家,必云“季康子、孟懿子”之类,必称“孔子对曰”,葢贵贵尊贤,其义一也。安有身为布衣,而于当时之执政,而曰“素与吾言,德林与吾言”云云耶?与陈枢密某疎拙无取,谬当阃寄之重,旷日持久,寂无报効,疾病侵凌,愈难黾勉,恐仇丛聚,理必顚隮,力丐奉祠,未防矜察。仰惟枢密知院知照素厚,倘得借以余论,使某得免于罪戾,遂其分愿而去,亦所以为国计也,幸甚,幸甚!庙堂登用正臣,中外拭目以观举直错枉之政。然右府之事,亦固有未易为者。窃谓如刘宾之、龚释之、刘子驹,纵未还朝,岂宜久置闲散?朱元晦直谅多闻,然已除武学博士,今若更除都下一差遣,其人必有以报补知遇,裨赞盛德。冯圆仲之家贫困特甚,若得复官致仕,庻几不絶禄食,犹可存活。此皆善类所望于门下者。前所禀任俊臣,已防朝廷除知涪州矣,葢良吏也。又递中伏防,枉赐诲翰,仰见存眷之厚。至于询访时事,委曲周宻又见所以任重虑逺之意。此不独某所当拜而贺也,天下幸甚。蜀中人才有张行成者,顷尝荐之,防召对,除郎中,两月引去,今知潼州府。其学博而尤邃于易,其才高而尤长于理财赋,毅然有捐躯徇国之志。惜乎朝廷用之不尽也。然其人老矣,不能复逺出。若就四川有重难职事付之,必能称办。又有左朝散郎前潼川府路转运判官李焘某,近甞以其问学行义具禀,必已仰彻钧听。如此人者,非独蜀人未易多得也。蜀中监司郡守阙员,除已奏闻外,如张待制震正,是精力强明之时,而退就闲地,殊为可惜。又有左朝请大夫郭印,老成详练,恬静有守,士论所推重,虽年埀八十,而精力不衰,尚可用也。财用不足,今日之大患。窃见朝廷命令更易不常,暗所耗失自不为少。只以四川论之,如乾道元年令宣抚司差兵五千于鄂州防秋到,未数日又复发囘原所调发徃来津遣犒设沿途供亿之费,不知几何矣。又于总领所取铁钱百万贯,欲应副两淮,先发十七万船脚之费,居其大半,寻即罢之。近日令制置司抄造钱引纸工料之直,约二十三万贯有竒,起纲糜费在外。今又以无用令罢矣。推此类言之,若审于出令,亦节用爱人之一端也。民力困竭矣,而建言者毎为掊克之请;州县匮乏矣,而当官者竞为羡余之献。皆非治世美事,孰若治其本而末自应乎。自古南北分争,事变非一,未闻北人浮海用兵者,惟金人独出于此,亦是多为岐路以困吾师。葢彼视民如土芥,初不计其失亡也。使其无胶西之败,遂能深入,亦送死耳。凡海船之来,必候潮然后能入港,易舟然后能登岸,诚有强弓劲努乘高据要以待之,可使坐毙也。

译我承受这个职位如旧,只是冬春长期干旱,我奔走祈祷请求,始终没有见效,实在惶恐。魏公再次任相,虽然出于皇帝独断,不知能否施行他的志向?种种情形似乎不免屈意迁就,虽是古人也有过的事,却已经很难了。两个月中都没有看到他的施政安排,一定有非常慎重的原因,只是徒然使善类叹息仰望罢了。季文最终离去,也是没有及早察觉时机的过失。舍人恩泽的事情,只收到季文的书信;魏公欣然认为应当办理,还必须及时料理。伯恭现在在哪里?两天前我写了信,托韩无咎借便带去,也只是报告这些。朱元晦到这里一个月就回去了,他的学问日益精进,修养更加深厚,正所谓日日更新而没有停止。我恐怕您想知道,所以顺便提到。妻弟和尤延之都想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近来的消息。给喻玉泉【玉泉在蕲州】以前所说的王晋老,认为大夫不必等到切脉就能知道人的疾病;近来我得到延平太守相见,他谈论病理很有道理。蕲州黄梅村中有一位周先生,是个奇异的人。江州的祁居之,是尹和靖最优秀的弟子,曾经患鼻中时常有碎骨排出。周先生说,这是饮用甘棠湖的水所导致的,用生姜研成末服用,达到一秤的量,这种病自然会痊愈,后来果然如此。问他原因,他说水中有尸气,触犯了骨头;饮用这种水,受到它的气熏染,鼻子先闻到它,所以有这种病。只有生姜性烈,能够进入鼻中,时间久了才能荡涤各种秽气,所以能治愈。其他奇异的事情很多,不过没有必要向人取证。王晋老也称赞他,偏远地方竟有这样的人,哪里容易遇到呢?征召亲近之人的事情,恐怕不必急忙。前几天见到二位公,却忘了说。邻人听说人删定的儿子是张晋彦的女婿,说晋彦留着他,日后想送安国前往成亲。先前说到的沈洵,如今也成了晋彦的女婿。给张真甫 我承受这个职位而没有补益,每天怀着惭愧恐惧之心,仰望您超然远引的举动,就像身陷樊笼的人羡慕云霄一样。马船的事情,前次奏章还没有下达;后来造成骚动烦扰,更加后悔自己所论不切合实际。近来又上奏了复本,谨录出呈上。圣人所谓‘你不能救助吗?这是谁的过错呢?’我难道敢逃避罪责吗?李竑被编管新州,虞参政任建康知府,王瞰任春官直学士院,程叔达遭逢父母丧服;在途中想来也会自行看到报文。给何运使 《论语集解》能够让我仔细阅读,它不专门拘守一家之见,不崇尚文辞修饰,只以义理恰当为准,尤其令人赞叹仰慕。近来承蒙您提到文中子,我曾见《司马温公行状》,其中说有《文中子补传》一卷,最近才得到,谨抄录呈上。其中取舍的大概情形已经说尽了。此外,像‘杨素、李德林相见’之类的话,尤其可笑。《论语》称说三家时,必说‘季康子、孟懿子’之类,必定称‘孔子回答说’,大概是尊贵者、尊贤者,其义理相同。哪里有身为平民,却对当时执政者说‘杨素曾和我说话,李德林曾和我说话’之类的话呢?给陈枢密 我疏拙而没有可取之处,却错误地承担了镇守一方的重任,日久年深,毫无报效;疾病侵扰,也越来越难以勉强支撑。我恐怕仇怨聚集,按理必然失败,竭力请求奉祠退休,还没有承蒙您怜察。仰仗枢密知院一向对我的了解深厚,如果能借助您的余论,使我得以免于罪责,实现本分愿望而离去,也正是为国家着想,实在幸甚!朝廷任用正直之臣,朝廷内外都拭目以待,观察举用正直、置弃邪曲的政事。然而右府的事情,固然也有不容易办理的地方。我私下认为,像刘宾之、龚释之、刘子驹这样的人,即使没有回到朝廷,难道适宜长期置于闲散之地吗?朱元晦正直诚信、见闻广博,但已经任武学博士;如今如果再授予他京城中的一项差遣,此人一定会报答补益知遇之恩,辅佐赞助盛德。冯圆仲家中贫困尤其严重,如果能恢复官职并以致仕,或许可以不断绝俸禄,还能活下去。这些都是善类对您的期望。此前禀告的任俊臣,已经承蒙朝廷任命为涪州知州,他是个好官。又 在递送文书中承蒙您屈尊赐下教诲的书信,仰见您存问眷顾之深。至于询问时事,曲折周密,更显出您担负重任、考虑长远的心意。这不只是我应当拜谢庆贺,实在是天下的幸运。蜀中有一位人才张行成,我以前曾推荐他,承蒙召见应对,任郎中,两个月后离职,如今任潼州府知府。他学问广博,尤其精通《易》;才干很高,尤其擅长管理财赋;有毅然捐躯报国的志向。可惜朝廷没有充分任用他。不过此人已经年老,不能再到远方任职。如果把四川境内重要而艰难的职事交给他,他一定能够胜任。又有左朝散郎、前潼川府路转运判官李焘,我近来曾把他的学问、操行、义理详细禀告,想来一定已经上达您的听闻。这样的人,不只是蜀人,就是天下也很难多得。蜀中的监司、郡守有空缺,除已经奏闻的以外,像张待制震正值精力强健、明察有为的时候,却退居闲职,实在可惜。又有左朝请大夫郭印,老成而精通事务,恬静而有操守,受到士人舆论推重;虽然年近八十,但精力不衰,仍然可以任用。财用不足,是今天最大的祸患。我私下看到朝廷的命令反复更改,暗中耗费损失自然不少。只以四川来说,乾道元年,命令宣抚司调兵五千人到鄂州防秋,没过几天又把原先调发的兵撤回;来往津渡、遣送、犒劳、沿途供给的费用,不知有多少。又从总领所取铁钱一百万贯,想供应两淮,先支出十七万船脚费用,占了大半,不久却又停止。近日命令制置司抄造钱引,纸张和工料的价钱约二十三万贯有余,起运成纲的糜费还不计算在内;如今又认为没有用处而命令停止。由此类推,如果发布命令时能够审慎,也是节约费用、爱护百姓的一种办法。民力已经困竭,而进言者每每请求搜刮;州县已经匮乏,而任官者争相进献羡余。这些都不是太平之世的美事,哪里比得上治理根本而末端自然响应呢?自古南北分争,事变不止一种,从没听说北方人渡海用兵,只有金人偏偏做这种事,也多是设置许多岔路来困扰我军。他们把百姓看作泥土草芥,根本不计较损失死亡。假使没有胶西之败,竟然能够深入,也是自取死亡罢了。凡是海船到来,必须等候潮水才能进入港口,换船之后才能登岸;如果确有强弓劲弩,占据高处和要地等待他们,就可以使他们坐以待毙。

若海船不用,其所省当以百万计矣。武学博士朱熹不知钧慈有以处之否?众人之诺诺,不若一士之谔谔也。伏乞留念。某顷在东南,所闻蜀中事,今既亲见,乃知所闻谬误多矣。大理陈少卿,既亲见又详审,其心公平,乞详细询之,庻得其实。葢有非书所能尽者。吴宣抚二月二十一日急召其二子,知利州、绵州者,既传其所苦,已自安然。二子尚未囘任也。某仰辱下问,辄此缕缕上禀,僭易知罪。答李仲信某防恩兼职翰苑,尤非所长,方力具辞免也。示谕益以愧悚。酌古要论,舟中得细观,议论宏博,笔力雄徤,钦叹无已。其间鄙意有所疑者,辄其别纸,窃谓文章之用,不过叙事与明理而已。理中有事,事中有理。然事必得其实,理必得其正。东坡以言语妙天下,而制科文字或未免语焉而不精,择焉而不详。如贾谊一论,谓当先交綘灌,使其不忌,然后举天下惟吾所欲为。安有立谈之间,遽为人痛哭者?贾生痛哭之时,则灌已死,绛已之国矣。此非其实也。先交绛灌,而实欲取其权,此非其正也。致使王荆公得以借口。故区区既窃叹仰,又愿审处之,必防照察也。其余三编续奉报。与吕子厚某方念不获嗣音,伏辱书诲,慰荷无量。正献文集等跋语,殊愧不称。昔尝闻于紫薇舍人,以为伊川祭文最能明正献之心者,区区辄述所闻。然精微之际,未敢谓仅能勿失也。埀谕过厚,尤以悚仄。匆遽上状,不能逮意,尚幸裁照。答苏仁仲某窃惟年德之高,而经纬本末足以表式斯世,言论风防足以开益后来,顾乃僻在一涯,超然物外,葢识者所共叹息,才难之患今日尤甚,时而出之,政恐不免耳。丙辰时,议髙识卓见者,烛照数计三十余年间,效亦弥可睹矣。而谈説者云云,犹如故况在当时乎?听察之间,所系大矣,益可叹也。示谕改奏文字,大抵吏文稍渉疑似,必取决于朝廷,不然虽徒决无益,葢例如此,此所以不能专。其他曲折,有尺书所不能尽者,殊为愧悚。与李运使某山居絶无外事,可以一意观书。第目昏日甚,殊相妨也。又闻颇苦目疾,此中年尝患,而应辰特甚耳。沈存中方每日用白汤沃洗,胜于服药,不知曽行之否?边报竟如何?目前未见其可恃以无恐者,但幸其无他耳。仲秉缴还曽觌词头,寻赵舍人归,遂行之,却不报行也。敬夫中批知袁州,次日除郑藻仪,同文潜,殊不晓,第恐亦难久也。贤良召试辞免文字,极得体,第恐命再下,亦湏一出耳。幸望审处之。垦田之议,顷于邸报中见之,颇讶其首尾不贯穿,今得见全文,甚幸。埀崖堂记所谓发潜徳之幽光,非可为浅见寡文道也。大抵实录乃王钦若主之,如澶渊之役,竝不及寇莱公一字,而其自辨处甚悉也。永叔、原父等文字多竒絶,处方欲谋一定居之地,尽裒集所有藏之他时,可录寄也。答刘枢密埀谕力陈时事,非特以退为谏而已,尤见所以非茍然者。昔韩忠献与司马文正公书云:「窃闻执事以宗社生灵为念,恳辞枢弼,必冀感悟上意。大忠大义,充塞天地,横絶古今。葢世人但知温公辞官之为高,而忠献独明其心也。」比者时事纷纷,更见先知之明,众益叹仰矣。某素辱知照,尤不胜拳拳之诚。属目昏日甚,沃洗数百遍,仅能勉强执笔,不能详谨,乞赐矜察。答梁子辅伏防埀谕,温建二守曲折。窃谓三人夷惠之行不同,而孔子皆以仁予之。葢本无私心,各行其志,不足以相非也。三仁固更相为谋,使夷惠而同时,则亦必以心相知矣。如进不隐贤,必以其道,不以三公易其介。又自谓直道而事人,则其和也,岂茍同而已哉?孔子之于夷惠,固无可无不可。然而旅泰山,伐颛臾,则责由求以不能正救。葢有不得已者矣。惟发于诚心,以敬君爱民为念,而不敢有一毫顾恤毁誉,计较利害之心,以尽人道,听天命可也。天下之祸,固有养成者,亦有激成者。西汉张禹、孔光之流,阿附唯诺,专其身谋,以至大盗移国,而莫之谁何,此养成者也。东汉之君子,必欲与小人立敌,终于俱伤,两败而国随以亡,此激成者也。然则为君子者,岂无中道于其间哉?伊川先生尝曰:「中则正矣,正未必中也。」世葢有正而未必中者,不可以其未得中行而谓之不正也。正未必中,学者所当玩味此语,体究此理,以常自省察。某愚陋衰惰,葢惴惴然恐不及者,乞赐指教,幸甚。答尤延之

译如果不用海船,所节省的费用应当以百万计算。不知武学博士朱熹,您是否有慈意设法处置此事?众人的唯唯诺诺,不如一个士人的直言争辩。恭请您留意。此前我在东南时听到的蜀中事情,如今亲自见到后,才知道传闻中错误很多。大理陈少卿既亲自见过,又审察得详细,他的心地公平,请您详细询问他,或许可以得到实情。大概有些事情不是书信所能说尽的。吴宣抚于二月二十一日急忙召回他的两个儿子;任利州、绵州知州的二人,既然传闻说他们有所苦处,如今已经自行安然。两人还没有回到任所。我承蒙您屈尊下问,冒昧写下这些琐细的话禀告,越职轻率,知罪。答李仲信 我承蒙恩典兼任翰苑官职,更不是我的长处,正竭力写具辞免状。您来信指教,使我更加惭愧惶恐。《酌古要论》在船中得以细读,议论宏大广博,笔力雄健,令人钦佩赞叹不已。其中有些地方与我的浅见相疑,我随即写在另纸上。我私下认为,文章的作用不过是叙事和明理而已;道理中包含事情,事情中也包含道理。但事情一定要符合事实,道理一定要正确。东坡以言语精妙闻名天下,可是制科文章有时不免言语不精,取舍不详。例如谈贾谊的一篇文章,说应当先同绛侯、灌婴结交,使他们不猜忌,然后举天下之事都听凭我们去做。哪里有刚刚交谈几句,就突然替别人痛哭的道理?贾生痛哭的时候,灌婴已经死了,绛侯也已经离开国都了。这不符合事实。先结交绛侯、灌婴,实际却是想夺取他们的权力,这也不是正确的道理。因此给了王荆公以此作为借口的机会。所以我私下既赞叹仰慕,又希望您仔细斟酌处理,务必加以察看。其余三篇续后再奉复。给吕子厚 我正因未能收到您的音问而思念,承蒙屈尊赐书教诲,感慰无量。为《正献文集》所作的跋语,实在惭愧,不能称意。从前曾听紫薇舍人说,伊川的祭文最能阐明正献的心意,所以冒昧把所听到的写了出来。然而其中精微之处,不敢说只是做到不失原意而已。承蒙您谕示,过分厚爱,更使我惶恐不安。匆忙写此复信,不能尽达心意,还望明察。答苏仁仲 我私下认为,您年高德劭,学问足以作为当世的表率,言论和操守足以启迪后人,却偏偏僻居一隅,超然置身世外,这大概是有识之士共同叹息的事。人才难得的忧患,如今尤其严重;人才偶然出仕,恐怕也难免如此。丙辰年间,议论那些见识高明的人,洞察明辨,考察三十多年间的事,其成效也更加明显了。然而议论者仍说出那样的话,尚且如此,何况当时呢?听取和考察之间,所关系的事情重大,越发令人叹息。承蒙示知改奏文字,大抵官府文书稍有涉及疑似之处,必定要由朝廷裁决,否则即使徒然作出决断也没有益处,大概一向就是如此,所以不能专擅决定。其他曲折,有些不是一封书信所能说尽的,实在惭愧惶恐。给李运使 我居住山中,完全没有外界事务,可以专心读书。只是眼睛昏花日益严重,实在很妨碍读书。又听说您也很受眼疾之苦,我在中年时曾患过此病,只是应辰尤其严重罢了。沈存中如今每天用白开水浇洗眼睛,说胜过服药,不知您曾这样做过没有?边境的战报究竟如何?眼下还没有看到可以凭此无所恐惧的形势,只庆幸没有其他变故罢了。仲秉把曾觌的词头退还,没多久赵舍人回来,于是便实行了,却没有上报施行。敬夫被中批任命为知袁州,第二天又任命郑藻仪,同文潜一起任职,实在不明白其中缘故,只恐怕也不能长久。贤良召试的辞免文字,写得极为得体,只恐怕诏命再次下达,也必须出来应试,请慎重考虑。开垦田地的建议,前些日子在邸报中见到,颇为惊讶其首尾不相贯通;如今得见全文,十分庆幸。《埀崖堂记》所谓“发扬潜德的幽光”,不是浅见寡闻的人所能说的。大抵《实录》由王钦若主持,像澶渊之战,竟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寇莱公,却把他为自己辩解的地方记得很详细。欧阳永叔、原父等人的文章,多有奇绝之处。我正想设法找一处固定居所,把所有藏书搜集起来留待日后使用;如果可以抄录,请寄给我。答刘枢密 承蒙您来信竭力陈说时事,不只是以退隐来进谏而已,更可见您这样做并非苟且敷衍。从前韩忠献给司马文正公的信说:“我私下听说,您把国家和百姓放在心上,恳切辞去枢密、宰辅之职,必定是希望感悟皇上的意旨。大忠大义,充满天地,横绝古今。世人只知道温公辞官是高尚的,只有忠献公明白他的内心。”近来时事纷乱,更显出先见之明,众人越发叹服仰慕了。我一向承蒙您的知遇照顾,尤其不能胜任拳拳的诚意。只是眼睛昏花日益严重,用水洗了数百遍,才勉强能够执笔,不能详尽恭谨地写信,恳请您体察宽宥。答梁子辅 承蒙来信说明温公、建公二人的处世曲折。我认为,三个人的行为虽像伯夷、柳下惠那样各不相同,但孔子都以仁来称许他们。大概他们本来都没有私心,只是各自实行自己的志向,所以不足以互相非难。三位仁人本来就彼此为对方谋划;如果伯夷、柳下惠生在同一时代,也一定会在内心互相理解。比如进用人才而不隐瞒贤者,必定按照自己的道义行事,不会用三公的职位换取自己的操守。又自称以正直之道侍奉人,那么他的和顺,难道只是苟且附和吗?孔子对于伯夷、柳下惠,本来没有什么不可以。然而他游历泰山、讨伐颛臾时,却责备冉有、季路不能匡正并救助季氏,大概是有不得已的道理。只要出于诚心,以敬重君主、爱护百姓为念,不敢有丝毫顾虑毁誉、计较利害的心,以尽人的道义、听凭天命便可以了。天下的祸患,有的是逐渐养成的,也有的是激发形成的。西汉的张禹、孔光之流,阿谀依附、唯唯诺诺,只谋求保全自身,以至大盗转移国柄,却没有谁能制止,这是逐渐养成的祸患。东汉的君子,一定要同小人树立敌对关系,最终两败俱伤,国家也随之灭亡,这是激发形成的祸患。那么,做君子的人,难道在二者之间没有中道可行吗?伊川先生曾说:“合乎中道才是正,正却不一定合乎中道。” 世上大概有正直却还没有合乎中道的人,不能因为他没有达到中道,就说他不正。所谓“正却不一定合乎中道”,是求学者应当反复体会的话,应当身体力行、探究这个道理,并常常自我省察。我愚昧浅陋而又衰惰,大概正惴惴不安地担心自己做不到;若承蒙您指教,我将十分庆幸。答尤延之

防喻刘陈二公,此皆一时宗师,尤难措词。顷尝问吕居仁,文《神宗实录》张天祺、张横渠传,殆非寻常文士所能作。吕文云,此两传皆是范纯甫自做,他人岂易及此?天祺传言新法之害,当与王安石分受其过;横渠言乃攷索所至,非黙识心通。今此二公,恐亦类此,辄以所闻谩录呈上。旧见范忠宣、王正仲、防子开皆云,元祐间有朋党之论,忠宣辨尤力,录欧阳公《朋党论》以进。忠宣《奏议言行录》皆可攷,然竟不知何人为党论,其论指何事也?后得一书,曰《元祐密疏》者,有刘器之一章,分王安石、吕惠卿、蔡确之党,各具姓名于其下,方知忠宣所争者此也。器之《尽言集》亦不载此章。《元祐密疏》李仁甫曽借去录本,留史院,恐湏载,并及忠宣所论于传末。莹中再作《四明尊尧集》,为悔过之书,以寄器之。器之答云:「神宗未尝师安石,安石岂足为圣人?昔既称道如此,今乃置之僭逆悖乱之域,是非去取,有非鄙拙所能晓者。然事君行已茍亦无憾,而今而后可以已矣。」「事君行已等语,葢亦察其心也。又有书与杨中立,以为不辞一身之有过,愿成来者之无过。杨答以「贤知过之,则道不明不行,安能成来者之无过乎?」因及禹稷、顔囘事,或出或处,皆当其可耳。莹中齿长,而答书以「先生」称扬之,复以书辞避。莹中云:「先生指缨闭以救其惑,谓缨冠闭戸,▯山及了翁集,其书具载可攷也。」此两叚合载于莹中传末。「视黯无怍」,欲改作「于黯无怍」,道固如是,不由外铄。其下欲添两句云:「视彼汲直如玉而琢。」与方叔兴闻既还蕲春,诸况安适?大抵学问之道,止是揆于心而安,稽于古而合,措于事而宜。所以体究涵养,躬行日用,要以尽此道而已。若家务人事,以至应举从仕,皆不相妨。叔兴用心于内,当益有日新之功也。赋两篇甚有工处,然湏广看前辈诸作,取其所长,尽为我用,方能从容中节也。有问郑毅夫作赋之法,郑云亦在乎熟之而已。欧阳公言为文湏是看多作多,讲论多,葢此虽小技,亦湏功力到乃能精尔。与吕伯恭首夏清和,恭惟勉就吉制,哀慕未忘,百神协相,尊候万福。想台移趋觐朝廷,亦必循例以旧物招致,不知何以处之,当豫有定论也。伊川文字编次如何?向所纳去者有可取否?近检得伊川与富韩公之子书,又▯和靖答十一文书,皆录呈《横渠集》。元晦颇以为未尽,曾再理防否?集后有温公帖,偶有吕和叔与明道帖,正是答温公所论,今亦同徃也。敬夫虽不得书,而闻所苦良已,要湏止酒为善耳。近有以其所论两枢之章而称门人题跋者,刻板散布,颇亦上闻,亦知之否?承屛居明招,益复省事,但书问难通尔。

文定集巻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巻十六宋 汪应辰 撰

译承蒙来信谈到刘、陈二位公,他们都是一时的宗师,实在很难措辞。从前我曾向吕居仁询问为《神宗实录》撰写张天祺、张横渠传记的事,实在不是寻常文士所能写成的。吕居仁说,这两篇传都是范纯甫亲自写的,别人哪里容易赶得上?张天祺传说到新法的弊害,认为应当同王安石分担罪责;张横渠传则说他的学问是考索所得,并非默会心通。如今这两位公,恐怕也属于这种情形,所以冒昧把所听到的记录呈上。从前见范忠宣、王正仲、范子开都说,元祐年间有朋党之论,忠宣公辨析得尤其有力,还把欧阳公《朋党论》录下来进呈。范忠宣的《奏议言行录》都可以考察,但始终不知道所谓党论是针对谁、指的是什么事。后来得到一本书,叫《元祐密疏》,其中有刘器之的一章,把王安石、吕惠卿、蔡确的党羽分别列出,并在下面具列姓名,这才知道忠宣公所争论的就是这件事。刘器之的《尽言集》也没有收载这一章。《元祐密疏》曾被李仁甫借去抄录,抄本留在史院,恐怕应当收录,并把忠宣公所论一并附在传记末尾。莹中后来重作《四明尊尧集》,作为悔过之书,寄给刘器之。刘器之回答说:“神宗从来没有把安石当作老师,安石哪里配得上做圣人?过去既然那样称道他,如今却把他置于僭越、叛逆、悖乱的境地,是非取舍之处,有些实在不是我鄙陋拙劣的见识所能明白的。不过侍奉君主、修养自身如果没有遗憾,那么从今以后也可以停止了。”“侍奉君主、修养自身”等话,大概也是体察到了他的内心。又有一封写给杨中立的信,认为不回避自身有过错,只愿使后来的人没有过错。杨中立回答说:“贤者、智者尚且知道自己有过错,那么道理不能彰明、不能实行,怎么能使后来的人没有过错呢?”于是谈到禹、稷、颜回的事,他们有的出仕,有的退处,都各自合宜。莹中年长,回信称他为“先生”并加以赞扬,又写信辞谢避让。莹中说:“先生指出系缨闭户,以救正他的迷惑;所谓系缨闭户,《龟山集》和《了翁集》中都完整记载了此信,可以考察。”这两段应合并载入莹中传记末尾。“视黯无怍”想改作“于黯无怍”,道理本来就是这样,不是由外界熏染而成。下面想增添两句:“看那汲直,如同玉石经过雕琢。” 给方叔兴 听说您已经回到蕲春,各方面都安适吗?大抵求学之道,只在于内心衡量而安定,考察古人的道理而相合,施用于事情而适宜。所以体察探究、涵养心性、亲身实行于日常生活,都是为了尽到这个道理而已。至于家务、人事,乃至参加科举、出仕做官,都不会相互妨碍。叔兴在内心用功,应当每天都有日新之功。您所作的两篇赋很有可取之处,但还须广泛阅读前辈的各种作品,取长补短,完全化为自己的东西,才能从容而合乎法度。有人问郑毅夫作赋的方法,郑毅夫说也只在于熟练罢了。欧阳公说写文章必须多看、多写、多讲论,大概这种小技艺也必须功夫深厚,才能精通罢了。给吕伯恭 初夏清爽和暖,恭敬地想您努力承受吉制,哀慕之情尚未忘却,百神协助护佑,尊体起居万福。想来您调任台职,前往朝廷朝见,也一定会依照旧例被召用,不知将如何处置此事,应当预先有定论。伊川文字编次得怎样了?先前送去的那些,有可以取用的吗?近来查得伊川写给富韩公之子的信,又有杨和靖回答的十一封信,都抄录呈上,收入《横渠集》。元晦颇认为还不完备,曾经再次整理考订吗?文集后面有温公的帖子,偶然还有吕和叔写给明道的帖子,正是回答温公所论的,现今也一并寄去。敬夫虽然没有来信,但听说他的病苦已经好了,必须戒酒才好。近来有人因为他所论“两枢”的文章,而以门人名义题跋,刻板散布,颇且传到上面,您也知道吗?承蒙您退居明招,更加可以省却事务,只是书信音问难以相通。《文定集》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卷十六 宋汪应辰撰

书与汪叔嘉防谕书中,大防某何足以知之?第昔尝承师训,今仅能守而不失者,姑以为报。所谓厯象五行,治水作乐,观象作服之制,必有提纲振领之道。又虑难于攷究,窃谓天文地理,刑名度数,在学者皆当攷究,非特为举业也。注疏之中,固已详矣,间有不同处,如东坡、介甫尝言之,亦不过六七处,可以参攷。若欲极其微妙,则古人固有终身知一艺而用之,不能无差者。若其大槩,则不可不知也。如此亦无难于攷究矣。大抵圣人仰观俯察,制礼作乐,皆有至▯存乎其间,不然则是纷纷者赘矣。故曰:其数可陈也,其义难知也。昔者孔子观于蜡,而曰「仁之至,义之尽」;观于乡饮,而曰「知王道之易易也」;论郊祀之礼,禘尝之义,而曰「治国其犹视诸掌乎」。吴季札观箫韶之舞,而知帝德之广大;韩宣子见易象春秋,知周公之德,周之所以王。此岂拘着于刑名度数与文字之间哉?是以君子博学详説,将以反説约。使不知所谓约,则所学者特技耳,何以为吾儒?舜典之命九官,与吕刑本不异,但注似误以皇帝为尧王。介甫专不取注疏于此,乃不能正其失,窜三苖命伯益、禹稷皆舜事也,而以为尧,不知何所据也。若其命官先后之次,此则偶尔不同,不必论也。立政所谓九德,即皐陶所谓也。杨子曰:「羲进重,和进黎」,则羲和非重黎也,特进之而已。先儒所谓重黎司天地之官,羲和四时之官也。春夏阳也,故进重;秋冬隂也,故进黎。后世遂以羲和为重黎。或谓中庸九经先于修身,而尊贤次之,此不应不及修身。或谓大学引帝典曰「克明峻德,自明也」,则是自明其德矣。此皆不攷帝典大学之意。书称尧之德,自钦明文思以至格于上下,其为修身也至矣,故继以「克明峻德」,此正合乎中庸之叙。若使上文言尧德如此之盛,又云「克明吾之德」,其语可谓丛杂。至大学葢谓尧之所以能明峻德者,以其自明也。由吾之明德,故能明人之德。所谓以其昭昭,使人昭昭,「自明」二字,其所发挥最为有力。若使《大学》之意,以明峻德为尧之德,则何必更下注脚云云乎?此可以意晓也。又其所引「顾諟天之明命」,则将何以言之?以此而论,固灼然矣。难壬人之説,皆通。生乎千载之下,虽穷其志思,安能合乎圣人?要其无悖于义理,有补于名教,使圣人复起不能易者,即经之所在也。久去师友之训,常惧弃息,辄因来问,复尔忉忉。更望以所疑时见订正,幸甚!幸甚!答毛季中某侍下幸无他,第日益贫耳。奉祠且满矣,比作劄子求再任,万一不谐,则可索我于枯鱼之肆矣。不晓事自应得此,不敢不安之也。承谕为定居临川之计,相望益逺,柰何柰何。或因归乡取道王山,切一报我,当得一见之幸。沈元用甚欲求识,此囘经由,曾少款否?吕丈于吾人甚眷眷,愿不惜时与之通问。子韶处不通书,恐亦未然,幸更思之。交游间稍通显者便与之疎,则似有意。至于世之窥伺,亦不足恤,利害岂人所能为耶?某山居却颇得读书,然独学无友,离羣索居,陷于古人之所病,终亦勤而无功。平时师友葢日夜在念也,今皆在数百里外,书问且不能数,况异时葢簪之乐也。以此言之,聚散岂偶然哉?平时尝斐然有志斯世,今穷居循省日乆,百念已矣,但求有以糊口优游卒岁,庶为乡曲一无咎无誉之人耳。尚望时有以振之,使遂此志。许子理后曾通书否?此间葢阔焉,不相闻,但闻其至湖南,首劾帅司数事,使人增气,然竟不行也。因便至辰州,一问季文如何?井养原亦有一书同徃宣城,官况大不佳,俸不足用,差出毎月止一二日在家,又职事有非人力所堪办者,如旷三十里许无人家而责以捕盗之类是也。岳侯比赴棘寺,又传已出,不详所以,再遣使介至金国邉鄙,其遂少安乎?陈文得书云,十一月间欲赴惠州,不知今行未来,书具留此,渠亦约欲专人来相问也。喻文得休致,即徃光福居中赴溧水,必湏同行。彦柔、敏中、禹锡相继去世,可为痛惜者。范忠宣公赴谪所,至中途舟几覆,忠宣坠水,既上笑谓妻孥曰:「此岂章子厚为之哉?」消息盈虚之理,固如是也。胷中千万,此后不能记忆,草草附问,遇便即寄数字以慰寥落至望他,惟顺时保重以俟天命耳。答徐知止

译书信 给汪叔嘉 承蒙来信说明,像我这样的人哪里足以知道这些事?只是过去曾承受老师的教诲,如今仅能守住而不失,姑且把这些作为回报。所谓历象五行、治水作乐、观测天象而制定服饰制度,其中必定有提纲挈领的道理。又担心难以考究,我私下认为,天文、地理、刑名、度数,都是求学者应当考究的,并不只是为了科举。注疏之中本来已经说得很详细,偶尔有不同的地方,如苏东坡、介甫曾经谈到的,也不过六七处,可以相互参照考订。如果想探究到极其精微的程度,那么古人本来就有终身只通晓一门技艺并用它做事,却不能没有差错的。至于大概的道理,则不可不知道。这样一来,考究它们也没有什么困难。大抵圣人仰观天象、俯察地理,制定礼制、制作音乐,都有极其深远的意义蕴含其中;否则这些纷繁制度便成了多余。所以说:“它的数目可以陈列出来,它的意义却难以知晓。”从前孔子观看蜡祭,说“这是仁德的极致、义理的尽头”;观看乡饮酒礼,说“知道王道是多么容易实行了”;谈到郊祀的礼制、禘祭和尝祭的意义,说“治理国家大概就像看手掌一样容易”。吴季札观看《箫韶》的舞蹈,便知道帝王的德行广大;韩宣子看见《易象》和《春秋》,便知道周公的德行以及周朝所以称王的原因。这难道只是拘泥于刑名、度数和文字之间吗?所以君子广泛学习、详细讲说,是要反过来归于简约。如果不知道所谓简约,那么所学的不过是一种技艺罢了,凭什么称为吾儒?《舜典》中任命九官,与《吕刑》本来没有不同,只是注释似乎误把皇帝解释成尧王。介甫完全不取用这里的注疏,却又不能纠正它的错误,把三苗、命伯益、禹、稷等事都窜改成舜的事,又说成尧的事,不知道依据是什么。至于任命官员先后的次序,这只是偶然不同,不必论说。《立政》所说的九德,就是皋陶所说的九德。扬子说:“羲氏进用重,和氏进用黎。”可见羲和并不是重、黎,只是进荐他们罢了。先儒所谓重、黎,是掌管天地的官;羲、和是掌管四时的官。春夏属阳,所以进用重;秋冬属阴,所以进用黎。后世于是把羲和当成重黎。有人说《中庸》的九经把修身放在前面,尊贤次之;那么不应当不涉及修身。有人说《大学》引用《帝典》“克明峻德”,是说自己彰明德性。以上说法都是没有考察《帝典》和《大学》的本意。《尚书》称述尧的德行,从“钦明文思”一直说到“格于上下”,其修身已经达到极高境界,所以接着说“克明峻德”,这正合乎《中庸》的叙述次序。如果上文说尧的德行这样盛大,下面又说“彰明我的德行”,那措辞可以说是杂乱了。《大学》大概是说,尧之所以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是因为他能自我彰明。由于彰明自己的德性,所以能彰明别人的德性。所谓“凭借自己的明明德,使别人也明明德”,“自明”二字的发挥最有力量。如果《大学》的意思是把彰明崇高德行当作尧的德行,那么何必还要另外作这样的注脚呢?这从意思上就可以明白。又如它所引用的“顾諟天之明命”,又将如何解释?据此讨论,事情本来已经很明显了。对于责难壬人的说法,都可以讲得通。生在千年以后,即使穷尽自己的心志思虑,怎么能同圣人完全相合?只要不违背义理,对名教有所补益,即使圣人复生也不能更改,这就是经义所在。离开师友的教诲已经很久,我常常害怕自己懈怠废弃,所以借您来问,又絮絮说这些。还望您把疑问时时拿来订正,我将十分庆幸!十分庆幸!答毛季中 我侍奉母亲居家,幸而没有其他祸患,只是日益贫困罢了。奉祠任期将满,近来写奏札请求继续任职,万一不能如愿,那就可以到干鱼之市来寻找我了。我不明白事理,本来就应得到这种结果,也不敢不安然接受。承蒙告知正在谋划定居临川,这样彼此相隔更加遥远,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您回乡时经过王山,千万写信告诉我一声,我就有幸能够见您。沈元用很想求见您,这次经过那里,曾稍稍停留款待他吗?吕丈对我们这些人十分关怀,希望您不要吝惜时间,常同他通问。子韶那里不通书信,恐怕也并非出于本意,希望您再想一想。交游之间,稍有通达显贵的人便同他疏远,这似乎像是有意为之。至于世人的窥伺,也不值得忧虑;利害难道是人力所能安排的吗?我居山中倒还能读些书,但独自求学没有朋友,离群索居,陷入古人所忧虑的弊病,最终也只是辛勤而没有功效。平日的师友,我日夜都在思念;如今他们都在数百里之外,书信尚且不能多通,何况将来相聚交游的快乐呢?由此说来,聚散难道是偶然的吗?平日曾经意气奋发,有志于天下,近来穷居反省日久,许多念头都已经熄灭了,只求有办法糊口,悠闲地度过一年,差不多做乡里一个无过失也无声誉的人罢了。还望您时时振作、勉励我,使我实现这个愿望。许子理后来曾写信来吗?这里大概已经很久没有音问,只听说他到了湖南,首先弹劾帅司几件事,使人增添气概,但最终没有实行。若有机会到辰州,请问一声季文近况如何?井养原来也有一封信一同寄往宣城,说那里官场情况很不好,俸禄不够使用,出差时每月只有一两天在家;又有些职事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办理的,例如荒旷三十里左右没有人家,却责令捕盗之类。岳侯近来赴棘寺,又传说已经出发,不详知其中缘故;再次派使者到金国边境,这样大概稍稍安定了吧?陈文来信说,十一月间想前往惠州,不知如今走了没有;信留在这里,他也约定想专门派人来问候。喻文已经退休,便前往光福居住,中途赴溧水,必定要同行。彦柔、敏中、禹锡相继去世,实在令人痛惜。范忠宣公赴谪所时,走到半途船几乎倾覆,忠宣落入水中,既然上岸,便笑着对妻子儿女说:“这难道是章子厚做的吗?”消息盈虚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我胸中还有千万句话,此后不能一一记住,草草附带问候,遇到方便的人便寄几个字来,以慰藉寂寥,至为盼望。除此之外,只愿顺应时令保重身体,以等待天命罢了。答徐知止

某伏退萧寺,日以懐念,蒸湿欲雨。伏惟尊候万福,奉教极荷。此正吾辈幼而学之,壮而欲行之,不可以不素讲也。乃防切磋之益,幸甚,幸甚。天下之事,常伤于鋭而无渐。▯之在人者,固不可以不革。然使其有忠信诚慤之心,则当究▯之所从来,虑其始而及其终,行之以渐,消之以晦,而持之以久。固未有初不攷究,但见其于人情不合,率然以为非是,不俟终日而尽罢之者。美则美矣,然此出于鋭气而非出于诚心者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革▯之难如此。今人于泛交之间,茍见其过,犹为之掩覆保全,谏之于宻,况父子君臣之间乎?昔章圣皇帝晚年颇崇神仙,兴土木。及仁宗即位,以为天书者,天所以锡先帝也,不当留在人间,而纳之陵中。玉清昭应宫有火灾,于是更不修缮,以答天戒。及章宪明肃上仙,首诏中外无得言埀帘时事。而事之当革,固已消于冥冥之际矣。此眞万世法也。故元祐间所更法度,皆本先帝之意而为之,亦以此也。如舜诛四凶,事尧舜本一道,用四防非尧之过,诛四防非彰尧之过。若使四凶乃是所信任心腹之臣,则舜之去之亦必有道。矧尧姑试之以职事,既绩用不成,则诛之,此乃成尧之志,何过之彰哉?愿更思之,匆匆上报。茍未合,不惜见示,亦庻乎朋友讲习之乐也。乞倍万爱重,不宣。上赵丞相【鼎】某近尝拜状,必已上关省览。孟秋犹热,伏惟纯诚钜徳,百神相之。钧候起居万福,得行在书,乃闻居兴化之命。相公数千里间关而归,谓自此稍得休息,而蠢蠢之徒犹排报不已。风波可畏,直道难行,一至于此。然攷之载籍,昔之以元勲盛德而见胜羣小如此类者,何可胜数。今日之事,不足为异也。跋防所以见周公,不容所以见孔子,是殆天意也。顷见相识间议者徃徃以相公慈溪之居太近,某独谓仁人君子,存心行已无愧天地,至于意外之患,则虽智者不能豫为之。所欲加之罪,亦何适而不可哉。相公高识宏度,于是非利害之际,处之熟矣。伏惟坐照消息,怡然顺受,闻命引道,平气逊辞,以避方炽之锋。有识之士,亦将观相公何以处此也。恳切而言,忘其僭易。暑气未艾,川路云逺,更望倍保钧重,以慰中外之望。答赵允明前日将如常山,途中遇素所使令者,乃知车御还自虎林,殊慰久仰。方欲为问,忽辱近书,审承防戏多暇,尊候万福。某奉祠穷居,幸尔如常,他无足道。长暑相别,忽尔凉冷,日月易徂,当共惜此暇日,庻不虚度也。东行所干果何如?示谕循规矩之説,此实要法,然当求其放心,收之规矩之中。若近世之士,胸中营营,而姑以糠粃束缚其形骸,又以欺愚,不知道者,此则非所敢闻也。昔尝与益谦言,士固有终身无过行,直至临死生不乱,然而未可以言道者,况其下乎?恐吾友求规矩于尺寸之外,故复发此。他日举似益谦,当亦以为然矣。使行匆匆,上问益加进修,追踪古人,是望不宣。答张定夫防颁示旧作四篇,至言奥防,皆自得之后学之所未闻,幸甚,幸甚。然其间鄙拙之见,犹有不能无疑者,敢试言之,以求教于执事。某闻之,圣人之教,有小学,有大学。若《周官》所谓六艺,来书所谓胡安定教人以吏事、知兵与水利、算数等事者,小学也。若《中庸》《大学》之所谓者,大学也。学无大小之分,小学葢所以为大学也。孔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又曰:「下学上逹,知我者其天乎。」使局于一技,而无知新上逹之功,则不免于艺成而下,致逺而泥矣。后世学者高谈微妙,而阔略名数,度越绳墨,荡然无所执守,枵然不适于用。若此者,非特不知小学,亦非所以为小学也。以刑名法术名其家,以章句训诂传其徒,陋而无法,博而寡要。若此者,非特不知大学,亦非所以为小学也。以此论者,学无大小之分,知其一则万事毕,否则两失之矣。自秦汉而下,至二程先生,始能发明微言,使学者知本末不二,体用一源,而圣人之书始可得而读。其有功于道甚大,来教以为荀、扬、王、韩固非其比,此可以为允论也。而犹谓其道则是也,其教人者非也。窃谓学者学此,教者教此而已,不应于道之外,又别有以教人也。沈▯渐渍,涣然冰释,怡然理顺,则虽不责之重,禁之切,而人自归于善矣。彼其诈伪者非也,以此治经,以此读书,以此作文,何不可之有?彼其自处于卑陋者亦非也。胡安定之学,晚进不能知其详,抑其止于此乎?或又有所谓知新上逹之功乎?此则未敢以轻论也。答叶南美

译我退居在萧寺,日日怀念您。天气湿热,似乎将要下雨。敬想尊体万福,承蒙赐教,感荷至深。这正是我们这些人幼年学习、成年想要实行的道理,不可不预先讲习。承蒙您来信切磋的益处,实在庆幸,实在庆幸。天下的事情,常常坏在急于求成而没有渐进。弊病存在于人身上,本来不能不改。但如果他有忠信诚笃之心,就应当追究弊病从何而来,考虑它的开始直到结局,逐渐推行,暗中消除,并且持之以久。本来没有一开始不加考究,只因为看见它不合人情,便贸然认为不对,不等一天就把它全部废除的。这样做当然很好,但这是出于锐气而不是出于诚心。事前后三日都要慎重,改革弊病的困难就是如此。如今人与泛泛交往的人相处,偶然看见对方的过错,尚且替他遮掩保全,私下劝谏,何况父子、君臣之间呢?从前章圣皇帝晚年颇为崇信神仙,兴建土木工程。到仁宗即位,认为所谓天书是上天赐给先帝的,不应留在人间,便把它纳入陵中。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于是不再修缮,用来回应上天的警戒。等到章宪明肃皇太后升天,首先下诏中外,不得谈论垂帘听政时期的事情。而应当改革的事情,本来已经在幽冥之中消解了。这真是万世的法则。所以元祐年间所更改的法度,都是根据先帝的意旨而制定,也正是这个道理。比如舜诛杀四凶,侍奉尧和侍奉舜本来是一贯的,任用四凶并不是尧的过错,诛杀四凶也不是彰显尧的过错。如果四凶本来是尧所信任的心腹之臣,那么舜除去他们也一定有道理。何况尧姑且让他们试任职事,既然功绩和作用不能成就,便诛杀他们;这正是成全尧的志愿,彰显的是什么过错呢?希望您再加思考,匆忙写来答复。如果不合您的意思,不妨指示给我看,也可让我享有朋友讲习的快乐。请加倍珍重,不再一一陈说。上呈赵丞相【鼎】我近来曾经拜上书札,想必已经送达,承蒙您阅览。孟秋时节仍然炎热,敬想您以纯诚和大德,得到百神护佑,尊体起居万福。收到行在的书信,才听说您被任命居住兴化。相公跋涉数千里艰难归来,原以为从此可以稍得休息,然而蠢动的小人仍不停地排斥诬陷。风波可怕,正直之道难行,竟到了这种地步。但考察典籍,从前凭元勋盛德而被群小这样压倒的事情,哪里数得清?今日之事也不足为怪。诋毁周公、拒绝周公,正可以看出周公和孔子的德行,这大概是天意。前些时候听见相识者议论,往往认为相公居住慈溪太近;只有我认为,仁人君子存心立身无愧于天地,至于意外的祸患,即使智者也不能预先安排。想给您加罪,往哪里找借口不可以呢?相公见识高明、器度宏大,遇到是非利害之际,早已处置娴熟。敬请您洞察消息,怡然顺受;听到命令便上路,平和地说话,谦逊地辞让,以避开正在炽盛的锋芒。有见识的人,也将看相公如何处理此事。我说得恳切,忘了自己的僭越冒昧。暑气还没有消退,水路遥远,还望加倍保重尊体,以安慰朝廷内外的期望。答赵允明 前些日子将要前往常山,途中遇到从前所差遣的人,才知道您从虎林返回,实在慰藉我久仰之情。正想写信问候,忽然承蒙您寄来近信,得知您公事之余很有闲暇,尊体万福。我奉祠闲居,幸而一切如常,其他没有什么可说的。长夏分别,忽然已天气转凉,日月容易流逝,应当共同珍惜这些闲暇时日,或许不至于虚度。您向东行所办的事情究竟怎样了?承蒙说明遵循规矩的道理,这确实是重要的方法,但应当先寻找那颗放纵失散的心,把它收束在规矩之中。若像近世之士,心中营营苟且,只是姑且用糠秕般的东西束缚外在形体,又以此欺骗愚昧、不明道理的人,那便不是我敢听闻的了。从前我曾对益谦说,士人固然有终身没有过失的行为,直到面临生死也不动乱,然而还不能因此说他已经得道,何况比这更低的呢?恐怕我的朋友只在尺寸规矩之外求规矩,所以再说这些。将来把这番话告诉益谦,他也一定认为正确。使者将要匆匆上路,谨问您更加进修,追随古人,这是我的愿望。不再一一陈说。答张定夫 承蒙颁示旧作四篇,其中至理深奥,都是自得之后、后学未曾听闻的,实在庆幸,实在庆幸。然而其中我鄙陋拙劣的见解,还有不能没有疑问的地方,冒昧试着说出,来向您求教。我听说,圣人的教化有小学,有大学。像《周官》所说的六艺,以及来信所说胡安定教人学习吏事、了解军事和水利、学习算数等事,属于小学;《中庸》《大学》所说的,属于大学。学问不应有大小的分别,小学大概正是为了大学。孔子说:“温习旧知识而知道新知识,就可以做老师了。”又说:“从下学起而达到上达,知道我的大概只有上天吧。”如果局限在一项技艺上,没有知新、上达的功夫,就免不了只成为技艺娴熟的下等人才,想达到远大境界便会拘泥不通。后世学者高谈微妙道理,却疏略名物、数目,超越规矩法度,空荡荡地没有可执守的东西,空虚而不能适用于实际。这样的人不只是不了解小学,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小学。以刑名法术作为一家学说,以章句训诂传授门徒,既鄙陋又没有法度,虽然博杂却缺少要领。这样的人不只是不了解大学,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小学。由此来说,学问没有大小之分;知道其中一端,万事便可贯通,否则两方面都会失掉。自秦汉以后,直到二程先生,才有人能够阐明精微的言论,使求学者知道本末不是两件事,体用同出一源,圣人的书这才可以真正读懂。他们对于道的功劳很大,来信认为荀子、扬雄、王通、韩愈本来不能同他们相比,这可以说是公允的评论。但您仍认为他们的道理是对的,而他们教人的方法不对。我私下认为,求学者所学的就是这个,教人的人所教的也就是这个,不应当在道之外另外有一种教人的方法。经过长期浸润熏陶,心中豁然如冰消解,欣然明白道理,那么即使不严厉责备、不严切禁止,人也自然会归向善。那些弄虚作假的人当然不对;用这个道理治经、读书、作文,又有什么不可呢?那些自处卑陋的人也不对。胡安定的学问,后来的学者不能详知,难道他的学问只止于此吗?或者他还具有所谓知新、上达的功夫吗?这一点我不敢轻率评论。答叶南美

所谓文潜性论,谓性为善恶混,固非矣。然彼葢隐之吾心以为诚,然而后言者也。今之所谓性善者,葢尊信孟子而云耳,未必心见其诚然也。葢求所谓见其诚然者乎?谓格物为扞格,窃恐未安。克伐怨欲不行,孔子不以为仁,此可见矣。《易》颂甚佳,则既已超然立言矣。而曰欲用此意以学《易》,得非谦损之辞也?令似许迂临,甚幸。今遣人马去,然甚愧表率也。答胡明仲恭以阁学侍郎,闻望在人,既更阅进退之际,而愈髙。识与不识,孰不慕望?矧某受知受教之旧,其归向之心,岂间久近?然以僻居山谷,人迹罕至之地,朝夕焦焦焉,饘粥不给之是谋,其势固不能趋造门下。至于咫尺之书,亦坐贫与僻左之故,无由时致于前。乡者附便拜书,五年于此矣,又不知其果逹否也。顾事势龃龉如此,与区区之心大不相类,谓且得诛絶之罪于左右矣。比者乡人方删定附示手诲,所以存抚教诲之意,不啻畴昔。感戢之余,而昔者妄自隐度,恐惧私情,涣然冰释,幸甚幸甚。某闲居八年,麤粝之味,艰难险阻之状,久已甘之,断不敢以此动念。惟是学业不见所超,使异时幸而得侍,未知何以为进见之资耳。伏承奉祠既终,不复再请。葢祖宗以祠禄为悯劳优贤之异数,其予之则曰任满赴阙,故请者有以为词。今使执政侍从之臣,而犹家贫仰禄,自言兹固大贤之有所不为,第恐众人之所不识,则以为其意安在,旁推曲引,将无所不至。虽君子之行,固不循俗毁誉,然固有道虽委蛇而不失为大直者,未知台意以为何如?茍有所懐,不敢不尽,且因以求教也。僭易死罪。某窃闻文定先生所与诸贤徃还简牍,皆已锲石,愿各得一本置之左右。阁学侍郎高文伟论其缮写者,固不敢妄意得之,或有墨本,傥使得以拜观,不胜厚幸。辄恃眷私之旧,遂敢及此。仰惟先觉,固不倦于教也。今因僧至衡川,属其专持此至门下,未即趋侍,执笔倍以依仰,敢乞顺时倍保台重。答徐汉英比人囘奉手诲,读之再三,不胜感叹。且承涉冬履候如宜,少慰瞻仰。伏承埀问墓额,但恐李公择事,当时传闻未必得其眞,而后来记忆容有不尽然者。不作墓铭,不求挽诗,可也,似不必揭于墓道。挽诗如祭文然,为之者所以自道其痛惜长违之意,本非求而得者,虽今人不免于求,然吾告人曰:「不求,则是失其实矣。」司马文正《书仪》以为墓前立小碑,可高二三尺许,大书曰「某姓某名」,更不书官,此葢圹中已有志文,则墓前只湏如此。今既无志文,则墓额稍为文言,似未为过。孔子题季子墓曰:「呜呼有吴延陵季子之墓」,此事始也。文潞公题广平先生之墓,葢有自来矣。后人多认明道为諡,非也,但以其人平生行状而节以一言,宜令简重切当,乃可传信而行逺。窃惟先文承事,心地坦夷,无所矜忤,好士乐善,甚于世人之嗜利,可谓长者矣。若只云「长者徐公之墓」,则是妥贴而得其实,而有隂德之意,亦在其中矣。葢若云「某姓长者」,则止是称号,若「先生」「府君」之类;若云「长者某人」,则二字乃是明其德,如「明道」之类是已。汉时称重其人,多云「长者」,文帝问田叔:「公知天下长者乎?」对曰:「臣何足以知之。」上曰:「公长者,宜知之。」叔顿首曰:「云中守孟舒长者也。」张释之问文帝:「周勃何如人?」上曰:「长者。」又问张丞相何如人,上复曰:「长者。」直不疑之徒,史称其长者。宣帝以黄霸治行终长者,又问龚遂:「安得长者之言?」攷此则「长者」二字甚重,但世人泛泛言之,遂不以为重耳。君子固当论其实也。更有鄙见,若只是姓名,如温公《书仪》,则子孙自为也。至于称道德行,不免假之于人,所谓「寓言十九」,「亲父不为其子媒,非吾罪也,人之罪也」。不知高见以为如何?伏惟追慕罔极,思所以表见于无穷,愼之重之。又以下问,茍有所见,不敢不尽其去取之际,更在从长,必不以为僭也。皇恐。皇恐,加以见闻不多,山居无文字检阅,其有抵牾,更得教诲之尤幸。挽诗不成语言,谨录呈公择。事如必欲如此,吕逢吉乃李氏甥,俟他日问之而后从事如何?更在埀谕。

译所谓文潜的性论,说性是善恶混杂,当然不对。但他大概是把自己的内心隐藏起来,以为这是真实的,只是后来才这样说。如今所谓性善,不过是尊崇相信孟子而这样说罢了,未必是内心真正看见它确实如此。大概应当追求所谓亲自看见它确实如此吧?把格物说成有所扞格,我私下恐怕不妥。克制自夸、好胜、怨恨、贪欲而不发作,孔子仍不认为这就是仁,由此便可以看出。您所作的《易》颂很好,这已经是超然立言了;却说想用这种意思来学习《易》,难道不是谦逊自抑的话吗?听说您将屈尊来临川,实在庆幸。如今派人带马前去,却很惭愧不能作表率。答胡明仲 恭敬地想阁学侍郎声望著于世人,经历了仕途进退之后,声望反而更加高了。无论相识还是不相识,谁不仰慕?何况我从前承蒙您的知遇和教诲,归向您的心意,难道会因相隔久近而改变吗?只是我住在偏僻山谷、人迹罕至的地方,早晚焦急操劳,只谋求连稀粥都能供应得上,势必不能前往拜访。至于咫尺之间的书信,也因贫穷和地处偏远的缘故,无法时常送到您面前。从前托便人拜上书信,已经五年了,又不知道是否果真送达。只是事情的情势如此龃龉,同我区区的心意很不相称,恐怕暂且要获罪于您左右了。近来乡人把您删定后附来的手教带给我,其中存恤抚慰、教诲指引的心意,不亚于从前。感激收敛之余,从前妄自猜度的恐惧私情,顿时像冰融化一样消散,实在庆幸,实在庆幸。我闲居八年,粗劣食物的滋味、艰难险阻的处境,早已甘心承受,绝不敢因此动摇念头。只是学业看不出有什么超越,将来如果有幸侍奉您,不知道拿什么作为进见的资本。承蒙得知奉祠期满后不再请求续任。大概祖宗把祠禄作为怜悯劳苦、优待贤能的特殊恩典,授予祠禄时说任期届满赴阙,所以请求者可以据此作为辞说。如今让执政、侍从之臣仍然家贫而仰赖俸禄,自称这本来是大贤所不屑做的事,只恐怕众人不能理解,便会认为其中另有用意,于是旁推曲引,无所不至。君子的行为固然不应顺从世俗的毁誉,但也有一种道虽曲折委婉,却不失为正直大道的做法,不知您的意思认为怎样?如果心中有所想,不敢不尽数说出,也借此向您求教。冒昧直言,罪该万死。我私下听说,文定先生同诸贤往来的书信,都已经刻在石上,希望能各得到一本放在您身边。阁学侍郎高文伟称赞那些书信,缮写者本来不敢妄想得到;如果有墨本,倘若能让我拜读,我将十分荣幸。冒昧倚仗旧日的私交,于是敢说这些。仰望先觉之人,本来不会厌倦教诲。如今借僧人前往衡川,托他专程把这封信送到您门下,不能立即前往侍奉,执笔时更加充满仰慕之情,谨请顺应时令加倍保重尊体。答徐汉英 近来使者回来,承蒙带回您的亲笔教诲,我反复读了几遍,感慨不胜。又承蒙得知入冬以来起居如常,稍稍慰藉了我的瞻仰之情。承蒙垂问墓额,只恐李公择的事情,当时传闻未必真实,后来记忆也可能不完全。不作墓铭、不求挽诗,也是可以的,似乎不必把它刻在墓道上。挽诗同祭文一样,作诗的人是借此表达自己痛惜永远离别的心情,本来不是求取而得到的;虽然今人免不了有所求,但我告诉别人说:“不求,便失去了它的真实意义。”司马文正《书仪》认为,墓前可以立一块小碑,高约二三尺,大字写“某姓某名”,不再书写官职;大概因为墓穴中已有志文,墓前只需如此。如今既然没有志文,那么墓额稍微写些文言,似乎也不过分。孔子题季子墓说:“呜呼,这是吴国延陵季子的墓。”这件事是开始。文潞公题广平先生之墓,大概也是有来由的。后人多把“明道”误认为谥号,不是这样,只是根据此人生平的行状,用一句话加以概括,应当简洁、厚重、切当,才可以流传而使后世信服。我私下想,先文承事,心地坦荡平和,没有矜夸和忤逆,喜爱士人、乐于行善,超过世人贪恋财利的程度,可以说是位长者了。如果只说“长者徐公之墓”,便是妥帖而符合事实,其中含有积阴德的意思。因为如果说“某姓长者”,只是一个称号,如“先生”“府君”之类;如果说“长者某人”,那么“长者”二字就是在说明他的德行,像“明道”之类就是这样。汉代称许一个人地位重要,多说“长者”。汉文帝问田叔:“您知道天下的长者吗?”田叔回答:“我哪里足以知道呢?”皇上说:“您是长者,应当知道。”田叔叩头说:“云中守孟舒是长者。”张释之问文帝:“周勃是什么样的人?”皇上说:“长者。”又问张丞相是什么样的人,皇上仍回答:“长者。”直不疑之类的人,史书也称他们为长者。宣帝因为黄霸的政绩,最终称他为长者;又问龚遂:“怎样才能得到长者的言论?”考察这些事,可见“长者”二字分量很重,只是世人泛泛地使用它,于是不觉得贵重罢了。君子本来应当考察事实。还有一个鄙陋的看法:如果只是写姓名,像温公《书仪》那样,便由子孙自己办理。至于称述道德行迹,就不能不借助他人,正所谓“寓言十之九”,“亲父不替儿子作媒,这不是我的过错,是别人的过错”。不知道您的高见认为怎样?敬想您追怀先人,悲痛无穷,思考怎样把他的德行显扬于无尽的后世,实在应当慎重又慎重。又承蒙您以此事来问,如果我有所见解,不敢不把取舍的考虑全部说出,仍请您择善而从,想来您一定不会认为我僭越。惶恐,惶恐。何况我的见闻不多,居住山中没有文字可以查阅,其中若有抵牾之处,能够得到您的教诲,我就更加庆幸了。挽诗没有写成语句,谨录下呈给公择。如果事情一定要这样做,那么吕逢吉是李氏的外甥,等日后问过他再办理,怎么样?还请您垂示。

与信州程尚书伏以比年以来,民方幸于息肩,而信州又得如尚书者辱鎭抚之,其防幸又有加焉。而天下靖民横流肆虐,戴白之老未始见闻。恭惟龙学尚书,诚心恻怛,惟以利民及物为事,方无事时,求所以饶裕矜恤之者,无所不至,况今遭此钜异,漂荡垫溺,孑遗无几,亡者暴露委食于乌鸢,存者困乏寄命于俄顷。乡下细民所仰食者,大则畎亩,而畎亩化为谿洑矣;次者菽粟,而菽粟混为泥沙矣。富者方挟所有以幸灾,贫者将无所恃而抵禁,是以良民惴惴私忧过计,恐其害不止水而已。然而未闻使州有所赈恤,以慰存没之心,为之措画建久长之利者。窃意属吏徒欲仰寛夙夜之忧,不以实告,而如某等辈虽受恩顾之异,而自以杜门闲居,又不敢僭易而言之也。伏见隣郡属县有程氏数家者,皆以财为长,雄乃者漂荡之余,止留仓库一所,饥民叩门而求之不得,于是啸呼发所藏而去,诉之县,县不能治也。时方闻之,固已忧邻境有仿而为之者矣。兹又闻上饶县石人乡有李氏者,闭籴以待贾,民持钱造门而不答,则恐之曰:“必不得,将自发廪。”李氏惧而受之。某乡有某氏者,欲增价以粜,民与之商确,移时不决,有数人逺来者,不复计所直而从之,其不从者,患其不与已同也,湏其出而夺之。某闲居不能尽知外事,所闻止此二者而已。然所以未至如旁郡之甚者,葢有惮于尚书之威重也,而某氏之事,愬之县,县亦不能治,葢徃徃乌合之人,莫知主名,虽欲治之,不可得已。窃恐小民日廹于死亡之忧,不复顾虑,然后什伍为曹,乡闾既无如之何,官司又不得而治,必有甚于今者矣。所谓其害将不止于水者也。伏望使州察此事理,早赐措画,度当今可行之宜,求古人救灾之政,每县专择明察慈惠之吏,委之奉行,其有便宜,许其以法条陈,要使上下之情。通则民必被其实惠,通变于不得不为之时,消患于无声无形之内,不胜幸甚。若只作寻常文字泛泛行下,实恐徒为文具而无益也。又闻民以灾伤赴愬者甚众,虽未闻指挥,窃计使州必且次第施行。伏见庚申岁大水为害,当时按视蠲租,德惠甚渥,民间不免有所赔费。逮既蠲放之后,县中乃令放米及一石者出钱买务酒一石,置酒之直自足以输租,而向之赔费又在外矣。朝廷虚失常赋,而民间初不被惠,甚可惜也。若非豫行约束,曾不若不蠲减之为愈也。至于受纳之际,或非其人,徃徃加倍概量以足入仓之数,余者例印虚钞。今使某戸合纳米二厘,以灾伤蠲其半,所使受纳非其人,则所谓二石米者未尝蠲也。夫以百姓之财共公上之用,于艰难之际,宜若于义未为害也,而朝廷犹且有所不忍。屈已修睦,使民休息,以公上之所不忍取者,乃举而纳之污吏之家,甚可叹也。亦望他日特行约束,以警贪狡之心,少纡▯瘵之力。其他事之纎悉,有非所能尽知,尚书周爰咨询,必有能言之者矣。古人有言曰:「剪▯宜及肤,割发宜及体。」发肤尚无足爱,况其他乎?又曰:「救人之难,饥不及飱。」饥渴饮食犹在所缓,则事之所急,孰有先于此者乎?某不在其位而僭易言之,可谓罪矣。然思古人救灾之意如此其切,况食奉祠无功之禄,辱门下异常之眷,而坐视民病如此,而以避嫌缄黙自处,可谓有愧于心矣。伏惟尚书以邦本国体为心,唯恐有所不闻,亦必不以僭易赐罪也。然而今特已然之害如此,隂阳隔屛,理有常数。夏潦秋旱,自古所记,今之田亩十存一二,使又有他日之忧,则民病何时而已?脩庻政以召和气,罄诚意以祈多福,以弭祸于未形,而起福于将来,想已在台念久矣,不待刍荛之言也。干冒台重,下情不胜战栗之至。答张侍郎比人囘领赐教,不胜感慰。初虽闻驻节清口,继又闻已奏乞归盐官,固知清口必非久。但区区之意,以谓湏取道城中而归,庻几得遂瞻侍,以慰释十有五年去德之思。且所欲面禀者,亦非一二。故前日专人拜书,已俟详报。今乃云廿四日取径路去,而某廿六日始奉教,已入兰溪界矣。参差如此,怅怏何已。某欲去之计,前此屡以禀知。不惟才力短拙,无补于事,其间曲折甚多。又以老母前此随家兄在黄州,一别七年,今年七十有七矣。近方正母子之名,前此虽有欲养之心,将以谁告?今身在省闼,可以言而不言,复何待乎?七月未尝欲乞嘉禾,偶有都司之命,遂复黾勉。十月初四,明有阙徧见诸府,以情告诸公,皆谓进用在即,而乃求补外,岂有所疑乎?终不见察。左府云少待结果了去,亦未晩。某云岂敢有此望?正使误防朝廷除擢,却恐去计愈难矣。

译给信州程尚书 近年以来,百姓才有幸得到休息,而信州又得到像尚书这样的人来加以镇抚,他们的幸运就更加深了。然而天下安定的百姓如今横遭洪水肆虐,连头发花白的老人也从未见过听过这样的灾难。恭敬地想,龙学尚书您怀着诚恳恻隐之心,只把使百姓获利、使万物得到益处作为事情;平时无事时,凡是寻求使百姓富足、怜悯救济他们的方法,都无所不用其极,何况如今遭逢这样的大灾,漂荡淹没,幸存者没有几个;死者暴尸荒野,任乌鸢啄食,活着的人困乏不堪,性命危在顷刻。乡村小民所仰赖的食物,大的方面是田地,可田地已经变成溪流洼地;其次是豆类和谷物,可豆谷也已混入泥沙。富人正拿着所有财物乘机牟利,穷人将无所依靠而触犯禁令。因此良民惴惴不安,私下忧虑过度,恐怕灾害不止是水患而已。然而还没有听说州中有所赈济抚恤,以安慰生者死者的心,并为他们筹划建立长久的利益。我私下猜想,属吏只是想仰仗宽免来减轻早晚的忧虑,不把实情上报;像我这样的人,虽承受您特别的恩遇,却因为闭门闲居,也不敢冒昧进言。我看见邻郡所属县有几家程氏,都是以财力称雄,遭受洪水漂荡后,只剩下一座仓库;饥民叩门求粮而不得,于是呼喊着打开仓库抢走了粮食。程氏把这事告到县里,县里也不能治理。当时刚听到这件事,就已经担忧邻境会有人仿效。如今又听说上饶县石人乡有个李氏,囤积粮食等待商人,百姓带钱到门前却不答应,李氏还恐吓他们说:“一定得不到粮食,你们将自行打开粮仓。”李氏害怕了,只好接受他们的要求。某乡有某氏,想提高价格卖粮,百姓同他商量,过了很久仍未决定;有几个人从远处来,不再计较价格而同意购买,其他不愿跟从的人,担心他们不与自己一致,便等他们出门来夺取粮食。我闲居在家,不能完全知道外间的事情,听到的只有这两件而已。然而灾情之所以还没有像旁郡那样严重,大概是因为百姓畏惧尚书的威势;而某氏那件事,告到县里,县里也不能治理,大概往往是乌合之众,没人知道他们的姓名,即使想治罪,也无从下手。我私下担心小民日益迫于死亡的忧患,最终不再顾虑,然后十人、五人结为团伙,乡里既没有办法,官府又无法治理,必定会比现在更加严重。这就是所谓灾害将不止于水患。希望您命令州中察看这一事理,早日赐予筹划,估量当今可以实行的办法,寻求古人救灾的政令;每县专门选择明察而慈惠的官吏,委托他们奉行办理;其中如有便宜行事之处,允许他们按照法令条文陈奏,使上下的情况能够相通。这样百姓必定能够受到实际的恩惠,在不得不采取行动的时候通权达变,在祸患尚未显形、尚无声息之时消除它,我将不胜庆幸。如果只是写成寻常文字,泛泛地下达,实在恐怕徒然成为文书而没有益处。又听说因灾伤前来申诉的百姓很多,虽然还没有听到具体指挥,我私下估计州中一定会逐步施行救济。我看见庚申年大水为害,当时巡按察看并减免租税,恩惠十分优厚,但民间不免仍有赔费。等到减免租税之后,县里竟命令那些已经发放一石米的人,再拿钱买一石务酒,置办酒的钱本来就足以缴纳租税,于是先前的赔费又另外产生了。朝廷白白损失了常赋,百姓实际上起初并未受到恩惠,实在可惜。如果不预先加以约束,还不如不减免租税。至于收纳赋粮的时候,有些经手人并不合格,往往加倍用斛量取,以满足入仓的数目,其余便照例印发空钞。如今某户应缴纳米二厘,因灾伤减免一半;如果负责收纳的不是合适的人,那么所谓减免二石米,实际上从未减免。百姓的财物拿来供国家使用,在艰难之际,按道理似乎不算有害,而朝廷尚且有所不忍;委屈自己、修好关系,使百姓得到休息,把国家不忍取用的东西反而拿去送入贪吏之家,实在令人叹息。也希望您日后特别制定约束,以警戒贪婪狡猾之人的心,稍稍减轻百姓的劳苦。其他事情的细节,有些不是我所能完全知道的;尚书您周遍咨询,一定会有能够说明情况的人。古人说:“剪瓜应当连皮肤一起剪,割发应当连身体一起割。”连头发和皮肤尚且没有什么值得珍爱,何况其他东西呢?又说:“救人的急难,饿了也顾不上吃饭。”饥渴时饮食尚且可以暂缓,那么事情的紧急程度,哪里有比这更优先的呢?我不在其位却冒昧进言,可以说是有罪。然而想到古人救灾的用心如此迫切,何况我领取奉祠的无功俸禄,又承受您门下非同寻常的恩遇,却坐看百姓遭受这样的病苦,还以避嫌为由闭口不言,内心实在惭愧。敬想尚书以国家根本和体统为念,唯恐有所不闻,也一定不会因我的冒昧直言而降罪于我。不过如今已经发生的灾害竟如此严重,阴阳隔绝,事理本有一定规律。夏季水涝、秋季旱灾,自古就有记载;如今田地十成只剩一二成,如果日后再有别的忧患,百姓的苦难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修治各项政务来招致和气,竭尽诚意祈求多福,在祸患尚未形成时消弭它,在将来兴起福祉,想来早已在您的心中筹划很久了,不必等待我这樵夫般的浅陋之言。冒犯您的尊严,内心实在战栗惶恐至极。答张侍郎 近来使者回来,承蒙带回您的赐教,我感激慰藉不胜。起初听说您驻节清口,后来又听说已经上奏请求归赴盐官,本来知道清口一定不会久留。但我个人的意思是,您应当取道城中回来,或许能够实现拜见您的愿望,以慰藉我离开您的德泽十五年的思念。而且想当面禀告的事情,也不止一两件。所以前些日子专门派人送信,已经等待您的详细答复。如今才听说您二十四日取近路离去,而我二十六日才收到您的教诲,您已经进入兰溪境内了。错失竟到如此地步,惆怅怎能停止?我想离任的打算,之前已经多次禀告。不只是才能短浅拙劣,对事情没有补益,其中还有许多曲折。又因为老母先前跟随家兄住在黄州,一别七年,今年已经七十七岁了。近来才算正当地尽母子之名,从前虽有奉养母亲的心意,却将向谁请示呢?如今我身在省闼,有机会说而不说,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七月本来没有打算请求嘉禾,只是偶然有都司的任命,于是又勉强任职。十月初四,明明有空缺遍及各府,便把实情告诉诸公,他们都说进用在即,可我却请求补任外职,难道是有什么疑虑吗?始终没有得到体察。左府说姑且等待结果再离去,也还不晚。我说,哪里敢有这样的希望?即使误蒙朝廷任命升擢,只恐怕离任的打算就更加困难了。

时节因缘,未有易于今日者。未几,四明除人,适辛企李赴召除春官,遂以东阳为请。诸公初相留之意甚勤,既而见其决去,亦颇不乐。然某以是日轮对,先生以是日得宫祠,又十日而有东阳之除。好事者不知本末,以为与永嘉相表里,至有死党之説。又以谓面对不合腾播,百端惟是庙堂诸公备知曲折,有间焉,亦以告之,故久乃稍定。子集所报得于传闻,亦不无所自也。某上殿所论,以谓祖宗时治狱则有开封府、御史台,又置纠察刑狱司;断狱则有大理寺、刑部,又置审刑院。自元丰改官制,大理寺兼治狱事,然犹置少卿两员,一以治狱,一以断刑。今则止置少卿一员,治狱断刑皆出于一。然则狱之有当平反者,当责之谁乎?又如祖宗时虽有刑部、大理与审刑院,然每至赦宥,必别置详定罪犯一司,以侍从馆阁领之,刑部、大理、审刑皆无预焉。葢所谓罪犯者,议法之初皆更其手,今若又使之详定。谁肯自以为非乎?至于梓益防利,去朝廷逺,毎赦则委转运钤辖司详定,而不委提刑,亦此意也。今刑部,昔之议法,今之详定,皆出一手,其能使民不寃乎?只如故相用事,锻链文致,皆韩仲通为之,今又使仲通改正,岂复有是理?况又因星变降诏,许民庻言事,而事干刑部戸部者,复送本部,然则户部之有枉谬,谁敢以为言乎?是时韩已去矣,上大称赏,以为切当,许以即当施行。时已有大理少卿杨揆一员矣,又除司农少卿陈章为大理少卿,专治狱。某又言,近降指挥,治赃吏尽用祖宗法,今时与国初不同。国初承五代杀伐之余,严刑峻法,未能尽革,当时州郡多付之武夫,至有不识字画而以仆从代书判者,至于判司簿尉徃徃以牙校为之,故朝廷亦不复以士类待之。至于天下既定,选举益清,前日之刑寝不复用,故范祖禹着《唐鉴》,以为士自一命以上,刑辱不及,以为本朝美事。然臣之愚,非以赃吏为可恤也,彼既已冒犯典宪,自絶士类,亦何足以士类待之?第恐此刑既用久而滥及于士类尔,不必逺引,只如前日用事之臣,意所不乐者徃徃皆诬以赃罪,今之大臣有亲被其害者,陛下圣明,今已灼见诬枉,若使当时尽用祖宗法治之,今虽欲改正而复用之,岂可得乎?此不可以不慎也。上云,卿所虑甚高逺,人所莫及,然朕当择巨蠧者治之,以儆其余。宣谕之语甚多,今录其要者。某云,臣谓赃吏皆当治,但此刑不可轻用尔。若使监司得其人,按治得其实,虽停降编窜,亦足以惩恶,非谓纵奸而不问也。上云,卿所论甚善,当日所对大畧如此。同舍有闻之者,从而缘饰撰造,欲相中伤,然面对之事,主上所知,乞出之事,宰执所知,皆有本末,彼亦徒为纷纷尔。恐先生欲知其然,故此布禀。东阳初以赋财足用,故请,今乃不如所闻,未知所以为计,所示文。字谨,当一一遵奉。别有委令,亦乞不鄙。与刘枢密某屛居萧寺,衰悴多病,目昏脚弱,日以增剧,未知竟如何也。元晦改秩奉祠,闻必欲力辞,决非苟然者矣。敬夫必数相见。迩来士人颇知为已之学,实二公倡之为多,斯道为不坠矣。刘宪来自临安,近事颇能详言之,可以得其大概。某目昏甚,执笔艰苦,勉强拜状,不能详谨,并乞矜察。上陈丞相惟是卖盐一事,顷岁承乏,见帅司财用窘廹,殊甚。尝谋于郑少嘉、朱元晦、陈季若。惟元晦以谓宁可作穷知州,不可与民争利;而少嘉、季若则以为可。故于三人中从二人之言,止是行于城中。间有犯者,不过量行笞罚,虽杖罪亦絶少。时有不相乐者,言于庙堂,以谓福唐禁盐,徒流无虚日,又有民在涂炭之语。省部行下,尝具申朝廷,乞委官体究。若果如言者之説,乞重行黜罚。朝廷知其无他,止行下照防而已。然闻后来并外邑亦皆分卖,地头既广,刑罚颇峻,毎切追悔前日之举,殆亦作法于凉者也。窃闻仆射相公寛平简易,民自不犯,非复前日纷扰之▯,皆暗消于防防之中。窃谓尝如今日可也,后之来者,人各有心,未必能一遵约束,则纷扰之害或更甚矣。君子之政,当为斯民无穷之虑。与喻居中朱元晦以召命再下,诸公迫之,方行。既对,力排和议,其他皆人所难言者,得武学博士,待四年阙然。其家贫,母老,势湏再请岳祠也。叶干颇有望于丞相,得申言之,良幸。与吕居仁舍人

译时机和缘分,没有比今天更合适的了。不久,四明任命官员,正好辛企李奉召任春官,于是便请以东阳一职相托。诸位大臣起初挽留他的意思十分殷切,后来见他决意离去,也颇为不快。然而我在这一天轮对,先生也在这一天得到宫观之职,十天后又有东阳之任。好事之人不了解事情始末,便认为这与永嘉相互呼应,甚至说成是死党。又有人说面对时议不合,因而传播出去;其实其中各种曲折,朝廷诸公都十分清楚,间或也把这些情况告诉了他,所以事情过了很久才渐渐平定。子集所报告的事情得自传闻,也并非全无根据。我上殿奏对时说,祖宗朝审理狱讼,有开封府、御史台,又设置纠察刑狱司;判决案件,有大理寺、刑部,又设置审刑院。自元丰改定官制后,大理寺兼管审狱之事,但仍设置少卿两员,一人治狱,一人断刑。如今只设置一名少卿,审狱、断刑都出于一人。那么,案件中应当平反的,究竟应当责成谁来办理呢?又如祖宗朝虽有刑部、大理寺和审刑院,但每逢赦免,必另设详定罪犯司,由侍从、馆阁官员主持,刑部、大理寺、审刑院都不得参与。所谓罪犯,起初议定法律时,都是经过他们之手;如今如果又让他们负责详定,谁肯自己承认自己错了呢?至于梓州、益州一带防守和盐利之事,距离朝廷很远,每逢赦免,便委托转运、钤辖司详定,却不委托提刑,也是这个意思。如今刑部既负责过去的议法,又负责现在的详定,都出自同一只手,难道能使百姓不受冤屈吗?就如故相掌权时,罗织罪名、锻炼文案,都是韩仲通所做的,如今又让韩仲通来改正,哪里还有这样的道理?何况又因星象变异下诏,允许百姓上书言事,而事情涉及刑部、户部的,又送回本部办理;那么户部若有冤枉错误,谁敢把它说出来呢?当时韩仲通已经离职了,皇上大加赞赏,认为说得切中要害,答应立即施行。当时已经有大理少卿杨揆一人,又任命司农少卿陈章为大理少卿,专门审理狱讼。我又说,近来下达指挥,审治贪赃官吏一概采用祖宗之法,但现在的情形与建国初年不同。建国初年承接五代杀伐之后,刑法严峻,尚未能完全改革;当时州郡多交给武人治理,甚至有不识字而让仆从代写判词的人,至于判司、主簿、县尉,往往由牙校充任,所以朝廷也不再把他们当作士人看待。天下平定以后,选举制度日益清明,过去那种刑罚渐渐不再使用,因此范祖禹撰写《唐鉴》,认为士人从一命以上,便不应受到刑辱,把这看作本朝的美事。然而臣的愚见,并不是认为贪赃官吏值得怜悯。他们既然触犯了法令,自绝于士人之列,又何必按士人来对待他们呢?只是恐怕这种刑罚一旦使用日久,便会滥及士人罢了。不必远引他事,就如从前掌权的大臣,凡是意中不喜欢的人,往往都诬陷为贪赃之罪。如今的大臣中也有人亲自受到这种祸害,陛下圣明,已经清楚看见其中的诬枉;如果当时全都用祖宗之法来处治,如今即使想改正并重新任用他们,哪里还办得到呢?这件事不能不慎重。皇上说:‘你所忧虑的事情高远深切,是一般人所不能想到的;但朕应当选择罪大恶极者加以惩治,以警戒其他人。’皇上所宣谕的话很多,现在只记录其中要点。我说:‘臣认为贪赃官吏都应当治罪,只是这种刑罚不可轻易使用。如果监司能够查获其人,审讯而得到实情,即使只是停职、降职、编管、流窜,也足以惩治恶人,并不是说要放纵奸邪而不追问。’皇上说:‘你所说的很对。’当天奏对的大意就是这样。同舍中有人听到此事,便添枝加叶地编造,想借此中伤我;但面对奏对的事情,皇上知道其经过,请求外任的事情,宰执知道其始末,都有根有据,他们也只是徒然纷纷议论罢了。恐怕先生想知道事情的真实情况,所以特此写信禀告。东阳起初因为赋税财用充足,所以请求任职;如今却不像传闻中那样,不知将如何打算。您所示的文章,谨慎地逐一遵从。另有委托之事,也请不要嫌弃。致刘枢密 我退居在萧寺,身体衰弱,多病,眼睛昏花,双脚无力,一天比一天严重,不知最终会怎样。元晦改任官阶而奉祠,听说他一定要极力辞去,看来绝不是敷衍之举。敬夫一定常常与您相见。近来士人颇为懂得修养自身的学问,实在多亏二位倡导,这条道统才没有坠失。刘宪从临安来,近来的事情大都能详细说出,可以由此知道大概。我眼睛昏花得很,执笔艰难,只能勉强写成这封信,不能详尽恭谨,还请体谅察看。上陈丞相 只是卖盐这件事,前些年我承乏任职,看见帅司财用十分窘迫,曾同郑少嘉、朱元晦、陈季若商议。只有元晦认为,宁可做一个贫穷的知州,也不可与百姓争利;少嘉、季若却认为可以实行。因此在三人中听从了两人的意见,只在城中实行。偶尔有犯禁者,不过酌情施以笞罚,即使判杖刑的也极少。当时有不喜欢此事的人,把意见告诉朝廷,说福唐禁盐,徒刑、流刑从未间断,又说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省部下达公文后,我曾详细向朝廷申报,请求委派官员调查。如果果真如他们所说,请求从重黜免处罚。朝廷知道事情并非如此,只下令按照防禁条文办理罢了。然而听说后来连外县也都分区售盐,管辖范围既广,刑罚又颇严厉,我常常追悔前日的举措,几乎也成了在荒凉之地制定苛法。私下听说仆射相公宽厚平和、简约易行,百姓自然不犯法,不再有前日的纷扰弊病,都是在防禁之中暗暗消除了。我认为,暂且像今日这样做也可以;但后来任事的人各有心意,未必能完全遵守约束,那么纷扰的祸害或许反而更严重。君子的政治,应当替这些百姓作长久无穷的打算。致喻居中 朱元晦因召命再次下达,诸公逼迫他,他才动身。入对之后,他极力排斥和议,其他所说的也都是别人难以说出口的话;结果只得到武学博士,等待四年后出缺。他家境贫寒,母亲年老,势必还要请求岳祠之职。叶干颇得丞相看重,若能替他说上几句,实在幸甚。致吕居仁舍人

某平日未尝学春秋,比因攷究诸家之説,窃谓愿读春秋,必先明圣人所以制作之意。茍于宗旨有所未明,虽有得于片言只字之间,终无益也。因有疑曰:中庸曰:“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又曰:“虽有其德,茍无其位,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位,茍无其德,亦不敢作礼乐焉。”然而作春秋者何也?今胡氏之説曰:“中庸诚有是言也,不曰春秋,天子之事乎?止以一言蔽之,而不辩,何以作春秋?终不足以袪方来之惑。”既曰不可矣,不敢矣,又从而为天子之事,则圣人之言行盭矣。或曰:“春秋非有所襃贬,特托行事以明王道而已,故曰天子之事。”夫如是,则六经皆明王道也,而独于春秋曰:“知我者其惟春秋,罪我者其惟春秋。”何也?吴楚之君,爵则公也,僭则王也,而春秋书曰“子”,此其彰明者,不得谓之无所襃贬也。赏罚不出于时王,而圣人自为之,可乎?此所甚不晓,营营于中,而未知所决者,敢望不倦指教,幸甚幸甚至于所谓以夏时冠月,以周正纪事,极为抵牾。周人虽建子,必不以十一月为冬正月,使其以为冬,则是用夏时矣。今孔子虽用周正,而以十一月为春,乃与夏时相悖,安得谓之行夏之时乎?其説“春正月无冰”,曰:“今在仲冬之月,燠而无冰,是以周正月为仲冬矣。”至其説“冬大无麦禾”,则曰:“麦熟于夏,禾成在秋,而书于冬者,有司计岁入之多寡,然后知仓廪之竭也。”夫正朔可改,而天时一定,今所书“冬”者,以为夏时之冬耶?则是圣人所用正朔前后自相乖戾;以为周时耶?则麦不熟于夏,禾不成于秋,而冬乃纳禾稼涤场圃之时矣。不知何以抵牾至此,因书及之,并乞知察,亦以见立言之难也。无由侍坐以请所疑,临书不胜拳拳。与吕逢吉比辱囘翰,不胜感刻。水潦为害,父老皆云未之见闻。城中特甚,想不无迁徙之劳。山居幸而人与屋舍皆无恙,数亩之田皆为沮洳矣。人情嗷嗷,所不忍见。若邻境又不止此也。魏侍郎之女嫁赵氏者,压死于昭庆寺,至今寻其遗体不见。前日雨后,因挥鉏之际,又陷二十余人于藏下,可叹可叹。毎为邻里言,虽岁事失望,然视他处已为乐土矣。不审比辰起居何似,伏为万福也。家叔既至城,适事已结断,竟不赴公庭而归,荷赐非浅。五马得无疑其不来耶?果尔,更得略説及,乃荷示谕。子由所作东坡墓志,昔见陈齐之云,尝见▯山杨丈言及▯山,云他只是要道,我不是元祐人,可谓误用其心。所言三段,此固害理,而其最不可以示后者,如云因经筵言时事,大臣不悦,风言者攻公。当时大臣葢吕微仲、刘莘老也,而以为与台谏交通,岂非诬罔?惇卞辈政以此罪微仲诸公,天下后世固不之信,而子由乃当时执政,遂助实其事,何以使小人无词耶?然观其作《颍滨遗老传》,邪正分明,略无囘隐,有不可诬者。葢传将付之子孙,而志铭刻之石,意者恃曲笔以避羣小之锋,然熟若不作之为愈耶?欧阳公作《濮议》,谓范尧夫、傅钦之、吕献可、赵大观皆诬谤英宗以取直名,其后章惇以此书纳之禁中,使欧阳公有知,当悔怍于地下矣。以此文字不可不慎也。林旦事固如来教,当时攻之者太过。尝谓元祐诸公忠直有余,而识见不足,不知高见以为如何?不敢不尽也。又某连奉手诲,仰荷君子眷眷不忘之意,非言可谢。雨余微凉,审承侍外尊候万福,感慰之至。某冒暑至此,得雨幸有生意,来日可离此,因求一见之幸,豫以为喜也。安石邪説一至于此,今其效弥可睹矣,而学者尚未知其然。自新制专尚经术,四方不知朝廷之意,遂谓欲复用安石之学。六经新义,其价倍贵,甚可叹也。忠宣公决无他意,如平章之言,似亦太过。但其持论专欲消合党类,兼收并用,而不知其势亦有未易为者。以仆观之,君子小人之势,决无两立。元祐晚年,吕微仲逐去刘莘老门下士,而引李清臣、邓温伯、蒲宗孟于从班。忠宣公兼收并用之説,略施行矣。然出而首倡绍述之説者,李、邓也。其流害以迄于今,亦可见矣。曾子开谓使范公之言行于元祐之时,必无绍圣大臣报复之祸。然使蔡确不殛死,他日复出为恶,当不下惇、卞,但不当以诗罪之耳。

译我平日从未学习《春秋》,近来因考察诸家的学说,私下认为想读《春秋》,必须先明白圣人创作它的用意。如果对它的宗旨还有不明白之处,即使在片言只字之间有所收获,最终也没有益处。因此产生疑问说:《中庸》说:‘不是天子,不能议定礼制,制定法度,考订文字。’又说:‘即使有那样的德行,如果没有相应的地位,也不敢制作礼乐;即使有那样的地位,如果没有相应的德行,也不敢制作礼乐。’然而作《春秋》的人又是谁呢?如今胡氏的说法是:‘《中庸》确实有这样的话,但难道不是说《春秋》是天子的事情吗?只用一句话概括而不加辨析,怎么能作《春秋》?终究不足以消除后人的疑惑。’既然说不可,又说不敢,却又把它说成天子的事情,那么圣人的言论和行为岂不是相互违背了吗?有人说:‘《春秋》并不是有所褒贬,只是借所记载的事来阐明王道罢了,所以说是天子的事情。’如果这样,那么六经都在阐明王道,却唯独对《春秋》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怪罪我的,大概也只有《春秋》。’为什么呢?吴、楚的君主,爵位是公爵,僭越称王,而《春秋》却称他们为‘子’;这件事如此明显,不能说《春秋》没有褒贬。赏罚不出自当时的君王,而由圣人自己作出,这可以吗?这是我非常不明白的地方,心中一直萦绕,却不知道如何裁决,冒昧希望您不厌其烦地指教,实在幸甚。至于所谓以夏历冠列月份、以周历记事,极其矛盾。周人虽以建子为岁首,也必不会把十一月称作冬季的正月;如果把十一月当作冬季,那就是采用夏历了。如今孔子虽采用周正,却把十一月记作春季,这就与夏历相违,怎么能说是实行夏时呢?胡氏解释‘春正月无冰’说:‘现在正值仲冬之月,天气温暖而没有结冰,所以这是把周正月当作仲冬。’等到解释‘冬大无麦禾’时,却说:‘麦子在夏天成熟,禾稼在秋天成熟,但记在冬天,是因为主管官员统计一年收入的多寡,之后才知道仓廪是否空竭。’正朔可以改动,但天时是一定的。如今所记的‘冬’,究竟是夏历的冬天吗?若是这样,圣人所采用的正朔前后就自相矛盾;若认为是周历的冬天,那么麦子不会在夏天成熟,禾稼不会在秋天成熟,而冬天正是交纳禾稼、清理场圃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矛盾竟到了这种地步,因此写下来请您察看,也用来说明立言实在困难。没有机会侍坐请教这些疑问,临写此信,心中实在十分恳切。致吕逢吉 近来承蒙您回信,感激铭刻于心。洪水成灾,父老都说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城中尤其严重,想来免不了迁徙的劳苦。山居幸而人和房屋都平安,几亩田地却全成了泥泞低洼之地。人们的情状令人哀号,实在不忍看见。邻近地区恐怕也不止如此。魏侍郎嫁给赵氏的女儿,在昭庆寺被压死,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遗体。前些天下雨后,因挥锄劳动,又有二十多人陷入地窖之下,真是可叹可叹。每次对邻里说,虽然今年收成令人失望,但与其他地方相比,已经算是乐土了。不知近日起居如何,恭祝万福。家叔已经到了城里,正好事情已经审结,他竟没有到公堂便回来,承蒙您的恩赐实在不浅。五马大概不会疑惑他为何没有来吧?如果果真如此,再略为说明一下,便承蒙您赐示。子由所作的《东坡墓志》,以前听陈齐之说,他曾听龟山杨丈谈及龟山,说龟山只是想求通达之道,我不是元祐之人,这可以说是用心错了。所说的三段话,其中固然有害于义理的地方,而最不可以留给后人看的,是说因为在经筵谈论时事,大臣不高兴,便暗中指使言官攻击公。当时的大臣大概是吕微仲、刘莘老,却说他与台谏相互勾结,难道不是诬陷吗?章惇、蔡卞一党正是以此罪责吕微仲诸公,天下后世本来就不会相信,而子由当时又是执政,却反而帮助坐实这件事,怎么能使小人无话可说呢?但看他所作的《颍滨遗老传》,邪正分明,几乎没有隐讳,确有不可诬蔑之处。大概传记将交给子孙,志铭却要刻在石上,他或许是想借曲笔避开群小的锋芒;然而仔细想来,哪里比得上不写更好呢?欧阳公作《濮议》,说范尧夫、傅钦之、吕献可、赵大观都诬谤英宗来取得正直的名声,后来章惇把这部书送入宫禁,如果欧阳公地下有知,必定会感到悔恨惭愧。由此可见,写文章不能不慎重。林旦的事情确实如您来信所说,当时攻击他的人做得太过分了。我曾说元祐诸公忠诚正直有余,但见识不足,不知您的高见认为如何?不敢不把自己的意见全部说出。又 我接连承蒙您的亲笔教诲,敬受君子始终眷顾、不曾忘怀的深意,实在不是言语所能道谢。雨后微凉,想来您侍奉尊亲,起居万福,我感慰至极。我冒着暑热来到这里,得到雨水,幸而又有了生机,明天可以离开此地,因此希望有幸见您一面,预先就感到高兴。王安石的邪说竟发展到这个地步,如今它造成的后果更加清楚可见,而学者还不知道其中的缘故。自从新制专门崇尚经术以来,四方不了解朝廷的意旨,便说朝廷想重新采用王安石的学说。《六经新义》的书价贵了一倍,实在可叹。忠宣公绝无其他用意,像平章所说的,似乎也太过分了。但他持论专门想消除党派之间的隔阂,兼收并用,却不知道这种形势也有难以处理之处。在我看来,君子和小人的势力,绝不可能同时并立。元祐末年,吕微仲驱逐刘莘老门下的人,又把李清臣、邓温伯、蒲宗孟引入从班。忠宣公兼收并用的主张,已经略有实行。然而后来首先倡导绍述之说的,正是李清臣、邓温伯;这种流弊祸害一直延续到今天,也可以看出来了。曾子开说,假使范公的话在元祐时实行,就一定不会有绍圣大臣报复的祸患。但假使蔡确没有被处死,日后重新出仕作恶,恐怕不会比章惇、蔡卞差,只是不应当因诗获罪罢了。

虽不殛蔡确以开后例,章惇得志,亦肯轻恕诸人乎?惇、卞在元祐间,或偃息大郡,或优游奉祠,所以贷之者厚矣,略无懐惠悔过之意,则知专以优柔待小人者,恐非其理也。若谓忠宣公有他意,此则不可。其再相力辩台谏诬罔,吐刚茹柔,其罢相后又乞寛元祐党人之罪,以至得谪,是果何求哉?愿更慎言之。韩、富二公谠论,眞药石也。刘道原、苏子由皆疑《周官》,子由以为非周公之全书则可,而道原诋之过矣。自孟子时固已言诸侯恶其害已,皆去其籍矣,则后世所传或非全书,但在慎择之耳,不可尽废,以为不然也。晁以道力辟王安石,因安石之尊孟子也,并孟子而非之,不亦过乎?欧阳公谓《系辞》非孔子所作,前辈多以为不然。韩魏公未尝与之言,葢防其短也。区区所见如此,更湏面尽。人行借纸笔,具此作报。未间自爱,不宣。又为别近尔已,若数月穷山兀坐,惟有思乡。秋气益清,伏惟汲古涵养神相尊候万福。某以前此涂中触热,日不免饮冷,初第觉其快耳,归来乃大病,终多吐清,不能更进饮食。两日来稍有生意,所谓快心事过必为伤,爽口物多终作毒,良可以为戒也。所欲《明道集》《了翁集》并纳去,温公《日记》如录毕,亦愿一见。闻宣城守别除,人不知何故,其详并有他闻,皆愿闻之。许子履、毛季中两书,辄纳上,因便敢烦指挥附行。方耕道之弟欲徃泉南,想湏到广教求书,某亦欲作潮阳书,他日再当奉凂也。王安石邪説旣已灼见其非,不必多辩。东汉之君子节义凛然,视死如归,固非后世所能及,然更当思圣人过犹不及之训,复于中道可也。葢自党论一兴,贤人君子无噍类,而当世之士始知其不可,徃徃俛首岩谷,结舌时事。董卓之暴有甚于梁冀、王甫、曹节、侯览,宜士君子所切齿也。然以黄琬、杨彪朝之宿望,与之同列而不愧,荀爽、陈纪、韩融时之名士,受其聘召而不辞,葢有意于保身而济事矣。申屠蟠于众人互相标置之时,则逺引而不言,及爽等相继而起,蟠又固守而不出,前不陷于党祸,后不污子贼臣,可谓卓然数君子之间矣。不知左右以谓如何,有以儆发愚防者,时得闻一二,幸甚。又比人囘奉教,不胜感刻。赫日可畏,伏惟招提清胜,尊候万福。某碌碌自守,幸无其他,犹恨未知请见之期。尔每得来问,不见鄙弃。所讲绎者,莫非前言徃行之要,幸甚,幸甚。邦直元符以后事,某初无所攷,葢意其如此耳。其后思之,不当如此。易言之,辱示谕,当更加详焉。右丞之功,焯然与日月争光,此固无可议者。但许公事,因涑水之言,人徃徃信知。某顷尝与知识议及,以为未论其他,世之稍识利害者,亦不肯为,况许公乎?然终不知其详。闻之记,闻之书,乃西京一守陵阉官所传。葢温公尝嘱其子孙以勿传也,则其所由来,固可疑矣。又如记赵中令,虽报复私怨,而不害其为功业,岂不啓奸臣恃功而无忌惮之心乎?昔尝见胡德辉言,温公日记极有可疑。如记富郑公惑一尼之言,至愿得为蛆虫食其不洁。富公虽所见不同,何至此乎?而温公平日最推重富公。某他如文韩,皆不能无讥,不应如此记事。德辉亦意必后来所增加。葢当时王介甫尝奏富弼无见识,惑一妖尼之言,则德辉所谓后来所增加者,安知其不然乎?耕道见属,二斋记学问肤浅,安敢率尔。他日自当求教也。前日所拜,烦附去书,一乞指挥,早逹之为幸。

文定集巻十六

译即使不杀蔡确以开此后先例,章惇得志以后,难道会轻易宽恕那些人吗?章惇、蔡卞在元祐年间,有的退居大郡,有的悠闲奉祠,朝廷宽贷他们已经很厚了;他们却丝毫没有感念恩德、悔过自新的意思,由此可知,专门用宽柔来对待小人,恐怕不是正确的办法。如果说忠宣公另有用意,这却不能这样说。他第二次任宰相时,极力辨明台谏的诬陷,敢于抗拒刚强者、欺压柔弱者;罢相之后又请求宽免元祐党人的罪,以至于因此获罪被贬,这究竟是在求什么呢?希望您以后说起此事更加慎重。韩公、富公二人的正直言论,真是治病救人的良药。刘道原、苏子由都对《周官》存疑,子由认为它不是周公的完整著作,这还可以说;但道原诋毁得过分了。孟子时本来就说诸侯憎恶它会妨害自己,都把它的书籍毁掉了,那么后世流传的或许不是全书,只在于谨慎选择罢了,不能因此全部废弃,认为它一定不是真的。晁以道竭力抨击王安石,因为王安石尊崇孟子,便连孟子也一并非难,难道不是过分了吗?欧阳公说《系辞》不是孔子所作,前辈多认为不对。韩魏公从未同他谈这件事,大概是为了避免暴露他的短处。我个人的见解就是这些,今后还须当面全部说明。有人出行借去纸笔,我姑且写下这些作为答复。未能相见期间请您保重,恕不详述。又 分别近来已经如此之久,若在穷山中独自枯坐数月,只有思念故乡而已。秋气更加清爽,恭敬地祝您汲取古人之学、涵养精神,尊体万福。我先前在路上触犯暑热,天天不得不饮冷水,起初只是觉得痛快;回来后便大病一场,始终多次吐出清水,不能再进饮食。近两天稍有生气,所谓令人痛快的事情过去后必然造成伤害,爽口的东西吃多了最终会变成毒物,确实可以作为警戒。您所要的《明道集》《了翁集》一并送上;温公《日记》如果抄录完毕,也希望让我一看。听说宣城守另有任命,人们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其中详情以及其他听闻,都希望能听到。许子履、毛季中两封信,冒昧一并送上,趁此方便烦请您下令附带送去。方耕道的弟弟要去泉南,想必须到广教寺求书;我也想写一封信给潮阳,日后再当面烦请您。王安石的邪说既已清楚看出错误,不必再多加辩论。东汉君子的节操义气凛然,视死如归,确实不是后世人所能比;但更应当思考圣人所说过犹不及的教训,重新回到中道才是。自从党争兴起,贤人君子几乎没有一个幸免,当时的士人才知道这种局面不可取,往往低头退居山谷,对时事闭口不言。董卓的暴虐超过梁冀、王甫、曹节、侯览,更应当为士大夫所痛恨。然而像黄琬、杨彪这样朝廷中资历深、声望高的人,却与他同列而不感惭愧;荀爽、陈纪、韩融这些当时的名士,接受他的征召而不辞,大概是有意保全自身并设法成事。申屠蟠在众人互相标榜排比之时,便远远引退而不发言;等到荀爽等人相继出仕,申屠蟠又坚守操守而不肯出仕,前面没有陷入党锢之祸,后面也没有玷污自己去事奉贼臣,可以说是当时几个君子中卓然不群的人。不知您认为如何?如果有能够警醒、启发我的意见,时常让我听到一二条,实在幸甚。又 近来有人回来,承蒙您赐教,感激铭刻于心。烈日令人畏惧,恭祝您在清幽的佛寺中起居万福。我勉强自守,幸而没有其他事情,只是仍遗憾不知何时能够请见。您每次都来信询问,并不嫌弃我。您所讲解阐发的,无非是前人言论、往事行为中的要旨,实在幸甚。邦直关于元符以后的事情,我起初没有考察,只是料想大概如此;后来思考,确实不应如此。换一种说法,承蒙您赐示,我应当再详细考察。右丞的功劳显赫,足以与日月争光,这当然无可非议。但许公的事情,因为有涑水先生的话,人们往往信以为真。我近来曾同朋友谈及,认为先不说其他,世上稍微懂得利害的人也不肯这样做,何况许公呢?然而始终不知道其中详情。有关此事的记载和文字,都是西京一名守陵宦官传说的。温公曾嘱咐子孙不要传播,那么它的来历本来就可疑。又如记载赵中令的事情,他虽报复个人私怨,却不妨碍其功业,难道不会启发奸臣倚仗功劳而肆无忌惮的想法吗?从前曾听胡德辉说,温公《日记》中有许多很可疑的地方。例如记载富郑公受一个尼姑的话迷惑,甚至希望自己变成蛆虫去吃她的不洁之物。富公即使见解不同,也何至于此呢?而且温公平日最为推重富公。我看他记载其他事情,如文彦博、韩琦等,也都不能没有讥刺,不应当这样记事。德辉也认为一定是后来增加进去的。因为当时王介甫曾上奏说富弼没有见识,受一个妖尼言语的迷惑;那么德辉所说后来增加的内容,怎么知道不是真的呢?耕道嘱托我撰写二斋记,但我的学问浅薄,哪里敢贸然动笔?日后自当求教。前些天拜托您的事情,烦请把所附书信送去,并请您下令,若能早日送达,实在幸甚。《文定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巻十七宋 汪应辰 撰启谢解启乡里之选,宜先老成,辈行甚卑,乃叨举首,初非所敢望以为荣。伏念洋【宋史·汪应辰本传:应辰初名洋,及第后以与姓字有语病,特赐改应辰,此启系谢解时作,故尚仍旧名】志大心劳,才疎学陋,焚膏继晷,探求圣贤之用心,束带逺逰周,览山川之秀气。虽王公大人未尝识其面目,而先生长者亦多借之齿牙。承师问道于庠序之间,论世尚友于方册之上,笃在自信,敢求速成。其为士者笑之,皆曰:「子之迂也。」属盛时之侧席,下明诏以搜贤,窃羞童子之雕虫,请对诸儒而折角。视荀扬贾马之作,何足道哉?有虞、夏、商、周之书,皆雅言也,固当去彼而取此,安敢是古而非今?淬砺辞锋,垦锄艺圃,千万人吾往矣,二三子何患焉?共惊一介之防,豪夺三军之帅。自量逾分,推庇有阶。此盖伏遇判府侍郎,阀阅名家,珪璋素望,掲二天之日月,被千里之江山。买犊买牛,浄洗潢池之刀劔;采芹采藻,一新泮水之衣冠。熙然广信之区,尽被洙濵之化。致兹庸下,亦预选抡。洋敢不求为可知,勉所未至,腾文章万大之焰,扫笔阵千人之军。鲲化为鹏,乗北海长风之便;豹变则虎,脱南山隠雾之纵。过此以还未知所措。上虞宣抚伏以经武斗枢之庭,宣风井络之野,安危所寄,内外惟均,注意特隆,具瞻胥庆。恭惟宣抚枢宻知院,受才宏博,蕴徳纯全,以孝为亊君之忠,以仁为救物之勇。我战则克,盖传心于圣门,匪夷所思,独取必于天理。经画世故,调胹政防,无施不宜,有本如是。虽举身而逺引,亟承命以遄归。惟蜀僻在一隅,惟帝明见万里,当宁太息,命公往厘,靡惮暑行之勤,以寛旰食之虑。制胜堂上,即坐收于全功;拜相军中,当复见于盛事。益沛为霖之润,永扶置器之安。应辰疏拙,无庸知照,有素免于罪戾,悉防庇冒之恩。奉以周旋,兹复趋承之幸,其为欣忭,实倍等夷。

与吕经略愆期有待,欲罢不能,忽承折简之音,已遂交符之幸,反初服而自庆,称故吏以知归。事有从来,感无以喻。伏念某寒乡晚出,薄宦逺逰,数口无饥,姑全生于升斗,一日必葺,惟竭力于簿书。既逾▯时尚复匏系邦人,见察偶未推挤,亲老懐归,自难启处,不遑假寐,如有隠忧,天其怜之。分乃莅止,奉令承教,开心见诚,虽防防无他,独慰藉之良厚。彼捷捷欲谮,终浸润之不行。自惟眇然,何以得此,而复察私计之曲折,闵防踪之滞留,使沿公牒之行,实遂安舆之奉。招延更仆,临饯出郊,特屈常尊,蔑闻往列,惟卒伍之凌杂,方道涂之阻脩。三令五申之既严,百舍重趼而无倦。望故国之乔木,初非敢期,頼中流之一壶,乃克有济。方将反命大府,谢恩公庭,事与愿而相违,慙且惧而交战。谓宜督过,益厚拊存,有味之言,叠拜嘉于翰墨,无功之禄,并受赐于廪庖。蔀室生光,涸辙防润,迄依巨芘以获终更。此盖伏遇某官,美继八元,声冠九牧,负宏材而使人也,器都贵位而急士之穷,不聴畸偏之辞,自敦特达之义。应辰有同孑立,谁为先容,始末保全,纤悉调防。筋骨瑟缩,固无可用之资,肝胆轮囷,徒懐欲报之意。仰惟逺业简在清衷,已奏铜柱之功,即趋金节之召,归艎可望,庶伏谒于道旁。大厦既成,永依栖于宇下。

与广西陈经略伏审期年报政,独推漕最之优,十国为连,就倚帅符之重,惟周邦之咸喜,如大厦之既成。恭惟某官,天畀全能,世济其美,屹若镇时之望,薰然接物之仁,探索羣言,既逢原而自得,醻酢万变,固投刃以皆虚,无施不宜,有本如是,自舒翘于俊域,即布武于要津,纡郡绶则民有田里之安,拥使华则吏有简书之畏,因仍旧部,进领元戎,昔已致于澄清,今岂劳于施设?应辰抗尘末路,托迹后车,将有赖于公庥,尤不胜其厚幸。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卷十七 宋代汪应辰撰 启 谢解试启 乡里的选拔,本应优先推举老成之人;我的辈分和资历都很低,却承蒙推为第一名,起初实在不敢期望把它当作荣耀。伏想我汪洋志向远大而心力劳苦,才疏学浅,点燃灯烛接续日光,探求圣贤用心;束带远游周行各地,阅览山川的秀美气象。王公大人不曾认识我的面貌,先生长者却多在言语中称许我。我在学校中从老师那里承受学问,依靠典籍来评论世事、结交古人,专心坚定地相信自己,不敢求速成。那些读书人笑话我,都说:‘你的见识太迂阔了。’适逢盛世征求贤才,发布明诏搜访贤人,我私下以雕虫小技为羞,请求与诸儒辩论而折服他们。看看荀况、扬雄、贾谊、司马相如的文章,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有虞、夏、商、周的典籍,都是雅正的言语,本来应当舍弃那些而取法这些,哪里敢厚古薄今?于是磨炼文辞的锋芒,开垦学艺的园圃;即使有千万人阻挡,我也要前往,区区几个人又有什么可忧虑的?众人都惊讶一个小小的士子竟然防制住强敌,仿佛夺取了三军统帅的位置。自量所受荣誉超过本分,都是因为推恩庇护才有这一步。这全是因为承蒙判府侍郎您:出身名门,素有如玉圭璋般的声望,光照一方,恩泽覆盖千里江山。您使百姓买牛买犊,洗净池沼中的刀剑;又使士子采芹采藻,焕然一新泮水边的衣冠。广信一带欣欣向荣,全都受到洙水之滨的教化。像我这样平庸低下的人,也得以参加选拔。汪洋岂敢不努力成为可造之材,勉力弥补自己的不足,使文章发出万丈光焰,扫荡笔阵中千军万马。鲲化为鹏,乘北海长风而起;豹变成虎,脱离南山隐雾而出。超过这一步以后,我就不知道自己将如何行事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致上虞宣抚 伏想您在经武、斗枢这样的朝廷重地任职,在井络这样的地方宣扬政教;国家安危所寄托之处,内外职责同样重要,皇上格外重视,众人都为之庆贺。恭维宣抚枢密知院您,才华宏博,德行纯全,把孝道作为事君的忠诚,把仁爱作为救济万物的勇气。我们作战便能取胜,这是承传圣门心法;事情精微难测,却独能以天理为必然依据。谋划世间事务,调和政事措施,没有什么不合宜的,根本就在于此。您虽然举身远行,仍迅速奉命赶回。只是蜀地偏僻处于一隅,只有皇上的明见能够照临万里;皇上在朝中叹息,命您前往整治,不怕暑天跋涉的劳苦,以宽解皇上废寝忘食的忧虑。在制胜堂上,马上就能收取全功;在军中拜为宰相,还将再见到盛大事业。愿您更加广施甘霖般的恩泽,长久扶持国家安稳。应辰浅陋笨拙,没有什么值得您知照;平素幸而免于罪责,都是承蒙庇护冒险求进之恩。今后当奉命尽力办事,如今又有趋前承教的幸运,心中的欣喜实在超过常情。致吕经略 拖延时日而等待,想停止又不能,忽然承蒙您寄来简短书信,终于有幸重新交接符信;我恢复原职而自行庆幸,称作故吏而知道归属。事情有其由来,感激之情无法比喻。伏念我出身寒微之乡,晚年才出仕,任职远行,只求几口之家不受饥饿,暂且靠微薄俸禄保全性命;一日任事,便必当修治,只有在簿书事务上竭尽力量。任期已经超过瓜时,却仍像匏瓜一样系留在此地,乡人见察而偶未排挤我;亲人年老而思归,自己又难以安处,连片刻安睡也没有,仿佛怀有隐忧。恰逢您来到这里,我奉命承教,您推心置腹地相待;即使没有什么特别的防范,也独独给了我极其深厚的慰藉。那些喋喋不休想进谗言的人,终究没有造成影响。自念微不足道,怎么能得到这种待遇;您又体察我的私情曲折,怜悯我滞留的踪迹,使我借公文事务的便利同行,确实实现了奉养老亲的愿望。您招待延请,亲自派人相送到郊外,特别屈尊礼待我;我从未听说前代有这样的事情,只是队伍杂乱,路途又遥远艰险。您三令五申,命令严明;走过百舍,磨破双脚,也毫不疲倦。遥望故国的高大树木,本来不敢期望;幸赖身处中流时有一壶酒,终于能够渡过难关。正要回大府复命,到公庭谢恩,事情却同愿望相违,惭愧与恐惧交相冲击。本以为您应当责备我,您却更加厚意抚存;有益的言语,反复在书信中拜谢;没有功劳却领取的俸禄,也一并承受您从仓廪、庖厨给予的赏赐。昏暗的屋子因此有了光明,干涸车辙中也得到润泽,最终依靠您的巨大庇护而得以完成任期。这全是因为承蒙您:美德继承八元,声望冠绝九牧;凭借宏大才能任使众人,身居显贵职位却急于救济困穷之士;不听信偏颇之辞,专门尊崇通达显著的义理。应辰孤单无援,谁肯替我引荐?您却始终保全我,事事为我调护安排。我筋骨衰弱,本来没有什么可用的才能;内心却怀着报答的愿望。仰想您的远大事业早已为清明的圣心所知,已经奏立铜柱之功,马上就要奉金节之召;归来的船只可望,不久当能在道路旁拜见您。大厦既已建成,我将永远依靠在屋檐之下。致广西陈经略 伏听说您任满报政,独以漕运考绩优异而受到推重;十国相连之地,都依靠帅府的威重,整个周邦如同大厦落成一般共同欢喜。恭维您天赋全能,世代继承美德,像镇定时局的山岳一样屹立,接物待人的仁德温和薰然。您探究群言,既能穷尽事物根源而自得;应对万般变化,犹如庖丁解牛,刀刃游刃有余,没有什么不合宜的,根本就在于此。您从俊杰之域脱颖而出,已经踏入要津;任郡守则百姓有田里之安,掌使节则官吏畏惧公文法令。如今承继旧部,进而统领元戎,过去已经实现澄清吏治,今日哪里还须费力安排?应辰在仕途末路上蒙尘,托身于后车之中,将有赖于您的庇护,尤其感到深厚幸运。

与方经略甫罢郡佐,复叨恩除。饥寒所驱,道路云逺。惟是甚幸,得其所依。畴昔诸公之并逰,从容一顾之特厚。志在流水,毎懐知己之言。身如浮云,寖阔趋风之地。窃不自意,适为此行。托美防以息肩,闻妙音而忘味。事非偶尔,天宝畀之某官。器采翘明,风度凝逺。阅众甫以致用,追前修而与归。推自得之学以及人,混混乎盈科而后进。挟不赀之材而应物,恢恢乎防刃之有余。所谓无施而不宜,盖其有本者如是。帝念岭表地逺,朝廷特分委于漕权,仍就更于帅阃。嵗华再阅,舆颂四腾。明试以功,宜有康侯之蕃锡。入告乃后,更观方叔之壮猷。自顾奇穷,方欣际防。譬诸草木,宜以臭味而见存。畏此简书,庶乎罪戾之或免。政恐即膺于召节,不容久托于后车。瞻仰之诚,叙言罔既。与沈安抚伏念涉道甚疎,抗尘云久,一违册府,三奉宫祠,受禄无功,幸少延于涸辙,出门有碍,因自锢于荒山,方惟菽水之谋,宁复诗书之梦?兹防庙论,俾佽郡条,弹冠振衣,复收还于旧观,扶老携幼,窃自比于常人。既奉令于属城,敢修辞于下吏。伏惟某官髙文绚发,伟论鲜明,舒翘扬英,名不容于自晦,批却导窽,才每见于竝穷,不已于行,所至可纪。阜余财于剧部,待明制于清时。虽仕路之所荣,顾师言之未厌。自阃以外,有严帅节之雄;大江以西,尤谓价藩之重。蹔勤填拊,普洽隆平,旬月之间,令已修于庭户。九河之润,福更及于京师。凡吏于兹,岂胜其幸?迹同韩子,出意见以无繇,心仰弱翁,霁威严之是望。庶以恩临之故,未为罪斥之人,依赖之诚,叙言罔既。与吴提举伏审乗传一封,来临使事,先庚三日寅布诏条,民言交欣,王命増重。伏惟某官天才卓越,儒术精详,学逢其原,以阅众甫,文出于已,自成一家。有猷复见于有为,所誉悉符于所试。而乃回翔久次之地,徧阅后来之英,属结绶于中都,且问津于要路。顾乐乡闾之便,自祈原隰之行,逺有光华,虽式严于临遣,周爰咨度,宜即奉于论思。应辰自为成童,则已受教竒穷,至此姑为升斗之谋,幸防适然,又托帡幪之庇,其为欣忭,岂易敷陈。与吴宣抚东瓯蕃屛之严,未能报政;西蜀兵民之寄,益愧非才。尝力贡于忱词,终莫回于成命。将就帡幪之庇,辄修咫尺之书。恭惟宣抚少师相公:贯日精忠,济时英略;棠棣之华韡韡,继当阃制之雄;南山维石岩岩,复陟台司之贵。应接关辅,蔽遮江淮。肇敏戎公,尽防诸将;执讯获丑,已摧玁狁之锋。保胜安邉,方倚营平之畧。地虽逺而实本根之势,身虽外而为社稷之臣。是谓功劳而位尊,尤宜托重而持力。顾惭疎拙,窃幸依承。治法征谋,既军旅之未学;风声气俗,复语言之不通。第殚夙夜之寅,益谨周旋之奉,庶防免戾。非复言功归向之诚,敷陈罔既。又祗奉诏防,谬持帅节,拕舟遡峡,幸险阻之无他,入境交符,叹拊绥之未易,仰止宣威之重,隠然制阃之雄,庶防防休其或免戾。恭惟宣抚少师相公,精忠许国,英略济时,地压西南,系江淮之根本,望隆中外,兼将相之威仪,不自有于成功,方益恢于逺畧,奋张师旅,靖强敌之窥邉,指顾关河,慰遗民之思汉。既策勲于为冠,宜受祉于无穷。应辰猥以非才,偶兹承乏,藜藿不采,但见田闾之安,风雨攸除,实依夏屋之庇,其为欣幸,罔既敷陈。与总领汪少卿伏念某技无他长,穷有定数。蓬山咫尺,风引去以难亲;木偶东西,雨流行而未已。虽安蹇薄之分,未免饥寒之忧。仰防上恩洊至,郡寄逺道,百舍岂重趼之敢辞?中流一壶,视千金而奚啻!矧复廷臣之重,久当使指之严。昔已赖于保持,今仍依于临按,兹为幸甚,殆匪徒然。恭惟某官学识髙明,才猷敏劭,宿望独髙于省寺,羣知皆避其威严。属邦计之浩繁,纡皇华而典领。钱流于地,虽称刘晏之功;刃发于硎,岂识庖丁之妙?即登大任,乃究逺图。某无以亢身,茍焉窃禄,论臭味于草木,敢曰宗盟?谨期防于簿书,庶逃吏责。尚祈终惠,使得全安。倾仰之诚,敷陈罔既。与提刑黄察院叨防恩除,往佐郡寄属,当防府实建外台,钦乃攸司曰:得亲承于善教,芘其所赖,势宜特异于他邦,窃自懽然,殆非偶尔。某官宏材絶众,敏识造防,舒翘扬英于多士之辰,明目张胆于可言之地。惟风宪无分于内外,而刑章尤赖于平亭。特迂使华以惠岭表,发硎防刃,曽何费于绪余?策足要津,行即膺于枋任。应辰谋不及逺,仕止为贫,中流方仰于一壶,百舍敢辞于重趼。幸威严之少霁,庶罪戾之可逃。不逐聋丞,或念送迎之费;愿师委吏,毎殚防计之勤。依仰之诚,敷陈罔既。

译致方经略 我刚刚罢去郡佐之职,又承蒙恩典得到任命。被饥寒驱迫,道路遥远;只是非常幸运,能够找到所依靠的人。从前与诸公同游时,您从容一顾,恩意格外深厚。我心志寄托于流水,每每怀念知己的言语;自身如浮云一般,渐渐远离趋奉您的地方。没有想到自己恰好踏上这次行程,得以凭借您的美好庇护暂时歇息,听到您的高妙言论而忘却滋味。事情并非偶然,这是上天把宝贵的人才赐给某官。您器度才华卓越明敏,风采气度凝重深远;考察众多人才以施展作用,追随前代贤人而同道归趋。把自己所得的学问推及他人,像水流不断,必须盈满水沟之后才继续前进;怀抱不可估量的才干来应对事务,宽广有余,仿佛刀刃在骨节空隙中游行。所谓没有什么事情不合宜,正是因为有根本的缘故。皇帝想到岭表地区遥远,朝廷特意把漕运权交给您,仍让您兼任帅府之职。两年时间过去,舆论四处称颂。按功劳明白考核,正应有康侯那样的丰厚赏赐;入朝奏报以后,还将看到方叔那样的宏大谋略。回顾自己困厄异常,正为能遇到您而欣喜。譬如草木,也应当因气味相投而得到保存。畏惧公文法令,希望或许可以免除罪责。只是担心很快便承受召节,不能长久托身于您的后车。仰望思慕的诚意,不是言语所能尽述。致沈安抚 伏念我涉足仕途很浅,蒙受尘劳已经很久;一旦离开馆阁,三次奉宫祠之职,领取俸禄却没有功劳,幸而稍稍延续在干涸车辙中的性命;出门又有阻碍,于是自行禁锢在荒山之中。正盘算着依靠粗茶淡饭度日,哪里还敢梦想诗书?如今承蒙朝廷议论,派我辅助郡政,我弹冠振衣,重新恢复旧日的样子;扶老携幼,自以为又成了普通人。既然奉命到属城任职,岂敢不向下属官员修辞致意。伏惟您文章高妙绚丽,宏伟议论鲜明;在众多士人中挺秀扬英,声名不容自己隐藏;剖析关键、疏导幽微,才华每每显露于穷尽事理之处,所到之地都有可记述的功绩。您在繁剧部门增加财用,等待清明时代的明制。虽然这是仕途上的荣耀,但回想老师的教诲仍未厌倦。关隘以外,有威严雄强的帅节;大江以西,更被认为是重藩。您暂且辛劳安抚,普遍使地方归于太平,不到十天一个月,政令已经修明于家家户户。九河之水滋润,福泽更及京师。凡是在这里做官的人,哪里能承受得起这样的幸运?我的行迹像韩愈一样,想表达意见却没有由头;内心仰慕弱翁,只希望您收敛威严。希望因为蒙受恩临,我还不至于成为被罪斥的人;依赖感激之诚,实在无法尽述。致吴提举 伏听说您乘驿传奉一封诏书,前来办理使职;在诏书颁布前三日便恭敬地发布条令,百姓纷纷欢喜,王命也更加隆重。伏惟您天才卓越,儒术精深详备,学问得其根源,因此能考察众多事物;文章出自胸臆,自成一家。有谋略又见于实际作为,声誉完全符合实际考验。如今却长久盘旋在积次之地,遍览后来英才;适逢在中都结绶任职,并且将要问津于重要仕途。您顾念乡里的便利,自己请求到原野之间任职;远方因此增光,虽然奉命出行时仪仗严肃,周遍咨询考察,也应当立即被召入参与论思。应辰自从还是成童时,便已经受教于您;到如今姑且为谋求微薄俸禄而奔波,幸而偶然得到合适职位,又托庇于您的保护,心中的欣喜哪里容易陈说。致吴宣抚 在东瓯作为藩屏时,未能报答政绩;如今寄托西蜀军民,又更加惭愧自己没有才能。我曾竭力陈述诚意,终究不能改变既定命令。将要依托您的庇护,谨写这封短笺。恭维宣抚少师相公您,精忠贯日,才略足以济世;如棠棣花朵盛美,继承边疆统帅的雄才;如南山之石巍然,又登上台司的尊贵职位。您接应关辅,遮蔽江淮;开始敏捷地办理军务,使诸将各尽其职;擒获敌人,已经摧折玁狁的锋芒;保全胜利、安定边疆,正依靠营平侯的谋略。我所在之地虽然遥远,实际上是国家根本形势所在;身处外地,却是社稷之臣。这正是功劳大而地位尊贵,更应当托付重任、掌握权力。只是惭愧自己疏陋笨拙,私下庆幸能够依附您。治理法令、筹划征伐,本来是我从未学习过的军旅之事;风俗声气,又有语言不通的困难。只愿竭尽早晚的勤勉,更加谨慎地奉行周旋,希望能够免除过错。不再赘述歌功颂德、归心仰望的诚意,言语实在不能尽陈。又 我恭敬奉行诏令,错误地掌持帅节,拖船逆流穿过峡谷,幸而险阻没有发生其他变故;进入境内交接符节,感叹安抚百姓并不容易。仰望您宣扬威德的重大作用,威严地显示统帅的雄才,只希望不至于获罪。恭维宣抚少师相公您,精忠报国,英明谋略足以济时;地位压镇西南,关系江淮的根本;声望隆盛于内外,兼具将帅和宰相的威仪。您不把成功据为己有,正更加施展远大谋略;振作军队,平定强敌窥伺边境;指顾之间统御关河,慰藉遗民思念汉室之心。既然功勋足以居首,理应永远享受福泽。应辰鄙陋无才,偶然承乏任职;不求采食藜藿,只希望看到乡里的安定;风雨灾害得以消除,实在依靠大厦一般的庇护。心中的欣幸,实在无法尽述。致总领汪少卿 伏念我没有别的长处,穷困也有一定的命数。蓬山近在咫尺,却被风吹离而难以亲近;像木偶一样任东西漂泊,随雨水流转而没有停止。虽然安守卑微的本分,却免不了饥寒之忧。仰赖皇上恩典接连而来,委托我到远方任郡职,跋涉百舍,哪里敢因脚上重重磨伤而推辞?中流的一壶酒,视千金又何止如此!何况您是朝廷重臣,长期承担使者的严峻职任。从前已经依赖您的保全,如今仍依赖您的巡按,这种幸运绝非徒然。恭维您学识高明,才能谋略敏捷杰出,长期声望独高于省寺,群臣都知道避让您的威严。正值邦国财计繁多,您却奉皇命主持其事。钱财流通大地,虽可称刘晏的功劳;刀刃在砥石上发光,哪里能不懂庖丁的神妙?您即将登上大任,施展长远谋略。我没有办法挺立自身,只能苟且窃取俸禄;若论草木气味相投,哪里敢说是宗族盟友?谨慎地期望在簿书事务中尽力,或许可以逃避吏责。还请始终施恩,使我得以保全安定。倾心仰望之诚,言语无法尽述。致提刑黄察院 我承蒙恩典任职,前往辅佐郡政;正值您的府署建立外台,恭敬地认为这正是您的职责所在。能够亲自承受您的善教,得到您所依赖的庇护,形势自然比其他地方格外不同,我私下十分欣喜,实在不是偶然。您才干宏大,远超众人,见识敏捷深远;在众多士人中挺秀扬英,在可以进言的职位上明目张胆。风宪之职无分内外,而刑法尤其依赖公平评判。您特意屈尊奉使来惠及岭表,刀刃刚出砥石,哪里会耗费多少余力?您已经迈入重要仕途,即将承受执政重任。应辰谋虑不能及远,做官只是为了贫困;如今正仰望中流一壶,百舍路远又岂敢辞劳?幸而您的威严稍稍平息,希望可以逃脱罪责。不因我如聋丞般迟钝而弃置,也许会顾念送迎的费用;愿意效法奉命的属吏,每日竭尽勤劳。依赖仰望的诚意,实在无法尽述。

与知信州程尚书伏审祗奉中诏,出分左符。惟信美之肇州,本鄱阳之析壤。河润九里,久已接于余波;我独二天,今亲承于仁政。闻命而喜,有心所同。恭惟某官,冠冕士伦,表仪禁路。髙文大册,发为国华;覈论危言,播在人口。是以弥年家食,有其如苍生之忧。一日诏还,有既见君子之喜,所以致此,夫岂偶然?方需显庸,尽发贤蕴。后凋之节,要嵗寒而始知;勇退之心,虽急流而莫御。敛此余刃,施于専城。人夸衣锦之荣,谁识浮云之志?某仰髙滋久,愿见无阶,不独与此邦之人安其田里,庶防闻长者之论,奉以周旋。其为欢娱,倍万夷等。与赵经干伏审既被辟书,即奉俞防。辕门増重,桂岭有辉。伏惟某官,蔚以卿材,生于公族,仁厚皆如麟趾,夙着清芬。▯歌焉用牛刀,亟登最课,属南邦之开镇,虚右席以招贤。锥之处于囊中,昔知已其特异,罗而致之幕下,今岂待于先容?姑借佐戎之谋,实为储帅之地。某去徳云久,窃禄于兹,特承謦欬之音,更托帡幪之庇,其为欣忭,岂易敷陈。与福建王运使伏审祗奉诏音,出持漕节,先声所暨,舆论交欣。恭惟某官识造精防,学穷浩博,文采英华之发,自成一家,风流清白之传,于今五世。既上应于列宿,宜立登于要津。惟中外更迭之文,具存近制,方始初清明之政,尤重逺民。蹔纡使轺,来接闽部,伫闻最课,益究逺猷。应辰方领州符,正依徳庇,其为欣忭,罔既敷陈。与成都李运使某官材猷敏劭,学识髙深,明习宪章于残阙之余,缘节吏事于倥偬之际,宜在登瀛之选,乃勤使蜀之行,夸弩矢之前驱,殆非素志,忧樵蘓之后防,益济多艰,伫奏休功,进膺异数与司马运使某官材猷敏劭,学识髙明。惟阿衡専美,有商宜臧孙,有后于鲁。蓬瀛寓直,姑循序进之。常襄汉宿师,暂倚转输之重,伫凝最课。即继前休,窃承临按于上流,当获逢迎于中道。与晁都大伏审载扬前斾,冒盛暑之袢延,俯压近郊,适孟秋之初吉,念去徳之云久,毎遡风而实勤。将有逺行,尚少留于顷刻,亦既见止,庶自慰于渇饥。欣忭之诚,敷陈罔既。与运使察院伏审肃持漕节,临按炎方,置邮之命初腾,载路之声交庆。恭惟某官学贯千载,文成一家,追前辈以擅塲,睨要津而防足。锋车促召,轻辞蜀道之难,黼座对扬,絶出汉庭之右,亟跻宪府,洊委使华。遂令五岭之区,亦幸二天之庇,宣圣主丕冒海隅之徳,运公家如流地上之财,即着休功,遂膺大任。应辰顷在京国,获登门墙,怅嵗月之防何,歘云泥之相望。方且全生于斗水,岂期托防于华欀?欣忭之诚,敷陈罔既。纳币启不显亦世,仰风流之具存,惟好是求,防门地之非偶。伏承某官第防女,富有家法,娴于妇仪,而某从弟朝议,位长男某甫,逮成人之年,猥当贶室之重,诹辰其吉,奉币以前,借之用茅,姑致诚于菲薄,芘其所頼,尚徼福于方将。

文定集巻十七

译致知信州程尚书 伏听说您恭敬奉行中诏,出任地方长官。信州是新设的美好州郡,本来是鄱阳析分出来的土地。河水润泽九里,早已承接余波;如今我独自蒙受皇恩,又亲自承受您的仁政。听到任命便欢喜,这是人同此心的事情。恭维您是士人中的冠冕,是禁中道路上的表率;高妙文章和宏大著作,发扬为国家的光华;切中要害的议论和正直言语,传播在人们口中。因此多年居家食禄,心中始终有忧虑苍生之意;一日奉诏归来,便有得见君子的喜悦。您之所以得到这一任命,哪里会是偶然?正当需要显著功绩,尽量发挥贤才蕴藏;松柏后凋的节操,须到岁寒才看得出来;勇于退隐的心志,即使身在急流也无法阻挡。如今收敛余下的刀刃,施展于专城之地。人们夸耀衣锦还乡的荣耀,谁知道您视富贵如浮云的志向?我仰慕您很久,始终没有机会求见;不只是希望与本地百姓一起安居乐业,也希望听闻长者的言论,奉行周旋。心中的欢娱,超过寻常万倍。致赵经干 伏听说您既已受到征辟文书,便奉命应允。辕门因此增重,桂岭也为之增辉。伏惟您具有卿相之才,出身公族,仁厚如麒麟之趾,早已享有清美声誉。治理此地哪里需要大材小用,您很快便因考绩优异而升迁;正值南方开设镇府,特意空出上席来招纳贤才。锥子处在囊中,从前知己已经知道它格外锋利;如今把您罗致到幕下,哪里还需要事先请托?暂且借助您辅佐军务的谋略,实际上是为储备统帅人才。自从离开您的德范已经很久,我在这里窃取俸禄,特别承蒙您赐予谈笑言语,又托庇于您的保护,心中的欣喜哪里容易陈说。致福建王运使 伏听说您恭敬奉行诏令,出任漕运使,您的先声所到之处,舆论纷纷欢喜。恭维您见识精深,学问浩博;文采英华自然流露,自成一家;清白风流的家声,至今已经传了五代。既然上应列宿,理当立即登上要津。朝廷内外轮换任职的制度,近代法令都已有明文;如今正开始施行清明政治,更加看重远方百姓。您暂且屈尊乘使车来到闽地,等待听到您考绩优异,更加施展长远谋略。应辰正掌州符,恰好依靠您的德泽庇护,心中的欣喜实在无法尽述。致成都李运使 您才干谋略敏捷杰出,学问见识高深;在残缺的典章之余仍能通晓宪章,在繁忙仓促之中仍能处理政务。您本应入选登瀛之列,却辛劳奔赴蜀地;在弩矢之前夸示前驱,这大概并非平素志愿,但忧虑百姓柴米之后患,更能救济诸多艰难。等待奏报美好功绩,进而承受特殊恩典。致司马运使 您才干谋略敏捷杰出,学问见识高明。阿衡专美于商朝,鲁国也有贤臣臧孙。您暂且在蓬莱、瀛洲般的馆阁中任职,按次序渐进。如今统领襄、汉一带的宿将,暂时依靠您主持转输之重任,等待考绩最优。您即将继承前人的美功;我私下承蒙您巡按上游,将能在途中得到迎接。致晁都大 伏听说您再次扬起前导的旗帜,冒着盛暑的炎热,俯临近郊,正值孟秋初旬的吉日。想到离开您的德泽已经很久,每每追慕风采,实在勤切。您将要远行,还请暂留片刻;如今既然已经相见,也可稍稍慰藉我的渴望和饥切。欣喜之诚,言语实在无法尽述。致运使察院 伏听说您庄重地执掌漕节,巡按炎热的南方;驿传命令刚刚传出,道路上的声音便交相庆贺。恭维您学问贯通千年,文章自成一家;追随前辈而在文坛独占胜场,俯视要津而即将登临。驿车催促召回,您轻易辞别蜀道艰难;在皇帝御座前应对,才华超出汉庭群臣之上;很快升任宪府,又屡次奉命出使。于是五岭地区也有幸蒙受皇恩庇护,宣扬圣主广被海隅的德泽,运转国家财物如流水行于地上;一旦显出美好功绩,便将承受大任。应辰从前在京城,曾有幸登门受教,惆怅岁月为何如此之快,忽然之间彼此已如云泥相隔。如今正只求在斗水中保全性命,哪里料到能够托身于华美屋宇之下?欣喜之诚,言语实在无法尽述。纳币启 先祖的德业显赫,世代相承。我仰慕您的风采仍在,只求这门亲事相当,不使门第失配。承知某官府第之女,家教优良,熟习妇德;而某从弟朝议之长子某,刚到成年的年龄,冒昧承当嫁女这一重任。如今选择了吉日,奉上币帛先行聘问,借用薄礼姑且表达诚意,愿蒙您庇护所依赖的福泽,并祈求将来不断降福。《文定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巻十八宋 汪应辰 撰启贺陈左相兼枢密使伏审对扬休命,兼领鸿枢,主意方隆,具瞻胥庆。恭惟某官髙明而硕大,笃实而疏通,格于皇天,式是百辟,身任安危之寄,心忘物我之私。宻启建储,首开万世之福;决策御侮,坐判众人之疑。如丙吉之不言,如谢安之无竞,志虽切于逺引,上益坚于仰成。惟万防当出于中书,迨五季始分于右府。虽圣明之有作,亦沿革之不常,议非佥谐,动辄抵牾。或宿师而攻守之计不决,或奏功而赏罚之令各行。人无适从事,鲜能济。欲救斯敝,必惟其人。爰咨上公,尽总二枋,既示君臣之无间,亦由左右之具宜。方且宣宥宻缉熙之劳,专发纵指示之畧。按邉郡策,益赞汉宣之明;披舆地图,终归邓禹之画。有识所望,不谋而同。应辰分符,海滨引领,门下其为欣忭,实倍等夷。贺沈左相进书加恩伏审纪闳休于竹帛,趣具奏篇,増峻秩于银青,继颁涣号。邮音旁达,舆论交欣。恭惟某官,奥学造防,▯材经逺,见防万物之表,发策众人之先。寤主一言,帝知人而则哲,和茂五利,民受赐以到今。粤当总揽之辰,首冠弼谐之地,期年而变,庶绩其凝。惟我宋肇邦,尽革五代八姓因循之敝,迨主上复古遹追,一祖七宗丕显之谟,宜有特书大书之传,以明前圣后圣之懿。王通之序汉七制,韩愈之作唐一经,孰谓熙朝之郅隆,乃容钜典之久缺?畴咨上宰,总领诸儒,发凡皆本于周公,折衷取裁于夫子。润色祖业,既以称我后奉先之诚,对扬王休,又以致大臣归美之谊。赫赫姜任之族姓,振振文武之子孙,或溯测于渊源,或分别其▯绪,毫发殆无于遗。恨网罗防尽于旧闻,惟大章实頼于一防,故令闻有光于三代。荐之宗庙,简在帝心,参订故常,申加徽数。作君臣相悦之乐,岂徒事于虚文?立邦家太平之基,将益观于实效。应辰属以补外无由,至前瞻颂之诚,敷陈罔究。贺吕经略进职伏审祗奉宠光,并増职秩。元侯以徳懐逺,明主之赏当功,播为美谈,耸动羣聴。恭惟某官机神颖迈,智虑高明,事虽甚难,决江河而莫御;才无不具,呑云梦而有余。纡郡绶则流移之民,襁负而来归;拥使华则贪猾之吏,股弁而引去。席郎位之清要,总军储之浩烦。刃若发硎,钱如流地。曰咨文武之畧,往殿东南之隅;麾帜之色増明,枹鼔之声不作。标柱敢逾于约束,献琛争效于忠诚。惟彼南丹,恃其狡穴,溪岩重复,篁箐蔽遮,种类旁连,易以啸聚,孔道百出,难于周防。秋蹂稼以为常,昼攫金而无惮。潦雾交作,兵久戍而多伤;舟车不通,民转输者倍费。付之无策,迨此累年。虽为虺,当戒于弗除;而弹雀,复牵于所重。或恫疑虚喝,而适足以来其慢;或选耎畏避,而不足以弭其骄。爰自教条一新,舆诵四洽。闻先声而褫魄,仰嘉惠以埀涎。谕以民生,舍其往过,皆委命于下吏,愿为氓于一廛。侏▯列拜于辕门,骐骥悉输于上廏。屈其羣丑,同我太平。未尝烦一卒之劳,何止活千人之命。飞章列上,襃诏亟颁。永为已试之功,行有非常之宠。应辰去违,麾下屛伏山中。莫倍冉冉之趋,第极欣欣之喜。贺广东经畧方敷文伏审进直西清,作镇南海,是为盛选,允协佥俞。恭惟某官,才具淹赅,机神頴迈,批却导窽,从容皆中于宫商,舒翘扬英特,达不资于缫借,无忝乃祖,克壮其猷。简于渊衷,授以阃外,果报成于善政,复申锡于赞书,宠数维新,事权増重。内临镇于百粤,外羁属于羣蛮,帕首袴鞾,争望尘于道左,卉裳魋结,皆聴命于幕中。必且并行恩威,明示条教,吏有贪泉之耻,物无厉气之虞。杂五方之民,愿藏于市;重九译之国,来献其琛。有以致朝廷之尊,然后居公卿之位。应辰间关薄宦,竭蹶长涂,方幸依仁,遽承易地。侧聴羣言之庆,敢懐一己之私。贺广西漕运使伏审钦承诏音,典领漕计,促行之命,络绎于道途;交贺之声,洋溢乎岭海。谅戴星而就职,即诹日以颁条。伏惟某官学识渊防,风猷翘爽,继平阳相国之烈,光太史世家之传。发舒智谋,显著声绩,坐镇上防之防,亟登最课之优。眷兹桂林象郡之遐,付以山国虎符之重。酾圣主之泽,若决江河;笼公家之财,不失圭撮。益观能事,进对殊休。应辰久矣,仰髙幸兹。备吏及▯,未代偶沿檄于江东,已事当竣,即瞻风于闑右。依归之至,竭蹶而趋。贺张枢密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定集》卷十八 宋汪应辰撰 启 贺陈左相兼枢密使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了皇帝的美好任命,兼领枢密院,皇帝的信任正日益隆重,朝野共同庆贺。恭惟您才智高明而器量宏大,笃实而通达,上合皇天之意,足为百官的表率;身负国家安危的重任,心中忘却物我之私。秘密启奏建立太子之事,首先开创万世的福祉;决策抵御外侮,坐使众人的疑惑判然消释。您如丙吉般不事张扬,如谢安般不与人争,虽然志在急切引退,皇上却更加坚定地仰赖您的成就。万般政务本来都应出于中书,直到五代才开始分归枢府。虽有圣明之主兴作,也因制度沿革无常,议论不能一致,行动往往互相抵牾。有时军队久驻而攻守之策不能决定,有时奏报成功而赏罚命令各自行使。人人无所适从,事情很少能办成。要挽救这种弊病,必定要依靠合适的人。因此请您这位上公总领两府,既显示君臣之间没有隔阂,也因为左右两方面都很相宜。现在正要宣扬宽宥、枢密院整治兴盛的功劳,专门施展统筹指挥、决策部署的谋略。考察边郡的策略,更加赞助汉宣帝的英明;展开天下地图,终将落实邓禹的谋划。有识之士的期望彼此相同,不约而同。我汪应辰任职海滨,伸长脖子仰望,您门下的喜悦,实在超过寻常。贺沈左相进书加恩 恭敬地听说您的功业将载入竹帛,催促编成奏篇,提升您的官秩,继而颁布诏书。驿传的消息传遍各处,舆论交相称庆。恭惟您学问深奥,才识宏大而谋略长远,见识超出万物之表,制定策略总在众人之前。因为一句话使君主觉醒,皇帝知人善任;调和五种利益,百姓直到今天仍蒙受恩惠。如今正值总揽政务之时,首先位居辅弼之地,任职一年便使政绩大变,各项功业将会凝成。我国宋朝建立以来,完全革除了五代八姓因循守旧的弊病,直到主上复兴古制、追述一祖七宗的宏大谋略,理应有特别记载和郑重著录流传,以彰明前圣后圣的美德。王通作《汉七制序》,韩愈撰《唐一经》,谁说熙朝如此盛隆,竟能容许宏大的典籍长久缺失?于是咨询上宰,总领诸儒,凡体例纲要都以周公为本,斟酌取舍则以孔子为准。润饰祖宗功业,既借此称扬我皇帝奉先之诚,又用来宣扬大臣归美于君的情义。显赫的姜、任等族姓,勤勉有为的文武子孙,有的追溯其源流,有的辨明其支派,几乎没有丝毫遗漏。只恨搜罗旧闻尚未完备,宏大篇章实在有赖于一位主宰,因此使美名在三代之后更加光耀。将它荐于宗庙,记录在皇帝心中,参照订正旧例,再加以徽美的典数。这样造成君臣相悦的和乐,难道只是徒事虚文吗?建立国家太平的根基,将来还要更多地从实际功效上看出来。我汪应辰因属于补任外地官职,无法前往,只能先表达仰望称颂之诚,陈述不尽。贺吕经略进职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宠荣,兼获提升官秩。大侯以德使远方归附,明主的赏赐与功劳相当,已经成为美谈,震动群臣。恭惟您精神颖悟卓异,智虑高明,事情即使极其艰难,也能像决开江河一样无人可挡;才能无所不备,胸襟如吞纳云梦泽般绰有余裕。出任郡守,流离的百姓背负幼儿前来归附;持节出使,贪猾的官吏抱头逃去。身居清要的郎官之位,总理浩繁的军需,刀刃像刚从磨刀石上发出锋芒,钱财如流水般周转。皇帝称许您的文武谋略,派您前往镇守东南角;旗帜的威色更加鲜明,战鼓也不必敲响。标柱不敢越过约束,献上珍宝争相表示忠诚。只有南丹一地,依仗险巢,溪谷山岩重叠,竹林密布遮蔽,部族彼此相连,容易聚众作乱;道路有百条之多,难以周密防守。秋季践踏庄稼以为常事,白天抢夺金钱毫无顾忌。水涝和雾气交相出现,军队久戍而多有伤亡;舟车不通,百姓转运物资费用加倍。这些问题没有办法解决,直到如今已经多年。即使只是小蛇,也应戒备不能不除;但要打击小患,又常牵连到所重视的大局。有时只是惊吓疑惑、虚张声势,反而正好招来他们的轻慢;有时软弱退避,也不足以消除他们的骄横。自从教令条文焕然一新之后,舆论和歌颂遍及四方。敌人听到您的先声便魂魄丧失,仰望您的恩惠而垂涎。您晓谕他们民生的道理,舍弃他们以往的过错,他们全都把性命交给下属官吏,愿意作为百姓安居一处。矮小的蛮人排列在辕门拜见,骏马全都输送到上等马厩。使他们屈服于群丑之中而归入我们的太平之治。未曾劳烦一名士卒,哪里只是救活千人的性命。奏章飞快上报,褒奖的诏书很快颁下。此功永远可作为已经验证的功绩,将来必有非同寻常的恩宠。我汪应辰离您远去,麾下之人隐伏山中,不能加倍赶来趋谒,只能极尽内心的欣喜。贺广东经略方敷文 恭敬地听说您升任西清供职,镇守南海,这是最盛大的选择,完全符合众人的赞同。恭惟您才具深厚完备,精神颖悟卓异,处理事物如批开牛骨、引导空隙,从容之间都合乎宫商;舒展才华,显扬英俊特异之处,不借助文采雕饰也能通达,不辱没祖先,足以光大其事业。皇帝亲自选中您,授予镇守一方的重任,果然以善政取得成效,又颁下赞美的诏书,宠荣制度焕然一新,事权更加重大。内则镇抚百粤,外则羁縻群蛮;裹头穿裤着靴的人,争相在道路旁迎候;穿草衣、梳椎髻的人,也都在幕府中听命。您一定会恩威并施,明确发布条教,使官吏以贪泉为耻,使万物不再有戾气之忧。五方杂处的百姓,愿意藏身于市井安居;通译多重的国家,也会前来献上珍宝。这样便能使朝廷的尊严得以实现,然后居于公卿之位。我汪应辰辗转任职于微末官位,艰难跋涉于长途,正庆幸能够依附仁德,却忽然承受调任他地的命令。侧耳听闻众人庆贺,哪里敢怀有一己的私情。贺广西漕运使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诏书,主管漕运事务,催促出发的命令接连不断地传在路上,互相庆贺的声音洋溢于岭南山海之间。想来您已经披星戴月赴任,也即将选择日期颁布条令。伏惟您学识深厚,风采谋略卓异,继承平阳相国的功业,光大太史世家的传统。施展智谋,显著建立声誉功绩,坐镇上游的重地,很快在考课中获得优等。如今桂林、象郡这样的远方之地,交付给您山国虎符的重任。宣泄圣主的恩泽,如同决开江河;收取国家的财赋,连极小的数目也不遗漏。将更加显现您的才能,进朝答对时定能获得特别的美誉。我汪应辰久已仰慕您的高德,幸而如今有机会仰望。因备员任职而未能及时前往,尚未代任者偶然沿着檄文行于江东,事务完成后,便可在门闑右侧瞻仰您的风采。依归之情深切,当竭力奔赴。贺张枢密

伏审祗奉诏音,进登枢府。庙堂増重,朝野交欣。恭惟某官,道大而方,气刚以直。出入中外,防四十年,反覆是非,盖千百变。屹乎其中立不倚,绰乎其从容有常。年髙而徳愈新,身退而名愈白。想风采者,或意其魁梧而竒伟;问起居者,皆愿其夀考而康宁。世不我防,政将焉往?属王明之有作,果召节之亟颁。汔回雅志之坚,以慰具瞻之久。今之急务,人所共知。有一言可以兴邦,曰上策,莫如自治。使还至而有效,顾力行之何如?惟老成重于典刑,而名实加于上下。意有所同,为无不成。觧▯更张,已陈激切之论。置邮传命,愿见设施之方。幸成千载之逢,力救万方之病。庶防大节无愧古人。应辰方逺,守于海隅;莫进趋于门下,其为依仰,实倍等夷。贺汪枢密伏审诞扬明制,进长元枢,帝眷特隆,民瞻胥庆。恭惟某官英猷经逺,宿望冠时,执法当朝,言底可绩,宣威制胜,令出惟行。越参政防,协济国事,文武备足,左右具宜。絶域亦知其名,在廷无出其右。于皇新政,方懋逺图,偃戢干戈,仁虽存于兼爱,绸缪牖户,患犹谨于豫防。曰咨元老之猷,式固中兴之业。以闻望则惟旧,以谋猷则具▯,既茂建于使名,复优加于宠数。惟太尉之在汉室,与相维钧,而熙宁之待潞公,其命特异。参稽往制,简自渊衷,以示非常之恩,以明爰立之意。武功七徳,益恢可大之规;説命三篇,即正久虚之位。帡幪四海,师表羣工。应辰久托余光,欣闻传命,方分符于阃外,阻望履于幕中。贺凌司谏光膺制命,显直谏垣。邮置传闻,荐绅胥庆。恭惟某官,学穷圣奥,徳冠民彜。善不期于近名,仁固宜于有勇。待时而动,果膺圣主之求。正学以言,不负官名之重。兹为序进,益示眷知。品秩虽殊,权实均于宰相。谋猷有补,泽将下于生民。耸聴休声,益观治效应辰夙防,异眷方托余光。属郡绶之拘縻,阻賔庭之旅谒。贺杨总领伏审亚卿太府总计四川明命既传,舆情胥庆。恭惟总领少卿,风猷凝逺,气度渊闳。前视禁涂,不诡终朝之遇;俯临逺郡,自安直道之行。惟蜀一方,养兵亿计,人力已困,曽无宿储。邉隅虽宁,愈复増赋。诏防丁宁,而惠泽之犹壅;文移旁午,而议论之未谐。必惟髙明,能定取予。兹利权之尽付,将政令之一新。僚属洗心,疲氓引领。顾惟疎拙,素辱照知,冀协济于多艰,愿敬闻于余教。其为欣忭,防既敷陈。贺虞宣抚伏审某官,屈元枢之尊,大全蜀之寄,自任以重,陋昔人昼锦之荣,不已于行体;圣主宵衣之念,藐兹孤宦,辱在下风,将致属鞬之恭,获谐望履之愿,其为欣忭,实倍等夷。贺赵安抚伏审诹辰泰筮,开府神皋,威望所临,舆情胥庆。恭惟某官学穷浩博,识造精防,恢防刃之新硎,自谐节奏,策要津之髙足,岂限寻常?洊拥使华,独登课最。帝城不逺,蹔借重于保厘,天子是毗,行入陪于近宻。应辰夙防,知眷方托,庇休欣忭之诚,敷陈防既。

译恭敬地听说您承受诏书,升入枢府,朝廷的分量因之增加,朝野共同欣喜。恭惟您道术宏大而方正,气节刚强而正直。出入朝廷内外将近四十年,反复经历的是非变化,大概已有千百次;却屹然立于其中而不偏倚,从容自若而始终如一。年纪虽高,德行反而更加新美;身虽退处,声名反而更加清白。想象您的风采,有人或许以为您魁梧奇伟;问候您的起居,人人都愿您长寿安康。世间若不重用我,政事将归向哪里?恰逢皇帝英明有为,果然很快颁下召回的节命,使您稍稍改变坚决退隐的雅志,以慰藉众人长久以来的仰望。今天的急务,人人都知道。有一句话可以使国家兴盛,那就是上策莫过于先治理自身。等您回来以后能否见效,只看能否努力实行罢了。唯愿老成之臣更加重视典章法度,使名实上下都相符。思想有相同之处,便没有不能成办的事。改革旧制,我已经陈述了激切的意见;通过驿站传达命令,愿能看到具体施政的方略。幸逢千载难遇的时机,努力挽救天下万方的弊病,或许在大节上可以无愧于古人。我汪应辰正在远方,守职于海隅,不能前往门下趋谒,依仰之情实在超过寻常。贺汪枢密 恭敬地听说皇帝公开颁布明令,晋升您主持枢密院,皇帝的眷顾格外隆重,百姓和士人共同庆贺。恭惟您英明的谋略长远,历来声望冠绝当时,在朝廷执掌法度,所说的话都能取得成效;宣扬威势、制胜敌人,命令发出便必定实行。越过参政的职位,协助治理国事,文武才能完备,左右事务都处理得宜。即使远方异域也知道您的名声,在朝廷中没有人能超过您。现在新政正要实行,远大谋略正在努力推进;停止干戈,仁爱虽然体现在兼爱众人上,防备祸患仍要谨慎周密。请元老陈述谋略,以巩固中兴的事业。论声望则是旧臣,论谋略则无不具备;既大力建立使臣的功名,又再次优厚增加宠荣。汉室太尉在位时,与宰相地位相当;熙宁年间对待潞公,其任命又特别不同。参照考察以往制度,出自皇帝深心的选择,以显示非同寻常的恩典,表明任用您的意旨。以武功七德,更加扩大可大可久的规模;以《说命》三篇,使长期空缺的职位得到端正。庇护四海,成为群臣的师表。我汪应辰久蒙您的余光,欣然听到传达任命的消息;如今正任职于外地,阻隔了在幕府中迎接您的愿望。贺凌司谏 光荣地接受诏命,显赫地担任谏官。驿站传来的消息使士大夫共同庆贺。恭惟您学问穷尽圣人的奥理,德行超过百姓常道。行善不期望以此获得近世的名声,仁厚本来就应当与勇气相伴。等待时机而行动,果然承受圣主的求贤;以正学进言,不辜负谏官职名的重任。如今依次升进,更加显示皇帝的眷知。品秩虽然不同,权力和实际作用却与宰相相当。谋略若有补益,恩泽将下及百姓。令人振奋地听到美好的声名,也更加能够看到治绩。我汪应辰早年蒙受异样的眷顾,正寄托于您的余光;可惜受郡守职务拘束,不能到宾庭拜谒。贺杨总领 恭敬地听说您以亚卿身份总领太府,主管四川财计的明确命令已经传下,舆论共同庆贺。恭惟总领少卿,风采谋略深远,气度深厚宏大。向前看禁中仕途,不曲意求取一朝的遭遇;俯临远郡,自安于直道而行。四川一方供养军队耗费巨大,民力已经困乏,过去没有储备;边境虽安宁,却又更加增收赋税。诏令反复叮咛,而恩惠仍被阻塞;文书纷至沓来,而议论仍未协调。必定只有高明之人,才能决定取舍。如今财利之权全部交付给您,政令也将焕然一新。同僚洗心革面,疲敝的百姓伸长脖子等待。只是我疏拙无能,向来承蒙您的照顾,希望能在诸多艰难中共同济事,愿恭敬听取您的余教。我的欣喜之情,已经陈述不尽。贺虞宣抚 恭敬地听说您屈居枢密院元枢的尊位,承担总理四川的重任,自己以重任为己任,把古人昼锦还乡的荣耀也看轻,不以此自足;圣主夜不解衣的忧念,像我这样微末的孤臣,惭愧地处在您的下风,将要前往致以执鞬的恭敬,得以实现仰望您履足的愿望,心中的欣喜实在超过寻常。贺赵安抚 恭敬地听说您选择吉日,开始在京城开府,威望所到之处,舆论共同庆贺。恭惟您学问广博,见识精深,磨砺才刃如新磨之刀,自然合乎节奏;谋求重要津要的高位,哪里会受寻常限制?屡次担任使职,独自登上考课最优。京城并不遥远,暂且借您的力量安定治理;天子正要倚重您,您将进入近密之地辅佐皇帝。我汪应辰早已承蒙您的眷顾,如今知道您的恩意正寄托在我身上;庇护休息、欣喜庆贺的诚意,已经陈述不尽。

贺福帅曽尚书伏审光膺明命,起镇巨藩,方面得人,士民胥庆。恭惟知府安抚阁学尚书,学髙儒苑,望重汉廷,夙崇静退之风,久处燕闲之地。宸衷简在,物论攸归,果承纶綍之襃付以帅师之任。褰帷入境,已増涣于江山;颁诏宣风,行兴谣于襦袴。顾兹迂拙,蚤荷照知,屛伏山林,幸遂依于余芘。瞻承眉宇,欣将奉于绪言。慰忭之私,敷宣防既。贺汪学士伏审某官奉承大对,擢寘巍科,凡在见闻,莫不叹羡。仰惟世徳,盖尝参翊于政涂,矧复天伦,今乃竝升于牓甲,并为盛事,着在舆言。既能自致于声名,必且逺追于风烈。而某缪司贡士,窃自喜于得人,获托宗盟,又庶几于防润。特勤都骑,躬致长牋,慰荷之诚,敷陈防遂。贺浙东赵安抚伏审对敭,明命填拊大藩,阃制增雄,舆言胥庆。恭惟某官宗支毓秀,贤路蜚英,皇华防徧于四方,最课洊登于二府。既资髙而望重,亦属近而行尊。大雅不羣,宜继疏封之宠,徐行后长,讫全雅操之坚。帝眷淛河以东,地连魏阙之下,命之作牧,倚以维城。方简注之特隆,谅召还之不逺。应辰备员支郡,引领前驱,欣忭之诚,敷宣防既。贺赵总领伏审钦承明诏,进陟正卿,帝眷加隆,舆言胥庆。恭惟总领大卿,学覃浩博,识造渊防,年辈俱髙,岿灵光之独在,精明益劭,恢防刃之有余。惟蜀一隅,宿师亿计,给餽饷不絶,粮道操赢赀以佐军兴。三年有成,孰先于课最?九徳咸事,特峻于班聨,式遄其归,可立而待。应辰依仁,有素闻命,载欣方坐困于简书,莫进趋于墙屛,其为向往。防既敷陈。贺吴宣抚伏审进升帝傅,真启王封,典策流传,搢绅钦耸。恭惟某官,宏才冠世,敏识防神,临事制宜,沛江河之莫御,竭诚徇国,凛山岳之不移。伟伯季之继兴,専西南之重寄,遗黎安堵,悉防再造之仁。诸将连城,屹有四维之固。属颁温诏,促观严宸,靡惮暑行,进承昼接,防朝絶席,见国体之増崇。帷幄运筹,独渊衷之黙契。惟髙宻元功之首,惟汾阳异姓之王,参酌旧章,合为宠数,以涣太常之祀,以隆岩石之瞻。不显其光,于斯为盛。应辰夙防,异眷方托余辉,引领门墙,第切拘縻之叹。庇身夏屋,庶无陨越之羞。欣忭之诚,敷陈罔既。又伏审造朝毕事,拥节言还,爰择刚辰,肇开大府。宣威虽旧,易地维新。恭惟某官,识造神明,才兼文武,不显亦世。与伯氏以代兴,克壮其猷,揜羣公而为冠。钦承温诏,入觐严宸,密勿庙谟,便蕃天宠。谓外御其侮,已厎定于北戎;而我图尔居,盖莫如于南郑。原隰平衍,舟车凑通,以填拊于上流,以指麾于诸侯。制専阃外,既益峻于等威;地亦关中,示不防于逺畧,増重维坤之望,永扶乾道之隆。应辰承乏,无庸托庇有素。俯观逺俗,方防田里之安;仰企崇墉,第叹简书之畏。其为欣忭,防既敷陈。为虞宣抚贺正伏以夏正三朝,虽舆情之胥庆,尹躬一徳尤百顺之交归。民具尔瞻,理必有至恭。惟某官为时柱石,秉国枢机,金节煌煌,帝咨裴度之重;赤舄几几,人望周公之还。宜茂对时,益多受祉。一相处内,方承册命之严;三夀作朋,永协颂声之盛。应辰猥以弱植,托于大钧,阅嵗籥之洊更,望门庭而伊阻。其为祷系,防既敷陈。为吴宣抚贺正伏以时惟行夏,嵗且发春,阳彚进以成三物,簇通而生万。恭惟某官精忠徇国,伟望冠时,邓太傅之功名岂専将畧,郭汾阳之福禄实系邦基。履端惟新,受祉滋厚,永毗兴运,普济生民。应辰猥以拙疎,托于庇贶,莫预造门之列,第增引领之勤。祝颂之诚,敷陈防既。又伏以元善之长物,以更新徳福之基,神其交相。恭惟某抚太傅郡王相公,忠衞社稷,诚通神明,冠二十八将之功,卓为帝傅,履三百六旬之首,益迓天休。迈方叔之壮猷,倍汾阳之书攷,进膺异数,永济生民。应辰猥以拙疎,托于庇贶,莫预登门之列,第増引脰之勤,瞻颂之诚,敷陈罔既。为平江魏丞相贺正伏以夏正三朝,方更新于嵗律;尹躬一徳,实茂对于天时。恭惟某官厚重而文,直方以大,入持宰柄,密参造化之工;出佽藩条,寖广京师之润。履端兹始,受祉其多;式遄其归,永弼乃后。益侈魏名之大力,扶泰道之亨。应辰仰托,庇休属拘;衰疾帣韝,鞠▯莫修庆谒之恭。燕寝清香,徒想威容之盛。其为瞻颂,防既敷陈。为左右丞相贺正献嵗发春,式启亨嘉之防。大钧播物,实参造化之功。时所由昌,福斯独厚。恭惟某官,山河间气,社稷元臣【与陈枢宻云为时柱石,秉国枢机】四序宻移,孰见燮调之迹?三阳彚进,自符交泰之期。极万目之具瞻,祝千龄之未艾。应辰甫违,省闼出绾郡章。莫伸鞠▯之恭,徒切摇旌之念。回诸郡贺正

译贺福帅曾尚书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接受诏命,起任镇守大藩,方面得到了合适的人选,士人百姓共同庆贺。恭惟知府、安抚、阁学、尚书,学问高居儒林,声望重于汉廷,早已崇尚恬静退处的风尚,长久居于安闲之地。皇帝心意亲自选定,舆论也共同归向您,果然承受诏书的褒奖,交付统帅军队的重任。揭开帷幕进入境内,已经使江山增添光彩;颁诏宣扬教化,将使百姓在衣襟中传诵歌谣。顾念我迂拙无能,早已蒙您照知,隐居山林,幸而得以依托您的余荫。仰望承受您的容颜,将欣然奉听您的绪言。慰问庆贺的私情,已经陈述不尽。贺汪学士 恭敬地听说您奉诏参加廷对,升入显赫的科第,凡是听见看见的人,无不赞叹羡慕。仰念您的世代德业,曾经参与辅佐政事,何况又有兄弟天伦,如今竟一同升列榜甲,这是盛事,已经成为众人的谈论。既然能够自己取得声名,一定还会远远追继先人的风烈。而我错误地主管贡士,私下因得到人才而欢喜,得以托身于宗族盟好,又或许能够沾润您的余泽。特意劳烦都骑,亲自送来长笺,感激承受的诚意,已经陈述不尽。贺浙东赵安抚 恭敬地听说您接受皇帝任命,镇抚大藩,掌管一方的威势更加雄厚,舆论共同庆贺。恭惟您出自宗室支派而秀异,声名在贤路上远播;奉使之华遍历四方,考课最优屡次升入二府。既然资历高而声望重,又接近朝廷而地位尊贵。您大雅不群,理当承继疏封的宠荣;徐缓行走而让长者先行,终于完整保持高雅操守的坚定。皇帝眷顾淛河以东之地,此地连接魏阙之下,任命您治理一方,把它作为维护国家的城池。如今皇帝特别加以选任,想来召回朝廷的日子不会遥远。我汪应辰备员任职于支郡,伸长脖子迎候前导,欣喜之诚已经陈述不尽。贺赵总领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明诏,升任正卿,皇帝的眷顾更加隆重,舆论共同庆贺。恭惟总领大卿,学问广博,见识深厚,年辈都高,像灵光殿一样独自留存;精明之处更加勤勉,才刃如新磨之刀而绰有余裕。四川一隅长期驻军数量极大,供应粮饷从未中断,粮道又掌握盈余财物以辅助军兴。三年已有成效,考课最优还有谁能先于您?九德齐备而诸事成功,特别提升班列,很快召您回朝指日可待。我汪应辰依附仁德,向来已听闻您的命令;如今正困于文书事务,不能到墙屏前趋谒,只能深切向往,已经陈述不尽。贺吴宣抚 恭敬地听说您升任帝傅,真正开启王封,典策流传,士大夫恭敬震动。恭惟您宏大才略冠绝当世,敏锐见识超乎常人,临事能够因时制宜,势如江河奔流无人能挡;竭尽忠诚报效国家,坚定得如山岳不可动摇。伟大的伯、季相继兴起,专任西南重大的使命;遗民安居,完全蒙受再造之仁。诸将据守连城,屹然形成四面坚固的屏障。适逢颁下温诏,催促您入朝觐见严肃的宫廷;您不怕暑热出行,前来承受皇帝白日接见,朝廷为之空席,显示国体更加尊崇。您在帷幄中运筹,独与皇帝内心默契。只有高密侯为元功之首,只有汾阳公异姓封王;参酌旧章,合并制定宠荣,使太常的祭祀更加显赫,使岩石般的瞻望更加隆重。光彩显赫,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我汪应辰早年承蒙您的恩眷,如今正依托您的余辉,伸长脖子仰望门墙,只恨被事务拘束。暂且在大厦下安身,希望不至于有陨越失礼的羞惭。欣喜之诚,陈述不尽。又 恭敬地听说您入朝办完事务,持节将要回来,于是选择刚日,开始开设大府。宣扬威势虽是旧有的职责,换了地方便焕然一新。恭惟您见识通达神明,文武才略兼备,先祖的德业显赫,世代相承。与兄长共同兴起,足以光大事业,压倒群公而居首位。恭敬承受温诏,入朝觐见严肃的宫廷,密切参与朝廷谋议,屡受上天宠荣。皇帝认为对外抵御侮辱,已经平定北方戎狄;而筹划您的居处,没有比南郑更合适的。这里原野平坦,舟车汇集畅通,可以在上游安抚民众,可以指挥诸侯。专掌关外的权力,等级威势更加尊峻;此地又处关中,表明并不妨碍远大的谋略,增加坤维之地的声望,永远扶助乾道的兴盛。我汪应辰暂时充任其职,没有资格一向托庇于您。俯看远方风俗,正希望田里安定;仰望高大的城墙,只能感叹文书使命的可畏。我的欣喜之情,已经陈述不尽。代虞宣抚贺正 恭敬地说,夏历正月三朝,虽然舆论共同庆贺,但您自身具备纯一的德行,尤其能使百顺之事共同归集。百姓都仰望您,按理必定极其恭敬。惟愿您作为时代的柱石,掌握国家枢机;金节光辉灿烂,皇帝询问裴度般的重臣;赤舄端庄整齐,众望如同盼望周公归来。理当顺应时令而更加盛大地承受福祉。一位宰相居于内廷,正承受庄严的册命;三位长寿者相伴,永远相合于盛大的颂声。我汪应辰才质微弱,托身于大钧之下,眼看岁序屡次更替,却因隔阻不能望见门庭。祈祷依恋之情,已经陈述不尽。代吴宣抚贺正 恭敬地说,时令正行夏历,年岁又开始进入春季,阳气汇聚增长而成三阳,万物会聚贯通而生长。恭惟您精诚忠贞而报效国家,伟大声望冠绝当时;邓太傅的功名岂只是军事谋略,郭汾阳的福禄实在关系国家根基。新年伊始,承受的福祉更加深厚,永远辅佐兴盛的国运,普遍救济百姓。我汪应辰才质拙劣疏浅,托庇于您的恩惠,不能列队登门,只能更加勤切地伸长脖子仰望。祝颂的诚意,陈述不尽。又 恭敬地说,元气和善是万物生长的首要,正用来更新德行和福祉的根基,神灵也会彼此相助。恭惟某抚太傅郡王相公,忠诚护卫社稷,诚意通达神明,功劳冠绝二十八将,卓然成为帝王之师;如今处在三百六旬之首,更加迎来上天的休祥。超过方叔的壮大谋略,胜过汾阳积累的功勋,进而承受特殊的礼数,永远救济百姓。我汪应辰才质拙劣疏浅,托庇于您的恩惠,不能列入登门拜谒之列,只能更加勤切地伸长脖子仰望。瞻仰称颂的诚意,陈述不尽。代平江魏丞相贺正 恭敬地说,夏历正月三朝,正是更新岁时;您自身具备纯一的德行,实在与天时相应而更加盛大。恭惟您厚重而有文采,正直方正而器量宏大,入朝掌持宰相权柄,秘密参与化育万物的功业;出外辅助藩镇政务,使京师的恩泽渐渐广布。新年伊始,福祉必然很多;愿您迅速回朝,永远辅佐您的君主,更加扩大魏氏声名的伟大力量,扶助泰道亨通。我汪应辰仰赖您的庇护,正被事务拘束;衰病缠身,无法整治衣冠恭敬前来庆贺。只能在燕寝清香之中,徒然想象您威严容貌的盛美。瞻仰称颂之情,已经陈述不尽。代左右丞相贺正 献上新岁,春天开始,正开启亨通美好的征兆。大自然播育万物,实在参与造化的功业。时势因此昌盛,福禄也特别深厚。恭惟您是山河间的英气,国家的元老重臣【与陈枢密说:您是时代的柱石,掌握国家枢机】。四时秘密推移,谁能看见调和天地的功迹?三阳汇聚而来,自然符合阴阳交泰的时期。您极受万众共同瞻仰,祝愿千年长寿而不衰。我汪应辰刚刚离开省闼,出任郡守,不能尽行恭敬庆贺之礼,只徒然更加切望摇旗相迎。答复各郡贺正

伏以首四序以为正,圣经所重;内三阳而成泰,贤徳其亨。恭惟某官学识造防,材猷经逺,出临名郡,已凝治最之优茂。对熙辰,宜协彚征之庆,进膺宠渥,以惬公言。念修问之未遑,辱移书之先,及其为感,愧防既敷陈。回余姚赵知县贺正太簇旋宫,谨献嵗发春之侯,东风应律,正赞阳出滞之辰。恭惟某官,秀出天支,学优圣域,惟日不足,懐为善最乐之诚,与时偕行,体自强不息之徳。钦想履端之始,倍迎纯嘏之常。属系迹于匏▯,阻称觞于椒柏,逺防流问,祗服谦光。徒深颂咏之私,莫叙勤拳之意。为虞宣抚贺冬伏以太极函三,是生万物。黄钟初九,以统羣隂。时令一新,舆情胥庆。恭惟某官,诚贯日月,望塞天渊。属重华协帝之隆,应圣主得贤之盛。訏谟闳逺,鬷假和平。其往视师,式倚晋公之重。爰立作相,益图商室之宁。既顺履于修辰,即对扬于明命。应辰效官有守,进谒无阶。欣忭之诚,敷陈防既。代答常平钱舍人贺冬天地之心,见于复物,且向荣;邦家之基,立于贤,神其荐祉。某官学穷圣域,望重士林,从容皆中于准绳,特达不资于缫借。御于帝所,擅讨论润色之功,正是国人倚师帅承流之重。阳刚寖长,福履具宜,即膺图任之求,以惬具瞻之望。应辰顷缘末第,尝附余光,疾病侵凌,久退休于圣世。饥寒转徙,复托庇于部封,徒与安其田里之民,皆有俾尔夀臧之祝。为吴宣抚贺冬伏以土圭测景,顺迎化日之长;云物书祥,豫卜丰年之庆。天其发育,人以欢欣。恭惟某官,望隆华夷,功在社稷。云台审象,孰居邓傅之先;井络宣威,正倚武侯之重。宜乗谷旦,倍拥蕃禧,与国同休,俾民受赐。应辰方兹托庇,莫遂趋风瞻颂之诚,敷陈防既。为监司贺冬太极函三,是生万彚。黄钟初九,以倡率隂恭。惟某官天资特髙,世美惟肖。百城引领,皇皇使者之光华。三尺持衡,井井外台之条理。王命因人而增重,休声与实而并驰。徳既协于刚亨,福必缘于类至。实为吏属,仰托公庥。畏此简书,曽莫倍于进旅。俾尔戬谷,徒能诵于陈言。为刘侍郎贺冬伏以五纬连珠,起天元之宻度;一阳袭管,迎爱日之初长。恭惟某官雅望冠时,忠规奕世,论思謇谔,久膺明主之知。卧治雍容,茂对舆人之诵,宜临修旦,倍集殊休。应辰庇頼于兹,瞻依未防,无从进旅,陪下客之后尘。徒与居民祈使君之难老,区区之意,言不能殚。囘李知郡贺冬伏以太极函三,是生万物。黄钟初九,以倡羣隂。恭惟某官,徳履粹和,材猷敏劭。俯观民俗,潜消愁叹之声。仰顺天时,寖乐舒长之日。益迓朋来之祉,以符刚长之祥。惟撃柝之相闻,辱移书之良厚。其为感愧,防既敷陈。

文定集巻十八

译恭敬地说,以四时之首为正,是圣贤经典所重视的;体内三阳聚集而成泰,是贤德之人亨通的征兆。恭惟您学识深厚,才略长远,出任名郡长官,已经凝成优良卓著的治绩。面对光明的时辰,理当与众人共同庆贺,进而承受宠厚的恩典,以满足公众的期望。想到修书问候尚未及时,反而承蒙您先行移书,感激惭愧之情,已经陈述不尽。答余姚赵知县贺正 太簇之律回到本宫,谨此献上新岁春始的时令;东风应合节律,正是赞助阳气驱除闭塞的时辰。恭惟您秀美出于天资,学问优长于圣贤之域,勤学唯恐时间不够,怀有以行善为最大快乐的诚意;与时俱进,体现自强不息的德行。恭敬地想来,您正处于新年开始之际,更加迎来纯厚长久的福禄。我因寄身匏瓜般不能移动的处境,不能在椒柏酒前举杯祝贺;远远承蒙您传来问候,只能恭敬接受您的谦光。徒然深怀歌颂的私情,无法叙说勤恳深厚的心意。代虞宣抚贺冬 恭敬地说,太极包含天地人三才,由此生成万物;黄钟律的初九,统摄群阴。时令焕然一新,舆论共同庆贺。恭惟您忠诚贯通日月,声望充满天地之间。正逢重华协助帝王的盛隆时代,也响应圣主得到贤才的盛事。谋略宏大深远,使天下和顺安宁。您前往视察军队,正可倚重晋公般的重臣;于是被立为宰相,更加谋求商室般的安宁。既顺应吉日而履任,便承受并宣扬光明的诏命。我汪应辰任职有守,无法进谒,欣喜之诚已经陈述不尽。代答常平钱舍人贺冬 天地仁爱的本心,显现在万物复苏、将要向荣之中;国家的根基,建立在贤才之上,神灵一定会降下福祉。某官学问穷尽圣贤之域,声望重于士林,从容行事都合乎准绳,卓异通达不依赖文辞装饰。在皇帝身边专擅讨论润色之功,正是国人倚赖师帅承受流风的重任。阳刚之气渐渐增长,福禄无不相宜,您即将接受图谋任用的召命,以满足众人的瞻望。我汪应辰过去因为名次居后,曾经附托您的余光;疾病侵凌,长久退居圣明之世。饥寒之中辗转迁徙,又托庇于您的辖境,只能与安居田里的百姓一同接受您使他们长寿安康的祝愿。代吴宣抚贺冬 恭敬地说,用土圭测量日影,顺应并迎接阳光日渐增长;观察云气物候记录祥瑞,预先占卜丰年的庆兆。上天将要发育万物,百姓因此欢欣。恭惟您声望高隆于华夏与夷狄之间,功劳关系国家社稷。云台考察功臣图像,谁能居于邓太傅之前;井络之地宣扬威势,正要倚重武侯。理当乘着吉日,加倍承受繁多福祥,与国家共享休美,使百姓蒙受恩赐。我汪应辰正托庇于您,却不能实现趋谒仰望称颂的诚意,已经陈述不尽。代监司贺冬 太极包含三才,由此生成万物;黄钟律的初九,用来倡导统率群阴。惟愿某官天资特别高明,世代的美德也相称。百座城池都伸长脖子仰望,显出皇帝使者的光华;手持三尺法令主持衡量,外台政务条理井然。王命因人而更加重要,美好的声名与实际功绩一同传播。德行既符合刚健亨通之道,福禄必定随着同类而到来。我作为属吏,实在仰托您的公庇;畏惧文书使命,不曾能够随行进见,只能用旧有的言辞祝愿您获得福禄。代刘侍郎贺冬 恭敬地说,五纬连成珠状,开始符合天元的精密法度;一阳进入律管,迎来可爱的太阳初次增长。恭惟您雅正声望冠绝当时,忠诚谋议世代相传;论事思考直言不讳,长久承受明主的知遇。安闲地治理雍容之地,大大符合百姓的歌颂,理当面对长久的吉日,加倍聚集特别的福祥。我汪应辰如今承蒙您的庇护,仰望依附却没有机会,无从随众进见,只能跟在下客之后。徒然与当地百姓一起祈愿使君长寿不老,区区心意,言语不能说尽。答李知郡贺冬 恭敬地说,太极包含三才,由此生成万物;黄钟律的初九,用来倡导群阴。恭惟您德行纯厚和顺,才略敏捷精进。俯察民间风俗,暗中消除忧愁叹息之声;仰承顺应天时,渐渐享受阳气舒展增长的日子。更加迎来朋友来临的福祉,以符合阳刚增长的祥兆。只是击柝之声彼此相闻,反而承蒙您厚重地移书问候。我的感激惭愧之情,已经陈述不尽。《文定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巻十九宋 汪应辰 撰启答沈总领服在迩僚,蔑闻于报效;卑之辅郡,仍假于宠名。引退而防优异之恩,负疴而当浩穣之寄,皆难称塞,方切战兢。载瞻使华,实总邦计,庶几托庇,得以蒙休。方欲修词,遽勤惠问,仰谦光之过厚,愧迟钝之后时。恭惟某官,学造髙明,器防刚实,存心恻怛,期康济于斯时,论正持平,独力行于是道。践扬滋久,闻望日新,岂徒萧何给餽之功,尤得刘晏养民之意。进膺大任,益究逺猷,念造谒以无从,徒依仁之是幸。其为向往,罔既敷陈。答提宫杨朝议简书之畏,莫遂于披承;竿牍之勤,亦稽于修布。曾谓眷存之厚,特贻问讯之先。恭惟某官,才猷渊宏,器尚冲雅。周旋四郡,率多善政之声;偃息一廛,甫遂髙年之乐。已释簮裳之累,尚埀桑梓之恭。岂云见私,足以观徳?更冀珍育,益保夀臧。答查运使泝洄万里,跋涉三时,盖艰险之备尝,殆形神之不属。息肩弛担,虽疲苶之少瘳,问俗观风,繄抚绥之未易。敢谓眷存之厚,特贻问讯之勤,无以克承,第知愧荷。恭惟运使直阁,学问纯正,识造精防。化未澄清,暂倚登车之重,事虽肯綮,岂劳游刃之余?已蔼着于休声,即进膺于大任。顾惟疎拙,窃幸依慿。防雾而行,自获不言之润;同舟以济,庶收必至之功。又向赖均茵之旧方,纡揽辔之严,庶几防成其或免戾,未遑修问,先辱赐书,情文并隆,感愧防集。恭惟运使直阁,躬受异禀,学承正传,杰然馆阁之中,借甚搢绅之誉。纳约自牖,进尽忠嘉之言,舎车而徒,退安闲燕之地。属元臣之开府,启婉画以济时宜,遂赞于庙谟,乃出持于漕节。矧逺氓之凋敝,复逺▯之绎骚,方临槃错之交尤,借调胹之妙,岂惟疎拙得所依慿?念请谒之可期,冀兴居之毖防。又伏审乘传一肃,封将漕节,先庚三日,亟布教条。入境之初,望风胥庆。恭惟运使直阁学传,正统躬蹈圣言,探索逢原,盖显防之无间。从容应务,固左右以具宜;虽使指之洊更,实蜀人之防幸。顾惟疎拙,复获依承。闻亲戚謦欬之音,孰云逺宦?从仁义燕闲之乐,复如昔时。方欲修辞,遽勤惠问。其为欣荷,罔既敷陈。答祝运使伏审祗奉邮传,进持漕节,不待赞书之下,式遄揽辔之行。盖宿师十万之严,日需供亿,而发軵再三之后,民久罢劳,顾方急于得人,岂复拘于常法?恭惟某官才猷瞻博,徳度粹和,践扬屡着于贤劳,出入益推于久次。仕随所遇,忘蜀道之登天,政厎于成,俾蛮方之按堵。惟兹委寄,亦已襃优。应辰自视拙疎,实叨雅素,乃幸同舟之济,庶谐彼岸之登。未及修辞,先防惠问,其为感愧,罔既敷陈。答周运使伏审瞻咫尺之威,亲承临遣,持光明之节,出董输将,泝峡良勤,褰帷云始,寛条既布,舆论交欣。恭惟某官学识疏通,材猷敏劭,从容醻酢,恢然游刃之余,扬厯淹囘,湛若重渊之静。惟圣主不忘于逺俗,欲疲氓皆识于上恩,姑借重于澄清,即进膺于迁擢。自惟承乏,所幸同寅念请见之无由,辱移书之良厚,其为愧荷罔既,敷陈。答赵运使伏审寓直瀛洲,将漕防峡,逺民良幸,舆论交欣。恭惟某官,以敏博之才,行仁厚之政,属州县水旱相仍之后,方仓廪朝夕不继之时,赈给困穷,拊摩▯瘵,盗贼逺屛,流佣复还。既课最之着闻,果诏音之襃擢,爱人利物,谅诚心之不移,问俗观风,惠泽之益广。顾惟承乏,洊获同寅,特承问讯之勤,殊感眷存之渥,其为欣荷,罔既敷陈。答潼川提刑运使防审只奉除书,洊持漕节,休声云逺,舆论交欣。恭惟某官学识赅通,材猷敏劭,从容醻酢,恢然游刃之余,敭厯淹囘,湛若重渊之静,暂纡使节以惠逺方。惟此疲氓,困于重赋,利入已赢于十倍,安取厥余?诏音虽至于再三,未知攸济。当按临之甫始,已利病之前知,切闻绪言,欲救宿▯,惟诚心之所格,终公论之必伸。应辰去徳十年,遡风万里,岂期甚幸?获罪同寅,未遑问讯之勤,先辱缄题之贶,其为感愧罔既,敷陈。答赵总领伏审以其官召,亟奉于诏音,不俟驾行,式防于君命。顾惟疎拙,久获依承。三尺拘縻,莫陪于出祖;一隅留滞,徒仰于登仙。方欲修辞,遽防惠问。既切违离之叹,更增愧荷之诚。恭惟某官,学识精防,才猷宏博,老而克壮,宿乃弥明。总出纳于四川,竭勤诚于三载。宿师十万,平居犹患于阙供;发軵再三,应猝每多于余裕。洊登卿列,简在上心。式遄其归,将益观于逺画,知与为取,当宏济于多艰。愿疪防于寝饔,以对扬于休宠。答观使韦节使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文定集》卷十九 宋汪应辰撰 启 答沈总领 我身处近邻属官之列,却没有听闻能够报效;卑微地辅助郡政,又承借了您的宠名。引退以后反而蒙受格外优异的恩典,身患疾病却承担浩大的事务,这些都难以称职担当,正感到战栗惭惧。如今瞻望使者的光华,您实在总管国家财计,希望能够托庇于您,得以蒙受恩泽。正想写信问候,忽然承蒙您先来慰问,仰承您过分深厚的谦光,惭愧自己迟钝而落后。恭惟您学问达到高明境界,器量刚强笃实,存心恻隐悲悯,期望在当今救济天下;议论正确持平,独力奉行正道。历任升扬已经很久,声望日益更新,哪里只是有萧何供给军饷的功劳,更有刘晏养育百姓的用心。如今晋受重大任命,将更加施展长远谋略。我无从前往拜谒,只能庆幸依附仁德。向往之情,陈述不尽。答提宫杨朝议 畏惧公文使命,却没能亲自承接您的来信;书札往来的勤意,也耽误了写信陈述。哪里想到您眷顾保存之情如此深厚,特意先来问候。恭惟您才略深厚宏大,器量高尚冲和雅正。周旋于四郡之间,多有善政的声誉;安居一处,刚刚享受高年之乐。已经解除簪裳仕宦的劳累,仍然垂念桑梓之乡的恭敬。难道说这是偏私吗?却足以看出您的德行。还希望您珍重保养,更加保持长寿安康。答查运使 逆流跋涉万里,奔波经历三时,艰难险阻大都尝遍,几乎形体和精神都不能相属。停下肩膀放下担子,虽然疲惫稍稍缓解,但考察民情、观察风俗,抚慰安定百姓实在并不容易。哪里想到您眷顾之情如此深厚,特意勤切地来问候,我没有什么可以很好承受,只知道惭愧感荷。恭惟运使直阁,学问纯正,见识精深。教化尚未澄清,暂且倚重您登车巡行的威势;事情即使处在关键之处,哪里会劳烦您游刃有余的才能?如今美好的声名已经蔼然显著,很快将承受重大任命。顾念我疏拙无能,私下庆幸能够依附您;在云雾中同行,自然获得不言而喻的润泽;同舟共济,或许能收获必然成功的功效。又 过去依赖您均匀分配、抚恤百姓的旧有方法,您又屈尊驾车而来,或许事情将会办成,使过失得以避免。我还来不及修书问候,先承蒙您赐书,情意和文辞都很隆重,感激惭愧交集。恭惟运使直阁,亲身承受非凡禀赋,学问承继正统传授,杰出于馆阁之中,士大夫间声誉极高。能从门户接受切实建议,进言尽是忠诚嘉美之言;舍弃车乘徒步而行,退处于闲静安适之地。适逢元臣开设府署,提出委婉周详的谋略以济时宜,于是参与朝廷谋议,才出来执掌漕运使节。何况远方百姓凋敝,远方驿路纷扰,正面对错综复杂的各种祸患,借助您调和烹饪般的妙手,哪里只是我这疏拙之人有了依靠?想到请谒您的日子可以期待,希望您起居保重。又 恭敬地听说您乘驿车整肃前行,封授并执掌漕运使节,先庚三日便迅速颁布教令。您入境之初,远近听到风声便共同庆贺。恭惟运使直阁学士,亲自践行圣人的正统教诲,探索学问而能遇到本源,显然与圣道没有间隔。从容应对事务,本来各方面都处理得宜;虽然使者屡次更换,实在是蜀人的大幸。顾念我疏拙无能,如今又得以依承您。听到亲戚般的谈笑声音,谁还说是在遥远的任所?跟随仁义之人享受燕居闲适的乐趣,又如同往日一样。正想写信,忽然承蒙您先来问候。欣喜感荷之情,陈述不尽。答祝运使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驿传诏命,进而执掌漕运使节,不等待赞书颁下,便迅速驾车出行。驻军十万,日常所需的供给极其繁重;而多次转运之后,百姓长久疲劳。如今正急于得到合适的人才,哪里还拘泥于常法?恭惟您才略广博,德行气度纯厚和平,历任升迁屡次显著建立贤劳,出入任职更以资历深久受到推重。任职随所遇之地,忘却蜀道如登天的艰难;政务终于办成,使蛮方安居。如今这项委任,也已经给予优厚褒奖。我汪应辰自视才疏拙劣,实在承蒙您向来友善,幸而同舟渡济,希望能够一起登上彼岸。还未来得及修书,先承蒙您赐来问候,感激惭愧之情,陈述不尽。答周运使 恭敬地听说我能仰望您咫尺的威仪,亲自承受您临行遣问;您持着光明的节符,出外主管转运,逆峡而上十分辛劳,揭帷巡视才刚开始,宽缓的条令已经颁布,舆论交相欣喜。恭惟您学识通达,才略敏捷精进,从容应酬事务,才力恢宏而游刃有余;历任升迁而久留,沉静如深渊。圣主没有忘记远方风俗,希望疲敝百姓都知道皇上的恩德,暂且借重您澄清治理,很快便会承受升迁。我自觉暂任其职,所幸与您同僚;想到没有机会拜见,反而承蒙您厚重地移书问候,惭愧感荷之情,陈述不尽。答赵运使 恭敬地听说您在瀛洲供职,准备主管峡路漕运,远方百姓实在幸运,舆论共同欣喜。恭惟您凭敏捷博大的才识,施行仁厚的政令;正逢州县水旱灾害接连发生、仓廪供给朝夕难继之时,您赈济困穷,抚慰病弱,盗贼被远远屏退,流落佣工重新回来。既然考课最优的声名已经显著,果然又承受诏书褒奖升擢;爱护百姓、利济万物的心意,想来确实不会改变。考察民情、观察风俗,恩惠也会更加广布。顾念我暂任其职,屡次得以与您同僚,特别承蒙您勤切问候和深厚眷顾,欣喜感荷之情,陈述不尽。答潼川提刑运使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任命文书,屡次执掌漕运使节,美好的声名传到远方,舆论共同欣喜。恭惟您学识完备通达,才略敏捷精进,从容应酬事务,才力恢宏而游刃有余;历任升迁而久留,沉静如深渊。如今暂时屈身持节以惠及远方。只是这些疲敝百姓困于重税,利息收入已经赢得十倍,哪里还能取得剩余?诏书虽然再三下达,却不知道靠什么得到救济。您刚开始按察巡临,已经预先知道利弊,我切实听闻您的意见,正想挽救积久的弊病。只要诚心所至,最终公论必定得到伸张。我汪应辰离开您的德泽已有十年,隔着万里追慕风采,哪里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幸运?本应向同僚问候,却未及先承蒙您赐下书信,感激惭愧之情,陈述不尽。答赵总领 恭敬地听说您因本官身份被召回,急忙承受诏书,不等待车驾备好便依照君命出发。顾念我疏拙无能,长久以来承蒙您的依靠照顾。三尺法令拘束着我,不能陪您出祖饯行;滞留一隅,只能徒然仰望您升仙般离去。正要写信问候,忽然承蒙您赐来慰问,既切实感到离别之叹,又更加感到惭愧感荷。恭惟您学识精深,才略宏博,年老而才能更加壮盛,资历深而见识更加明达。总管四川的出纳财赋,三年竭尽勤诚。十万驻军,平时尚且担心供给不足;多次转运物资,应对仓促事务时往往还有余裕。屡次升入卿列,皇帝心中已经选定。愿您迅速回朝,将更加显示远大的谋略;知道取舍与进退,必能大力救济各种艰难。愿您在寝食之间保重自己,以承受并宣扬美好的宠荣。答观使韦节使

伏审扬于王庭,授以峻节,兼亲贤之盛选,符中外之公言。某官美秀而文,威仪是力,仰绍金籝之学,借甚家声,久从琳馆之游,超然物表。属东朝之有庆,眷外氏之多贤,择曰设坛特重,麾旄之寄,比名并牒,更增跗蕚之荣。自惟州县之徒劳,所谓云泥之相望,不敢輙修于贺问,逎防先坠于缄縢。三命益恭,知宠光之未艾,多文为富,顾疵陋以何堪,欣感之诚,敷陈罔既。答晁制置召还,万里擢长六卿枤杜勤归。盖特矜于永久,积薪居上,窃自歉于后来。毎念叨逾,岂胜战栗?敢谓眷存之渥,特纾诲问之临。誉虽过,情义岂云薄?恭惟某官宏才任重,敏识造防。御史谏官振直声于多士,方伯连帅流惠化于逺民。肆帝眷之惟新,举坤维而尽防。虽节以制度,前追忠定之规;抚而薫然慈仁,盖本文元之心法。顾惟畴昔,尝获瞻承,偶逃绌免之科,遂记践更之契。三年无补,既防藏疾之私,一旦误恩,并出嘘枯之论。道路云逺,情文益隆。惟感愧之所并,岂敷陈之能究?囘总领王郎中伏审进登郎位,外总军储,始布教条,一新观聴。恭惟某官器能敏裕,识虑髙明,知无不为,期竭忠而尊主言,厎可绩耻,哗众以取荣,践扬居多名实兼茂。乃眷上流之重,方严劲旅之屯,陆走水浮,转输之费增倍,头防箕敛,▯瘵之民未苏。窃聴平生之言,毎懐忧世之志,将使公私之均济,伫观次第之设施,益懋逺猷,亟膺大任,方图修问,遽辱赐书。既怀不敏之惭,且见相先之谊,其为感佩罔既,敷陈。答李提刑伏审钦奉诏书,洊持宪节,先声云及,舆论交欣。恭惟提刑敷文,识虑精明,才猷宏博。仙李之根逺矣,世徳弥芳;常棣之蕚韡然,相门未艾。视彼黄閤,实吾青毡。而乃俯就外官,坐成遗老。郡守监司之寄,几徧厯于四方;门生故吏之余,或先登于要路。矧兹防峡,亦辱使轺。庶狱纷纭,幸平反之无害;疲民凋瘵,赖赈防之有方。茍种徳之可为,岂屈身之足问?顾惟嬾拙,久幸依承。兹复同寅,庶几防益。枉诲音之良厚,知眷意之特隆。感媿之懐,敷陈罔既。囘程提舶暌逺风度,洊易嵗华,各在一隅,殆将万里。心虽无间,迹若相忘。兹被命以言归,幸遡风之稍近,方图修问。遽辱贻书,见眷予之不忘,审起居之多福。恭惟某官,才周浩剧,识究精防,屈伊洛之名家,临夷蛮之互市。海舶四集,益丰财货之源;官曹一清,无复脂膏之润。已被襃嘉之渥,即膺进擢之优。应辰方此丐闲,庶几养病,无从披晤。第切倾驰,尘穴所丛,敷陈防既。答勾龙提宫只奉诏除叨分阃寄,惟蜀地实同于济鲁,而汉朝继出于渊云,究观源流,想见人物,方愿闻其姓字,遽辱贶于书词,情文竝隆,感慰何已!恭惟某官材猷敏劭,学识疏通,践扬久着于贤劳,敛退乐从于闲适,贤不家食,方属于明时,士有特招,伫闻于休命,将遂披瞻之愿,更祈寝餗之调,向往之诚,敷陈防既。囘通判徐提宫为郎无补,久宜襆被之行。将母有求,辄冐分符之寄。地当甸服,里有仁人,方幸亲依,遽防问讯。执谦过厚,知乡党之恂恂。养志自如,审吉祥之止止。恭惟某官,材猷敏劭,学识髙明。发防刃之新硎,自谐节奏。策要津之髙足,岂限期程?何洊佐于藩条,复退安于祠馆?其室则迩,虽未遂于趋风。厥木惟乔,窃有期于庇頼。答马舍人奔走逺宦,经从治邦,项背相望,问劳之词狎至,肴核维旅,殷勤之意有加。属既领于郡符,恍已更于嵗籥,未遑修问,又辱移书,益谂眷存之隆,且増迟钝之愧。审岂弟之多裕,固祥福之大来。恭惟某官,器蕴渊闳,风猷凝逺,崛起蜀道,明扬汉廷,讲经书之业于禁中,裁训诰之文于天下,暂兹出守,行即召还。念请谒之无繇,冀寝兴之毖防,其为向往,防既敷陈。答程运干习闻声迹,深歴嵗时,敢谓眷勤,首纡诲问,讲修先世之好,曲示过情之襃,感莫能名,媿无以称,恭惟运干学士,受材肤敏,制行温恭,趋而过庭,亲承问学之富,行不由径,益见操修之坚,凡士论之所期,曰家声之是似,顾惟晚进,及识前修,仰风烈之如存,喜典刑之有继,未由造请,第切倾驰,倍觊保绥,亟膺进用答查运判窃以自昔才难,莫如阃外;于今任重,尤在蜀中。岂意空疎,亦叨寄属?柁舟遡峡,幸险阻之无他;入境观风,叹抚绥之未易。伏辱眷私之旧,特迂诲问之勤。此盖运使直阁,持自收之谦笃,相先之义。两喜必多溢美,顾莫称于襃扬;久要不防平生,愿继闻于告戒。其为感慰,防既敷陈。囘郑状元启

译恭敬地听说您在王庭宣扬政令,授予崇高的节使之职,又是亲近贤能者中的盛大选任,符合朝廷内外的共同舆论。某官秀美有文采,努力修养威仪,仰承金籯世家的学问,家声极高,长久游处于馆阁之中,超然处在万物之表。恰逢东宫有喜庆,外戚家族又多贤才,择日设坛而特别加以重视;麾旄的寄任,与您同名并列,更增加了兄弟相继的荣耀。我自惟只是州县中劳碌之人,与您有云泥之别,不敢贸然修书祝贺,哪里想到您先把书信送来。三次任命更加恭敬,知道您的宠光没有止境;您以多才多文为富,我这样浅陋之人又怎能承当?欣喜感激之诚,陈述不尽。答晁制置 您被召回朝廷,跋涉万里,升任六卿之长,杜绝勤劳而归。此举实在是特别怜惜您长久以来的功劳,使后来者居于前列,我私下对此感到惭愧。每每想到自己获得过分的待遇,哪里能不战栗?哪里想到您眷顾之情如此深厚,特意放宽尊驾亲临的问候。您的赞誉虽然超过实际,情义难道会薄吗?恭惟您才略宏大而能担当重任,见识敏锐而深厚。您任御史、谏官时在众多士人中振起直声,任方伯、连帅时向远方百姓传播恩惠教化。如今皇帝的眷顾焕然一新,举起坤维之地而完全交给您治理;虽以制度节制,前面追循忠定的规矩;抚慰百姓使他们受到温暖仁慈,实在本于文元的心法。回想从前,我曾有幸瞻望承教,偶然逃过贬黜罢免的考核,于是记得彼此历任更替的交契。三年没有补益,已经暴露我暗藏疾病般的私过;一旦蒙受错误的恩典,又同样出于为枯槁者吹气的议论。道路相隔遥远,而情意文辞更加隆厚。感激惭愧交相集聚,哪里是语言能够说尽的?答总领王郎中 恭敬地听说您升任郎官之位,在外总管军储,刚刚颁布教令,便使政务面貌焕然一新。恭惟您器量才能敏捷宽裕,见识思虑高明,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期望竭尽忠诚而尊奉君主的言论;使事情取得成效,而不是喧哗众人以求取荣誉。历任升扬,名声和实际都很茂盛。如今眷顾上游重地,那里正严密驻扎劲旅;陆路运输、水路浮运,转输费用增加一倍,按户征敛,病困的百姓尚未复苏。我私下听闻您平生的言论,常常怀有忧虑世事的志向,将要使公私双方均能得到救济,正等待观察您依次施行的方略。愿您更加努力施展远大谋略,迅速承受重大任命。我正想修书问候,忽然承蒙您赐来书信;既惭愧自己不敏,又看见您礼让相先的情义,感佩之情陈述不尽。答李提刑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诏书,屡次执掌宪节,先声传来,舆论共同欣喜。恭惟提刑敷文,见识思虑精明,才略宏博。仙李的根源深远,世代德行更加芳美;常棣花朵盛开,相门的福泽尚未衰微。看那黄阁宰相之位,实在是我家青毡旧业;然而您却俯身就任外官,坐成了遗老。郡守、监司的重任,几乎遍历四方;门生、故吏之中,有的已经先登要路。何况如今又到峡路,也承蒙您乘使车而来。案件纷繁,希望平反而不致误害;疲敝百姓凋残困苦,依赖赈济有方。如果种德行善是可以做的,哪里还值得计较屈身任职?顾念我懒散拙劣,长久以来幸而依承您;如今又成为同僚,希望事情更加有益。承蒙您曲赐厚重教诲,知道眷顾之意特别深厚。感激惭愧之心,陈述不尽。答程提舶 彼此相隔而远离您的风采,年华屡次变换,各自在一方,几乎相距万里。心中虽没有间隔,行迹却仿佛彼此忘却。如今承受命令将要回归,幸而追随您的风采稍稍接近,正想写信问候,忽然承蒙您赐来书信,显见您没有忘记眷顾我,也得知您的起居多福。恭惟您才略足以处理浩繁事务,见识深达精微,屈身于伊洛名家,面对夷蛮互市。海船四方汇集,更加丰富财货来源;官府清廉,再没有从中取脂膏润利。已经承受褒奖厚恩,很快又会承受优厚升擢。我汪应辰正请求闲退,希望借此养病,无从拜见,只能更加倾心驰念。尘埃和穴居之处丛集,陈述已经不尽。答勾龙提宫 只承受诏书任命,蒙恩分掌一方重任。蜀地确实如济、鲁之地同样有文化,汉朝又接连出现渊明、子云般的人物;考察源流,便可想见当地人才。本来正想听闻您的姓名,忽然承蒙您赐来书信,情意文辞都很隆厚,感激欣慰哪里有尽头!恭惟您才略敏捷精进,学识通达;历任升扬,长久以贤劳著称,退居之后乐于闲适。贤者不当终老家中,如今正逢明时;士人若有特别征召,也期待听到美好的命令。将要实现拜见您的愿望,更愿您保养寝食。向往之诚,已经陈述不尽。答通判徐提宫 任郎官时没有补益,早就应当收拾被褥离开;为了奉养老母有所请求,便冒昧承担分符出任地方官的寄任。此地处于京畿之内,乡里有仁德之人,正庆幸能够亲近依附,却忽然承蒙您来信问候。您谦逊得过分深厚,可知乡党之间一向诚恳谦和。您安养心志自得其乐,想来吉祥安宁。恭惟您才略敏捷精进,学识高明。磨砺才刃如新磨之刀,自然合乎节奏;谋求要津的高位,哪里会受期限限制?为什么屡次出任藩镇属官,又退居祠馆?您的居处其实很近,虽未能前往追随风采;那棵树木高大,我私下希望得到您的庇护依赖。答马舍人 我奔波在外任职,经过治理各地,常与您相望相问;您屡屡慰问,酒食丰盛,情意格外深厚。自从我接受郡守符命,恍惚间岁序已经更替,还没来得及修书问候,又承蒙您寄来书信,更加知道您眷顾我的深厚,也增添了我迟钝失礼的惭愧。得知您宽厚和乐、福祥将至。恭敬地想,某官器度深广,风采谋略高远,从蜀地崛起,显扬于汉廷;在宫中讲论经书,向天下裁定训诰文辞。如今暂时出任郡守,不久就将奉召回朝。我想到没有机会登门请见,只希望您起居谨慎保重;我的仰慕之情,暂且陈述到这里。答程运干 我早已听闻您的声名事迹,深深经历了许多岁月,哪里敢想您还如此眷顾勤问,首先屈尊赐教?您讲述修承先世交好的情谊,又委婉地给予过分的褒奖,感激之情无法用言语表达,惭愧自己无以称谢。恭敬地想,运干学士天资聪敏,操守温恭;趋庭受教,亲承您学问的渊博;行事不走捷径,更显操守坚定。士人舆论所期望的,无非是家声相承。我只是后进,得以认识前贤,仰望您的风烈仿佛仍在,欣喜典范后继有人。没有机会登门拜见,只能深切倾慕;更加希望您保重安康,早日受到擢用。答查运判 我私下认为,自古以来人才难得,没有比镇守边外更难的;如今责任重大,尤其在蜀中。哪里料到我这样空疏的人,也承蒙寄托重任?驾船逆流而上穿过峡谷,幸而险阻没有发生意外;入境察看民情,又感叹安抚治理实在不容易。承蒙您不忘旧日情谊,特意屈尊殷勤问候。这都是运使直阁谦厚自持、推先他人的义意。两封书信一定多有溢美之辞,只是我实在不能承当您的褒扬;希望您不要因旧交而顾忌,继续赐予教诲。我的感激和安慰之情,暂且陈述到这里。回郑状元启

伏审某官条陈,大对首魁,诸儒凡在见闻,莫不称羡。三年之科第,尚矣,而独被主上亲擢者,尤荣。一日之丈词灿然而素为公论推重者,未易兼此全美。蔼然休声,应辰顷奉诏音,俾司贡士。方窃得人之喜,庶逃不职之愆。辱都骑之过存,贻长牋而见宠,徒増感慰,罔既敷陈。答吴殿撰伏审某官俯就一麾,仅逾三月,正已以率下、节用而爱人,郡吏承风,皆有简书之畏,疲民受赐,复知▯袴之温,方切依仁,遽闻易地,奔走投牒,皆愿于挽留,喧呶盈庭,不容于挥却,念下情之难壅,因上奏以其闻,岂期道路之传,特辱音题之贶,既钦勤腆,复见谦冲,感媿之私,敷陈罔既。囘王尚书贺吏部侍郎仰承帝制,摄贰天官,私切省循,倍増战栗。伏念应辰禀生,不腆处世,多艰顷待尽于松楸,俄备员于馆阁。摧耗百忧之后,不自意全,低囘多士之中,焉能为有所宜汰斥?乃尔叨逾,以非材而领铨曹之繁,以不学而参法从之列。性既疎拙,势复羁单,冒昧而居颠隮,是惧。岂谓某官沈潜而乐易,笃实而疏通?久要不防,平生毎致眷怜之意。两喜必多溢美,更加奬引之词。念修谢以未遑,辱移音于先,及其为感愧罔既,敷陈答陈安抚谬分阃寄,洊阅嵗隂,徒殚夙夜之劳,毎切渊冰之惧。兹防赐召,得遂终更,释重负之千钧,稍寛疲茶,望故园之三径,渐卜归休。初非敢期,窃以自幸。伏防某官,笃同寮之契好,念逺戍之艰勤,贶以尺书,问其行李。虽愧过情之誉,敢忘私淑之仁?属道路之奔驰,幸门墙之宻迩。即瞻符采,敬布腹心,欣慰之诚,敷陈防既。囘洪州邓安抚陈力无补,敢曰厌安?明之庐误,恩过优,乃使修连帅之职,兼程就道。卜日交符,惟仁人之所居,盖民俗之甚厚。庶防防润,遽辱赐书。既惭溢美之言,且见必恭之义。恭惟某官,材猷宏逺,学识髙明。揽辔登车,早着澄清之最;轻裘缓带,洊推镇拊之功。宜还本朝,以究贤业。敢祈宻防,前迓殊休。向往之诚,敷陈防既。囘季安抚伏审祗奉诏音,镇临邉郡,申令一下,旗帜为之精明,欢谣四传,市醳至于腾贵。伏惟安抚观察,才猷敏劭,识虑疏通,践扬兹多,忠谨弥着,得声梁楚,宜克绍于世家,率服蛮夷。今正需于方畧伫闻政绩,以称上恩。应辰属在邻封,实依庇贶,未遑贡问,先沐移音,欣感之诚,敷陈防既。囘王安抚窃承帅节,镇俯邉城,惟防刃之有余,庶同舟而获济,未遑修问,先辱移书,情丈竝隆,感愧参集。恭惟知府安抚中,大材猷敏劭,气守坚明,临繁剧而不辞,虽多益办,忤贵权而无悔,于义必为,复用于圣君独防之时,厯任于戎事方兴之际,忠劳尤着,夙迹具存。乃眷泸川,实兼戎索,式倚懐柔之畧,益观悠久之规。岂惟拙疎得所凭藉,尚阻披陈之便,更祈寝餗之调。又伏审升华法,从作镇雄藩,自京邑而拊逺方之民,以文儒而易武吏之政,委寄特重,宠光一新。触热视师,诹辰开府,恩威已着,观聴交欣。恭惟某官学识髙明,才猷敏裕,頴悟于眇绵之表,立则参前,从容于肯綮之间,发皆中节。处艰难而功效愈白,治浩穰而风力益彊。荆居上流,晋比分峡,爰辍近侍以分顾忧。某才焉去,徳兹乃为邻,所幸辅车之相依,庶防藜藿之不采。方图修问,先辱移书,感愧之诚,敷陈防既。答张都大伏审钦承诏音,就▯使指,总按秦蜀,拊绥夷蛮,尽操阖辟之权,驯致富强之业,委寄甚重,观瞻一新。恭惟都大直阁,学富多文,才周万事,頴悟于眇緜之表,立则参前,从容于肯綮之间,发皆中节。洊奏澄清之最,遂膺擢任之优。堇茶如饴,外通关市之利,驷铁孔阜,内壮师干之容,必且不劳而功成,可使所居之官大进登要,近益究猷为。应辰久矣,遡风幸将展谒,岂独谨簿书之期,防庶几闻议论之辞。余未及修辞,先防惠问,其为感愧防。既敷陈。又钦承告命,优进职名,不获终辞,第惭非据。窃念某学皆陈腐,事毎濶疎,久洿近班,无补圣世,可当一面,误被于诏除。比及三年,蔑闻于善最,心已疲于太用,齿复迫于始衰,疾病交侵,形神俱敝。犹幸黜幽之未及,庶几置散之为安。既莫遂于私诚,乃就更于华序,进退失措,起居靡皇。兹盖某官,正始名流,老成厚徳,同舟而济,夙幸于依承。有味其言,每形于奬予,曲成虚誉,驯致误恩。更防诲问之临,尤见眷存之厚。其为感愧防,既敷陈。囘续都大

译恭敬地听说某官条陈策论,在大对中名列第一,诸位儒者凡是听见或看见的,无不称羡。三年一次的科举及第,已经很荣耀;而独受皇上亲自擢拔,更是格外荣宠。一日之间文章灿然,又一向为公论所推重,这样的全美实在难以兼得。您声名美好,正逢我奉诏主管贡士之事,正在私下庆幸得到了人才,希望可以免于失职的罪责。承蒙您亲自来访,又寄来长笺表示宠爱,只增添了我的感动和欣慰,实在难以尽述。答吴殿撰 恭敬地听说某官屈就一麾之任,不过三个月,已经以率先垂范、节省用度、爱护百姓来治理下属;郡吏受到风化,都畏惧简书法令,疲困百姓蒙受恩惠,又知道襦袴温暖的好处。正切望依归仁政,忽然听说您要调任;奔走投递文书的人,都希望挽留您,喧闹充满厅堂,不能一概拒绝。想到下情难以壅塞,于是上奏把这些情况报告了朝廷。哪里料到道路传闻此事,您特意赐下书信;既钦佩您的殷勤厚意,又见到您的谦逊冲和。感激惭愧之情,实在无法尽述。回王尚书贺吏部侍郎 仰承皇帝诏命,代理吏部尚书的副职,我私下反复省察自己,更加战栗惶恐。想到我汪应辰禀受天性,本来就不善于处世;近来百忧摧残,原以为将终老于松楸之间,忽然又充任馆阁官员。经历百忧摧折之后,尚且不能自保,混在众多士人之中,哪里能胜任,反而应当被淘汰斥退?如今竟然冒昧超越本分,以非才之身掌管铨选部门的繁重事务,以不学之身列于法从之臣。性情既疏拙,处境又孤立,冒昧居于高位,实在令人恐惧。哪里料到某官深沉而平易,笃实而通达?您与我久交不忘,平日总是给予眷顾怜惜。两封书信一定多有过誉,又加以奖掖引荐之辞。想到我还没来得及修书致谢,您反而先寄来音问;感激惭愧之情实在无尽,暂且陈述于此。答陈安抚 错误地分任镇守之寄,转眼又经历了许多岁月,只是竭尽早晚的劳苦,每每切怀如临深渊履薄冰的恐惧。如今幸蒙赐召,得以任满交代,卸下千钧重负,稍稍宽解疲惫的身心;望着故园三径,渐渐可以筹划归隐休息。这原本不敢期待,私下实在以此为幸。恭敬地想,某官笃厚同僚契谊,体念我远戍的艰苦劳顿,赐来尺牍问候行旅。虽然惭愧于过分的赞誉,怎敢忘记私下受教的仁德?正值道路奔波,幸而离您的门墙很近。即将拜见您的风采,谨把内心的话陈述出来;欣喜慰藉之情,暂且说到这里。回洪州邓安抚 我尽力任事却没有补益,哪里敢说已经厌倦安逸?蒙受恩遇超过常情,竟让我修治连帅之职,兼程赶赴任所。选定日期交接符印,只因那里是仁人所居之地,民风又十分淳厚。希望得到您的恩泽润泽,忽然承蒙赐书。既惭愧于过分的赞美之言,又看到了您一定恭敬的义意。恭敬地想,某官才略宏远,学识高明;手持缰绳登车,很早就显著建立了澄清政务的功绩;轻裘缓带,屡次推重您镇抚安定的功劳。应当回到朝廷,进一步完成贤能事业。恭请您秘密保重,迎接特殊的休美。仰慕之情,暂且陈述到这里。回季安抚 恭敬地听说您奉诏镇守边郡,命令一下,旗帜因此鲜明整肃;欢歌传遍四方,市场上的酒价也因之上涨。恭敬地想,安抚观察才略敏捷优长,见识思虑通达;历任升迁至今,忠诚谨慎更加显著,声名传遍梁楚,正应当继承世家事业,使蛮夷都来归服。如今正需要您的方略,等待听闻政绩,以称报皇上的恩宠。我应辰身处邻近州郡,实在依靠您的庇护恩惠;还没来得及致问,先承蒙寄来音问。欣喜感激之情,暂且陈述到这里。回王安抚 私下听说您持帅节镇守边城,只希望刀兵有余力平息,能够同舟共济而获得成功。我还没来得及修书问候,先承蒙您寄来书信,情意和文辞都很深厚,感激惭愧交集。恭敬地想,知府安抚中大人才略敏捷优长,气节操守坚定明正;面对繁重事务从不推辞,事情虽多也能办理妥当;触犯权贵也不后悔,凡合于义的事一定去做。又在圣君独断的时候受到任用,历任于战事正兴之际,忠勤功劳尤其显著,早年的事迹都清楚存在。如今泸川兼有军务,正要仰赖您怀柔安抚的谋略,更加观察您长久治理的规画。哪里只是我这拙劣疏浅的人有所凭借,也还阻隔着陈述心意的机会;更愿您谨慎调养饮食起居。又 恭敬地听说您升任显要官职,奉命镇守雄藩;从京城来抚治远方百姓,以文儒替换武吏的政务,委托寄任格外重大,荣宠光彩焕然一新。您冒着暑热巡视军队,择定日期开府,恩威已经显著,所见所闻都交相欣喜。恭敬地想,某官学识高明,才略敏达宽裕;在细微绵密之处便有颖悟,立身时仿佛参星列于身前,从容处置关键之处,所发言行都合乎节度。身处艰难而功效更加显著,治理浩繁事务而风采力量更加坚强。荆州居于上游,晋州与峡地相接,因此朝廷停止近侍之任,让您分担顾忧。我这个才疏者离开了,您这有德者竟成为邻近,所幸如辅车相依,希望不要使百姓的微薄供给被忽视。正想修书问候,先承蒙您寄来书信;感激惭愧之诚,暂且陈述到这里。答张都大 恭敬地听说您承奉诏命,接受使职,总管秦、蜀事务,抚安夷蛮,完全掌握开闭取舍的权力,逐步成就富强事业,委托寄任极为重大,观瞻为之一新。恭敬地想,都大直阁学问丰富、文才很多,才智足以应付万事,在细微绵密处有颖悟,立身仿佛参星在前,从容处置关键之处,所发无不合节。多次奏报澄清政务的优异成绩,于是承受优厚擢任。以堇菜为甘饴,使外部关市贸易通利;铁甲战马极其充足,使内部军队声势壮盛。一定可以不劳而功成,使您所任官职大为进升,接近要职,进一步施展谋略。我应辰久已仰慕您的风采,幸将有机会拜见,哪里只是谨守簿书约期,也希望听闻您的议论。还没来得及修辞致意,先承蒙您赐问;感激惭愧之情,暂且陈述于此。又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诏命,优先晋升职名,不能最终推辞,只是惭愧自己不配。私下想到我学问陈腐,办事常常疏略,长久玷居近班,对圣明时代没有补益,哪里能担当一方重任,却错误地承受诏令任用。等到三年之后,丝毫没有听闻善政优绩,内心已经因过度任用而疲惫,年齿又逼近衰老,疾病交相侵袭,形神都已疲敝。还幸而没有被贬退幽居,希望置身散职可以得到安稳。既然不能实现私下的诚愿,却又进入更高华的官序,进退失措,起居不安。这都是因为某官是正始名流,老成而德厚;同舟共济,我早有幸依承。您的言语很有意味,常常表现出对我的奖许,委曲成全虚名,渐渐导致错误的恩遇。又承蒙您赐下问候,更见眷顾保存之厚意。感激惭愧之情,暂且陈述到这里。回续都大

钦奉诏音,谬分阃寄,扪参歴井,敢惮驱驰之劳?临渊履冰,未知填拊之防。瞻言宿徳,隐若外台,岂徒庇頼之防,复有交符之幸。人惟求旧,尚眷记之不遗;政必告新,庶拙疎之有望。方图修问,先辱赐书,情文竝隆,感愧何似!恭惟某官,才猷敏劭,学识髙明,风流追配于前修,辈行独先于多士。户口百万,镇荆楚之上流;騋牝三千,总蛮夷之互市。皆第功而居最,姑増秩以示襃。宜还本朝,益究贤业,将遂参承之愿,更祈寝餗之调。欣仰之诚,敷陈罔既。又伏审祗奉茂恩,进升美职,重斯文之论譔,慰逺俗之观瞻。恭惟某官学识髙明,才猷宏博,洊更要剧,久矣贤劳之多,徧阅后来,蔚然明徳之旧,非特典司于坰牧,实惟抚辑于蛮夷。最课着闻,襃章亟下,伫还大任,益究逺猷。应辰兹幸,依仁方图修问,先辱惠音之厚,益知秉徳之谦,欣荷之诚,敷陈防既。答陈都大伏审进直道山出宣使指在垌之野,欲驯致于富强,自陜以西,俾悉归于亷按。先声所暨,舆论交欣。内顾拙疎,独防知照。藐然孤宦,越在一隅,岂无他人?念孰为于久要?莫非王事,尤有頼于同寅。乃幸依仁,遽勤惠问。窃承溯洄万里,緜歴三时,神明相休,启处禔福。恭惟都大直阁,器涵刚实,学造渊防,惟于义以必为,故所至而可纪。好是正直,自处于靖恭,范我驰驱,不期于诡遇,虽稍淹于进用,益足见于安恬。蜀道惟艰,秋阳尚炽,将遂披承之愿,更祈毖防之宜。欣仰之诚,敷陈防既。答防路范运使违去使华洊更月朔审及▯之既代谓行李之且来拳拳此心日日以俟伏奉手诲如闻足音属袢郁之未苏宜起居之有相恭惟某官家传正学躬受伟才见义必为守职不挠已腾漕最益着贤劳虽锦里逢迎将获亲于余论而锋车▯召谅非乆于逺方更祈保绥以副倾属答樊运使伏审只奉诏音,洊持漕节,地连榆社,初无叱驭之劳,民爱棠阴,皆有望尘之快。恭惟运使中大清明亮直寛大惠和,乆矣践扬之多,居然闻望之懿。力辞吁召,志乐燕闲,就乗使华,姑为井络之重,进禆衮职,终倚樊侯之贤。即观晩之功名,前继古之风烈。顾惟疎拙,夙仰耆明,倾葢虽新,情实均于乆要。同舟以济,幸将托于余光。未及修辞,先防惠问,其为感愧罔既,敷陈。答范运使窃承贤哲,实董输将,仰游刃之有余,庶同舟之获济。未遑修问,先辱移书,情文并隆,感慰何已。伏惟某官,炳灵秀气,奕世清芬,学得纯全之传,才周左右之用。阅职寖乆,蜚声益休,尚纡使华以惠逺俗。矧发軵再三之后,民力已疲,虽算缗百万之多,军需仅给,方讲求于寛卹,尤有赖于将明。益究逺猷,进膺大任,将遂披承之愿,更祈寝餗之调。欣仰之诚,敷陈罔既。答马运使伏审只奉诏音,典司漕计;矧出守之惟旧,而去思之尚新。迨兹持节之复来,翕然比屋之相贺,不劳施设,可致澄清。恭惟某官体备中和,学穷浩博,近侍亲承于言动,直前屡効于论思。敷绎精防之经,纳乎圣聴;裁成雅奥之训,扬于王庭。已敛惠于两川,犹宣风于一道。伫膺大任,益究逺猷。应辰黾勉,一司因循浃嵗,仅同赘附。正赖波余,敢谓眷勤?先贻问讯,其为欣荷罔既,敷陈。答利路张运使谬领帅符,获同王事于彼原隰,徒想于光华,畏此简书,莫谐于请谒,敢谓眷存之厚,洊纡问讯之勤,审临按之多余,固吉祥之毕集,恭惟某官质直而义,参和以仁,徧阅后来,蔚为乆次,肃将使指,方转输以备边,仰继世家,宜孝友之处内,尚祈毖防,益迓殊休,向往之诚,敷陈罔既。回江东向运使伏审只奉诏书,出持漕节,贤才复用,公议少伸。恭惟某官器蕴恢闳,机神颖迈,慷慨于艰危之际,义不辞难;从容于盘错之前,动皆中节。间者退藏之云久,居然涵养之愈充,岂容与世以两忘,果为斯民而再起。观其所主,实为元老之荐扬,钦乃攸司,已见外台之增重。行膺大任,益究逺猷。应辰夙仰髙风,喜闻新命,未遑修问,先辱赐书。感愧之诚,敷陈罔既。囘周运使伏审持外台之使节,已布寛条;锡内史之赞书,始承新渥。坦然明白,逺有光华。恭惟运使朝议,学识该通,才猷敏劭,践扬云久,左右具宜。眷言防峡之转输,择材方急,不得汉庭之临遣,授任即行。申以丝纶之言,焕乎原隰之宠,不违咫尺,岂徒尽臣节之恭,罔坠周旋,有以称渊衷之厚。即观最课前迓,殊体应辰,洊获同寅,毎勤惠问,其为愧感莫既敷陈。囘贺陈运使

译恭敬地奉承诏命,错误地分任镇守之寄;跋涉高山深谷,哪里敢畏惧驱驰的劳苦?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却不知道安抚治理是否有成。仰望您的宿德,威望隐然如外台,哪里只是得到庇护依赖,又有幸与您交接符印。人总是求助旧交,希望您仍眷顾记念而不遗忘;政事必将告知新任,希望我这拙疏之人也有所依托。正想修书问候,先承蒙您赐书,情意文辞都很深厚,感激惭愧哪里能比拟?恭敬地想,某官才略敏捷优长,学识高明,风流足以追配前贤,在士人中辈行独高。管理百万户人口,镇守荆楚上游;掌管三千骡马,统摄蛮夷互市。都因考核功绩而列为最优,姑且增加官秩以示褒奖。应当回到朝廷,进一步完成贤能事业;将要实现拜见承教的愿望,更愿您调养饮食起居。欣喜仰慕之诚,暂且陈述到这里。又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深厚恩典,晋升美好官职;朝廷重视斯文论撰,也慰藉远方百姓的观瞻。恭敬地想,某官学识高明,才略宏博,多次更任要害繁剧之职,长期以来贤能勤劳;遍察后来之士,仍然显出旧日明德。您不只是主管边地牧养,实在还在安抚辑和蛮夷。考课最优的名声已经传闻,褒奖诏章很快下达,等待您回朝担任大任,进一步施展远大谋略。我应辰如今有幸依附仁德,正想修书问候,先承蒙您厚重惠音,更加知道您秉德谦逊。欣喜感荷之诚,暂且陈述到这里。答陈都大 恭敬地听说您晋升直学士,出任宣使,巡视垌野,想逐步使陕西以西都归于廉察治理;先声所到,舆论交相欣喜。回头看我拙劣疏浅,独自承蒙您的知遇。孤单地任职在偏远一隅,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想到谁能成为久交?天下之事无非王事,更有赖于同僚。如今有幸依承仁德,忽然又劳您赐问。私下听说您逆水航行万里,连续经历三时,神明相助,起居得到福佑。恭敬地想,都大直阁器度刚正厚实,学问达到深远境界;凡合于义的事一定去做,所以所到之处都能留下政绩。喜好正直,自处以安靖恭谨为准则;以此规范自己的奔走,不求以诡诈求进。虽然稍微滞留于任用,更足以显见安然恬淡。蜀道艰难,秋日仍然炎热,将要实现拜见承教的愿望,更愿您谨慎保养。欣喜仰慕之诚,暂且陈述到这里。答防路范运使 离开使职已经多次更换月份,料想您任期将满,替任者即将到来,我这片殷切之心日日等待。恭敬地收到您的手教,如同听见足音;正值暑湿烦闷尚未消解,想来起居应当得到神灵护佑。恭敬地想,某官家传正学,亲身禀受伟才,见到合义之事必定去做,坚守职守不屈不挠,已经以漕运政绩优异而闻名,更加显著地表现出贤能勤劳。即使在锦里相逢,将有机会亲自聆听您的余论;但乘驿车奉召,想来不会久留远方。更愿您保重安康,以满足我的倾慕依恋。答樊运使 恭敬地听说您奉诏命,再次掌持漕运节制之职;地方连接榆社,一开始没有驱车经过险道的劳苦;百姓爱戴您的恩德,如今都有望尘迎候的喜悦。恭敬地想,运使中大人清明亮直、宽大惠和,长期以来升迁历任很多,声望名闻果然美好。您极力推辞征召,志在享受闲适,于是乘使车出任,暂且成为井络地区的重要人物;进而辅佐朝政,终究要依靠樊侯这样的贤者。即将看到晚年的功名,前面承继古人的风烈。我只是疏拙之人,早已仰慕您的高明;初次相逢虽新,情谊实在如久交。同舟共济,幸将托庇于您的余光。还没来得及修辞致意,先承蒙您赐问;感激惭愧之情,实在无法尽述。答范运使 私下听说贤哲之人,实际主管运输财赋,仰望您从容有余力,希望能够同舟而获得成功。我还没来得及修书问候,先承蒙您寄来书信,情意文辞都很深厚,感激欣慰哪里有尽头?恭敬地想,某官承受秀美灵气,世代流传清美声誉,学问得到纯正完整的传承,才干足以周全应付各种事务。任职日久,声名更加美好,尚且屈居使职来惠及远方百姓。况且多次征发之后,民力已经疲敝;即使征收钱财百万之多,军需也仅仅够用,正要讲求宽缓抚恤,尤其有赖您的明察。进一步施展远大谋略,进而接受重大任命,将要实现拜见承教的愿望,更愿您调养饮食起居。欣喜仰慕之诚,暂且陈述到这里。答马运使 恭敬地听说您奉诏主管漕运财计;何况您过去出守之地仍怀念旧德,如今去任后的思念还很新。等到您再次持节归来,家家户户都一起庆贺,不用特别施设,就可以达到澄清治理。恭敬地想,某官禀具中和之德,学问广大渊博;在近侍之职亲承圣上言动,屡次当面进言参与谋议。阐发精微深奥的经义,纳入圣听;裁定成就典雅深奥的训诰,宣扬于王庭。已经把恩惠施及两川,仍将把风化推行于一道。等待接受重大任命,进一步施展远大谋略。我应辰勉力任事,掌管一司因循将近一年,只不过像赘附之物。正是仰赖您的余波,哪里敢说您还如此眷顾勤问?先承蒙寄来问候,欣喜感荷之情,实在无法尽述。答利路张运使 错误地领受帅府符命,有幸与您在那片原野上共同办理王事;只是空想您的光华,畏惧简书法令,不能如愿请谒。哪里敢料到您眷顾如此深厚,屡次屈尊殷勤问候?得知您临按治理从容有余,吉祥之事自然全都聚集。恭敬地想,某官质朴正直而合于义,调和中正而兼具仁德;遍历后来之士,卓然成为久任之臣。恭谨奉行使者职命,正运送财物以备边防;仰承世家传统,理应在内笃行孝友。还请谨慎保重,进一步迎来特殊休美。仰慕之诚,暂且陈述到这里。回江东向运使 恭敬地听说您奉诏书出任漕运使,贤才重新得到任用,公正舆论稍稍得到伸张。恭敬地想,某官器度恢宏,机神颖悟超迈;在艰危之际慷慨任事,合义而不辞困难;面对盘根错节的事务从容处置,举动都合乎节度。近来退处隐居已经很久,涵养反而更加充足,哪里能与世事两相忘却?果然为了百姓再次出仕。考察您所主管的事务,实在是元老所荐扬;钦承您的职责,已经看见外台因此更加尊重。即将接受重大任命,进一步施展远大谋略。我应辰早已仰慕您的高风,欣喜听闻新命;还没来得及修书问候,先承蒙赐书。感激惭愧之诚,暂且陈述到这里。回周运使 恭敬地听说您持外台使节,已经颁布宽缓条令;又赐以内史赞书,开始承受新的恩宠。政令坦荡明白,远方也因此有光彩。恭敬地想,运使朝议学识广博通达,才略敏捷优长,历任升迁已经很久,各方面都很适宜。想到峡路的转运事务,正急需择用人才,不能等到汉庭派遣,便授予职任立即出发。又以诏书之言加以申明,使原野之间光彩焕发;距离朝廷不远,哪里只是尽臣节的恭敬,也不会失去周旋之道,足以称合圣上的深厚心意。即将看到考课最优的成绩,提前迎接特殊荣宠。我应辰再次有幸与您共事,您常常殷勤赐问;惭愧感激之情实在无尽,暂且陈述于此。回贺陈运使

伏审钦奉诏音,肃持漕节,以御史按郡国,示内外之惟均,以儒者理货财,欲本末之有序,上意可见,舆论交欣。啓行实始于七闽,罙入更逾于三峡,虽徒驭备尝于险阻,而神明实相于忠嘉。恭惟某官学穷渊源,行中绳凖,蚤蜚声于俊域,寖策足于宪台。范我驰驱,不期于诡遇,好是正直,自处于靖共,恳避要涂,出宣明命。如蜀部之西僻,亦使星之下临,逺俗有光,疲民何幸?顾惟疎拙,夙荷照知,庶防承议论之从容,岂特谨簿书之期防?方图修问,遽辱移书,欣荷之诚,敷陈罔既。答王运使法当荐士,嵗有定员,敢不尽忠,庶防报国,岂谓眷存之厚,特形逊谢之词?虽云私书,是协公议。恭惟某官,心存仁厚,体备中和,寛而本之以明,正而持之以重,消田里之愁叹,已着政声;拥原隰之光华,复登课最。即膺大任,乃慰公言。自顾拙疎,何能轻重?徒增感愧,罔既敷陈。又伏审肃拥漕节,按临益州,教条一新,观聴咸喜。恭惟某官,允迪厥徳,参和以仁,澹若重渊,非澄挠之能动,恢乎游刃,葢剸裁而有余。休声亟着于本朝,使辙防环于全蜀。洗岷峨之凄怆,益懋逺猷;浮江汉以朝宗,即登近列。顾惟衰病,方幸退闲。鼪鼯之径其空,既兹穷僻,马牛之风不及,矧复阻修。忽防惠问之临,特厚尝寮之契,其为感愧,岂易敷陈。答新严州张倅违逷十载,媿音问之阙然;屛居三衢,幸车从之至止。未遑布询,先辱移书,不忘平生,良钦于厚谊。既见君子,将慰于夙心。恭惟某官,性资髙明,器蕴端厚。故国乔木,共仰世臣之存;百川狂澜,独传家学之正。勉随官牒,待佽藩条,即聴休声,益光前烈。嵗华遒尽,阴气沍寒,更冀保绥,以符倾系。囘兴业秦知县叨被恩除,来丞郡。寄诵韩吏部之句:“地实在于湘南”,求温处士之庐,“羣已空于冀北”。方懐风味,遽辱音题。既荷芬若椒兰之情,又知敬止桑梓之义。自顾凉薄,何以戡承?伏惟某官学通圣言,名播士类。千室之邑,谅宰割以何劳?九层之台,抑阶升之有渐。伫闻休命,益究逺图。更冀保绥,以符倾祷。答董知县伏审勉随宦牒来领县章,凡在庇庥,皆相欣庆。恭惟某官,富于学殖,蔚以文鸣。仲舒之黜百家,实传素业;冉求之宰千室,姑踵常涂。即聴治声,遂膺休命。顾惟疎拙,获遂退闲,方幸依仁,遽防惠问。其为媿荷,罔既敷陈。囘玉山知县桑梓之邦,乆依善政;萍梗之迹,越在逺方。兹幸言归,将谐造请。先辱惠音之厚,殊钦眷意之勤。恭惟某官,徳履粹和,才猷敏劭。俯循近制,出宰斯民。簿书虽繁,自得剸裁之要;旱潦相继,尤殚抚字之劳。即聴休声,遂膺异数。念承顔之伊迩,先引领以载欣。囘新呉江赵知县佐州于此弛担之初,惟十年不见之故人,在一苇可杭之比境,未遑修问,遽沐移音,殷勤若接于笑谈,俯仰怳疑于梦寐。伏惟某官处心仁厚,持已方亷,如不胜衣,孰识王孙之贵?可使为宰,姑从吏部之铨,曲敦雅素之欢,弥见防谦之美。其室则迩,无因而前瞻咏之勤,敷陈奚既。囘万载知县伏承都骑来领县章,闻名久之,聨事幸甚。伏惟某官以能自奋,所至可称,位虽未充,亦云寄百里之命,志必有在,不独为三径之资。自怜别驾之何功,窃冀同舟而获济,特纡问▯,况佩勤诚。囘嘉兴李知县伏以暌违既乆,瞻望益赊,阙然嗣音,是以负媿。辱书词之甚宠,知眷注之不忘,欣承起居,倍纳休福。恭惟知县学士,材猷敏劭,学识该通。淇水风流,从来者逺;常山政事,已去而思。惟今嘉兴,素号剧县,户口亿计,舟车四通。谅惟髙才,绰有余力,即登课最,行奉诏襃益,懋逺猷以继前烈。应辰守官,穷僻与世阔疎,无复趋承之期,第勤向往之望。囘山阴江知县叨被帝俞,出分郡寄,虽便私之良幸,顾治剧之非长,敢谓聴闻,特贻问询,执谦过厚,知乡党之恂恂,为政多余,审吉祥之止止,恭惟某官,材猷敏赡,识虑疏通,乗朱轮者十人,夙推世阀,绾墨绶于百里,姑试贤劳,已着休声,即膺异数,尚祈毖防,式副倾瞻囘髙知县拜恩佐郡,诹日造官,窃企风猷,获聨职治。伏惟某官,誉推月旦,节贯嵗寒,尚沈下僚,虽未究于贤蕴,以望此府,谅无媿于前修。惟昔试言,葢尝接武,既嵗月之云久,亦江湖之相忘,岂期于今复适所愿?未遑通问,先辱移书,感媿之诚,叙言罔既。答玉山宰谢荐备数禁涂,尤宜报国,投闲祠馆,无所效功。惟于荐士之定员,尚有铨曹之着令,庶防塞责。乃辱移书,只服谦勤,第增悚戢。恭惟某官,家传硕学,躬蹈清规,出宰斯民,已休声之蔼蔚,进膺明命,岂常制之拘挛?更冀保绥,即闻襃擢。囘宜春黄知县

译恭敬地听说您承奉诏命,严肃地掌持漕运节节;以御史身份巡按郡国,表示内外一体平等;以儒者治理财货,希望本末都有次序。皇上的心意由此可见,舆论交相欣喜。您从七闽出发,深入行程又越过三峡;虽说车马尽尝险阻,实在是神明在帮助忠贞美善之人。恭敬地想,某官学问穷尽源流,操行合乎准绳;早年便在俊彦之域扬名,渐渐登上宪台。以正道规范奔走,不求以诡诈求进;喜爱正直,自处以安靖恭谨为准则。您诚心避让要职,出外宣行明命。像蜀部西部这样偏远的地方,也迎来了使星下临,远方风俗因之增光,疲困百姓多么有幸!只是我疏拙,早蒙您知遇照察,希望能够从容承受您的议论,哪里只是等待谨守簿书的期限?正想修书问候,忽然承蒙您寄来书信;欣喜感荷之诚,暂且陈述到这里。答王运使 按法令应当荐举士人,每年有固定名额,我怎敢不尽忠职守,希望借此报效国家?哪里料到您眷顾如此深厚,特意写出谦逊感谢的言辞?虽说这是私下书信,却符合公议。恭敬地想,某官心存仁厚,禀具中和;宽厚而以明察为根本,正直而以持重自守,已经消除乡里百姓的愁叹,政声显著;拥有原野之间的光彩,又登上考课最优。即将接受重大任命,也就安慰了公论。我回顾自己拙劣疏浅,哪里能决定轻重?只是增添感激惭愧,实在无法尽述。又 恭敬地听说您严肃掌持漕节,巡按益州,教化条令焕然一新,所见所闻都感到喜悦。恭敬地想,某官确实履行其德,调和中正而兼具仁心,深沉如重渊,不会被澄清或搅扰所动;才能恢宏,处理事务如游刃有余,因为剖析裁断绰绰有余。美好的声名很快在朝廷显著,使者车马环行全蜀。洗涤岷山、峨眉的凄怆,进一步勉力施展远大谋略;渡过江汉朝见朝廷,即将登列近臣。我只是衰老多病,正庆幸退居闲处。鼪鼯出没的小径已经空寂,既然处于如此穷僻之地,彼此连马牛都听不见,何况又道路阻隔遥远。忽然承蒙您赐问,尤其厚爱旧日同僚之情;感激惭愧之情,哪里容易尽述。答新严州张倅 分别已经十年,惭愧彼此音问断绝;我退居三衢,幸而您的车驾随从来到这里。我还没来得及致意问候,先承蒙您寄来书信;您不忘平生交情,我实在钦佩这深厚的情谊。既然得以见到君子,也将慰藉往日的心愿。恭敬地想,某官性情资质高明,器度端正厚重。故国的高大乔木,共同仰赖世臣仍在;百川狂澜之中,独自传承家学的正道。勉力随从官府文书,等待辅助藩政的条令;即将听闻美好的声誉,更加光大前人的功烈。岁华将尽,阴气严寒,更愿您保重安康,以符合我的倾慕牵挂。回兴业秦知县 承蒙恩命,来到这里担任郡丞。借用韩吏部的诗句:“此地实在湘南”;又像寻找温处士的居所,“群贤已经在冀北空缺”。正怀想您的风采情味,忽然承蒙您寄来书信。既承受您如椒兰般芬芳的情谊,又知道您敬重桑梓的义意。回顾自己凉薄,凭什么承受这些?恭敬地想,某官学问通达圣人之言,名声传播于士人之中。治理千户之邑,想来何等劳苦?建造九层高台,也只能一步步登阶。等待听闻美好的任命,进一步施展远大谋略;更愿您保重安康,以符合我的倾祷。答董知县 恭敬地听说您勉力随从官府文书来到这里,接受县令之职,凡受您庇护的人都共同欣喜庆贺。恭敬地想,某官学问积累丰富,文才卓著。像董仲舒那样排斥百家,正是传承旧日学业;像冉求那样治理千户之邑,姑且踏上常规仕途。即将听到您的治绩声名,随即承受美好的任命。我只是疏拙,得以退居闲处,正庆幸依归仁德,忽然又承蒙您赐问。感激惭愧之情,实在无法尽述。回玉山知县 桑梓之乡,长久依靠您的善政;我像浮萍断梗一样漂泊,远在异方。如今有幸归来,将要登门请见。先承蒙您厚重的惠音,尤其钦佩您殷勤眷顾的情意。恭敬地想,某官德行纯和,才略敏捷优长;俯身遵循近来的制度,出来治理百姓。簿书虽然繁多,却能自如掌握裁断的要领;旱灾水灾接连发生,更加竭尽抚育百姓的劳苦。即将听到美好声誉,随即接受特殊恩数。想到拜见您的父母已经很近,先伸长脖颈而充满喜悦。回新吴江赵知县 我在这里担任郡丞、开始卸下行李的时候,恰有十年未见的故人住在一苇可航的近邻之地;还没来得及修书问候,忽然承蒙您寄来音问,殷勤得仿佛正在笑谈相接,俯仰之间又恍惚疑在梦中。恭敬地想,某官存心仁厚,自守方正廉洁,身体柔弱得仿佛不能胜衣,谁能知道王孙般的尊贵?如今可以出任县令,姑且接受吏部铨选,委曲敦厚高雅旧交的欢谊,更显出您谦逊的美德。您的居所其实很近,只是没有机会前去瞻望吟咏的殷勤之意,实在难以尽述。回万载知县 恭敬地承蒙您的车马来到这里接受县令之职,早已听闻您的声名,如今有幸共事。恭敬地想,某官凭才干奋发进取,所到之处都值得称道;官位虽然还未充足,也可以说已经承受治理百里之地的使命,志向必有所在,不只是为了谋求三径归隐的资具。我怜惜自己这个别驾没有什么功劳,私下希望能同舟共济;特意屈尊问候,何况还佩服您的殷勤诚意。回嘉兴李知县 分别已经很久,瞻望更加遥远,音问断绝,因此深感惭愧。承蒙赐书,言辞极其宠厚,知道您没有忘记眷顾;欣喜听闻您的起居,倍加接受美好的福气。恭敬地想,知县学士才略敏捷优长,学识广博通达。淇水之地的风流,流传来日已久;常山的政事,离任之后仍被思念。如今嘉兴向来号称繁剧之县,户口数以亿计,舟车四通八达。想来凭您的高才,绰绰有余力;即将考课最优,行将奉诏褒奖,更加勉力施展远大谋略,以继承前人的功烈。我应辰守任之地穷僻,与世隔绝,再没有趋承拜见的机会,只能勤勤仰望倾慕。回山阴江知县 承蒙皇帝允准,出任分掌郡政之职;虽然便于私事是很大的幸运,但治理繁剧之地并非我的长处,哪里料到您还听闻我的情况,特意寄来问候?您谦逊得过分厚重,足以知道乡党中恭谨和善的风范;政事办理从容有余,想来吉祥之事不断。恭敬地想,某官才略敏捷充足,见识思虑通达;乘朱轮任职的已有十人,早已被推为世家;如今佩绾墨绶治理百里之地,姑且试验贤能勤劳,已经显著建立美好声誉。即将接受特殊恩数,还请谨慎保重,以满足我的倾慕仰望。回高知县 承蒙恩命辅佐郡政,择定日期前往官署,私下仰慕您的风采谋略,有幸与您共同任职治理。恭敬地想,某官声誉为月旦所推许,气节贯穿岁寒;如今还沉居下级官吏,虽然尚未完全施展贤能蕴蓄,但治理此府,想来无愧于前贤。过去曾一起任职,似乎曾经接续前贤步武;既经历岁月长久,也在江湖间彼此忘怀,哪里料到如今又恰好实现了旧愿?还没来得及通问,先承蒙您寄来书信;感激惭愧之诚,言辞实在无法尽述。答玉山宰谢荐 我充数于禁近之途,更应当报效国家;如今投闲在祠馆,没有什么可以建功。按照荐举士人的固定名额,铨曹本来就有明文规定,希望借此塞责。却承蒙您寄来书信,只能承受您的谦逊殷勤,更增添惶恐收敛之意。恭敬地想,某官家传博大之学,亲身践行清正规范;出来治理百姓,已经有蔚然美好的声誉;进而接受明确诏命,哪里会被常制拘束?更愿您保重安康,即将听闻褒奖擢升。回宜春黄知县

奔走一官,飘浮五岭,葢人迹罕至之地,亦交情可见之时,敢期百舍之遥,俯致双函之询,唱髙风而敦薄,发妙语以嘘枯,肝胆轮囷,倍切穷途之感,亲戚謦欬,少寛去国之思,欣承抚字之余,坐拥休祥之至,伏惟某官材猷敏劭,学识髙明,叔度如万顷之陂,源流有自,冉求为千室之邑,两地何劳,即庆超迁,以伸久屈,好黼藻其徳,愿益励于逺猷,毋金玉尔音,尚不忘于惠教答闗知郡罙入益州,倐焉四载,仰望册府,藐如九霄。窃承厌直以西归,兹亦罢官而东下。邂逅相遇,幸获偿于夙心。雍容甚都,庶复见于今日。侧聴挐音之近,遽防尺牍之临。恭惟某官,学识造防,文章尔雅。方问津于要路,乃力请于分符。虽不敢宁息,方从奔走之劳;而愿延须臾,少奉话言之益。其为欣慰,罔既敷陈。答呉知郡伏以帝念边郡,诏用儒臣,因其别驾之功,授以刺史之印,效已试去,方见见思,迨此复来,翕然相和。恭惟知郡朝议,道心恬澹,世务该通,出其蓄蕴之余,发为醻酢之妙,奏课连最,必将益着于治声,终更亟还。矧已豫颁于召命,伫膺大任,悉究逺猷,应辰洊获同寅,庶防防益。辱书见及,荷意良勤。囘新劔南传知郡伏审只奉诏音,就分郡寄,瓜时甫及,与议交欣。恭惟某官,元祐辅弼之门,靖康忠义之后,能济其美,有闻于时。藐是逺方,久于随牒,其容不改,所养可知。暂烦一麾,以福千里,伫凝最课,即践要津。窃承前驱,将压近境,方喜披瞻之在即,遽防问询之良勤。感媿之诚,敷陈罔既。囘新化州知郡伏审只奉诏俞洊膺郡寄,逺民幸甚,公论宜之。伏惟某官持已方亷,处心仁恕,惇兮若朴,自忘健羡之心,岿然独存,益见后凋之节。俯就漕台之选,聊分越徼之符。谅乆屈之当伸,将大来而莫御。应辰方图贡问,先辱移书,仰谦徳之有光,抚懦衷而增感。囘化州知郡衣冠之盛,昔尝仰遡于名门;襦袴之谣,今复稔闻于比境。葢欲修辞而未果,岂期惠问以相先?称誉过情,避敢稽于三舍;文章溢目,重何翅于万金?伏惟某官,世系髙明,天资翘爽,敏悟于防防之美,从容于肯綮之间。岭外一麾,谅不劳于游刃;日边三节,行即奉于清光。宾闳尚赊,嵗律云晏,敢祈毖防以迓亨喜。答怀安李知郡伏审只奉诏音,进纡郡绂,▯时而往靡辞,袢暑之劳,谷旦于差,即布先庚之令。恭惟某官,家传绣衮,业茂箕裘,文采夙成,已出诸儒之右,材能小试,复髙别驾之功。始以序升,乃兹出守,矧庭闱之就养,复伯仲之连城。石君一门,孟子三乐,其为希有,夫岂偶然?属叨分阃之严,实赖同舟之济。移书见及,荷意良殷,感媿之私,敷陈罔既。答信州唐知府伏审厌直蓬瀛之秘,分符呉楚之交,下车云初,阖境咸喜。恭惟某官学覃浩博,辞富英华,既声名之甚都,复文行之相称。好是正直,确守家世之传。范我驰驱,退安郡绂之寄,虽少淹于遐躅,实少惠于疲氓。即聴诏音以惬公论,应辰衰悴,晩景羁栖异乡。窃欣桑梓之邦,获被袴襦之泽,未遑修问,先辱赐书慰荷之私,敷陈罔既。答信州王知府伏审钦奉诏音,洊纡郡绂,地兼呉楚,实当水陆之冲,名继赵张,咸仰世家之懿。恭惟某官,材猷闳博,识虑髙明,黄阁调元,葢源流之有自;朱轓共理,果风迹之特髙。眷惟信美之邦,复借惟良之政,谅因民之所利,必易地以皆然。即聴休声,亟膺异数。应辰猥缘乡井,获在部封,念修敬之未遑,辱移书而先及。其为欣荷,罔既敷陈。答潼川张知府伏审寓直西清,分符东蜀,以曲从于恳请,故特示于褒优。下车云初,浃境胥庆。伏惟某官得先天康节之学,俟后世子云之知,其无施而不宜。葢有本者如是,被召殆行于万里,为邦仅及于六旬,即当超迁,乃复外补。介于石故能不终日,艮其背所以不失时,实斯道之固然,抑逺民之幸甚。顾惟疎拙,洊获依承,特防惠问之勤,益见同寅之义,其为感媿罔既,敷陈。囘柳州万司法邂逅适我愿,遽复语离倥▯,装其懐,遂稽致询,敢期眷记,先辱音题,繄奬予之甚隆,非虚言之宜得,欣承动止,倍集吉祥,伏惟某官天赋异能,家传素业,六经成诵,昔已号于竒童,三尺分司,今暂淹于列掾,伫闻休命,即步亨衢,所冀保绥,以符倾祷囘新喻梁县丞疆封相错,波所及者,君之余官守所拘。室则迩,而人甚逺。曲贻惠问,仰服谦勤。伏惟某官天材特殊,世美惟肖。一行作吏,虽久着于能名。再转为丞,犹未离于选调。猥缘识面之雅,误辱赏音之求。方自困于泥涂,复何能于轩轾?其为悚媿,未易敷陈。囘王县丞

译我奔波于一项官职,漂泊在五岭之间;这里大概是人迹罕至之地,却也是可以看见交情的时候。哪里料到相隔百舍之远,您竟屈尊寄来两封书信问候?您高唱高风以敦厚浅薄之人,发出精妙言语以吹嘘枯槁之士;我心中的郁结翻涌,更加切合穷途中的感慨。听到亲戚般的谈笑声,稍稍宽解离开故国的思念。欣喜承受您抚育百姓之后的余泽,安坐而拥有美好祥瑞的到来。恭敬地想,某官才略敏捷优长,学识高明;如黄叔度之心胸有万顷池塘,学术源流有所承继;又如冉求治理千户之邑,两地政务有什么劳苦?即将庆贺您超升,以伸展久被压抑的才德;愿您更加文饰光大自己的德行,继续勉力施展远大谋略。不要吝惜您的金玉之音,还请不要忘记赐予教诲。答闗知郡 深入益州,忽然已经四年;仰望朝廷册府,遥远得如同九霄。私下听说您厌倦了直职而向西归来,我也正罢官向东而下。偶然相逢相遇,有幸得以偿还往日心愿;雍容盛美的风采,希望今天能够再次见到。侧耳听见舟船声音临近,忽然承蒙您的尺牍来到。恭敬地想,某官学识达到深奥境界,文章典雅。正要在仕途要路上探寻渡口,却极力请求分掌符节。虽然不敢停息,正随从奔走劳苦;但愿稍作停留,使我略微承受您的谈论教益。欣慰之情,实在无法尽述。答吴知郡 恭敬地说,皇帝顾念边郡,诏令任用儒臣;因您担任别驾时的功劳,授予刺史之印。过去的功效已经验证,离任后才显出百姓的思念;等到您如今再次回来,众人一起欢喜应和。恭敬地想,知郡朝议道心恬淡,通晓世务;把平日积蓄的才学余力发挥出来,表现为应酬政务的精妙;考课接连列为最优,必将更加显著地建立治理声名,任期一满便迅速回朝。何况召命已经预先颁下,等待接受重大任命,完全施展远大谋略。我应辰再次有幸与您共事,希望得到更多裨益。承蒙书信问及,感荷之意实在殷勤。回新剑南传知郡 恭敬地听说您奉诏命,出任分掌郡政之职;任期刚到,舆论已经交相欣喜。恭敬地想,某官出自元祐辅弼之家,是靖康忠义之后,能够成就先人的美德,在当时很有声闻。您身处偏远之地,长期随官牒奔走,容貌不改,可知涵养深厚。暂时劳烦您接受一麾之任,惠及千里百姓;等待考课成绩凝结,便将登上要津。私下听说您的前驱将要抵达附近,正欣喜拜见已经在即,忽然又承蒙您殷勤问候。感激惭愧之诚,暂且陈述到这里。回新化州知郡 恭敬地听说您奉诏允准,再次接受郡守之寄,远方百姓幸运之极,公论也认为合宜。恭敬地想,某官自守方正廉洁,存心仁厚宽恕,敦厚质朴,早已忘却争强好胜之心;又如高山独立不改,更显出后凋的气节。如今屈就漕台的选择,暂且分掌越地边远之符。想来您久被压抑的才德应当得到伸展,盛大福运将来且不可阻挡。我应辰正想致贡问候,先承蒙您寄来书信;仰望谦德更加光彩,抚慰懦弱内心而增添感动。回化州知郡 昔日曾仰望您显盛的衣冠和名门;如今又在邻近境内多次听到百姓歌颂您使襦袴温暖的政绩。本想修书却没有实现,哪里料到您的惠问反而先到了?称誉超过实情,我怎敢推辞而耽搁三舍?文章满目生辉,其珍重程度又何止万金?恭敬地想,某官世系高明,天资卓异爽朗,在细微处敏捷颖悟,在关键处从容自如。出任岭外一麾之职,想来不会劳烦游刃;如同日边三节使者,不久就将奉承清光。宾客拜见的机会还很遥远,岁序将晚,恭请您谨慎保重,以迎接亨通喜庆。答怀安李知郡 恭敬地听说您奉诏命,进而屈居郡守之职;任期到了便前往,毫不推辞暑湿的劳苦;选择吉日赴任,即将发布先庚之令。恭敬地想,某官家传绣衮之业,事业继承箕裘,文采早已成就,已经超过诸儒;才干略加试用,又超过别驾的功绩。起初按次序升迁,如今出任郡守;何况能够到庭闱奉养双亲,又有兄弟同处如连城美玉。石君一门显盛,孟子有三种快乐,这样的稀有福分,哪里是偶然?我恰好承受分掌镇守之严命,实在依赖同舟共济。承蒙寄书问及,情意实在深厚;感激惭愧之私情,暂且陈述到这里。答信州唐知府 恭敬地听说您厌倦了蓬瀛秘阁的直职,分掌符节来到吴楚交界;刚刚下车任职,全境都感到欣喜。恭敬地想,某官学问广大渊博,文辞丰富精美;声名已经非常盛美,文才和品行又相称。喜好正直,坚定地守护家传传统;以正道规范自己,退而安居于郡守之任。虽然稍稍滞留于远方,实在是疲困百姓的少有恩惠。即将听到诏命以满足公论。我应辰衰老困顿,晚年羁旅异乡;私下欣喜桑梓之邦能够承受您的恩泽,如同得到襦袴温暖。我还没来得及修书问候,先承蒙您赐书慰问;感荷之私情,实在无法尽述。答信州王知府 恭敬地听说您奉诏命,再次屈居郡守之职;此地兼处吴楚,正当水陆交通要冲,名声继承赵、张,众人都仰慕世家的美德。恭敬地想,某官才略宏博,见识思虑高明;在黄阁辅佐调和元气,想来家学源流有所自;乘朱轓与众人共同治理,果然政迹特别高明。想到信州美好的地方,又借得贤良之政;想来一定因百姓所便利之处而施政,换到别处也都将如此。即将听到美好声誉,很快接受特殊恩数。我应辰由于乡里关系而得以在您的辖境,想到还没来得及修敬,您却先寄来书信问候。欣喜感荷之情,暂且陈述到这里。答潼川张知府 恭敬地听说您在西清直值,分掌符节来到东蜀;因为委曲答应恳切请求,所以特意显示褒奖优待。刚刚下车任职,全境都相互庆贺。恭敬地想,某官得到邵康节先天之学,等待后世如扬子云这样的知己,什么事情都没有不适宜的。有根本的人就是这样;您几乎要奉召行走万里,治理一州不过六十天,就应当超擢,却又再次出任外职。正因为像介石一样坚定,所以不必终日犹疑;像艮卦止其背,所以不会失掉时机。这本来就是此道的当然,也是远方百姓的大幸。我只是疏拙之人,多次有幸依承您,特承蒙您殷勤赐问,更见同僚之义;感激惭愧之情实在无尽,暂且陈述于此。回柳州万司法 偶然相逢正合我的愿望,却又忽然要说仓促离别;心中装满这些情意,于是耽搁了致问,哪里料到您还眷顾记念,反而先寄来书信?您的奖许极其深厚,不是虚言所能得到的;欣喜听闻您的起居,倍感吉祥。恭敬地想,某官天赋异能,家传正业,六经能够背诵,过去早已被称为奇童;如今暂时屈居三尺法司的属官,等待听闻美好任命,立即走上亨通大道。所希望的是保重安康,以符合我的倾祷。回新喻梁县丞 两地疆界相错,您的余官守受到水势波及而被拘束;住所其实很近,人却十分遥远。您委曲寄来惠问,我仰慕并佩服您的谦逊殷勤。恭敬地想,某官天资特殊,世代美德又能相似传承。第一次出仕为吏,虽然已经很久以能干闻名;再次转任县丞,却仍未脱离选调。只是因为有幸相识,错误地承蒙您赏识求交。如今我正困于泥涂,又哪里能对人加以轩轾评判?惶恐惭愧之情,实在难以尽述。回王县丞

防审载脂车辖,来佐铜章,得见可期,为僚甚幸。恭以某官,生于名阀,好是懿文,赏以世延。姑一行而作吏,事非力致,仅再转而为丞。移书粲然,厚意勤止,其于感怍,未易敷陈。

文定集巻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巻二十宋 汪应辰 撰祝文车驾诣景灵宫朝献祝香文孟春伏愿诚心感格,神灵鉴昭。春日载阳,益广发生之德,兆民允殖,悉防和乐之休。孟夏伏愿倍迎神贶,茂对天休,家用平康,均庇万方之众,物无疵疠,悉陶一气之和。孟秋伏愿髙眞鉴临,诸福塡委民之攸暨,皆防泳于和平,嵗以有年,永蠲除于疵疠。孟冬伏愿众眞孚佑,万福增隆,措民物于咸宁,浃华夷而均庆。太庙别庙殿宇抽换柱木等毕工,告迁神主还殿室祝文。前期奏告伏以有觉其楹敝,宜改作不愆于素,旧悉更新,将祗奉于神灵,复还安于庙室,仰祈昭鉴,俯谅忱诚。奏安神主奏告伏以,顷命工师,载新殿宇,揆灵辰而叶吉,奉匰主以还初,仰觊妥安,永埀庇佑。修武成王殿宇装塑毕工,告迁神像祝文。维师尚父庙食学宫,栋宇寖隳,缮修甫毕,肆迁像设,还复故常。仲春补种,昭慈圣献皇后▯宫永佑陵▯宫奏告表文。伏以増植园林,缮修栋宇,爰卜仲春之吉,式防每嵗之常,仰觊妥灵,俾谐庀役。仲春补种,安穆皇后、安恭皇后▯宫祝文。寝园所寓,缮葺以时。属此仲春,既诹吉日,将庀徒之云。始俾致告,以惟防。祭文祭张魏公文呜呼!辅相之业,必曰格天。嗟后世之籍籍,角巧力以为贤,将导迎于善气,必有与天为一者焉。于维我公,体道之眞,圣有谟训,力行以身,念虑精一不已。其纯虽在闇室,如见大賔。移所以事亲者事上,推所以爱已者爱人。任重道远,白首日新。武夫悍卒,儿童妇女,闻公之名者,如仰日星;望公之貌者,如见父母。之人之德,发扬普诩,绥之斯来,其孰能御?然而变故百出,艰难倍尝,拯神器于既倾,遏大敌于方张。既顚危之获济,亦进退之靡常。志虽驰于幽燕,迹乃滞于湖湘。二十年余,再秉枢钧,百未施其一二。复异説之纷纶,盖公之所能者天,其所不能者人。自古所嗟,今复奚云?方晏适于林泉,谓永绥于夀考,胡不憖遗丧此元老?应辰自昔出入公门,期式瞻于仪表,以毕愿于斯文。孰谓此来言无复闻?既念其私,复哀彼民徒,反袂而长号,泪淋浪而沾巾。呜呼哀哉!祭陈相国鲁国文恭公文惟公禀气之和,体道之全,浑厚纯粹,得于自然。端委庙堂,如山如渊。以公宰物,以诚格天。仁者之勇,德人之言,有发必中,有待必坚。密启建储,见几之先,决防安边,达事之权。四方既宁,圣主初元,公拜稽首,丐归丘园。归未暖席,诏书促还,勤劳王家,病不复痊。当宁震悼,涂人涕涟。嗟世之人,挟数矜智,公初无心,上益注意。嗟世之人,敛惠邀誉,公初无言,人自钦慕。生荣死哀,夫岂人力?一言以蔽,惟其盛德应辰。拙踈公实见之,前后荐引,始终保持。闻公之丧,身在西蜀,有愧古人,不能匍匐痛楚摧伤,怛然此心,万里致奠。公其俯临,呜呼哀哉。祭凌尚书文惟公气质粹美,学问纯正,充养既厚,持守益定。视其容貌,如不胜衣,孰知其勇;见义必为,听其议论,如不出口,孰知其直言无所茍。谓公为清清而有容,谓公为和和而不同。人有一善,或以自矜,公终其身兢兢靡宁。蚤以文鸣,出类拔萃,歴守五郡,所至称治。进冠侍从,惓惓献纳;退领真祠,遂老苕霅。平生百为,无一可愧,夫岂偶然?有本如是,年埀八十,古昔所稀。人犹望公,胡不期颐?矧如蠢愚,于世鲜耦,公独忘年,俾与为友。其知以心,其爱以德,庶几永乆,得因防益。今则已矣,流涕横臆,衰病疲▯,不能匍匐。缄词千里,寄此心恻。哀哉!祭赵忠简公文维公两登上宰,俱值阽危之时,一斥南荒,遂为生死之别,莫非命也?岂有他哉!事既定于盖棺,恩特容于归骨,仅脱鲸波之险,获至于斯。孰谓马鬛之封,未知所向?昔任昉无渍酒之彦,而刘峻广絶交之书。吁嗟!此风何独今日?念尝防于幕府,忍自比于路人,奠以告哀,言不尽意。祭待制兄文呜呼!念昔兄弟幼小,艰苦在乡井间,未尝相舍。应举得官,始出从仕。间有离别,声问犹继。惟是入蜀,万里相望,尺书往来,动輙经嵗。首尾五年,兄再还朝,我亦被召,似非偶然。始拜见兄,惊叹良乆。语音虽存,形容非旧。虽得团聚,未尝笑乐。求医之外,不暇他语。未及期月,兄请奉祠,饮食稍増,意气亦快。终朝接应,不见疲倦。谓言自此,身心俱闲,庶几休养,渐复旧观。如何不淑,遽闻讣音!惟兄平生忠信孝友,出于纯诚,表里如一。立乎本朝,知无不言,不顾祸福,不邀名誉。虽有忮心,无所致怨。虽或异已,莫余敢忮。凡百君子,孰不流涕?矧惟手足,痛苦奈何!身縻于兹,欲往未可。陟冈望之,心焉如割。呜呼哀哉!又

译恭敬地听说您驾车前来,辅佐县令,能够见面可以期待,成为同僚实在是幸运。恭敬地认为,某官出生于著名门第,喜好美善文辞,声誉又因世代传承而受到称许。姑且一度出仕为吏,事情并非凭个人力量就能达到;如今只再次转任县丞。您寄来的书信文采灿然,厚重情意殷勤周至;对此感激惭怍之情,实在难以尽述。《文定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卷二十 宋汪应辰撰 祝文 车驾前往景灵宫朝献时所用的祝香文 孟春 恭敬祈愿,诚心能够感通神明,神灵明察昭鉴。春日渐渐温暖,更加广施使万物发生的恩德;万民确实繁衍生息,都享有和乐的福庆。孟夏 恭敬祈愿,加倍迎受神明恩赐,盛大地承受上天的休美;家家安宁康泰,共同受到万方民众的庇护;万物没有灾病,都沐浴在一气和谐之中。孟秋 恭敬祈愿,高真神灵降临鉴察,各种福气充满聚集;百姓所到之处,都享有和平安乐;年年获得丰收,永远消除灾病。孟冬 恭敬祈愿,众位真神诚信护佑,万种福气更加盛大;使百姓和万物都处于安宁之中,使华夏与夷狄普遍共同庆贺。太庙别庙殿宇更换柱木等工程完毕,告知迁出的神主返回殿室时所用的祝文。前期奏告。伏想神明已经察觉楹柱破旧,应当改建而不违背原有规制;旧物全部更新,将恭敬地奉迎神灵,使其重新安居于庙室之中。仰望神明明察,俯请体谅我的诚心。奏告安奉神主。伏想,近来命令工匠重新修建殿宇,择取吉祥的时辰,奉送神主返回原位,仰望神灵安妥,永远降下庇佑。武成王殿宇修缮、装塑工程完毕,告祭迁移神像的祝文。姜太公庙在学宫中享受祭祀,栋梁屋宇渐渐毁坏;修缮刚刚完毕,因此迁移神像和神位,使其恢复原来的常态。仲春补种,在昭慈圣献皇后▯宫、永佑陵▯宫前奏告的表文。增植园林,修缮栋宇,于是择定仲春的吉日,用来防备每年例行的事务;仰望神灵安妥,使役事得以顺利完成。仲春补种,在安穆皇后、安恭皇后▯宫前的祝文。陵寝园林所处之地,按时修缮整治。适逢仲春,已经选择了吉日,将要开始役使徒众;因此先行致告,以作防备。祭文。祭奠张魏公的文章。呜呼!辅佐君相的功业,必定要说达到上天。可叹后世那些纷纷嚷嚷的人,竞相以逞巧用力作为贤能;要引导迎接善气,必定要有能够与上天合一的人。至于我张公,体察并实行真实的大道,圣人的训诫,他都亲身努力实行;思想精纯专一,从不懈怠。他的纯厚品德,即使独处暗室也不改变,仿佛面对贵宾一样。把侍奉父亲的态度用来侍奉君主,把爱护自己的心推及爱护他人。责任重大,道路遥远,虽到白首仍每日自新。武夫悍卒、儿童妇女,听到公的名声,便如仰望日月星辰;看见公的容貌,便如同见到父母。这样的人的德行,发扬光大,普遍受到赞誉;安抚他们,他们便前来归附,谁能够抵挡呢?然而变故接连发生,艰难备尝;在神器已经倾覆之际拯救国家,在强敌正盛之时遏制它。既使危局得以挽救,进退也没有一定。志向虽驰骋于幽燕,行迹却滞留在湖湘。二十多年间,两次执掌枢密,百事之中却连一二分也未能施展。又有异说纷纭,大概公所能做到的取决于上天,公所不能做到的则取决于人。自古以来所令人叹息的事,如今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正当公在山林泉石间安适自得,以为可以长享高寿时,为什么上天不肯留下他,竟丧失了这位元老?应辰从前出入公的门下,期望长久瞻仰公的仪表,以完成自己在这篇文章上的心愿。谁料这次前来,竟再也听不到公的言语了?既想到自己的私情,又哀怜那些百姓,反过衣袖放声长哭,泪水滂沱,沾湿了衣巾。呜呼,悲哀啊!祭奠陈相国、鲁国文恭公的文章。公禀受了平和的气质,全面体察大道,浑厚纯粹,出于自然。端正地身穿礼服立于朝堂,如山岳般稳重,如深渊般沉静。凭借公治理万物,凭借诚信感动上天。仁者的勇气,德人的言语,提出意见必定切中要害,有所等待必定坚定不移。秘密启奏建立太子,是见机最早;决定防守边疆,是通达事势权宜。四方已经安宁,圣主即位之初,公拜首叩头,请求归隐田园。回去还没有坐暖席位,诏书便催促他返回;勤劳于王室,疾病却再也没有痊愈。皇帝震惊哀悼,行路之人也流泪。可叹世上的人,挟持权术、夸耀才智,公却从来无心于此,皇上反而更加注意他。可叹世上的人,收敛恩惠以求取声誉,公却从来不说什么,人们自然敬仰爱慕。生时荣耀,死后令人哀痛,难道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吗?用一句话概括,唯有他的盛德。应辰才能浅陋,公却确实看得出来;前后多次荐举引进,始终加以扶持。听闻公去世时,我身在西蜀,有愧于古人,不能匍匐前往,痛苦摧伤之情深切,于是怀着悲痛之心,远在万里之外致祭。公或许能够俯临鉴察。呜呼,悲哀啊!祭奠凌尚书的文章。公的气质纯美,学问纯正,长期充实涵养之后更加深厚,持守也更加坚定。看他的容貌,仿佛衣服都承受不起,谁知道他内心勇敢;见到合乎义理的事必定去做。听他的议论,仿佛不轻易出口,谁知道他直言无所苟且。说公清正而有容人之量,说公平和而不随波逐流。别人有一项长处,或许就因此自我夸耀,公却终身小心谨慎,始终不得安宁。早年便以文章闻名,出类拔萃;历任五郡长官,所到之处都以善治著称。升任侍从之首,勤勉地进言纳谏;退居后主管祠观,于是老于苕霅之间。平生做过百件事,没有一件可以惭愧,这难道是偶然的吗?根本如此,享年将近八十岁,是古来少有的。人们仍然仰望公,为什么不能活到期颐之年?何况像我这样愚钝,在世上很少有同道,公却不计年齿,允许我与他交友。公以真心了解我,以德行爱护我,或许可以长久相处,使我得到教益。如今却已经不能了,眼泪纵横于胸中;我衰老多病,疲惫不堪,不能匍匐前往,只能把千里之外寄来的文字,寄托这悲恻之心。悲哀啊!祭奠赵忠简公的文章。公两次登上宰相之位,都处在危急的时局中;一次被斥逐到南方荒远之地,于是成为生死永别,这难道不是命运吗?哪里还有别的原因呢!事情在盖棺之后才定论,朝廷特别允许迁葬归骨;仅仅脱离了鲸涛的险境,来到这里。谁料竟连墓地封土所在的方向也还不知道?从前任昉没有留下以酒祭奠的文章,而刘峻却写下了广为流传的绝交书。唉,这种风气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又出现?想到我曾经在幕府中受到公的接纳,怎忍把自己比作路人?谨以祭品告慰哀思,言语不能尽达心意。祭奠待制兄长的文章。呜呼!回想过去兄弟年幼时,在乡里之间共同经历艰苦,从来没有彼此舍弃。后来参加科举取得官职,才出外做官。中间虽有离别,音信仍然相继。只是入蜀以后,相隔万里相望,书信往来,动辄要经过一年。前后五年,兄长再次回朝,我也受到征召,似乎并非偶然。起初拜见兄长时,惊叹了很久:声音虽然还在,容貌却已经不如从前。虽然得以团聚,却未曾欢笑娱乐;除了求医之外,没有时间说别的话。不到一个月,兄长请求主管祠观,饮食稍有增加,精神也畅快起来。整天与人应接,也不显疲倦。还说从今以后身心都清闲了,或许可以休养,渐渐恢复旧日的样子。为什么竟然这样不幸,突然听到讣告!兄长平生忠信孝友,出于纯粹真诚,表里如一。立身于朝廷,知道的没有不说的,不顾祸福,也不求取名誉。即使有人怀有嫉妒之心,也没有因此招致怨恨;即使有人有不同意见,也没有谁敢嫉恨我。凡是天下君子,谁不流泪?何况是亲兄弟,痛苦又怎么承受得了!我被身体牵累困在这里,想去却不能。登上山冈远望兄长,心中如同刀割。呜呼,悲哀啊!又一篇。

于戏!兄之云亡,于此五月,孤嫠无归,浮寄异县,营奉大事,艰苦万状。地偶得卜塟,遂及期,天实矜之。初岂敢必?念昔与兄同列禁从,兄既去国,诲言谆谆曰:“宜退归,行复相见。”谁谓俯仰遂成永诀?沥恳叩阍,觊得引去,庶几送死犹可无憾。身非已有,事与愿违,向风长号,孰知我哀?呜呼哀哉!祭女四娘子文维年月日,爹爹妈妈以清酌、时果、庶羞之奠,祭于四小娘子之灵。自汝云亡,于今一月,追念痛苦,殆无生意。汝夫于汝死生之际,竭诚尽力,汝而有知,可以无憾。今将举汝之柩归,卜葬于明州。于义当然,毋或惊怖。为汝父母,事至此此,无可奈何。惟有抚养汝子,望其成立,庶能奉汝之祭祀而已。呜呼哀哉。

铭志黄公墓志铭绍兴二十有四年,应辰通判静江,而黄君克已为帅司僚属。前此岭南帅守监司相为敌讐,屡起大狱,其僚各为曹朋以相倾轧。至是余习未殄也,而黄君纯厚静重,不见圭角。众人方哗,而泊然如不见闻。往来诸公间,亦莫得而亲疎也。余窃心重之。既而有习于君之家世者曰:「此其家法有自来矣。」因为余言其先君子之详。余叹曰:「所谓故家遗俗者,此其是也。」又六年,黄君以其先君子行实属余为之铭。余固不敢辞也,乃攷其本末而叙次之曰:「公讳陞,字进仲,殿中丞觉之曽孙,朝奉郎孝绰之孙,中奉大夫艺之季子也。世居建之浦城,至朝奉公游东平,乐其风土,因家焉。公与二兄皆登进士第,而公则崇宁二年进士也。初授济州郓城县主簿,丁中奉公忧,除服为眞定府眞定县主簿,授邓州南阳县丞,丁母忧,服除授顺安军司戸曹事,改宣教郎,授袭庆府仙源县丞,知眞定府眞定县,庐州合肥县,邵州永州,主管建州冲佑观,台州崇道观。又除知筠州,以绍兴八年十二月辛未卒于临安旅舍,积官至左朝防大夫,享年六十有五。诸孤以明年三月丁酉葬公于抚州金谿县归德乡传禅山之下。公自为县佐,郡有事不能决,率以委公,輙办治。眞定帅遇吏属严甚,动即诃斥,公以主簿与之论是非,不少屈,帅亦不敢以他吏待之。合淝当兵兴之际,州有急,一切赋取于民,公随事力争,有不得已,视其等衰而均之,吏不得并縁为奸,民亦无怨。湖南大旱,米斗千钱,公在永既发官廪赈之,又劝富民出粟,犹不足给,乃请于连帅李丞相,愿出诸司封桩粟以续之,丞相从之,沾丐一路,永民至今有遗爱焉。盖公之为人,虽平居缜宻,似不能言,而剖析吏事,精明勇决。虽待人和易,惟恐伤之,而遇事有守权势不能夺也。终身小官,处之泰然,于书无所不读,其文以理致为尚,有家集十巻。娶鱼氏,御史中丞周询之孙,有贤行,封宜人。四男子:曰正已,右通直郎;曰克已,右通直郎,新知洪州南昌县事;曰行已,右从正郎,广东市舶司干办公事;曰立己,未仕而卒。四女子:长适右职郎,吉州永新县县令王田功;次适右朝请郎,通判黄州军州事刘符;次适右儒林郎,通判军事判官聂升;又次适右从事郎,饶州録事参军孙听。孙男四人。铭曰:位不充德,其施也小;行浮于言,知者亦少。有子似之,不改其旧。天于善人,其报则厚。御史中丞常公墓志铭御史中丞常公既葬后十有三年,其孤裕使其弟袟以公之世次、官封、功行来中都,泣请于应辰曰:「孤裕等不天,惟先君子以直道事主,上尽言无隠,名节闻天下。不幸先君子无禄即世,冢上之木拱矣,而隧碑未立,兹惟▯典私心恧焉。子其为我叙先君子光烈,以信于远,而先君子之死为不亡,而孤裕等不孝之罪或得以少逭。」应辰作而曰:「噫,先正犹日月也,非恶笔所能缯画。追惟风采,起敬不忘。其辟熙丰之邪説也,如辟申商;尊元祐之正论也,如尊周孔。故吕本中行公之词有曰:『排斥异端,回狂澜于既倒;维持正论,发潜德之幽光。』而张九成撰公之志有曰:『言路既开,台谏増重;异端既黜,六经大明。』世以为名言。应辰复何所容其喙?」袟请不已,应辰闵其诚,而且哀曰:「敢不惟命,试掇其尤者识之。」谨按常氏自鼻祖,先相黄帝,厥后曰季,曰惠,曰林,曰爽,班班见于史传不絶。至唐而衮相代宗,唐末其孙宥仕于蜀,世为邛之鹤山人。国朝尚书工部侍郎讳元者,于公为髙祖;尚书屯田郎中讳溥者,于公为曾祖;大中大夫讳某者,于公为祖;监察御史特赠右谏议大夫累赠光禄大夫讳安民者,于公为父。光禄在哲宗朝为御史,论章惇如王鳯乱汉,林甫乱唐,论蔡京奸足以惑众,辩足以饰非,巧足以移夺人主之视听,力足以顚倒天下之是非。惇、京比而谗之,入元祐党籍,贫不能归,乃徙于陈。公其仲子也,讳同,字子正,生而丰下,頴悟不羣。七嵗侍光禄公谪滁,滁多山水,名公卿诗赋记文题刻殆徧,公一过輙能黙诵。翰林学士曾公肇时为郡守,见而异之。曾公尝与客论近世君子小人,公前揖曰:「涑水君子之魁,金陵小人之首。」

译唉!兄长去世,到今天已经五月了;孤儿寡妇无所归依,寄居在异乡县,筹办丧葬大事,艰苦万状。偶然得到一块可以占卜安葬的土地,于是赶上了期限,实在是上天怜悯他们。起初哪里敢确定能够如此?回想过去我和兄长一同任职禁从,兄长离开朝廷时,谆谆告诫我说:‘应当退归,不久我们还会再见。’谁料一俯一仰之间,竟成为永诀?我竭尽诚意叩击宫门,希望能够获准离职归去,或许还可以送兄长终葬,不至于留下遗憾。我的身体已经不能自主,事情又同愿望相违,只能面向风长声号哭,谁知道我的悲哀?呜呼,悲哀啊!祭奠女儿四娘子的文章。某年某月某日,父亲母亲用清酒、时令水果和各色祭品,祭奠四小娘子的灵魂。自从你去世,至今已经一个月了,追念起来悲痛苦楚,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心情。你的丈夫在你生死关头竭尽诚心和力量,你如果有知,也可以没有遗憾了。如今将要抬着你的棺柩回去,择日安葬在明州。从道义上说本来就应当如此,你不要惊恐。作为你的父母,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无可奈何;只有抚养你的孩子,希望他长大成人,或许能够奉行你的祭祀罢了。呜呼,悲哀啊!墓志铭。黄公墓志铭。绍兴二十四年,应辰任静江通判,黄君克己任帅司僚属。在此以前,岭南的帅、守、监司彼此视为仇敌,多次制造大狱;他们的属吏各自结成党朋,互相倾轧。到了这时,旧习还没有完全消除,而黄君纯厚安静稳重,不显露棱角。众人正喧哗,他却淡然自若,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他往来于各位官员之间,也没有人能够说他亲近谁、疏远谁。我私下里很敬重他。不久,有熟悉黄君家世的人说:‘这正是他们家传的家法,来历由来已久。’于是详细向我讲述他先君子的事迹。我感叹说:‘所谓世代旧家遗留下来的风俗,就是这样啊。’又过了六年,黄君把他先君子的生平事迹托付给我,请我为之作铭。我本来就不敢推辞,于是考察他的始末,编次叙述说:‘公名陞,字进仲,是殿中丞觉的曾孙,朝奉郎孝绰的孙子,中奉大夫艺的幼子。世代居住在建州浦城,后来朝奉公游历东平,喜欢那里的风土,便在那里安家。公和两个兄长都考中进士,而公是崇宁二年进士。起初授任济州郓城县主簿,适逢中奉公去世,服丧期满后授任真定府真定县主簿,又授任邓州南阳县丞;适逢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授任顺安军司户曹事,改任宣教郎,授任袭庆府仙源县丞,知真定府真定县、庐州合肥县、邵州、永州,主管建州冲佑观、台州崇道观。’ 后来又授任知筠州,以绍兴八年十二月辛未日卒于临安旅舍,累积官阶至左朝奉大夫,享年六十五岁。几个遗孤于第二年三月丁酉日把公安葬在抚州金溪县归德乡传禅山下。公从担任县佐开始,郡中有事情不能决断,通常都交给公办理,往往立即办妥。真定的主帅对属吏非常严厉,动不动就呵斥;公以主簿身份同他争论是非,一点也不屈服,主帅也不敢把他当作普通属吏对待。合肥正值战事兴起之时,州中有紧急事务,一切赋取都从百姓那里征收,公便根据事情据理力争;实在不得已时,就看各家的贫富等级而公平分配,属吏不能借机作奸,百姓也没有怨言。湖南发生大旱,米价每斗一千钱;公在永州既打开官仓赈济,又劝富民出粮,仍然不够供给,于是向连帅李丞相请求,希望拿出各司封存的储粮接济,丞相答应了,使恩惠遍及一路,永州百姓至今还留有对他的遗爱。公的为人,平时缜密周详,似乎不善言辞;但剖析吏事,精明果断。待人和蔼平易,唯恐伤害别人;遇到事情却有所坚持,即使权势也不能改变他。终身只是小官,他却安然处之;书籍没有不读的,作文以义理和旨趣为重,有家集十卷。娶鱼氏为妻,是御史中丞周询的孙女,有贤德的品行,封为宜人。四个儿子:正己,右通直郎;克己,右通直郎,新任知洪州南昌县事;行己,右从正郎,广东市舶司干办公事;立己,未出仕便去世。四个女儿:长女嫁右职郎、吉州永新县县令王田功;次女嫁右朝请郎、通判黄州军州事刘符;次女嫁右儒林郎、通判军事判官聂升;又一女嫁右从事郎、饶州录事参军孙听。孙子四人。铭文说:官位不能充分匹配德行,所以施展的事业很小;品行超过言语,了解他的人也很少。有儿子像他一样,不改变他的旧德。上天对于善人,给予的报偿总是丰厚。御史中丞常公墓志铭。御史中丞常公下葬后十三年,他的遗孤裕派弟弟袟带着公的世系、官职封赠和功业品行来到中都,哭泣着请求应辰说:‘我裕等人不幸,只有先君子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对皇上知无不言、毫不隐瞒,名节闻名天下。不幸先君子没有享到禄寿便去世了,坟上的树木已经粗大到两手合抱,而墓道碑还没有树立,这实在有违典制,也使我内心惭愧。您请为我叙述先君子的光辉功烈,使其流传久远,让先君子的死并不等于消亡,也让我们这些不孝之子的罪过或许可以稍稍逃脱。’应辰起身说:‘唉,前代正直之士如同日月,不是拙劣的文笔所能描绘。我追想他的风采,敬意油然而生,永不忘怀。他驳斥熙宁、元丰的邪说,如同驳斥申不害、商鞅;尊崇元祐的正论,如同尊崇周公、孔子。因此吕本中为公撰行状说:‘排斥异端,在狂澜已经倾倒之后挽回它;维护正论,使潜藏的德行发出幽微的光辉。’张九成为公撰写墓志又说:‘言路既已开放,台谏的地位更加重要;异端既已黜退,六经大为彰明。’世人把这些话视为名言。我应辰又有什么可以插嘴的地方呢?’袟请求不止,应辰怜悯他的诚意,也感到悲哀,说:‘岂敢不遵命?姑且摘取其中最突出的事迹记下。’ 谨按:常氏自从鼻祖以来,先祖辅佐黄帝,后来有季、惠、林、爽,清楚地见载于史传,连续不断。到了唐代,有衮辅佐唐代宗;唐末,他的孙子宥在蜀地做官,世代成为邛州鹤山人。本朝尚书工部侍郎、名元的,是公的高祖;尚书屯田郎中、名溥的,是公的曾祖;大中大夫、名某的,是公的祖父;监察御史、特赠右谏议大夫、累赠光禄大夫、名安民的,是公的父亲。光禄大夫在哲宗朝任御史时,评论章惇像王凤扰乱汉朝、李林甫扰乱唐朝;评论蔡京说他奸诈足以迷惑众人,辩说足以粉饰错误,机巧足以改变和夺取君主的视听,力量足以颠倒天下是非。章惇、蔡京联合起来诬陷他,使他列入元祐党籍;因贫穷不能归乡,于是迁居陈州。公是他的次子,名同,字子正;生来体态丰厚,聪颖机敏,非同寻常。七岁时随光禄公被贬滁州,滁州山水很多,名公卿的诗赋记文题刻几乎遍布各处,公每经过一次就能默诵出来。翰林学士曾肇当时任郡守,见到他后很惊异。曾公曾与宾客议论近世君子小人,公上前作揖说:‘涑水先生是君子中的首领,金陵先生是小人中的首领。’

曾公喜谓光禄曰:「它日挺挺有父风,未可量也。」十二嵗,光禄授以六经之学,再三覆讲,无一字误,尤长于周礼六典圗其仪物。验诸制度,不差一日。光禄公诏之曰:「吾老矣,汝其务求师乎?吾同年有元城刘先生,同里有宛丘张先生,当世伟人也。汝欲学义理,当师元城;欲学文章,当师宛丘。」于是公两师之。二先生髙以评目。政和八年,赐上舍及第。靖康初,上以大元帅置东南道都总管司,差充专管机宜文字。建炎二年,扈跸南渡,除知大宗正丞,涖职广右。四年,召赴行在。绍兴二年,知栁州,又再召。三年入见,首奏今日之患,宰相之权太重,将帅之任太专,凡六事,累千百言,悉请更革以彊国势。除殿中侍御史,才十阅月,弹击八十人,其间宰相执政四,侍从十六,郎官寺监官十三,监司帅守二十六,庶官十五,大将六,台纲大振,中外肃然。四年,除起居郎、中书舍人兼史馆修撰,朝廷命令有不允公论者,輙言之,坐是忤时宰意,以集英殿修撰知衢州。五年,请祠,以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六年,除礼部侍郎。七年,除御史中丞,奏疏凡五十上,所论皆小人,然所荐赵鼎、王庶、李弥逊、梁汝嘉、刘岑、张致远、胡寅、张九成、魏矼、晁谦之、陈正同、孙道夫、徐度、朱松、张祁、黄锾、李寀、闾丘昕、施廷臣、张绚、张戒、许忻、吴彦章等,率又举之口而不笔之书,何者?退小人,公则任怨于已;进君子,公则归恩于君也。八年,秦桧、向子諲请与金和,潘良贵请战,公虑敌诈和,独请善备,且奏曰:「桧自金归,受其大帅所传密谕,隂为金地,愿陛下察其奸。」臣尝论其兄梓,今又论桧,臣与桧初无怨隙,独为国事尔。上命侍从同议,子諲坚执讲和之説,良贵大叱之,交争于上前,上惊欲抵良贵罪,及公奏事上意,子諲户侍之,除公所荐必助子諲也。因顾问公,乃曰:「前日以其才可贰版曹而荐之,今日之事则不然。子諲请和而附桧,曲在子諲;良贵请战而忤桧,直在良贵。」上不悦,因丐补外,以显谟阁直学士知湖州。子諲良贵俱罢。当是时,赵鼎在庙堂,则奏曰:“常某良贵诚得罪,不宜因子諲而出之。”张致远在给舍,则奏曰:“不应以一子諲失二佳士。”张九成在讲筵,则奏曰:“若以子諲之故逐右史,又逐中司,非所以爱子諲。”在内如黄锾,则诒书于公曰:“无将大车之诗,大夫悔将小人也。其一章曰:‘无将大车,祗自塡兮。’其二章曰:‘维尘冥冥。’其三章曰:‘维尘雝兮。’以言君子之将小人,其初则自取洿浼以致病,稍盛则能蔽掩使不得光明之道,其卒也壅塞而自重。其累才则荐之,而佞则斥之。”于中丞乎?何悔?在外如葛立方,则又诒书于公曰:“昔朱云论张禹,罪成帝欲刑之,则辛庆忌死争;王章直言,成帝欲戮之,则梅福中救;刘毅以晋武比汉桓灵,则邹湛寛广帝意;阳城论裴延龄不宜相,则张万福揖众称贺。数子非有言责,犹自奋若是,况为圣主耳目之官,以古之正臣自任者乎?身虽暂退,而忠节德义滋进矣。”盖桧专主和,子諲专附桧,良贵廷叱子諲将得罪。公先论子諲以救良贵,及草章论桧,而公已罢,故诸贤皆惜公之去。当时公论其不可掩如此。九年,促召不就,请祠,得提举江州太平观,贫无立锥地,又徙于秀之海盐县精舍居焉。歴祠禄三任,至十三年,凡三召,又不就。桧尝遣其客谓公曰:“人望所系,莫如公,愿幡然一出,毋持前论,当以参知政事处公。”公语其客曰:“前日之不附,是今日之附非也。吾宁老死丘园,岂忍上负天子,下负所学耶?”桧益憾。十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以疾薨于海盐之寓舍,享年六十,积官至左朝议大夫,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七百户,实封一百户。天下学士咸叹惜之。二十年十月,葬于平江府吴县长山乡金山之原。公晚年自号虚闲居士,有古律诗、表、启、词、疏、外制、劄状、书、序、题跋、传记、碑铭二十巻,名曰《虚闲集》;奏议十巻,《乌台日记》三巻,《多闲録》一。巻公自六经而下,凡子史百氏,天文地理,隂阳律吕,兵法字书,无不通逹。虽多事之秋,笔不停缀。今蔵书数千巻,大半手泽也。又尝亲校栁文创刻于栁校,苏子由《古史》及编宛丘张先生集,并刋于衢,以淑后学。其记衢之学,必推明孙、明复、石守道、胡翼之、李泰伯、邵尧夫、程正叔之道,俾诸生有所矜式。湖之郡博士吴元美,能以翼之学规迪湖人,则力荐于上。公前后三典名郡,其政必以儒饰,皆为立生祠焉。公为人凝重端方,防夷鲠亮,明而不察,直而不讦,严而不苛,仁以庇民,智以利物,勇以兴利除害。

译曾公高兴地对光禄公说:‘他日后一定会挺立不屈,具有父亲的风范,前途不可限量。’十二岁时,光禄公教给他六经的学问;反复讲解考问,他没有错一个字,尤其精通《周礼》六典,图画其中的仪制和器物。拿制度加以验证,没有一天差错。光禄公教导他说:‘我老了,你应当努力寻找老师。我同年中有元城刘先生,同乡中有宛丘张先生,都是当世伟人。你想学习义理,应当拜元城为师;想学习文章,应当拜宛丘为师。’于是公拜这两位先生为师,两位先生都对他高度评价。政和八年,赐上舍及第。靖康初年,皇帝以大元帅设置东南道都总管司,任命公充任专管机宜文字。建炎二年,公随驾南渡,授任知大宗正丞,在广右任职。建炎四年,召赴行在。绍兴二年,任知柳州,又再次被召。绍兴三年入朝觐见,首先上奏今日的祸患:宰相权力太重,将帅职权太专,共列六件事,累积上千百言,全部请求改革,以加强国势。授任殿中侍御史,仅十个月,就弹劾八十人,其中宰相执政四人、侍从十六人、郎官寺监官十三人、监司帅守二十六人、庶官十五人、大将六人,台纲大为振作,朝廷内外肃然。绍兴四年,授任起居郎、中书舍人,兼史馆修撰。朝廷的命令有不合乎公论的,他就立即进言;因此触犯当时宰相的意旨,以集英殿修撰出任知衢州。绍兴五年,请求主管祠观,以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绍兴六年,授任礼部侍郎。绍兴七年,授任御史中丞,上奏疏共五十篇,所论都是小人;然而所荐举的赵鼎、王庶、李弥逊、梁汝嘉、刘岑、张致远、胡寅、张九成、魏矼、晁谦之、陈正同、孙道夫、徐度、朱松、张祁、黄锾、李寀、闾丘昕、施廷臣、张绚、张戒、许忻、吴彦章等人,大多又只是当面举荐而不写入奏章。为什么呢?斥退小人,公把怨恨归于自己;进用君子,公把恩德归于君主。绍兴八年,秦桧、向子諲请求与金国议和,潘良贵请求交战;公担心敌人诈和,独自请求加强防备,并且上奏说:‘秦桧从金国回来,接受了金国大帅传达的密谕,暗中为金国谋划,希望陛下察觉他的奸诈。我曾经弹劾过他的兄长秦梓,现在又弹劾秦桧;我和秦桧起初没有怨仇,只是为了国事罢了。’皇帝命令侍从共同商议,向子諲坚持议和的主张,潘良贵大声斥责他,两人在皇帝面前争论。皇帝惊怒,想治潘良贵的罪;等到公奏事时,皇帝的意思是,向子諲既然任户部侍郎,就罢免公所荐之职,必定是要帮助向子諲。于是皇帝回头问公,公便说:‘前一天因为认为他的才干可以任用,才推荐他担任户部侍郎;今天的事情却不是这样。向子諲请求议和而依附秦桧,过错在向子諲;潘良贵请求交战而触犯秦桧,正义在潘良贵。’皇帝不高兴,于是公请求补任外官,以显谟阁直学士知湖州。向子諲、潘良贵都被罢免。当时赵鼎在朝廷,便上奏说:‘常某和潘良贵即使确实有罪,也不应因为向子諲而把他们逐出朝廷。’张致远在给事中、中书舍人任上,便上奏说:‘不应因为一个向子諲而失去两位贤士。’张九成在讲筵任上,便上奏说:‘如果因为向子諲的缘故,先逐去右史,又逐去中司,这不是爱护向子諲的办法。’在内廷的黄锾又写信给公说:‘《无将大车》诗,是大夫后悔任用小人的诗。第一章说:“不要推挽大车,只会自行填陷。”第二章说:“只是尘土昏暗。”第三章说:“只是尘土蒙蔽。”这是说君子任用小人,起初是自己招来污辱而导致祸患;小人渐渐势盛,就能遮蔽光明之道;最终便会壅塞不通,自身也变得沉重。假如只因才能而推荐他,等到发现他谄媚便斥退他,那么对于中丞来说,后悔什么呢?’身在外地的葛立方又写信给公说:‘从前朱云评论张禹,成帝要治他的刑,辛庆忌便以死力争;王章直言进谏,成帝要杀他,梅福便从中救援;刘毅把晋武帝比作汉桓帝、汉灵帝,邹湛便宽解、扩展皇帝的心意;阳城评论裴延龄不应任宰相,张万福便向众人作揖称贺。这几个人并没有进言的职责,尚且能如此奋发,何况身为圣主耳目之官、以古代正直之臣自任的人呢?身体虽然暂时退居,忠节和德义却更加彰显了。’秦桧专意主张议和,向子諲专意依附秦桧,潘良贵在朝廷斥责向子諲,几乎获罪。公先弹劾向子諲来救潘良贵,等到起草奏章弹劾秦桧时,公已经被罢免,所以各位贤士都为公离去而惋惜。当时公所论列的事情就是这样,公论根本无法掩盖。绍兴九年,朝廷催促召公入朝,他不肯就任,请求主管祠观,获任提举江州太平观;贫穷得连立锥之地也没有,于是又迁居秀州海盐县的精舍。历任祠禄官三任,到绍兴十三年,共三次召他,他又都不就任。秦桧曾派门客对公说:‘天下人望所系,没有谁比得上您;希望您毅然出仕,不要坚持以前的主张,我将让您担任参知政事。’公对他的门客说:‘前一天不依附秦桧,正说明今天依附他是不对的。我宁可老死在田园,难道忍心上负天子、下负所学吗?’秦桧更加怨恨。绍兴十九年十二月十二日,公因病卒于海盐寓舍,享年六十岁,累积官阶至左朝议大夫,封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七百户,实封一百户。天下学士都为此叹息惋惜。绍兴二十年十月,葬于平江府吴县长山乡金山原。公晚年自号虚闲居士,有古律诗、表、启、词、疏、外制、劄状、书、序、题跋、传记、碑铭二十卷,名为《虚闲集》;奏议十卷,《乌台日记》三卷,《多闲录》一卷。公从六经以下,凡是诸子百家、史书、天文地理、阴阳律吕、兵法、字书,没有不通晓的。即使处在多事之秋,笔也从未停下。如今收藏的书籍有数千卷,大半都是公亲手校勘过的。又曾亲自校订柳宗元文集,在柳氏校刻之处创刻;把苏子由《古史》和编订的宛丘张先生集,一并在衢州刊刻,以造福后来的学者。他记述衢州学校时,必定推尊孙明复、石守道、胡翼之、李泰伯、邵尧夫、程正叔的道术,使诸生有所遵循效法。湖州郡博士吴元美能够用胡翼之的学说教导湖州人,公便大力向皇帝推荐他。公前后主管三个著名郡府,他的政事一定用儒术加以修饰,各地都为他建立生祠。公为人凝重端正,胸怀平夷而刚直明亮;明察而不苛察,正直而不揭人隐私,严厉而不苛刻;以仁爱庇护百姓,以智慧使万物获利,以勇气兴利除害。

论事人主前,亹亹不倦,如乞减月桩,免拆民居等事,咸以为便。乞减盐法,留宿迁县降附等事,活人以千万计。信乎有德者必有言也。初娶太子少师滕公友之女,累赠大宁郡夫人。后娶大中大夫方公元脩之女,累封文安郡夫人。男八人:裕,奉议郎,新通判武冈军;禋,朝散郎,新通判湖州;袆,奉议郎,知江州德化县;袗,承奉郎,知绍兴府萧山县丞;裨,承务郎,早世;袾,承奉郎,新知宣州宁固县丞;袟,承奉郎,监潭州南岳庙;衿,承奉郎。女二人,适苏玭、方导,皆名父之子,将通籍。孙男十人:叔孙、御孙、季孙、濬孙、昌孙、颛孙、盈孙、汉孙、诜孙、林孙。孙女四人,尚幼。初,公与康与之并邻居,与之以里中子弟谒公于湖,以养母为请。公创一检察御书之员,月赒缗钱三万,俾奉甘旨。与之乃不以为养。公闻之愀然,因探取数月,径致其母。与之怏怏去,而之平江,求一妓女于知府事周三畏,而通判苏师德,公亚壻也。知公絶,与之止而勿与。与之望公及二君,乃告于桧曰:"常某死,三畏属师德为文祭之,有曰'奸臣在位,公弃而死'。"桧为之震怒,命中丞俞尧弼劾三畏,镌职。命提举浙西茶盐公事王珏鞠师德与其子玭于狱,且遣吏卒夜围公家,似若捕囚,辟公夫人与裕等惴息待罪。迄无之,仅脱虎口。然桧犹切齿,将竢裕等干禄,因以罗织裕等。终桧之世,不敢调。桧亡之明年,公以左中奉大夫致仕,以左通奉大夫追赠之。命方继下,后以诸子遇恩,累赠至特进。呜呼!向非天祐正人,不其殆哉?应辰昔备员防府,尝因转对及和议曰:「上下相防,深为可忧。」而桧亦以为忤,已摈之去国。公时为中执法,不因晚出,嘉其臭味之同,繇是受知,非一日矣。应辰亦以桧亡之明年防恩召对,累迁至于迩列。而裕以发明公之事业,见委袟,又来请汲汲。桧亡矣,可以铭矣。铭曰:常氏鸿牒,代有显人。粤黄迨唐,二相秉钧。委质皇朝,再世御史。皇极之扶,是父是子。元祐分察,斥惇与京。绍兴执法,斥桧奸朋。人不敢言,而忠而谠。岳岳枋臣,竟诬以党。惟明天子,鉴父子忠。其亡斯闵,其存斯容。又子乂,孙盛,德之騐。人怀死羞,公防遗憾。太湖之漘,长山之顔。山髙水深,妥灵其间。凡百君子,仰止嘉则。刻诗于碑,备太史择。

文定集巻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巻二十一宋 汪应辰 撰

译在君主面前议论政事,源源不断,毫不疲倦;例如请求减少月桩钱、免除拆毁民居等事,大家都认为便利。请求减少盐法负担、留下宿迁县投降归附的人等事,使活下来的人以千万计。确实,拥有德行的人必定有可说的话。起初娶太子少师滕友的女儿,累次追赠为大宁郡夫人;后来娶大中大夫方元脩的女儿,累次封为文安郡夫人。八个儿子:裕,奉议郎,新任通判武冈军;禋,朝散郎,新任通判湖州;袆,奉议郎,知江州德化县;袗,承奉郎,知绍兴府萧山县丞;裨,承务郎,早逝;袾,承奉郎,新任知宣州宁国县丞;袟,承奉郎,监潭州南岳庙;衿,承奉郎。两个女儿,嫁给苏玭、方导,都是名门父亲的儿子,即将登记入仕。孙子十人:叔孙、御孙、季孙、濬孙、昌孙、颛孙、盈孙、汉孙、诜孙、林孙。孙女四人,都还年幼。起初,公与康与之住处相邻;康与之带着乡里的子弟到湖州拜见公,以奉养母亲为请求。公创设一个检察御书的职务,每月资助缗钱三万,让他奉养母亲。康与之却不把这当作奉养。公听说后神色悲伤,于是取出几个月的资助,直接送到他母亲那里。康与之怏怏不乐地离去,到了平江,向知府事周三畏请求一名妓女;通判苏师德是公的女婿,知道公与康与之断绝关系,便停留在一旁,不给他妓女。康与之怨望公和周三畏、苏师德二人,于是向秦桧告发说:‘常某死后,周三畏嘱托苏师德写祭文,其中有“奸臣在位,公弃而死”的话。’秦桧因此震怒,命令中丞俞尧弼弹劾周三畏,削夺他的官职;又命提举浙西茶盐公事王珏把苏师德和他的儿子苏玭收进狱中审讯,并且派遣吏卒连夜包围公家,仿佛是在捕捉囚犯,使公的夫人和裕等人惊恐屏息,等待治罪。最终没有查出什么,只是勉强逃脱虎口。然而秦桧仍然咬牙切齿,准备等裕等人求取禄位时,便借机罗织罪名陷害他们。直到秦桧在世,他们都不敢调任。秦桧死后的第二年,公以左中奉大夫退休,追赠左通奉大夫。任命方才下达,后来又因几个儿子遇到恩典,累次追赠至特进。呜呼!若不是上天保佑正直之人,岂不危险吗?应辰从前充任防府属员,曾因转对谈到和议说:‘上下相互防范,实在令人忧虑。’秦桧也因此认为忤逆自己,已经把我排斥出京。公当时任中执法,不因为我出仕较晚,反而欣赏我们志趣相同,由此了解我,并非一天了。秦桧死后的第二年,应辰也因受到恩典被召入朝对答,屡次升迁至近臣之列。裕为了发扬公的事业,被委托撰写墓志,又来急切请求。秦桧已经死了,可以作铭了。铭文说:常氏家谱,世代都有显贵之人。到了黄帝以后直到唐代,有两位宰相执掌国政。归附本朝,连续两代担任御史。扶持皇极,父子都是这样。元祐年间执掌监察,斥责章惇和蔡京;绍兴年间执掌法纪,斥责秦桧和他的奸党。世人不敢说的话,他们忠诚而正直地说出。高大刚直的辅臣,最终竟被诬陷为党人。只有圣明的天子,能够鉴察父子的忠心。他们死去,朝廷便哀悯;他们活着,朝廷便容纳。又有儿子贤能,孙辈兴盛,这是德行的验证。人们都怀有死后蒙羞之耻,公则没有留下遗憾。太湖之滨,长山之麓;山高水深,神灵安居其中。所有君子,都仰望并赞美这美好的准则。把诗刻在碑上,以备太史采择。《文定集》卷二十。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卷二十一。宋 汪应辰 撰。

志铭徽猷阁直学右大中大夫向公墓志铭》绍兴二十有三年三月辛亥,徽猷阁直学士、右大中大夫、致仕河南向公以疾终于家。嵗七月庚申,▯于临江军清江县建安乡之金泽。既而,公之子以武夷胡宏所状公之行以来请铭。某晚进,公实屈折行辈与之交。凡公平生出处大节,类多得于见闻者,属未及秉笔而遭罹家难,待尽山谷,自分已矣。既除丧,公之子复以为请,乃次序而铭之。距公之▯盖十年矣。公讳子諲,字伯恭,世为开封人,丞相文简公之五世孙,钦圣宪肃皇后之再从侄也。曾祖传范,汝州观察使,赠太尉,諡惠节。妣万年郡主赵氏,东海郡君徐氏。祖绘,太子右赞善大夫,赠正奉大夫。妣硕人曹氏,太硕人李氏。考宗明,武徳大夫。妣永国太夫人李氏。公生而秀异,自防凛然如成人,敏悟强识,迥絶流辈。元符三年以后,复辟推恩补假承奉郎。明年后崩,又以遗恩迁雄州防御推官,监濵州盐酒税,东南建帅府幕属。自朝廷选除公鎭南军节度推官,临事不茍,数与帅争议可否,府中畏服。改宣议郎,监仪鸾司。公耻与阉寺共事,乞归吏部,改眞州司録事,权知开封府咸平县。豪民马氏倚防犯法,狱具上。府尹盛章方以圄空觊赏,却不受,公直以闻。诏许自论决,章大怒,劾公以修学市木不如其直,请御宝特勒停。久之复官,监杭州洞霄宫。除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司主管文字。淮南连年旱,漕不通,有欲浚河与江淮平者,内侍主其议,无敢可否。发运司檄公行视,公以为运河高江淮数丈,河至江淮凡数百里,欲通之使平,万万无此理。前此有司率三日一啓闸,复作澳以潴水,故水不乏。比年行直逹之法,重以应奉往来啓闭无朝夕,复何暇归水乎?昔之堰闸往往不存,今第修复故迹,严其禁约,则无患矣。所条画尽悉,使者用其言,漕复通。朝廷嘉之,迁秩一等,召对,除淮南转运判。官陛辞,力论财用所以不足,故且言。伏见手诏,应奉司所费皆从中出,语未毕,上曰:“诚不欲费漕。”公对曰:“郡县奉行,惟恐不及,岂知陛下圣意所在?”因言朱勔挟应奉为奸,至一大石用八百余舟,公为欺谩,莫敢谁何。兵夫不可校虚实,一纲所费,毋虑数千缗,甫及官军支请之期,则夺之,故其下籍籍嗟怨。上曰:“待委卿觉察。”公曰:“微臣疎逺,付以此事,则死无日矣。”上曰:“朕未尝姑息此辈,凡事直以闻。”即降御笔付公云:“应奉纲悉从御前给,外路不合支。”继有防,委公专一觉察应奉骚扰违法者。公旣至,率以法绳之。勔虽素横,亦少戢。淮上帅守往往挟权贵为重,公按治无所避。宿亳、通海四州饥,方移眞扬米赈之。发运司乃言江淮米贱,乞均籴,而淮南当四十万斛,公力论其欺罔,取所在实直以闻。于是不悦者益众,俄罢去。金人逼京师,渊圣卽位,召公将以使军前。公曰:“李邺已屈膝于金人,乞先定相见之礼,乃可往。”或谓公不能屈,恐误事,乃已。除京畿转运判官,公上言:“国初运东南粮于京畿,初无限量。元丰中,嵗用百三十万石,以卸纳稽滞,始以百五十万为额。崇宁初,以六十万入中都,始以九十万为额。至宣和末,得十万而已。盖二十余年中,两浙漕臣皆权幸姻旧,止以入京六十万较殿最,而京畿使者不复究其本末,故兵食常不足。乞自今两浙殿最从京畿覆实。”是歳十一月终,已得七十万。其后京城再围,诸道兵集,率赖其用。除右司员外郎,详议戸房检讨官。执政者不咸,公度不能从容其间,引嫌不就。乃以直秘阁为京畿转运副使,且诏公相度漕计。公言:“祖宗置发运司,经制六路财赋,法令周密,其为利甚博。今转搬废而为直逹,诸路盐课之利夺而归▯货,籴本钱罢而为羡余,公私俱病矣。”方时艰难,旧法未易卒复,欲且权宜救急,请令发运使。副判官三员,迭相往来,周而复始。其一在眞州,主江湖;其一在泗州,主淮浙;其一在京,主交纳理欠。在泗州者,循例奏计,皆从之。一日,急召对,上曰:“朕昔在东宫,闻卿淮南之政,今除卿开封尹。”公皇恐固辞,乃以为直龙图阁,兼淮南荆湖制置发运副使。时京师已戒严,帅范防遣人清野,时行掳掠,公捕得数十人,戮之以闻。诏许公以便宜行事。今上以康王开大元帅府于河北,公以外路动息及所措置事,募壮士逹奏于京师。复以京师平安,及大元帅府行移檄东南八路,以安人心。诏监守郡守勤王,公纠合义士,收集溃兵,期以入援,请元帅移军曹济,约诸道同进。

译志铭。徽猷阁直学士、右大中大夫向公墓志铭。绍兴二十三年三月辛亥日,徽猷阁直学士、右大中大夫、致仕河南向公因病在家中去世。这年七月庚申日,安葬在临江军清江县建安乡的金泽。后来,公的儿子带着武夷胡宏所撰写的公的行状前来,请求我作墓志铭。我是后辈,公实际上屈尊同我交往。公平生出仕退处的大节,我大多从亲见亲闻中得知,只是还没来得及执笔便遭遇家难,只能等待终老山谷,自以为此事已经无望。服丧期满后,公的儿子又来请求,于是我编次叙述并为之作铭。距离公下葬大概已经十年了。公名子諲,字伯恭,世代是开封人,是丞相文简公的五世孙,也是钦圣宪肃皇后的再从侄。曾祖传范,任汝州观察使,追赠太尉,谥号惠节;曾祖母万年郡主赵氏、东海郡君徐氏。祖父绘,任太子右赞善大夫,追赠正奉大夫;祖母硕人曹氏、太硕人李氏。父亲宗明,任武德大夫;母亲永国太夫人李氏。公生来秀异,幼年时就凛然如成人,聪敏强记,远远超过同辈。元符三年以后,又因恢复旧制推恩,补授假承奉郎。第二年哲宗去世,又因遗恩升任雄州防御推官,监滨州盐酒税,任东南建帅府幕属。朝廷选拔授任公为镇南军节度推官后,他遇事不苟且,多次同主帅争论可不可行,府中人都敬畏服从。改任宣议郎,监仪鸾司。公以和宦官共事为耻,请求归属吏部,改任真州司录事,代理知开封府咸平县。豪民马氏倚仗权势犯法,案件已经审理完毕上报;府尹盛章正因为监狱空虚而希望得到奖赏,却不接受,公便如实上报。诏令允许盛章自行论决,盛章大怒,弹劾公修建学校、购买木材不合木材价值,请求皇帝下宝印特意勒令停职。过了很久才恢复官职,监杭州洞霄宫。授任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司主管文字。淮南连年旱灾,漕运不通,有人想疏浚河道使它与江淮水面相平;内侍主持这一主张,没有人敢说可不可行。发运司下檄令公前往察看,公认为运河比江淮高出数丈,河道到江淮有几百里,想把它疏通到水平,万万没有这个道理。此前有关部门大都每三天开一次闸,又修建水澳蓄水,所以水并不缺乏。近年实行直达法,加上应奉人员往来不分早晚地开闭闸门,又哪里有空把水蓄回去呢?从前的堰闸往往已经不存在,如今只要修复旧有遗迹,严格规定禁约,就没有忧患了。公把规划条陈得十分详尽,使者采用了他的意见,漕运又恢复通畅。朝廷赞许他,升一级官秩,召入对答,授任淮南转运判官。入朝辞行时,他竭力论说财用不足的原因,因此暂且谈到这些。他说:‘我看到手诏,应奉司的费用都从宫中支出。’话还没说完,皇帝说:‘确实是不想耗费漕运钱粮。’公回答:‘郡县奉行诏令,只怕来不及,哪里知道陛下的圣意所在?’于是说到朱勔借应奉之名作奸,甚至运输一块大石就用八百多艘船;公认为这是欺骗蒙蔽,却没有人敢追究。一批运输所耗费的,不要说也有几千缗;刚到官军领取供给的期限,便把它夺走,所以属下议论纷纷,哀叹怨恨。皇帝说:‘等到任命你后,就由你察察。’公说:‘微臣疏远,如果把这件事交给我,我恐怕活不了多久。’皇帝说:‘朕从来不姑息这些人,凡有事情直接报告。’随即亲笔下诏交给公说:‘应奉纲的费用全部从御前供给,外路不应支取。’随后又有诏令,委任公专门察看应奉扰民违法的事情。公到任后,大都依法惩治他们。朱勔虽然一向横暴,也稍稍收敛。淮南各地的帅守往往倚仗权贵作威作福,公查办他们毫不回避。宿州、亳州、通州、海州四州发生饥荒,正要从真州、扬州调米赈济;发运司却说江淮米价低,请求平均收购,而淮南要承担四十万斛,公竭力论说这是欺骗,取各地实际价格上报。于是对他不满的人更多了,不久便被罢职离开。金人逼近京师,渊圣即位,召公准备派他出使金军。公说:‘李邺已经向金人屈膝,请先确定相见的礼节,然后才可以前往。’有人说公不能屈服,恐怕误事,于是作罢。授任京畿转运判官,公上言:‘国初把东南粮食运输到京畿,起初没有限定数量。元丰年间,每年用粮一百三十万石,因为装卸交纳有所滞误,才开始以一百五十万石为额。崇宁初年,以六十万石运入中都,才开始以九十万石为额。到了宣和末年,只得到十万石罢了。大概二十多年间,两浙漕臣都是权幸的姻亲故旧,只以运入京城六十万石来考核优劣,而京畿使者不再追究事情的始末,所以军粮常常不足。请求从今以后,两浙漕臣的考核都由京畿复核实际数目。’这年十一月底,已经得到七十万石。后来京城再次被围,各路军队会集,大多依靠这些粮食供给。授任右司员外郎、详议户房检讨官。执政者不完全赞同,公估计不能从容处在其中,便以有所嫌疑为由不就任。于是以直秘阁任京畿转运副使,并且诏令公筹划漕运事务。公说:‘祖宗设置发运司,统筹六路财赋,法令周密,所获得的利益非常广泛。’ 如今废止转搬而改用直达,各路盐课的利益被夺走而归于榷货,籴本钱被废止而改作羡余,公家和私人都受到了损害。当时形势艰难,旧法不容易立即恢复,想暂且采取权宜办法救急,请求设置发运使、副判官三员,轮流往来,周而复始。其中一员在真州,主管江湖;一员在泗州,主管淮浙;一员在京城,主管交纳、清理拖欠。在泗州的官员按照惯例上奏漕运计划,皇帝都准许了。一天,皇帝急召公入朝对答,说:‘朕过去在东宫时,听说过你治理淮南的政绩,如今授你为开封尹。’公惶恐坚决推辞,于是改任直龙图阁,兼任淮南荆湖制置发运副使。当时京师已经戒严,帅范致虚派人清理野外,军队时常进行掳掠;公捕获几十人,斩首上报。诏令允许公便宜行事。如今皇帝以康王身份在河北开设大元帅府,公把外路的动静以及所采取的措施,招募壮士送到京师上奏。又把京师平安的消息,以及大元帅府发檄到东南八路的情况传出,以安定人心。诏令监守郡守勤王,公召集义士,收聚溃兵,约定入京援救,请元帅把军队移到曹、济二州,约定各路一同进兵。

诏复以金人议和,勤王之师勿轻举,众疑惑不前,公独遣部将金汝翼由鹿邑至大康,力战为敌所获。敌欲得李刚、吴敏、徐处仁、宗泽及蔡京、王黼、蔡靖、王安中等家属,朝廷为之遣使四出,公知非王命,执留不遣。二帝北狩,张邦昌僭位,邦昌遣人持书至庐州,问其家安否,公檄郡拘縻其家,又遣人以伪诏诣公止兵,公以闻。大元帅府复遣子澹请于大元帅,宜处分军国事来勤王,愤怒之兵帅诸将北渡河,出敌不意袭之,救二帝危急若失,机防恐窥伺之徒内连外结,未易定也。元帅至南都,卽帝位,欲留公自近,公以二亲在东南,乞补外,乃复以为发运副使。邦昌以三公平章军国事,公乞致仕避之。论者谓公在宿州尝差宋良嗣者,权钤辖不当夺职与郡,未几赏宿州守御之劳,良嗣预焉,亦迁公一官。公辞曰:“前日以为非,则今日不当以为是。”时宰大怒,御史遂言公有不法事,按验无一实,犹降三官,知袭庆府。丁开府忧,明年夺丧,知潭州,力辞不获命。到官七日,防遣戍襄阳,众惮行,夜半纵火杀人,公亟命传呼列炬登城,饬持更者一如无事时,于是贼所未至,按堵不动。督厉牙兵,斩首数百。级比明皆遁,急追袭降之。三日复遣戍,无一敢喘者。时建炎己酉也。其冬,敌骑自邓城南渡,掠武昌,入江西,州县皆望风降。还抵长沙境上,或谓他州县皆已下,敌锋不可当,盍避诸?公曰:“是何言之不忠也!使向之诸郡有一二能为国家守,敌其至此耶?”旣而敌骑傅城,檄公使降。公答书数责之,登城誓众,激以忠义,将士无不殊死战。虽杀伤相当,而外救不至。凡八日,城破。公率众入子城,巷战者二日,乃焚敌栅,夺门以出,军于湘西。郡人咸从公以忠义自奋,无一降者。敌退,公上章以失守自劾,诏夺职罢免。未几,朝廷治州县之投降者,公之忠节始白,赐诏奬谕,复还职任。公乞持余服至于四五,不许。时孔彦舟者,纵兵大掠,西阻岭峤,不能前,鼓噪而下。公遣兵撃走之。有李冬至者,起兵于宜章,防将官吴锡提精兵数千,无所归。公招致之,激励讨冬至,汔平之。有曹成者,自江北纵掠入湖南,欲逾岭。公曰:“若使此辈得逞,则湖岭非王土矣。当随以计破之。”乃屯于衡之安仁,有兵才数千。遣人谕成,待以善意,给其粮。成逡巡不果进。公以事势危急,请兵于朝,请援于邻路者相继也,皆不报。几百余日,贼率众鼓噪,直抵屯下。公以单骑入其军,众皆罗拜。公与约:“毋得劫掠”,皆听命。拥公至道州,贼以公不便于己,复送公出营。公以讨贼不效自劾,旣不报,且有召命,公力辞,复乞持余服从之。服除,知广州。海贼与郡吏交通,官府及兵将动息辄先知之。公合胥首诘责之,能以实告则已,不然将不复生出狱矣。胥大恐,言其情,于是尽得盗姓名及所囊橐往来宿食处。是后盗发辄得,岭海肃然。未几,以御史有言罢去,公遂乞致仕。继丁永国忧,服除,一时善类交章论荐,诏落致仕,知江州,又改江东转运使,且召对。公奏曰:“昔汉高祖之取天下,其谋先定于汉中;蜀先主之复汉祚其谋先定于莘野,陛下图中兴之业,而初无一定之论,是以九年而功未就。又曰:君子小人之进退,否泰安危所系。今庙廊之上,乃有附逆之人,而欲弭外患,难矣。上嘉奬再三,进秘阁修撰。时江东使者当馈饷大将刘光世、张俊军,凡军中追求之非法者,公随事裁抑。防伪齐入寇,光世军合淝,以乏粮为词,请退保。公昼夜倍道至合淝,光世引兵欲出,公直入城,按簿书,具以见在泉谷与沿路纲运。上闻,以大义责光世,光世乃不复退,进击贼破之。然以此与光世不恊,求去。诏移两浙路。初,公卜居临江,名曰芗林。至是入觐,上亲书“芗林”字赐之,进徽猷阁待制,为都转运使、戸部侍郎。公所论事益众,一日进对,上顾问至移时,阁门以当进膳,欲奏而未敢。有摄起居郎者,遽出位弹奏。公退卽待罪,又乞致仕。诏以为无罪可待,而公请不已,除徽猷阁直学士,知平江府。上赐舟,亲题曰“泛宅”。时王伦自敌中与其使者偕来,公上疏以为:“御戎之道,自古人主不惮屈已与之和亲,则有之,未闻首足易位者。宜却而勿受。”且乞致仕甚力,许之,仍赐诏奬谕。自是归隐凡十有五年,积俸钱三百万,悉捐入郡学,为养士藏书之费。自卜葬地,后事皆豫备,且自草遗奏,率人所难言者。享年六十有八,诏赠右正奉大夫。

译诏令又说金人正在议和,勤王军队不要轻举妄动,众人疑惑不前,唯独公派部将金汝翼从鹿邑到大康,奋力作战,被敌人俘获。敌人想得到李纲、吴敏、徐处仁、宗泽以及蔡京、王黼、蔡靖、王安中等人的家属,朝廷因此派使者四处办理;公知道这不是王命,便把他们扣留,不予遣送。徽宗、钦宗二帝被掳往北方,张邦昌僭越称帝;张邦昌派人带信到庐州,询问他的家属是否平安,公下檄令郡府拘留他的家属;张邦昌又派人拿着伪诏到公这里命令停止用兵,公把这件事上报。大元帅府又派子澹向大元帅请求,应该处分军国事务,前来勤王;愤怒的军队由帅臣率领诸将向北渡过黄河,出其不意地袭击敌人,救援二帝于危急之中,几乎失去机会;奸邪窥伺之徒恐怕内外勾连,不容易平定。元帅到了南都,即位称帝,想把公留在身边,公以父母二人都在东南为由,请求补任外官,于是又任发运副使。张邦昌任三公、平章军国事,公请求退休以避开他。议论此事的人说,公在宿州曾经差遣宋良嗣担任权钤辖,不应当因此夺官罢职;后来朝廷奖赏宿州守御的功劳,宋良嗣也在其中,并且升公一级。公辞谢说:‘前一天认为不对,今天就不应当认为对。’ 当时的宰相大怒,御史便说公有违法之事,查验却没有一件属实,仍然降三官,任知袭庆府。适逢开府之忧,第二年夺服起复,任知潭州;公竭力推辞,未获准许。到任七天,防守官派遣戍卒前往襄阳,众人害怕出行,半夜放火杀人。公立即命令传呼,排列火炬登城,告诫守更的人一切照平时办事;于是贼人尚未到达,城中便安定不动。公督促激励牙兵,斩首数百级。到天亮时敌军全都逃走,公急忙追击并使他们投降。三天后再次派遣戍卒,没有一个人敢喘息懈怠。这是建炎己酉年。那年冬天,敌军骑兵从邓城南渡,劫掠武昌,进入江西,各州县都望风投降。敌军返回抵达长沙境内,有人说其他州县都已经降服,敌人的锋芒不可抵挡,为什么不避开他们?公说:‘这是什么不忠的话!假如先前各郡中有一两个能够替国家守卫,敌人难道会来到这里吗?’不久敌军骑兵逼近城池,下檄令公投降。公回信多次责斥他们,登城向众人发誓,以忠义激励将士,大家无不拼死作战。虽然双方杀伤相当,但外援没有到来。共八天,城池被攻破。公率众进入子城,巷战两天,才焚烧敌军营栅,夺门突围,驻军于湘西。郡中百姓都跟随公,凭忠义自我奋发,没有一个人投降。敌军退去后,公上奏章以失守之罪弹劾自己,诏令削夺官职,罢免职务。不久,朝廷追究州县投降之人,公的忠贞节义才得以昭明,赐诏嘉奖慰问,恢复原职。公请求服未满四五年仍持余服,未获准许。当时有个叫孔彦舟的人,纵兵大肆抢掠,向西被岭峤阻挡,不能前进,便鼓噪着退下来。公派兵将他击退。有个叫李冬至的人,在宜章起兵;防守将官吴锡率领数千精兵,无所归附。公招纳他,激励他讨伐李冬至,终于将其平定。有个叫曹成的人,从江北纵兵抢掠进入湖南,想越过山岭。公说:“如果让这些人得逞,那么湖岭以南就不再是王土了。应当随即设法击破他们。”于是驻军衡州安仁县,兵力只有几千人。公派人向曹成晓谕,表示善意相待,并供给粮食。曹成迟疑徘徊,终于没有进军。公认为形势危急,请求朝廷发兵,又接连向邻近各路请求援助,都没有得到答复。过了几百天,贼军率众鼓噪,直抵驻军营垒之下。公单骑进入贼军,众人都列队跪拜。公与他们约定:“不得抢掠。”众人都听从命令。他们拥护公到了道州,贼军认为公对自己不利,又送公出了营。公以讨贼无功弹劾自己,既没有得到答复,又有召见的命令,公极力推辞,再次请求持余服服丧。服丧期满,任广州知州。海盗与郡中官吏相互勾结,官府和兵将的一举一动,他们总能预先知道。公召集胥吏的首领责问他们:如果能如实招供便罢,否则就不再让他们活着走出监狱。胥吏非常恐惧,说出了实情,于是公全部查得盗贼的姓名以及他们藏匿财物、往来、住宿和吃饭的地方。从此盗贼一出现就能被捕获,岭南沿海肃然安宁。不久,因御史有所指责而被罢职离去,公于是请求退休。接着又遭逢永国之丧,服丧期满,一时之间善类交相上章推荐,诏令取消退休,任江州知州,又改任江东转运使,并将召见。公上奏说:“从前汉高祖取得天下,他的谋略先在汉中确定;蜀先主恢复汉朝基业,他的谋略先在莘野确定。陛下谋求中兴大业,却起初没有一定的谋略,所以九年过去功业仍未完成。又说:君子和小人的进退,关系到国家的否泰、安危。如今朝廷之上竟有依附逆党的小人,却想消弭外患,实在困难。”皇帝多次嘉奖,升任秘阁修撰。当时江东使者负责供给大将刘光世、张俊的军队,凡是军中不合法的索取,公都根据事情加以裁抑。防备伪齐入侵时,刘光世的军队驻扎合淝,以缺粮为借口,请求退守。公日夜兼程赶到合淝,刘光世带兵准备出城,公直接进入城中,查阅簿册,把现有的钱粮以及沿途运输的军粮都详细列出。皇帝听说后,以大义责备刘光世,刘光世于是不再退兵,进军攻击贼军并将其击败。但公因此与刘光世不和,请求离职。诏令调任两浙路。起初,公在临江选择居所,取名“芗林”。到这时入朝觐见,皇帝亲笔写下“芗林”二字赐给他,升任徽猷阁待制,担任都转运使、户部侍郎。公所议论的政事更多了。有一天入朝奏对,皇帝回头询问,谈了很长时间,阁门官因到了进膳时间,想上奏却不敢。有个代理起居郎的人突然出班弹劾。公退下后立即等待治罪,又请求退休。诏令说他无罪可待审,但公请求不止,于是授任徽猷阁直学士、平江府知府。皇帝赐给他一条船,亲自题名“泛宅”。当时王伦从敌国回来,与敌国使者一同到来,公上疏认为:“抵御外敌的方法,自古以来,君主不怕委屈自己而同敌人和亲,这种事是有的;但从未听说过把首尾位置颠倒的。应当拒绝,不要接受。”公又极力请求退休,获准,并仍赐诏嘉奖慰问。从此归隐共十五年,积存俸禄钱三百万,全都捐入郡学,作为供养士人、收藏书籍的费用。公亲自选择墓地,身后之事都预先安排妥当,还亲自起草遗奏,大多写的是常人难以说出口的话。享年六十八岁,诏赠右正奉大夫。

娶范氏,宗子博士▯之女,累封安康郡太夫人。男七人:洛,右朝奉郎;澹,左承议郎;浯,右通直郎;余早世。女七人:长适右承议郎刘长福;次适右从事郎吴谦;次适右宣教郎黄挟;次适承务郎陈延世;余不育。孙男四人:士伯、士虎皆将仕郎;次士彪、士叔。孙女六人:长适进士韩吁;次适右迪功郎刘荀;次适将仕郎韦相;余防。公性至孝,承顔养志,必探其微。李硕人没,乞囘郊祀任子恩,加赠。友爱诸弟,先奏诸侄官,然后及孙。置义庄以赡宗族贫者。笃故旧,亲名贤与。朋友交,尽言无隐,周人之急,不计其私,而自奉甚约,其见义必为,如恐不及,置祸福于度外,识虑精远,洞见物情,盘错之防,谈笑剖析,皆出人意表,兴利除害,不计目前,为政最严,而本于仁恕,所致可纪甚多,此特着其大者。盖自临川王氏,以其一家之学,同天下立法令,设爵禄以诱之,天下之士,循诵习传,以为成説,后之用事者,持之益坚,士稍出意,欲自激昻,则摧沮摈斥,甚则有不可测之祸,故家遗老,虽有存者,世俗往往指笑,以为戒风声气习,薫灸渐渍,大抵以委靡随顺为俗,故利在阉寺,在权臣,在贼盗,皆从之,有能于此,卓然特立,更阅夷险,不为利疚势囘,而屹然自防于流俗之中者,岂非难哉?方阉寺用事,趋附者惟恐后,公以小官与之辨曲直,不少屈,未几变乱迭起,或乃甘心于汚伪,他亦退缩奔窜,为全躯保妻子计,公独奋不量力,撄其锋,盖仅脱死如毛牦者数矣。旣而大臣专权,以峻刑箝天下口,非曲意阿附,鲜有免者,公言一不合,见几而作,超然物外,自适其适,于是人始服公为不可及也。元城刘公安世防谓公必有立于世,文定胡公安国谓公气节忠鲠,心向国家,尊戴君父,狥公忘私,正今日扶持三纲之人也。由今观之,二公之言益信。铭曰:顔跖之分,曰:义与利孰敺?斯人学乃为利,举世靡靡,偷安茍活,不有君子,岂能自拔?公以英姿辅之,正论惟义所在,他无足问。方时多艰,驰骛其中,如水万折,必归于东。年五十余,谢事而归,惟介于石,故能见几知之。固难行,亦匪易。若公始终,盖可无愧。我为此诗以示来裔,后有攷者,尚论其世。左奉议郎汪公墓志铭公讳乔年,字房儒,信之上饶人。公自为儿,嬉戏膝下时,已能顺适亲意。旣长,操行益笃,天性敏悟,又能刻厉于学。在崇宁、大观间,虽以习一经应试,而徧观他经及诸子、歴代史记,往往浃洽。规摹古人,作为诗骚,盖不专于举子之业。至举子之文,亦自成一家也。防御史陈公师锡来居于信,公独知所爱重,朝夕敬请陈公为公言前辈出处大节、学问文章本末甚悉。公益得以攷正焉。于是郡丞洪公刍监试进士,得公之文而大竒之,以为非寻常举子所及。恨攷官拘于尺度,仅能勿失而已。其赠行之言,以为汪子之文,独余知之。璆琳琼琚如也,骅骝騄駬如也。设不长雄于二千人中,犹当霸于一经也。或乃指其瑕而舍其瑜,议其牝牡骊防而弃其千里,何哉?然自是试辄不售。至绍兴五年,始以特奏名进士对防,擢为第一。歴池州、建康府、饶州教授。自左迪功郎,用举者再转至左宣教郎。又以从国信使出疆,转左奉议郎。池兵火之余,庶事草创,时沿江犹未解严,戍兵往来类多托宿于学生徒,解散学官备员而已。先圣庙像摧剥,栋宇倾圯,公至卽白于州而更新之。学故有邸舎为富民冐占者,数年至是皆攷究而簿正之。其他所经画甚众,廪库充牣,养士至百人,实自公始。公平居虽食贫,而于货钱出纳,物价低昂漫不訾省,至其当官乃留意于细碎如此。其后二郡亦随其窾隟补葺焉,不求新竒也。接纳后来,训诱不倦,四方游学无所归者,病则临视疗治,死则任其后事,以为常。其归自饶,贫益甚,荒郊敝庐,蔾藿塞径,或飦粥不继,而独以书册自娱。绍兴二十有五年正月乙亥,终于家,年七十有六。公岂弟乐易,不以世俗细故蔕芥其中,于人无怨尤,虽有以恶声至,不校也。

译娶范氏,为宗子博士▯的女儿,屡次受封为安康郡太夫人。儿子七人:洛,右朝奉郎;澹,左承议郎;浯,右通直郎;其余早逝。女儿七人:长女嫁右承议郎刘长福;次女嫁右从事郎吴谦;次女嫁右宣教郎黄挟;次女嫁承务郎陈延世;其余未育。孙子四人:士伯、士虎都是将仕郎;其次为士彪、士叔。孙女六人:长孙女嫁进士韩吁;次孙女嫁右迪功郎刘荀;次孙女嫁将仕郎韦相;其余未详。公天性极为孝顺,侍奉父母、奉养心志,总要探察他们细微的心意。李硕人去世后,公请求归还郊祀任子之恩,并加以追赠。公友爱各位弟弟,先上奏给侄子们授官,然后才轮到孙辈。设置义庄,救济宗族中的贫困者。深厚地对待旧友,亲近有名望的贤者。与朋友交往,知无不言,从不隐瞒;周济别人的急难,不计较自身得失,而自己的生活却非常俭约。他见到合乎义的事必定去做,仿佛唯恐来不及;把祸福置之度外。见识谋虑精深长远,洞察事物的情状;事情即使盘根错节,也能谈笑之间剖析清楚,往往出人意料。兴利除害,不计眼前得失;治理政事最为严明,但根本在于仁慈宽恕。他所做值得记载的事情很多,这里只特别记述其中大的方面。自从临川王氏以一家之学,向天下制定法令,设置爵位俸禄来诱导士人,天下士人便沿袭诵读、学习、传授,把它当作既定的学说;后来执掌政事的人又更加坚持,士人稍有超出成说、想要自我奋发,便遭到摧抑排斥,严重时甚至有不可预测的祸患。因此,故家遗老即使还有人在世,世俗往往指着他们讥笑,把他们作为警戒。风气习俗熏染浸润,大体把委靡顺从当作时尚;所以利益在宦官那里、在权臣那里、在贼盗那里,大家都跟从他们。能够在这种环境中卓然自立,经历各种险夷而不因利禄而困惑、不因权势而改变,坚定地在流俗中自我守持的人,难道不是很难得吗?当宦官掌权时,趋炎附势的人唯恐落后,公以小官身份同他们辨明是非,丝毫不屈服。不久变乱接连发生,有的人竟甘心受污、依附伪逆,有的人也退缩奔逃,只图保全性命、保护妻儿;唯独公奋力而为,不顾力量有限,迎击他们的锋芒,几次差点死去,才侥幸脱身。后来大臣专权,以严酷刑罚钳制天下人的言论,不委曲迎合、阿谀依附的人很少能幸免。公一旦言论不合,便察觉形势而离去,超然置身世外,自己安适自在。于是人们才佩服公,认为无人能及。元城刘公安世防说,公一定会在世上有所建树;文定胡公安国说,公气节高尚、忠诚耿直,心怀国家,尊奉君父,为公义而忘却私利,是当今扶持三纲的人。今天看来,二位先生的话更加得到证实。铭文说:颜回与盗跖的区别,在于所说的“义与利,哪一个应当追求”。这个人学习本来是为了求利,举世之人都萎靡不振,只求苟且偷安、勉强活着;如果没有君子,哪里能够自行拔出泥淖?公凭借英俊的资质来辅成自己,端正的言论只以义之所在为准,其他都不值得过问。正当时局多艰之时,公奔走于其中,如同河水几经曲折,最终必定流向东方。五十多岁时,辞去职务归来,像石头一样耿介坚定,所以能够察知事机。确实难以实行,也绝非容易。像公这样始终如一,大概可以无愧于心。我作这首诗来给后代看,后来有考察的人,希望能够评论公所处的时代。左奉议郎汪公墓志铭 公名乔年,字房儒,是信州上饶人。公从小还是在父母膝下嬉戏时,就已经能够顺应父母的心意。长大后,操守品行更加笃厚;天性聪敏颖悟,又能刻苦砥砺学习。崇宁、大观年间,公虽然凭研习一部经书参加考试,却遍读其他经书、诸子以及历代史书,往往融会贯通。公以古人为楷模,创作诗歌辞赋,并不专门从事举子之业。至于应试文章,也自成一家。当时防御使陈师锡公来信州居住,公独能懂得敬爱看重他,早晚恭敬请教,请陈公详细讲说前辈出处的大节、学问文章的始末。公因此更加能够考订纠正自己的学业。后来郡丞洪刍公主持进士考试,读到公的文章,十分惊异,认为不是寻常举子所能达到的。只可惜考官拘泥于尺度,只能做到不使其落第而已。他赠行时说,汪子的文章,只有我能真正了解;如同美玉琳琅、琼佩环佩,又如骅骝、騄駬这样的良马。即使不能在二千人中称雄,也应当在专治一经的人中称霸。有人却只指出他的瑕疵而舍弃他的美玉,议论骊马的雌雄而丢弃日行千里的良马,这是为什么呢?然而从此以后,公每次应试都不能考中。直到绍兴五年,才以特奏名进士参加廷对,选为第一。历任池州、建康府、饶州教授。从左迪功郎起,因被举荐两次升至左宣教郎。又作为接待国信使出使边境,升任左奉议郎。池州经历兵火后,百事草创;当时沿江戒严尚未解除,戍兵往来,大多寄宿在学生家中,学校官员只是散处各地、徒有其名而已。先圣庙的塑像剥落毁坏,房屋栋梁倾斜坍塌,公到任后立即向州府申报,重新修建。学校原有馆舍被富民冒占,多年以来到这时都加以考察,登记清楚,纠正归还。其他方面所筹划经营的事情很多,粮仓充实,供养士人达到一百人,实在是从公开始。公平日生活虽然贫困,却对钱财出纳、物价涨落漫不经心;等到任官办事时,却对这些细碎事务如此留意。后来另外两郡也根据条件修补整治,不追求新奇。公接纳后来求学的人,教导诱掖,从不疲倦;四方游学而无所归依的人,生病就亲自探视治疗,死了就替他料理后事,作为常规。公从饶州归来后,家境更加贫困,荒僻郊外的破屋,野菜粗食堵塞道路,有时连稀粥也接济不上,却独自以书册自娱。绍兴二十五年正月乙亥,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公性情和乐平易,不把世俗琐事放在心上,对人没有怨恨,即使有人恶声恶气地对待他,也不计较。

临事接物,一以诚信,未尝逆设机械。喜宾客,毎或斥服用为食饮费,闻人之过。如不闻,得人一善则称道不容口,少以文字显,晚以年德尊,而未尝自居,退然如不足者,故虽耄老而齿髪不衰,耳目聪明,亦其德性寛裕致然也。乡里之士方喜公之康彊,而不意其止此,莫不失声叹息,或至流涕。有文集七十巻。曾祖讳惠,祖讳济,考讳皓,赠右承事郎。妣陈氏,赠孺人。其配郑氏,赠孺人,左宣教郎东陞之女。男七人,曰大忠,某,某。女二人,长适进士郑键,次在室。诸孤将以是年月日葬公于开化乡之横山。奉公之治命,以来请铭。惟信之汪氏,皆唐末自徽来徙,分散旣广,莫可攷也。公于某有宗党倍年之尊,而屈折辈行与之为友。临絶之音以铭见属,某其何敢辞?铭曰:呜呼!房儒其德之裕,俛仰一世,无怨无恶。维心之亨,岂曰不遇?今其亡矣,谁或起之?有子七人,尚其似之。左朝散大夫直徽猷阁陈公墓志铭。公陈氏讳璹,字国寿,建之建阳人。曽祖譓,赠奉直大夫。祖某,奉议郎致仕。考宾,赠右朝请郎。妣江氏,太宜人。太宜人早寡,惟一子,教之甚严。公亦自力于学,中建炎二年进士第,左从事郎,洪州观察推官,未赴,权建之崇安县丞。防金兵入且渡江,诸将不能守,溃兵有入闽者,人情汹汹。县令与诸佐官皆避之,居民亦惊走。公独不动,曰:“此官军也,当善待之。”旣至,犒劳供亿,率过其望,帖然无敢哗。又移文前路,使储峙以俟兵民,举安一路,赖以无他事。建阳弓手王延胜等啸聚,烧县舍,杀主簿,官军数不利。使者专委公讨捕,公纠合民兵得千余人,迎战于麻沙,克之。贼所掳掠子女数百,悉访还其家。以功特授左承奉郎。公初未歴任,虽一时守领,而遇事已能如此。监湖州梅溪鎭,通判建康府。连帅故执政,强明过人,寮属受成事惟谨,公独不茍从事,有未安,请问辩析,词顺意笃。帅毎幡然从之。公初不语人也。大将张公以枢宻使视师,卽建康治战船,欲以公提举,且曰:“事毕可转六七官矣。”公以其间曲折所当议者非一,而共事者皆难与语,力辞不就。张不乐,数引他事相镌谯。公从容应答,略不以介意。旣而张罢,兵枋朝廷下有司攷覈其军中财用,主者以委公,谓公必不遗余力。公平心处之,不为己甚。张始叹服。授福建建安路司辟差参议官,未赴,丁太宜人忧。服除,知饶州。嵗大旱,谷贾翔踊,民匮于食。公精意祷祠,竭力赈济。时州县不敢言灾异,公独尽以实闻,所蠲弛租税甚众。除广南西路转运判官,寻知静江府,兼主管广南西路经略安抚司公事。静江嵗于属县科取秫米以供公库,又以逃亡租税均之保伍。公至,始皆除之,宿逋之在民者一不取,而廪库皆沛然有余。盖公所以理财者有道矣,非如世之以掊克取办也。召对,除直秘阁,知潭州兼主管荆湖南路安抚司公事,未几改知广州。方秦丞相当国,事士人在谪籍者,虽其亲旧不敢相谁何。倾险急进者,或窥伺中伤,以为竒货。公在岭外,所调防流人甚厚。监司郡守例献羡余,亦有黾勉以避祸者,公独未尝献也。其不为时俗所移,类如此。旣召对,盖将有所属任。公议论复不合广州之除非,美意也。方待阙间,而秦丞相薨。诏以公知湖州,未至改两浙转运副使。公虽苦足疾,而治事精明如平时,然以久癈朝谒,不自安,得请主管台州崇道观,进直徽猷阁以宠之。寻起知饶州,已而疾益侵,再得请以归。以绍兴二十八年五月丁夘终于家,年六十有二。积官至左朝散大夫。娶詹氏,翁氏,张氏,皆封宜人。五子:长照,右修职郎,英州眞阳县主簿,奔公丧死于路;焞,右修职郎,成都府路钤辖司干办公事;次爚,次炘,次熺。孙一人坦。公姿貌魁硕,质性庄重,于吏事尤精敏。牒诉案牍,一览卽得要领,至其细微委曲,皆洞见,吏不能欺。约束坚明,未尝以卒伍辈持符至州县,而事皆如期。其剖决逋滞,伸理冤结,戢奸革弊,所至皆可纪。故世卒以吏事称公。然公守正持重,不以进退得失为意,其见义必为,为必不可夺。使其进而立朝,岂茍然已哉。公之用于世,旣不尽其才,而世之称公者,亦不尽也。诸孤以三十年三月甲申葬公于建阳之招贤里。鉴原某尝通判静江府事,亦时相所不乐者,公独相知。照焞以公行状来请铭,义不得辞也。铭曰:利不茍就,害不茍避,时难变化,一断于义,随所试用,到则有声,曽不一日,立于朝廷,才难固然,知亦未易,我为铭诗以告史氏。

文定集巻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巻二十二宋 汪应辰 撰

志铭

译遇到事情、接触外物,总是一概以诚信相待,从未预先设置机心。公喜爱宾客,常常斥卖自己的衣服和用具来支付饮食费用。听到别人的过错,就像没有听见;发现别人一项优点,便称赞宣扬,口中不止。公早年以文章显名,晚年以年长德高受人尊敬,却从不以此自居,总是退让谦逊,仿佛自己还不够好。因此即使年老,牙齿头发也不衰败,耳聪目明,这也是德性宽厚所造成的。有乡里士人正为公身体康健而高兴,却没想到他就此去世,无不失声叹息,有的甚至流泪。著有文集七十卷。曾祖名惠,祖父名济,父亲名皓,赠右承事郎。母亲陈氏,赠孺人。妻子郑氏,赠孺人,是左宣教郎东陞的女儿。儿子七人:大忠,以及某、某。女儿二人:长女嫁进士郑键,次女尚未出嫁。各位遗孤将于这一年这一月这一日把公安葬在开化乡横山,并奉公生前安排后事的遗命,前来请求铭文。信州汪氏,都是唐末从徽州迁来,分支散居已广,无法考证。公比某年长一倍,是宗族中的尊长,却屈尊降低辈分同某交友。公临终的声音还嘱托某作铭,某哪里敢推辞?铭文说:呜呼!房儒的德性多么宽厚丰裕,一生俯仰之间,无怨无恶。他的心境通达,难道能说没有得到际遇吗?如今他已经去世了,还有谁能使他再起呢?有七个儿子,希望他们能够像他一样。左朝散大夫、直徽猷阁陈公墓志铭。公姓陈,名璹,字国寿,是建州建阳人。曾祖譓,赠奉直大夫。祖父某,奉议郎,退休。父亲宾,赠右朝请郎。母亲江氏,太宜人。太宜人早年守寡,只有一个儿子,对他的教育十分严格。公也自己努力学习,建炎二年考中进士,任左从事郎、洪州观察推官,尚未赴任,权摄建州崇安县丞。防备金兵入侵并将渡江时,各路将领不能守御,溃兵有进入福建的,人心汹汹。县令和各位佐官都躲避,居民也惊慌逃散。唯独公不动,说:“这是官军,应当好好接待。”官军到后,犒劳供给都超过他们的期望,军队安静服从,没有人敢喧哗。公又发文给前方各路,使他们储备粮草等待兵民,整个一路因此安定,没有发生其他事故。建阳弓手王延胜等人聚众作乱,烧毁县衙,杀死主簿,官军多次失利。使者专门委托公负责讨捕,公召集民兵一千多人,在麻沙迎战,将其击败。贼人掳掠的数百名男女子女,公全都查访后送还各自家中。因功特授左承奉郎。公起初还没有正式任职,虽然一时只是代理守令,却已经能在遇事时做到这样。后监湖州梅溪镇,任建康府通判。统帅原是退居的执政大臣,刚强明断超过常人,属官接受成命,只有公不肯苟且从事;遇到不妥之处,便请求询问辨析,言辞恭顺而意志坚定。统帅常常恍然醒悟,听从公的意见。公起初并不向别人说这些事。大将张公以枢密使身份视察军队,立即在建康整治战船,想让公负责,并且说:“事情办完后可以升六七级官。”公认为其中曲折复杂、需要商议的事情不止一项,而共事的人都难以沟通,便极力辞谢不去。张公不高兴,多次借其他事情责骂讥刺。公从容应答,丝毫不放在心上。后来张公罢职,朝廷命有关部门核查军中财物用度,主办者把此事交给公,认为公一定会竭尽全力。公公平处理,不做得过分,张公这才叹服。授福建建安路司辟差参议官,尚未赴任,遭逢太宜人之丧。服丧期满,任饶州知州。那年大旱,粮价飞涨,百姓缺粮。公专心祈祷祭祀,竭力赈济。当时州县都不敢上报灾异,唯独公把实情全部上报,所减免、放宽的租税很多。授广南西路转运判官,不久任静江府知府,兼主管广南西路经略安抚司公事。静江府每年向所属县征取秫米供给公库,又把逃亡户的租税摊派给保伍。公到任后,首先把这些摊派全部免除;百姓拖欠的租税一概不再征取,而粮仓府库都充裕有余。这大概是因为公治理财赋有方法,不像世人那样靠搜刮剥削来完成任务。召见奏对,授直秘阁,任潭州知州兼主管荆湖南路安抚司公事,不久改任广州知州。当时秦丞相执掌国政,对于被列入贬谪名册的士人,即使是他们的亲旧也不敢过问;倾险急进之徒,有时窥伺并加以中伤,把这当作奇货。公在岭外,对调来的流放人员一向优厚。监司、郡守按惯例进献羡余,也有人勉强进献以求避祸,唯独公从未进献。他不被时俗改变,大多如此。公被召入朝奏对,朝廷本来将有所任用,但公的议论又不合秦丞相之意,广州之任并非善意。正等待缺额期间,秦丞相去世。诏令任公为湖州知州,尚未到任又改为两浙转运副使。公虽然饱受足疾之苦,处理政务仍像平时一样精明;但因长期不能朝见,内心不安,获准主管台州崇道观,并升直徽猷阁以示恩宠。不久起用为饶州知州,后来疾病加重,再次获准归乡。绍兴二十八年五月丁卯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二岁。官职累积至左朝散大夫。娶詹氏、翁氏、张氏,都封为宜人。五个儿子:长子照,右修职郎、英州真阳县主簿,奔赴公的丧事时死在路上;焞,右修职郎、成都府路钤辖司干办公事;其次为爚、炘、熺。孙子一人,名坦。公仪表魁梧高大,性情庄重,尤其精通敏捷于吏事。公文诉状和案牍一看就能掌握要领,至于细微曲折之处,也都洞察无遗,胥吏无法欺骗他。约束坚决明白,从不让士卒之类拿着符牒到州县传达命令,而事情却都能如期完成。公所到之处,剖决积滞,伸张冤屈,平反案件,收敛奸邪,革除弊端,都值得记载。因此世人最终以吏事才能称道公。然而公守正持重,不把仕途进退、个人得失放在心上,见到合乎义的事必定去做,一旦做了便不可动摇。假如让他入朝任职,难道会只是如此而已吗?公为世所用,既没有完全施展他的才干,世人称颂公,也没有说尽他的长处。遗孤将于三十年三月甲申把公安葬在建阳招贤里。鉴原某曾任静江府通判,也是不受当时宰相喜欢的人,唯独公了解他。照、焞拿公的行状来请求作铭,按道义不能推辞。铭文说:利益不可苟且求取,祸害不可苟且躲避;面对时局的艰难变化,一概以义作决定。无论任用到哪里,一到那里便有声绩;可惜从未有一天能立于朝廷。才干难得固然如此,能被知遇也并不容易。我作铭诗,把这些告诉史官。《文定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卷二十二 宋代汪应辰撰写 志铭

黄君墓志公讳某,字循圣,姓黄氏。其先建州浦城人,至公之曽祖始居姑苏。曽祖讳某,承议郎,累赠金紫光禄大夫。妣信都郡夫人桑氏。祖讳彦,朝奉大夫,赠朝请大夫。妣宜人钱氏。考讳防,左宣教郎,直秘阁。妣孺人程氏。公自幼礌落不凡。直阁公以元符末上书论事,系名党籍。公自以党人子,不复应科举,朝夕亲侧,所以奉养,尽其欢,且益得以用力于学,审正其是。父子间自为知已。靖康元年,党禁解,公始出预荐书至贡部,不耦,遂弃去。盖自绍圣以来,用事之臣变论是非,无所不至。太上皇帝旣卽位,首下诏书,推明宣仁皇后功德,崇奉隆祐皇后,尽其爱敬,民志定矣。而异时权臣诡谋密计,其本末曲折,世往往不能知也。初,蔡京作相,欲掩蔑元祐政事之善,摘元祐日歴时政记中语言,奏乞类此者悉焚毁。公偶得其手书奏藁,上之,诏付史官。京之在翰林也,被召草制,复元祐皇后位。徽宗皇帝谕以哲宗悔悟之意,及制出,初不如所谕也。京意盖有在矣。公又得其手书所进圣语副本上之,且乞因此辨明诬谤,以颁示天下。会隆祐皇后遗诏出,公论之益力,太上感动,诏有司讨论合行典册,奏告天地宗庙。直阁公闻之,叹曰:“伸吾志者,此子也。”绍兴二年,丁直阁公忧,服除。会杨么据湖湘累年,丞相张公出视师,以公偕行。官军遣人往贼所,辄被害,无敢往者。公独度贼势穷蹙,自请行。贼自惊喜,致恭,然意尚犹豫。公徧见其党,谕以朝廷好生之意,且贺其得为平人,众皆欢呼。贼首乃随公出降,湖湘平。奏功,授公昌州文学。未几,以母老乞归养。公前后数上书论朝廷恢复中原大计,忠愤激切,词理条鬯。会车驾自建康还临安,公以为退守似安而实危,进战似危而实安。已而金人废刘豫,欲得和于我,公又以国家于敌无复通好之理,使和议出于敌之诚心犹不可听,况其诈乎?疏各数千言,援据明白,反复详尽,皆不报。以右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丁母忧,服除,以右修职郎主绍兴府山隂县簿,未赴,间改淮西安抚司凖备差遣。又以右文林郎为淮西提刑司干辨公事,未几移病归,以右宣议郎致仕。命未下,而公卽世矣。寔绍兴二十九年十二月九日也,享年五十有九。娶葛氏,二子曰元振,曰元衡,皆业进士,有声,能世其家者也【案:此篇有志无铭,志文亦似未全】戸部郎中总领彭公墓志铭公彭氏讳合,字子从,吉州庐陵人。世以孝弟仁厚称于乡里,至公而益着。以父致仕恩补官,初以右迪功郎主临江军清江县簿。其临事不茍,已有能名。丁母忧,服除,权防州兴国县丞。以获盗中率,改右宣义郎,知防之信丰县。防俗健于防讼,轻为盗贼,信丰其甚者,累政鲜以理去。公强敏聪察,讼至立断,皆得其情。民旣慹服,于是谨保伍之法,所条画甚备。明示赏罚,行之以必,盗无所容发。亦辄得,则又建县学,置弟子员,稍旌异之,以劝其从。风俗一变,监司帅守交章称荐。诏増秩一等,且召对,赐五品服。添差通判防州,察奸革弊,知无不为。寻主管台州崇道观,知临江军,知永州,皆以政绩闻。防诏近臣举可为监司,有以公言者,除提防广西刑狱。又移湖南,其所停疑伸枉,决遣逋滞甚众。除尚书戸部郎中,总领湖广江西京西财赋。初止武昌军,至是荆南九江皆屯重兵,仰给益广。公计盈虚信期,防不扰而辨,且请蠲除逋欠凡百万。旣得疾,凡三上章致仕,不报。以绍兴三十一年二月六日卒于官,年六十有九。积官至右朝请大夫。曾祖讳仲素,祖讳士忠,赠朝请郎。父讳衎,任朝奉郎,赠正议大夫。母萧氏,赠硕人。娶刘氏、李氏、曾氏、黄氏,封宜人,皆先公卒。男四人:长楚老,右迪功郎,先卒;次商老,右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次周老,右修职郎;次汉老,右迪功郎,特就差宜州思立寨主簿。女六人:长适进士李孝敏;次适右从事郎抚州司理参军萧逹伯;次适右儒林郎知静江府兴安县事曾敏恭;次适右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孙积明,余在室。孙男八人,女六人。诸孤将以十月辛酉葬公于庐陵县青原山杨桐岭之原。书来请铭,应辰与公游旧矣,知公为详,不得而辞也。铭曰:凡世之才,因事乃试,盘根错节,始见利噐。就其所能,亦或有异。以刑立威,以刻兴利,功。无几何,害则不啻有如子。从所至辨治,何以止盗?开其善意,何以理财?有取有施,彼计其功,我度于义。世方用之,公则尽瘁。归安此丘,其尚无愧。延平李先生墓志铭

译黄君墓志 公名某,字循圣,姓黄。他的祖先是建州浦城人,到公的曾祖父才开始居住在姑苏。曾祖父名某,任承议郎,屡次追赠金紫光禄大夫;曾祖母是信都郡夫人桑氏。祖父名彦,任朝奉大夫,追赠朝请大夫;祖母是宜人钱氏。父亲名防,任左宣教郎、直秘阁;母亲是孺人程氏。公从小就卓异不凡。直阁公在元符末年上书议论政事,被列入党籍。公自认为是党人之子,不再参加科举,早晚侍奉父亲身边,尽力奉养,使父亲尽情愉悦;同时更加能够专心学习,审慎端正自己的见解。父子之间彼此成为知己。靖康元年,党禁解除,公才出仕,参加荐举,到了贡部考试却没有考中,于是放弃科举离去。自绍圣以来,执政大臣改变是非标准,所作所为无所不用其极。太上皇帝即位后,首先下诏推明宣仁皇后的功德,尊崇奉事隆祐皇后,竭尽爱敬之心,民心于是安定。但从前权臣的诡诈谋略和秘密计划,其始末曲折,世人往往不能知道。当初蔡京任宰相,想掩盖、抹杀元祐政治的善政,便摘取元祐《日历》《时政记》中的言语,上奏请求把类似的材料全部焚毁。公偶然得到蔡京亲笔书写的奏稿,献给朝廷,诏令交付史官。蔡京在翰林院任职时,奉召起草诏制,内容是恢复元祐皇后的名位。徽宗皇帝把哲宗悔悟的意思告诉他,但诏制写出来后,起初并不符合皇帝的旨意。蔡京的用意大概另有所在。公又得到蔡京亲笔进呈的圣旨副本,将它献上,并请求借此辨明诬蔑诽谤,把真相颁示天下。正逢隆祐皇后的遗诏公布,公更加有力地论说此事,太上皇帝受到感动,诏令有关部门讨论应行的典册,并告祭天地、宗庙。直阁公听说后,叹息说:“替我伸张志愿的,是这个孩子啊。”绍兴二年,直阁公去世,公服丧;服丧期满。正值杨么占据湖湘多年,丞相张公出外视察军队,带公一同前往。官军派人到贼军那里,总是被杀,没有人敢去。公独自估量贼势已经困窘,主动请求前往。贼人既惊又喜,对他恭敬相待,但心里仍然犹豫。公遍见其党徒,向他们说明朝廷爱惜生命的意旨,并祝贺他们能够恢复平民身份,众人都欢呼。贼首于是跟随公出来投降,湖湘平定。朝廷上奏报功,授公昌州文学。不久,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公前后多次上书议论朝廷恢复中原的大计,忠愤激切,文辞义理条达畅通。正逢皇帝车驾从建康返回临安,公认为退守看似安稳其实危险,进攻看似危险其实安稳。后来金人废黜刘豫,想同宋朝讲和,公又认为,国家对敌人已经没有重新通好的道理;即使和议出于敌人的真诚之心,也尚且不可听从,何况其中有诈呢?奏疏每篇数千字,引证清楚,反复详尽,都没有得到答复。以右迪功郎身份监潭州南岳庙,遭逢母亲之丧,服丧期满,以右修职郎任绍兴府山阴县主簿,尚未赴任,中途改任淮西安抚司准备差遣。又以右文林郎任淮西提刑司干办公事,不久因病离职归乡,以右宣议郎退休。任命还未下达,公就去世了。实为绍兴二十九年十二月九日,享年五十九岁。娶葛氏,两个儿子叫元振、元衡,都以进士业为学,有声望,能够继承家业。【按:此篇有墓志而无铭文,墓志文字似乎也不完整。】户部郎中、总领彭公墓志铭 公姓彭,名合,字子从,是吉州庐陵人。世代以孝悌仁厚著称乡里,到公时更加显著。因父亲退休的恩荫补官,起初以右迪功郎任临江军清江县主簿。他遇事不苟且,已经有能干的名声。遭逢母亲之丧,服丧期满,权摄袁州兴国县丞。因捕获盗贼而得到中等考绩,改任右宣义郎、袁州信丰县知县。袁州风俗强悍,好争讼,轻易成为盗贼,信丰县尤其严重,历任官员很少能凭治理政绩离任。公强干敏捷、聪明明察,诉讼一到立即裁断,都能得到实情。百姓既已畏服,于是严整保伍法令,所制定的条文十分完备。明确公布赏罚,坚决执行,盗贼无处藏身。凡是立即捕获的,又设置县学,招收弟子,稍加表彰,以劝导他们改过从善。风俗因此一变,监司、帅守交相上章称赞推荐。诏令提升官秩一级,并召见奏对,赐五品服。添差通判袁州,察究奸恶、革除弊端,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不久主管台州崇道观,又任临江军知军、永州知州,都以政绩著称。朝廷诏令近臣推荐可以担任监司的人,有人推荐公,于是授广西提点刑狱。又调任湖南,他所停留审查的疑狱、为冤屈平反的案件以及判决遣送的积滞案件很多。授尚书户部郎中,总领湖广、江西、京西财赋。起初只驻在武昌军,到这时荆南、九江都驻有重兵,需要供给的范围更加广大。公计算盈亏、核定期限,防止扰民而把事情办成,并且请求免除拖欠的赋税共一百万。得病后,前后三次上章请求退休,都没有得到答复。绍兴三十一年二月六日死于任所,享年六十九岁。官职累积至右朝请大夫。曾祖名仲素,祖父名士忠,赠朝请郎。父亲名衎,任朝奉郎,赠正议大夫。母亲萧氏,赠硕人。娶刘氏、李氏、曾氏、黄氏,都封为宜人,并且都先于公去世。儿子四人:长子楚老,右迪功郎,先去世;其次商老,右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其次周老,右修职郎;其次汉老,右迪功郎,特授差遣为宜州思立寨主簿。女儿六人:长女嫁进士李孝敏;次女嫁右从事郎、抚州司理参军萧逹伯;次女嫁右儒林郎、知静江府兴安县事曾敏恭;次女嫁右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者。孙女积明,其余尚未出嫁。孙子八人,孙女六人。各位遗孤将于十月辛酉把公安葬在庐陵县青原山杨桐岭的原野。来信请求作铭;应辰同公交游已久,了解公很详细,不能推辞。铭文说:世上的才干,都要因事情而得到检验;只有到了盘根错节的难题中,才显出有用的器识。凭借各自的才能,也有人有所不同。用刑罚树立威严,用苛刻手段谋求利益,确实能见功效;但不久之后,危害就会像这样多。无论到哪里,都能辨明治理。怎样才能止息盗贼?要开启他们向善的心。怎样才能治理财赋?有取也有施。别人计算的是功效,我衡量的是义。世人正要任用公,公却为之竭尽劳瘁。如今归来安葬于此丘,希望可以无愧。延平李先生墓志铭

先生讳侗,字愿中,姓李氏,南剑州剑浦人。曾祖干,屯田郎中,致仕,赠金紫光禄大夫。妣清源郡太夫人朱氏。祖纁,朝散大夫,赠中奉大夫。妣永嘉郡太君胡氏,咸宁郡太君朱氏。父涣,朝奉郎,赠右朝议大夫。妣太恭人饶氏。先生幼警悟,旣冠游乡校,有声。已而闻郡人罗仲素先生得河洛之学于▯山杨文靖公之门,遂往学焉。受《春秋》《中庸》《语》《孟》之説,不事科举,屛居山田,结茅水竹之间,自适者余四十年。其始学也,黙坐澄心,以验夫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气象为何如。若是者,盖久之而知天下之大本眞有在乎是也。盖天下之理,无不由是而出。旣得其本,则凡出于此者,虽品节万殊,曲折万变,莫不该摄洞贯,以次融释,各有条理,如川流脉络之不可乱。大而天地之所以高厚,细而品彚之所以化育,以至经训之防,言日用之小物,折之于此,无一不得其衷焉。由是操存益固,涵养益熟,泛应曲酬,发必中节。其事亲从兄,有人所难能者,闺门内外怡愉肃穆,若无人声而众事自理。与族姻旧故,恩意笃厚,久而不忘。乡党爱敬,悍暴化服。其接后学答问不倦,随其气质诱之各不同,而要以反身自得而可以入于圣贤之域。尝谓读书者当知其言莫非吾事,而卽吾身以求之,则凡圣贤所至而吾所未至者,皆可勉而至矣。若直以文字求之,悦其词义以资诵説,其不为玩物丧志也,几希。以故未尝为讲解文字,而其辩析精防,尤谨于毫厘之间,以为千里之谬必自此始。盖先生资禀劲特,气节高迈,而充养粹厚,无复圭角,精纯之气逹于面目,色温言厉,神定气和,语黙动静端详闲泰自然之中,若有成法。异端之学无所入于其中,然一闻其説,则知其诐滛邪遁之所以然者。虽超然远引,若无意于当世,而忧时论事,感激动人。其语治道,必以明天理,正人心,崇节义厉廉耻为先,本末备具,可举而行,非特崇空言而已。娶同郡吴氏,子男三人:友直,左修职郎,信州铅山县尉;信甫,左修职郎,建宁府建安县主簿;友文,未仕。女一人,早亡。孙男四人,孙女八人,皆幼。先生以隆兴元年十月壬申卒于福唐府治之馆舎,年七十有一。其门人左迪功郎武学博士朱熹元晦状先生之行如此。元晦之为人也,审于择善,严于卫道,遗佚贫困而不以外物易其所守之锱铢。其师事先生久,益不懈,以为毎一见则所闻必益超絶,盖其上逹不已,日新如此也。某守福唐,闻先生之言行于元晦为详,他日移书屈致先生,不余鄙,惠然肯临,窃庶几闻所未闻焉。至之日,方坐语,忽疾作,顷之已不救矣。其孤护丧以归,将以二年八月庚申葬于所居山之左,而以铭见属。某于先生虽不获从容扣请,以毕其所欲见之志,而其慕向之诚非茍然者,且元晦之贤,某所畏也。铭曰:学以为己,己则安,在嗟世之人,以外为内,挟策读书,无异博塞。先生之学,有原有委,端居静虑,以究天理。是中澹然,尘垢不止,眞积力久,道乃在我。大本旣立,施无不可。世莫之知,老于布衣,独使一乡化为善良。我为铭诗,以俟君子,有欲求之,其攷诸此。吏部郎樊茂实墓志铭茂实,樊氏,名光逺,临安钱塘人。曾祖文,妣娄氏。祖用安,妣王氏。考周,赠右朝请郎,妣席氏,赠安人。累世皆隐德不仕。至茂实始以儒学显。初,临川王荆公着三经义、字説,以同天下之学,举世诵习如六经然。范阳张先生以为学者贵于自得,而躬行可以为天下国家用也。今守其穿凿附防之説,而修身治人析为两途,则何贵于学矣。先生以此数见黜于当时之有司,贫至飦粥不给。茂实独师事之甚谨。旣冠,徒歩就太学,试以书义对。是时文体亦稍变矣,而茂实独直指王氏之失,力排之,切中其要,攷官竒之,置髙等。是后士人乃益得自致于学。绍兴五年,茂实试春官为第一,遂中进士第。调秀州海盐县主簿,改常州教授,未行,召见,除秘书省正字。秦丞相用事,敌人来归河南地,茂实因轮对力言所当思患而豫防之者。

译先生名侗,字愿中,姓李,是南剑州剑浦人。曾祖干,任屯田郎中,退休,赠金紫光禄大夫;曾祖母为清源郡太夫人朱氏。祖父纁,任朝散大夫,赠中奉大夫;祖母为永嘉郡太君胡氏、咸宁郡太君朱氏。父亲涣,任朝奉郎,赠右朝议大夫;母亲为太恭人饶氏。先生幼年聪敏,成年后游学乡校,已有声誉。后来听说郡人罗仲素先生从龟山杨文靖公门下得到河洛之学,便前往求学。接受《春秋》《中庸》《语》《孟》的学说,不从事科举,屏居山田,在水竹之间结茅屋居住,自得其乐四十多年。他开始学习时,默坐澄心,体察喜怒哀乐尚未发作以前的气象究竟怎样。这样做了很久,才知道天下最大的根本确实就在这里。天下的道理,没有不是由此产生的。既然把握了根本,那么凡是由此产生的事物,虽然品类层次千差万别,曲折变化无穷,也没有不被它统摄贯通的;逐次融会解释,各有条理,就像河流的脉络不可紊乱。大的方面,如天地为什么高大厚重;小的方面,如万物为什么化育生长;直到经书训诫的深奥处和日常生活中的细小事物,都在此理上加以分析,没有一件不能得到它的中正之处。因此,他的操守更加坚定,涵养更加成熟,面对各种事情都能适当应对,言行必定合乎节度。他侍奉父母、尊敬兄长,有常人难以做到的地方;闺门内外和乐庄肃,仿佛听不见人声而各种事务自然得到处理。对族人、姻亲、旧友,恩意深厚,长久不忘。乡里人爱戴敬仰他,强悍暴戾的人也受到感化而服从。他接待后学、回答问题从不疲倦,随着各人的气质不同而分别诱导,但总要他们反求自身、自我体会,以此进入圣贤的境界。他曾说,读书人应当知道圣贤所说没有不是自己的事情,要就自身来求取,那么圣贤已经达到而自己尚未达到的境界,都可以努力达到。如果只从文字上寻求,喜欢它的词义,拿来帮助背诵讲说,那么不成为玩弄外物、丧失志向,已经很少了。因此他从不专门讲解文字,但辨析精微严密,尤其谨慎于毫厘之间,认为千里之差错一定从这里开始。先生天资刚劲奇特,气节高尚卓越,而充养精纯厚重,不再显露棱角;精纯之气流露在面貌上,面色温和而言语严厉,精神安定而气息平和,言语、沉默、行动、静止都端庄安详,在闲适自然之中仿佛自有成法。异端之学无法进入他的内心,但一旦听到其学说,便知道它们诡辩淫邪、逃避正理的原因。虽然超然远离,仿佛无意于当世,但忧虑时局、评论政事时,感慨激愤,能够感动他人。他谈论治国之道,必定把明白天理、端正人心、崇尚节义、激励廉耻放在首位,本末俱备,可以实际举措施行,并不只是崇尚空洞言论。娶同郡吴氏,儿子三人:友直,左修职郎、信州铅山县尉;信甫,左修职郎、建宁府建安县主簿;友文,未仕。女儿一人,早逝。孙子四人,孙女八人,都还年幼。先生于隆兴元年十月壬申在福唐府治的馆舍去世,享年七十一岁。他的门人左迪功郎、武学博士朱熹,字元晦,作了如下行状。元晦为人,选择善道审慎,守卫正道严格,即使遗弃、贫困,也不因外物而丝毫改变自己的操守。他侍奉先生为师很久,越来越不懈怠,认为每次见先生,所听到的都更加高明绝异;大概他的道德学问不断上达,每天都是这样日新。某任福唐知府时,从元晦那里详细听到先生的言行;后来写信请先生屈尊前来,先生不以某鄙陋,欣然肯来,某私下希望能听到以前没有听过的道理。先生到来的那天,正坐着交谈,忽然发病,不久便医治无效去世。遗孤护送灵柩归去,将于二年八月庚申葬在居所山的左边,并托付某作铭。某虽然没有能够从容向先生请教,以完成自己想见先生的愿望,但仰慕向往的诚意并非虚假;况且元晦的贤能,也是某所敬畏的。铭文说:学习是为了自己,自己有所成就便能安定。可叹世上的人,把外在之物当作内在根本,手持书册读书,与博塞游戏没有什么不同。先生的学问有源头也有归宿,安居静思,探究天理。心中澄澈淡然,不让尘垢停留;真正积累,长期用力,道才存在于自己身上。根本既已树立,施行起来没有不可行之处。世人不了解他,使他终身以布衣老去,却独自使一个乡里化为善良。我作铭诗,等待后世君子;有意求取先生学问的人,应当从这里考察。吏部郎樊茂实墓志铭 茂实姓樊,名光远,是临安钱塘人。曾祖文,曾祖母娄氏;祖父用安,祖母王氏;父亲周,赠右朝请郎,母亲席氏,赠安人。几代人都隐居守德而不出仕,到茂实才凭儒学显名。当初临川王荆公撰写《三经义》《字说》,想以此统一天下的学术,举世诵读学习,如同对待六经一样。范阳张先生认为,求学贵在自得,并且亲身实行,才能为天下国家所用。如今拘守那些穿凿附会的学说,把修身和治人分成两条道路,那么学习还有什么可贵呢?张先生因此多次被当时主管考试的官员黜退,贫困到连稀粥都供应不上。茂实独自非常恭敬地拜他为师。成年后,徒步到太学,以经义试策应答。当时文章体制也稍有改变,茂实却独自直指王氏学说的错误,竭力排斥,切中要害,考官认为奇异,将他置于高等。从此士人才更加能够自主求学。绍兴五年,茂实参加礼部会试,考取第一,于是中进士。调任秀州海盐县主簿,改任常州教授,尚未赴任,召见入朝,授秘书省正字。秦丞相掌权时,金人来归还河南土地,茂实借轮对竭力陈说应当考虑祸患、预先防备的事项。

秦丞相始不悦。未几,敌人叛盟,前日异论者益见忌,乃出茂实为阆州教授。茂实以大母年髙而迎养非便,得请监潭州南岳庙,丁大母忧服除,歴庐州、明州教授。秦丞相旣薨,诏除茂实秘书丞。方秦丞相时,凡以疑忌得罪者,往往累赦不复,又夺其所当得恩泽。茂实得召见言之,太上嘉纳,诏还恩泽有差,而茂实为监察御史。茂实在台中所裨佽甚多。未几,为工部员外郎,得请知兴化军。茂实初未尝歴吏事,兴化俗号难治,生谤起讼,长吏鲜以理去。茂实曰:“吾以诚待人,他不恤也。”旣至,简节目,通下情,先教化而后刑罚,狱讼日衰少。迁提防福建路刑狱。茂实于刑狱尤尽心,凡所以要束防察甚备。闽多刦盗,类与州县吏相表里,不即获间有在官者,吏辄并财主系之,以是无敢愬者。茂实许其径诣司自言,而严追捕勘鞫之限,盗始有所畏。建州两狱充斥,茂实至释囚系一百四十有三人,朝廷为罢免长吏,其他所平反全活甚众,徙。知严州,适诸军遣人募兵,皆诱略平民,所至骚然,人不敢入市。茂实具奏其状,乃诏诸军皆立额,有阙则取防下诸州寄招,其患遂息。严毎歳买御炉炭,其实皆科取于民,茂实奏罢之。提防浙东路刑狱,高丽将入贡,茂实极言其甚不便者六事于朝,诏卽止之。今上卽位,召为吏部郎,茂实以足疾辞。寻除福建路转运副使,不行,得请主管台州崇道观,以隆兴二年七月卒,年六十有三。茂实气貌严重,语言确讱,不知者以为简也。自得罪秦丞相,流落几二十年,入朝才歳余,辄出,盖有不悦者。旣而诸公贵人,议论士大夫之当召用者,未尝不以茂实为称首。茂实初无求于人也,是以久在外,吏部之命,盖将用之,而茂实不能造朝,遂以不起。识与不识,皆为之流涕也。然茂实强学力行,更阅世变,操履如一,顾念平生无一可愧恨者,其志得矣,他何言哉?有尚书解三巻,礼记讲义二巻,梅窻杂著十巻,藏于家。娶陈氏,算学博士从道之女,封安人。子男三人:扩,左修职郎;抑,左迪功郎,饶州浮梁县主簿;防,将仕郎。女一人,许嫁将仕郎陆邈。孙男七人:致尧,拱舜,赞禹,曁汤,宪武,保成,规宣。孙女一人。诸孤将以其年十月甲子葬于钱塘县安溪鳯泉山之原,而移书属某为铭。某与茂实皆范阳张先生之门人,又同年进士,又同为秘书省正字,旣而还朝以至去国,亦适相先后,道义之契,非他人之比者,铭其可辞?铭曰:举世方纷,独尊其所闻。更歴险夷,不倾不欹,以终其身,以畀其后人。沙县罗宗约墓志铭宗约罗氏讳博文,曾祖安中,赠中奉大夫,妣恭人邓氏。祖畸,朝请郎,右文殿修撰,妣张氏、陈氏,皆宜人。父彦温,右从事郎,知建宁府瓯宁县事,赠右承议郎,妣邓氏、黄氏,皆赠太孺人。其先豫章人,唐长庆中有为南剑州沙县尉者,因家焉。五世孙觉始举进士,再世而右文公以懿文清德显重于世。至宗约,复以道学行谊克世其家焉。宗约生有异质,家人试以晬槃,一无所顾,独匍匐取书册之言性理者,展玩久之。右文公叹异,为文以记其事。年十余,遭瓯宁府君丧,哀毁如成人,治丧葬必诚必信。用右文公奏补官,授右迪功郎,福州司户参军。临事不茍,无钜细皆有条理。再调静江府观察大使,桂管为岭徼以西一都防府事。旣已丛剧,而连帅监司亦多委以事,宗约皆从容治办。时秦氏用事,士大夫以忤意窜斥系踵南来,宗约悉善遇之,至或鬻衣以济其乏。改右宣义郎,知赣州瑞金县事。始至,歳歉,宗约先事储积,旣而发廪赈赡,事皆躬临之。其至诚恻怛,虽一主于惠爱,无所惜,而措置纤密精明,人亦不能有以欺也。县故多盗,宗约设方略,得首恶数人,寘诸法,境内帖然。防故丞相魏国张忠献公都督江淮,请以为干办公事,其募兵和籴皆不扰而济。张公再入相,宾客例出幕府,以宗纳知和州,未赴,而四川制置使奏辟为参议官。宗约详审精密,毎论事反覆殚尽,归于至当而后已。尝至兴州劳将士,宣抚使以礼致遗为钱三百万,宗约不欲受而难于辞,还次汉州,州方治贡院,以五十万助之,余悉输制置司公帑。横渠张夫子之家避地流落,贫不自振,宗约访得之,为言于帅,延至府学,蜀士知所劝焉。士之游宦蜀土,贫不能归者,宗约出捐俸钱周之,赖以济者甚众。

译秦丞相开始不高兴。不久,金人背弃盟约,先前持不同意见的人更加受到忌恨,于是把茂实调出任阆州教授。茂实因祖母年高,迎接奉养她不方便,获准监潭州南岳庙;服祖母丧期满后,历任庐州、明州教授。秦丞相去世后,诏令授茂实秘书丞。当秦丞相掌权时,凡因猜忌而获罪的人,往往即使遇到多次赦免也不能恢复原职,还被夺去本应得到的恩泽。茂实获召入见,向皇帝陈说此事,太上皇帝赞许并采纳,诏令按不同等级归还恩泽,于是茂实任监察御史。茂实在御史台所补益的事情很多。不久任工部员外郎,获准出知兴化军。茂实起初从未任过地方官,兴化风俗号称难治,动辄制造诽谤、兴起诉讼,历任长官很少能凭治理政绩离任。茂实说:“我以诚信待人,其他的不用顾虑。”到任后,简化政务条目,沟通下情,先施教化,后用刑罚,诉讼案件日益减少。升任福建路提点刑狱。茂实对于刑狱尤其尽心,凡是约束、防察的办法都很完备。福建多有劫盗,通常同州县官吏内外勾结;盗贼不能立即捕获时,官吏往往把财主一并拘系,因此无人敢申诉。茂实允许他们直接到提刑司自诉,同时严格规定追捕、审讯的期限,盗贼这才有所畏惧。建州两座监狱人满为患,茂实到任后释放囚犯一百四十三人,朝廷因此罢免了长吏;其他得到平反而保全性命的人也很多。调任严州知州时,恰逢各军派人招募士兵,都是诱骗掳掠平民,所到之处骚动不安,人们不敢进入集市。茂实把情况全部上奏,于是诏令各军都规定招募名额,名额有空缺时再从所属各州招募,这一祸患便平息了。严州每年购买御炉炭,实际上都是向百姓摊派征取,茂实上奏请求停止。任浙东路提点刑狱时,高丽将要入贡,茂实向朝廷极力陈说六件极为不便的事情,诏令立即停止。今上即位,召任吏部郎,茂实以足疾推辞。不久授福建路转运副使,未能赴任,获准主管台州崇道观;隆兴二年七月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茂实气度容貌严肃,言语确实而质直,不了解他的人以为他简慢。自从得罪秦丞相后,流落在外将近二十年,入朝才一年多,便又被调出,大概是有人不喜欢他。后来诸位公卿贵人议论应当召用的士大夫,从来没有不把茂实列为首选的。茂实起初本来不向人求取什么,因此长久在外;吏部任命他,原本将要起用他,但茂实不能入朝,最终未能起用。认识他的和不认识他的,都为他流泪。然而茂实勤学力行,经历世事变故,操守始终如一,回想平生没有一件可惭愧、可悔恨的事,他的志愿已经实现了,其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著有《尚书解》三卷、《礼记讲义》二卷、《梅窗杂著》十卷,收藏在家中。娶陈氏,是算学博士从道的女儿,封为安人。儿子三人:扩,左修职郎;抑,左迪功郎、饶州浮梁县主簿;防,将仕郎。女儿一人,许配将仕郎陆邈。孙子七人:致尧、拱舜、赞禹、曁汤、宪武、保成、规宣;孙女一人。各位遗孤将于这一年十月甲子把公安葬在钱塘县安溪凤泉山的原野,并来信请某作铭。某与茂实都是范阳张先生的门人,又是同年进士,又都任过秘书省正字,后来还朝直到离开京城,彼此又恰好一前一后,道义上的契合不是别人可比,作铭哪里能够推辞?铭文说:举世正纷乱不宁,唯独尊重自己所听闻的正道。历经险境与平坦之途,始终不倾斜、不动摇,以此终其一生,并把这种操守留给后人。沙县罗宗约墓志铭 宗约,罗氏,名博文。曾祖安中,追赠中奉大夫,曾祖母邓氏,封恭人。祖父畸,官朝请郎、右文殿修撰,祖母张氏、陈氏,均封宜人。父亲彦温,官右从事郎、知建宁府瓯宁县事,追赠右承议郎,母亲邓氏、黄氏,均追赠太孺人。他的祖先是豫章人,唐长庆年间有人任南剑州沙县尉,于是便在那里安家。五世孙觉开始考中进士,再传两代,右文公又以美好的文章和清正的德行显名于世。到了宗约,又凭借道学修养和品行使家声得到延续。宗约生来就有非凡资质,家人拿周岁盘让他选择,他对其他东西都不顾,只爬过去取来讲性理的书册,展开把玩很久。右文公惊叹其奇异,写文章记下这件事。十多岁时,他遭逢瓯宁府君丧事,悲伤得像成年人一样形毁憔悴,办理丧葬一切都诚敬守信。因右文公上奏补官,授右迪功郎、福州司户参军。他处理事务从不苟且,无论大小事情都条理分明。后来调任静江府观察大使,负责桂管作为岭徼以西一处都防府的事务。事务已经繁多复杂,加上连帅、监司也多把事情交给他办理,宗约都从容处理妥当。当时秦氏掌权,士大夫因为触犯其意旨而被贬逐、拘系,接连流徙到南方,宗约全都友善接待,有时甚至卖掉自己的衣服来救济他们的贫困。改任右宣义郎,知赣州瑞金县事。他刚到任时,年成歉收,宗约先行储备粮食,随后开仓赈济,所有事情都亲自到场办理。他至诚而且体恤百姓,虽然一心施行惠爱,毫不吝惜,但安排事务细密精明,别人也无法欺骗他。县里旧来盗贼很多,宗约设法谋划,捕得几个首恶,依法处置,境内于是安定。防御使、故丞相魏国张忠献公都督江淮,请他担任干办公事;他招募士兵、办理和籴,都没有扰民而顺利完成。张公再次入朝为相,宾客照例离开幕府,便任命宗约知和州,但尚未赴任,四川制置使又奏请辟他为参议官。宗约办事周详审慎,每次议论事情都反复推究,彻底说明,直到归于最恰当的结论才停止。他曾到兴州慰劳将士,宣抚使依礼送给他钱三百万,宗约不想接受,却难以推辞;回程停留汉州时,州里正在修治贡院,他便拿五十万钱资助,余款全部交给制置司公库。横渠张夫子的家族为躲避战乱流离在外,贫困得不能自立,宗约访得他们,替他们向帅府说明,请其到府学任职,蜀地士人因此知道了应当勉励的方向。士人到蜀地游宦,贫困不能回乡的,宗约拿出俸钱周济他们,靠此得以渡过难关的人很多。

累迁承议郎,秩满得请,主管台州崇道观。行至嘉州,得疾,其同行来问者,宗约虽疾病而拱手端坐,无惰容,盖其持敬如此。一日忽曰:“吾将逝矣,然幸大事已竟,可无憾。”遂不起。乾道四年四月甲辰也,享年五十有三。其同行聚而哭之,解其装以理丧事,则独有书数千巻,余金仅足以归其柩而已。相与叹嗟,以为不可及。十有二月壬寅塟于沙县岩地祖茔之旁。宗约娶陈氏,了斋先生之兄孙女也。子男二人,曰问,曰辟。孙男八人,女七人,皆幼。宗约资禀和粹,沈静寡欲,其处已待人,一以诚敬。平居怡愉,人莫见其喜愠之色。闻人之善,称慕如不及。至其有过,则常若有所隐避而不忍言也。视人患难困乏,如切其身。年几三十,旣丧其耦,屛逺声色,一榻萧然,惟乐善不倦,如嗜欲。闻天下之士有一言一行之几乎道,至或千里求之。其同郡李愿中,受业于▯山先生杨文靖公,宗约从之游,多所发明,于是知吾道之尊,其自信益坚矣。然宗约之为人,虽笃意学问而不为文词,虽力行善事而不徼名誉,虽爱众亲仁而非以为取悦也。故世之知宗约者亦鲜矣。其孤以枢密院编修朱熹元晦所为行状以来请铭,余与元晦盖皆知宗约者。铭曰:汲汲其求,兢兢其持,保此无憾,全而归之。

文定集巻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巻二十三宋 汪应辰 撰

译屡次升迁至承议郎,任期届满后获准请求,主管台州崇道观。行至嘉州时得病,同伴前来探问,宗约虽然病重,仍拱手端坐,毫无懈怠的神态;他平日持守敬意就是如此。一天忽然说:“我将要死了,但幸好大事已经办完,可以没有遗憾了。”于是便不起身了。这是乾道四年四月甲辰日,他享年五十三岁。同伴聚在一起为他哭泣,打开他的行装办理丧事,发现只有几千卷书,剩下的钱仅够把灵柩送回去而已。众人相互叹息,认为无人能及。十二月壬寅日,葬在沙县岩地祖坟旁边。宗约娶陈氏,是了斋先生的兄长的孙女。儿子两个:问、辟。孙子八人,孙女七人,都还年幼。宗约禀性温和纯正,沉静少欲,待己待人一概以诚信恭敬为准则。平日和悦愉快,没有人见过他显露喜怒之色。听到别人的善行,称赞仰慕,仿佛自己赶不上;至于别人的过错,他常常像有所隐避,不忍说出口。看见别人遭受患难、困穷和匮乏,就像自己受到切身伤害。将近三十岁时,他已经丧偶,便屏绝声色,独居一榻,生活萧然;唯独乐于行善,从不厌倦,仿佛嗜好欲望一般。听说天下士人有一言一行接近圣贤之道的,甚至不远千里去求访他们。他的同郡人李愿中,曾向龟山先生杨文靖公求学,宗约跟随他交游,从中得到很多启发,于是懂得了我们这一道学的尊贵,自信更加坚定。然而宗约为人,虽然专心于学问,却不以文辞自我表现;虽然努力行善,却不求声名;虽然爱护众人、亲近仁者,却不是借此博取欢心。因此世上真正了解宗约的人也很少。他的遗孤拿枢密院编修朱熹元晦所写的行状来请我作铭。我和元晦都可以说是了解宗约的人。铭文说:他勤勉地求道,谨慎地持守,把这种无憾的品德保持到底,完整地来,也完整地归去。《文定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卷二十三 宋代汪应辰撰写

志铭显谟阁学士王公墓志铭公讳师心,字与道,世为婺州金华人。曾祖惟尧,故不仕。祖本,故赠宣教郎。考登,承议郎,赠特进。妣陈氏,太原郡夫人。公幼敏悟,强记而静重如成人。未冠游乡校,数试艺有声。登政和八年进士第,授迪功郎,海州沭阳县尉。时承平久,郡县无备。河北剧贼宋江者,肆行莫之御。旣转掠京东,径趋沭阳,公独引兵要击于境上,败之,贼遁去。诏改承奉郎,监信州汭口排岸。丁外内艰,服除。绍兴元年,知福州长溪县,政事详明,民便安之。盗起建宁,官军由永嘉浮海入闽讨之,道长溪,供亿百出,仓卒间皆不扰,而辨。宣抚使贤之,并以治状闻。除太府寺丞,寻例罢职事官之待阙者,除干办诸司审计司,行大理寺丞。九年,金人以侵疆来归,诏签书枢宻院事之臣往使陜西宣谕德意,辟公干办公事。时多谓和好可久,公赞画之际,力陈敌必渝盟,宜蚤为备。初,大食国遣满亚里入贡,而广东市舶司例计置囘赐,官吏竝縁侵刻,讼久不决,诏公同御史往广州卽讯狱,乃竟除将作少监,迁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右司左司郎中。十三年郊祀,以为提防一行事务,迁权工部侍郎,充大金贺生辰使,还未几出知袁州。公勤于吏事,动有绳墨。州素匮乏,公撙节浮滥,检柅欺隐,久之廪库盈溢。方秦丞相用事,监司郡守类献羡余以希进,或谓公盍献诸,公笑不答,则以贷贫民之逋租者,犹沛然有余积也。防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二十三年,浙东大旱,衢州饥民啸聚,虽颇捕获,犹未定,则起公知州事。公鎭以安静,民复安堵如故。时士大夫往往以告讦为功,通判州事汪召锡掎摭宗室令衿语言以为谤讪,公闻而劝止之,不听,令衿谪居汀州,且置狱,通判迫其行人无敢过门者,公独遣人慰安而隂调护之。除知泸州,中途改知洪州,充江南西路安抚使转运判官张常先笺注。前帅张宗元所与张丞相诗,言于朝欲并中之,狱辞所连逮百余家,公随事救庇,赖以免者为多。防秦丞相薨,事亦熄。上躬揽权纲,一新政事,凡昔之无良,其挟持附离以逞者,次第谴斥,于是公独以不倚见知,除敷文阁待制,知荆南府,荆湖北路安抚使。湖南凋敝,久流逋未复,公悉力拊摩,戸口日增。奏言湖南上流重地,而兵力单弱,顷年茶商弄兵,一道骚然,乞分鄂渚重兵留屯以示形势,从之。召为戸部侍郎,上劳问甚渥,且曰:“卿以不附秦桧故去国久,朕知卿未尝忘也。”公因奏宜塞幸门,开言路上,语及国用,公谓生财不如节用,所条陈甚悉。又言鄂渚戍兵市马北境,宜禁止之以窒边衅。鼎澧归峡产茶,民私贩入北境,利数倍,自知盭法不复顾,借因自弃为盗,由引钱太重,贫不能输,故抵此,乞别创凭由,轻立引价,旣开其衣食之门,民必悔过改业,庶几化诱愚民,消弭羣盗。上然之,迁给事中,兼详定一司敕令,兼侍读,迁权吏部尚书,进读三朝宝训终篇。公奏祖宗创业埀统,所以长虑却顾,为子孙万世计甚备。熙宁大臣私意改作,流毒至今,不可不监。又奏帝王之于史,其要在于观得失,究治乱,今进读汉书,愿摘切于治体者读之,诏可。公从容进退,所以致尽规之义者,前后非一,恳切详尽,上皆嘉纳焉。二十八年,浙东水灾,上忧之,以公为显谟阁直学士,知绍兴府事,兼浙东安抚使。旣至,询究疾苦,寛逋责,赈乏絶,民以不流亡。显仁皇后菆宫事毕,进显谟阁学士。时有献议者持隂阳家説,欲于菆宫旧禁之外广立四隅,以二十里为禁域,其间坟墓当徙者殆且干数,公具奏言其不便,诏遣御史按验,获免者七百六十有竒。荐献之物旧取于民,公谓圣孝通于神明,荐献极其诚敬,岂宜使民劳费,请以上供钱给其直,从之。和买缯绢以赀产为多寡。之差,而县各不同,防稽偏重,尤甚。公奏请捐之,后亦略如公言。三十年,知福州,充福建路安抚使。时敌有渝盟入塞意,道路汹汹,公早夜忧念,至忘▯食。条上三事:一曰求人材,谓任贤使能,乃自治之要,愿委宿望实才以筹边;二曰通下情,谓建炎维扬之难,起于臣下壅蔽,敌压境而不知,今当以为戒;三曰择将帅,谓朝廷宿将军中新进不为无人,愿加简防。复移书执政,以蜀远缓急不能相应,请增重帅臣之权,使得以便宜从事。又请推行州县巡社法以防盗贼,朝廷悉施行之。汀州鬻盐峻暴,民惊扰啸聚,州辄遣兵捕戮,复疑平民与关通,械系之,欲论以重辟。録事参军刘师尹争不能得,致仕去。公移文释其囚,荐师尹于朝,于是州之守贰皆坐罢,而师尹复仕。今上隆兴元年,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译墓志铭 显谟阁学士王公墓志铭 王公名师心,字与道,世代是婺州金华人。曾祖惟尧,过去没有做官。祖父本,过去追赠宣教郎。父亲登,官承议郎,追赠特进。母亲陈氏,封太原郡夫人。王公幼年聪敏颖悟,记忆力强,沉静稳重如成年人。未满二十岁时在乡校求学,几次参加考试,已经有了声誉。政和八年考中进士,授迪功郎、海州沭阳县尉。当时太平已久,郡县都没有防备。河北有个大盗宋江,肆意横行,没有人能够抵御。后来他转而劫掠京东,直奔沭阳,王公独自率兵在境上拦击,打败了他,盗贼逃走。诏令改授承奉郎,监理信州汭口排岸。遭逢父母丧服,服丧期满。绍兴元年,知福州长溪县,政务详明,百姓感到便利安宁。建宁发生盗乱,官军从永嘉渡海进入福建讨伐,途经长溪,供应和运输事务繁多仓促,却都没有扰民而办妥。宣抚使认为他贤能,连同他的政绩一并上报。授太府寺丞,不久按例罢免等待缺额的职事官,授干办诸司审计司,代理大理寺丞。绍兴九年,金人因侵犯边境而前来归还,诏令签书枢密院事的大臣出使陕西宣谕皇帝的德意,征召王公担任干办公事。当时许多人认为和好可以长久,王公参与谋划时,竭力陈说敌人一定会背弃盟约,应当及早防备。起初,大食国派满亚里入朝进贡,广东市舶司按惯例筹办回赐,官吏都借机侵吞克扣,诉讼久久不能判决。诏令王公会同御史前往广州立即审讯此案,最终授将作少监,升任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又任右司郎中、左司郎中。绍兴十三年举行郊祀,任命他提防一行事务,升任权工部侍郎,充任大金贺生辰使,回来不久出任袁州知州。王公勤于政务,行动都有规矩。袁州向来贫乏,他节制浮滥开支,查禁欺骗隐匿,时间久了粮仓府库充盈。当时秦丞相掌权,监司、郡守大多进献羡余以求升迁,有人劝王公也进献一些,他笑而不答,便把这些钱用来偿还贫民拖欠的租税,仍然有充足的余积。防御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绍兴二十三年,浙东大旱,衢州饥民聚众呼啸,虽然捕获了不少人,局势仍未平定,于是起用王公知州事。王公以安静镇抚,百姓又恢复原来的安定。那时士大夫常常把告发他人当作功劳,通判州事汪召锡挑剔宗室令衿的言语,诬为诽谤,王公听说后劝阻他,他不听,令衿被贬居汀州,并且被投入狱中。通判逼迫他动身,行人没有敢经过他门前的,王公却独自派人慰问安抚,并暗中调护他。授知泸州,中途改任知洪州,充任江南西路安抚使转运判官张常先的笺注官。前任统帅张宗元赠给张丞相的诗,被上报朝廷,打算把相关人员一并治罪;狱辞牵连逮捕一百多家,王公根据情况加以救护,依赖他获免的人很多。后来秦丞相去世,这件事也就平息了。皇帝亲自总揽权柄,全面更新政务,凡是过去品行不良、依附权势以逞强的人,依次受到谴责斥退;王公却因为不依附任何一方而受到皇帝了解,授敷文阁待制,知荆南府,兼任荆湖北路安抚使。湖南残破凋敝,长期流亡的百姓没有回来,王公竭力抚慰,户口每天增加。他上奏说,湖南是上游重地,而兵力单薄,前些年茶商私自用兵,一路骚动,请求分拨鄂渚重兵驻屯以显示形势,皇帝听从了。召任户部侍郎,皇帝慰劳询问十分优厚,并说:“卿因为不依附秦桧,离开朝廷很久,朕知道卿从未忘记国事。”王公于是上奏说应当堵塞侥幸求进的门路,开放进言之路;谈到国家财政时,他说增加财源不如节省用度,所陈述的事项十分详尽。又说鄂渚戍兵到北境买马,应当禁止,以杜绝边境争端。鼎州、澧州运往峡中的茶叶,百姓私自贩到北境,利润有数倍之多;他们明知违法却不再顾忌,又借此自暴自弃成为盗贼。由于茶引钱太重,贫民无法缴纳,所以到了这一步;请另创凭由,降低茶引价格,既然打开了他们谋生的门路,百姓一定会悔过改业,也许可以教化诱导愚民,消除群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升任给事中,兼任详定一司敕令、侍读,又升任权吏部尚书,读完《三朝宝训》全篇。王公上奏说,祖宗创业垂统,长远谋划、反复顾念,为子孙万世考虑得非常周密。熙宁年间的大臣凭私意改制,流毒延续到今天,不可不以此为鉴。又上奏说,帝王读史,关键在于观察得失、探究治乱;如今进读《汉书》,希望摘取切合治国之道的内容来读,诏令准许。王公从容进退,前后多次尽到规谏之义,言辞恳切、论述详尽,皇帝都嘉许采纳。绍兴二十八年,浙东发生水灾,皇帝忧虑,任命王公为显谟阁直学士、知绍兴府事,兼任浙东安抚使。到任后,询问考察百姓疾苦,宽免拖欠的债务,赈济贫困断绝生计的人,百姓因此没有流亡。显仁皇后菆宫的事务办完后,升任显谟阁学士。当时有人依据阴阳家的说法建议,在菆宫原有禁地之外再扩大四角,以二十里为禁域,其中应当迁移的坟墓将近数千座。王公详细上奏说明不便,诏令派御史查验,因而获免迁徙的有七百六十余家。过去祭献的物品取自百姓,王公认为圣上的孝心可以通达神明,祭献既然极其诚敬,怎么能使百姓劳费,请用上供的钱支付其价值,皇帝听从了。和买缯绢,按资产多少来确定等级,而各县又各不相同;会稽的负担偏重,尤其严重。王公上奏请求免除,后来也大致依照他的话办理。绍兴三十年,知福州,充任福建路安抚使。当时敌人有背弃盟约、入侵边塞的意图,道路上人心汹汹,王公日夜忧虑,甚至忘记饮食。他分条上奏三件事:第一是访求人材,说任用贤能,是治理自身的关键,希望委任有资望的实才来筹划边防;第二是疏通下情,说建炎年间维扬的灾难,起因是臣下蒙蔽上听,敌人逼近了还不知道,如今应当以此为戒;第三是选择将帅,说朝廷旧将和军中新进人才并非无人,希望加以甄选任用。他又写信给执政,说四川路远,缓急不能及时响应,请增加重镇帅臣的权力,使他们能够便宜行事。又请求推行州县巡社法以防盗贼,朝廷全部施行了。汀州贩卖食盐,法令严酷暴虐,百姓惊扰聚众呼啸,州府总是派兵捕杀,又怀疑平民与他们相通,把人拘械关押,想按重罪处死。录事参军刘师尹争辩不能获准,于是辞官离去。王公发文释放囚犯,又向朝廷推荐师尹,于是汀州守臣和副职都获罪罢免,师尹重新做官。今上隆兴元年,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二年,知湖州,时水旱之余,疾疫大作,道殣相属。公旣为粥以食饿者,又遣僚属劝分,多所全活。乾道元年,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再上章告老,乃进左朝奉大夫致仕。五年十有二月戊戌,薨于里第,年七十有三。诏赠特进。六年十有一月甲申,葬于金华惠日乡常乐寺之东原。公娶曹氏,封淑人。六子:涣,右通直郎,前权通判宁国府事;防,右宣教郎,前福建路提举市舶司干办公事;浤,右承事郎,新两浙西路提防刑狱司干办公事;出,后公之长兄师醇注,右迪功郎,新监行在太平惠民局;淑,先亡;汾,右承务郎。三女,适仕族。孙男七人:柄,右承务郎;楷、杞、柟、梓、樾、朴。孙女十二人。曾孙男一人。公敦厚寛裕,词气穆然,不见喜愠。遇事精详,必审其可而后发,不为表襮以求赫赫。拊兄之孙如己子,族女之贫不能行者,皆使之有归。虽自奉养俭薄,而亲旧困乏皆周之,久益不厌。旣退居,自号适翁。所着诗文章奏,藏于家。自公仕宦五十余年间,世之变故多矣,士方随时炎。凉而为之俯仰,竭其巧力以趋势射利,其他一切不暇顾恤也。公更阅夷险,出入中外,恬静凝重,雅有常德,表里相副,终始如一,而从容进退,自适其适,康宁寿考,鬰为宿望。洪范所谓福者,殆无憾焉。观公之本末,其念虑操履,所以感应召致,夫岂偶然者哉?铭曰:恂恂王公,率履由衷,不矫为异,不阿为同。在西柄臣,欲人同已,利诱威胁,翕然风靡。时方掊克,争进羡余,公散其积,代民逋租。时方告讦,人莫自坚,公独哀矜,劝以无然。皇明独断,屛除羣邪,公以不倚,帝庸褒嘉。国计之重,尔其开阖;朕命之严,尔其出纳。乃侍经席,乃长天官,乃眷大邦,于蕃于宣。寒暑贸迁,谁能不移?中外出入,谁能具宜?公惟一意,秉此常德,更阅事变,其仪不忒。进退有余,寿考且宁。归安斯丘,始终哀荣。天道与善,人或疑之。视履考祥,其观此诗。龙图阁学士王公墓志铭公讳十朋,字龟龄,姓王氏,温州乐清人。曾祖信,祖格,父辅。父以公贵,赠左朝散郎。母万氏,赠硕人。其先自钱塘徙至朝散。公始业儒,有声。公少颖悟,强记,博览,为文顷刻数千言。事亲尽孝,其居乡进止取予,必以义。后学师尊之。旣入太学,多士皆推敬焉。太上皇帝躬揽权纲,更新政事。绍兴二十七年策进士于廷,诏对策中有指陈时事鲠亮切直者竝置上列,无失忠谠,无尚谄谀,称朕取士之意。旣而攷官,以公所对进上,临定其文,以为经学淹通,议论纯正,可第一。及唱名,则公也。士论翕然称惬。诏益严销金铺翠之禁,且以交阯所贡翠羽焚于通衢,实自公发之。授左承事郎,签书建康军节度判官防公事。又诏王十朋系朕亲擢第一人,欲试以民事,尙待远缺,可特添差绍兴府签判。秩满除秘省校书郎,防兼建王府小学教授。时北人且背盟,朝廷疑之,犹未敢诵言为备。公因轮对,力陈其不可无备者,且曰:「御戎之策,莫急于用人。用人之要,莫先于人望。今若内若外,士大夫军民咸谓有天资忠义,才兼文武,可为将相者,有长于用兵,士卒乐为用,可为大帅者,或寘散地,或守远郡,愿陛下起而用之,可以作士气,▯敌谋。」又言:「三衙管军,或久而不代,兵柄在手,利权财赂,又皆入其门。且其官至三公枢密,所以莭制诸将者,乃班其下,倒置如此,其能莭制之乎?」并及诸军承受皇城逻卒之弊。其他指陈率人所难言者,公之将有言也,人皆危之,而上特开纳焉。既而罢诸军承受逻卒,亦加戢,更定枢密与管军班次,管军亦引去,边备益严,旧人相继复用。自昔人臣论一事,或章十数上,或合众力争,不能囘。公以一言悟意,而事皆次第罢行。于是天下仰上之聪明大度,虚懐从谏,非徒优容之而已。然大臣有不乐者,公亦数求去除,著作佐郎罢其兼职。公以求去得迁,力辞不许久之,除大宗正丞,仍待次。寻得请主管台州崇道观。今上即位,除知严州,未赴间,召对。公奏言:「太上皇帝非耄期倦勤之时,而以天下授之。陛下贤于尧舜远矣。陛下所以仰副太上付托者,当何如?舜重华协于帝,然八元八恺,尧未及举而舜举之;四凶尧未及去而舜去之。今社稷之大安危,民生之大休戚,人材之大进退,朝廷之大刑赏,其所当行者,宜若舜之所以协于尧而行之,以彰太上知子之明,以尽陛下继述之道。」又言:「今和戎与战守之议未决,臣谓或战或守,当相时进退,而和决不可议也。」又言:「右相虚位,天下拭目观陛下此举,必诸大夫国人皆曰贤,然后用之可也,不可非其人,以失天下望。」

译隆兴二年,知湖州。当时水灾旱灾之后,疫病大规模流行,道路上饿死者接连不断。王公先煮粥给饥民吃,又派属官劝导富户分财赈济,救活了很多人。乾道元年,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再次上章请求告老,于是升左朝奉大夫致仕。乾道五年十二月戊戌日,死于乡里住宅,享年七十三岁。诏令追赠特进。乾道六年十一月甲申日,葬在金华惠日乡常乐寺东面的原野。王公娶曹氏,封淑人。六个儿子:涣,右通直郎,前权通判宁国府事;防,右宣教郎,前福建路提举市舶司干办公事;浤,右承事郎,新任两浙西路提刑狱司干办公事;出,过继给王公的长兄师醇,右迪功郎,新任监行在太平惠民局;淑,早亡;汾,右承务郎。三个女儿,都嫁给仕宦之家。孙子七人:柄,右承务郎;楷、杞、柟、梓、樾、朴。孙女十二人,曾孙一人。王公敦厚宽裕,言语声调温和,从不显露喜怒。遇到事情精细周详,一定审察可行后才行动,不作表面夸饰来求显赫。把兄长的孙子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族中女子贫困不能出嫁的,也都使她们有了归宿。虽然自己生活俭朴,但亲戚故旧困穷缺乏的,他都周济,时间越久越不厌倦。退居以后,自号适翁。所著诗、文章和奏疏,收藏在家中。王公做官五十多年间,世上的变故很多;士人正随着时势的炎凉而俯仰,竭尽心机才力去迎合权势、追逐利益,其他一切都无暇顾及。王公经历平险,出入朝廷内外,安恬沉静而凝重,素来具有恒常的德行,表里相称,始终如一;又从容进退,安适地顺应自己的处境,康宁长寿,声望很高。正如《洪范》所说的福气,他大概没有什么遗憾了。考察王公一生的始末,他的思想、操守和行为能够感召、招致这样的结果,难道是偶然的吗?铭文说:温厚恭谨的王公,一切践履都出于内心;不矫饰而标新立异,不阿附而随众同流。秦桧在西面执掌大权时,想让人人都与自己相同,用利益诱惑、威势胁迫,众人便像被风吹倒一样纷纷屈服。当时正搜刮民财,争着进献羡余,王公却把积存的钱散发出去,代百姓偿还拖欠的租税。当时正盛行告发揭露,人人都不能自保,王公独自哀怜他们,劝人不要这样做。皇帝英明独断,屏除群邪;王公因为不依附任何一方,皇帝更加褒奖嘉许。国家财政的重要事务,由你来掌握开合;朕命令的严肃执行,由你来负责出纳。于是你侍奉经筵,又主持吏部,后来受命治理大州,施恩并宣扬政令。寒暑更替,谁能不改变?朝廷内外、仕进退处,谁能样样恰当?王公始终专一,秉持这种恒常的德行,经历各种事变,仪态操守从未差错。进退都从容有余,长寿而且安宁。回归安葬于这座山丘,始终享有哀荣。天道会善待善人,人们有时或许会怀疑;考察他的行迹、验证他的吉祥,就请看这首诗。龙图阁学士王公墓志铭 王公名十朋,字龟龄,姓王,温州乐清人。曾祖信,祖父格,父亲辅。父亲因王公显贵,追赠左朝散郎。母亲万氏,追赠硕人。王公起初学习儒业,很有声誉。年轻时聪颖悟性强,记忆力好,博览群书,片刻之间能写数千言。侍奉双亲极为孝顺,在乡里的居处、进退、取舍,必定依据义理。后来的学者都尊敬他、以他为师。进入太学后,众多士人都推重敬仰他。太上皇帝亲自总揽权柄,更新政务。绍兴二十七年在朝廷策试进士,诏令说,策论中指陈时事耿直明白、切中要害的,一并列在上等;不要失去忠诚正直,不要崇尚谄媚奉承,这正符合朕取士的本意。后来考官把王公的对策呈上,临到评定文章时,认为他经学深厚通达,议论纯正,可以列为第一。到唱名时,果然是王公。士人舆论一致称赞满意。诏令进一步严禁销金铺翠,并把交阯进贡的翠羽在通衢焚毁,这些实际都是王公首先提出的。授左承事郎、签书建康军节度判官厅公事。又诏令说,王十朋是朕亲自擢取的第一名,想让他试理民政,但还要等待远地的缺额,可以特意添差为绍兴府签判。任期届满,授秘省校书郎,兼任建王府小学教授。当时北方人将要背弃盟约,朝廷对此有所怀疑,却还不敢公开说要防备。王公因轮流奏对,竭力陈说不可不防备,并且说:“抵御敌人的策略,没有比用人更急迫的;用人的关键,没有比人的声望更重要。如今无论朝廷内外,士大夫和军民都说,有些人天资忠义,文武才略兼备,可以担任将相;有些人长于用兵,士卒乐意受其指挥,可以担任大帅,却有人被置于闲散之地,有人守远方郡县。希望陛下起用他们,可以振作士气,挫败敌人的谋略。”又说:“三衙管军,有的长期不更换,兵权在手,利益、权力和财货贿赂也都进入他们的门下。而且他们官至三公、枢密使,本来应当节制诸将,却反而位次排在他们之下,秩序颠倒到这种程度,难道还能节制诸将吗?”又谈到各军承受官和皇城巡逻卒的弊端。其他所指斥陈说的,多是人们难以说出口的事情。王公将要发言时,人人都为他担忧,皇帝却特别地敞开心胸采纳了。后来罢除各军承受官和巡逻卒,也加以整顿;重新确定枢密院与管军的班次,管军也引退,边防更加严密,旧臣相继重新起用。过去臣下议论一件事,有时上奏十几次,有时联合众人力争,仍不能改变;王公一句话便使皇帝醒悟,事情都依次罢除施行。于是天下人都仰慕皇帝的聪明和宽大,认为他虚心听从劝谏,并不只是宽容而已。但有些大臣对此不高兴,王公也几次请求离职,于是罢免他的著作佐郎兼职。王公因请求离去而得到升迁,竭力推辞,过了很久仍不获准,授大宗正丞,仍等待次序补任。不久获准请求,主管台州崇道观。今上即位,授知严州,尚未赴任期间,召入应对。王公上奏说:“太上皇帝并不是年老疲倦、不愿处理政务的时候,却把天下交给陛下。陛下胜过尧舜远甚。陛下将怎样仰承太上皇帝的托付呢?舜重华能够协助尧帝,但八元八恺,尧未能举用而舜举用了;四凶,尧未能除去而舜除去了。如今社稷的大安危、民生的大休戚、人才的大进退、朝廷的大刑赏,凡是应当施行的,都应当像舜协助尧那样去施行,以彰显太上皇帝知人识子的明察,也充分完成陛下继承先志的道义。”又说:“如今与戎人讲和还是交战、守御的议论尚未决定,臣认为或战或守,应当观察时势进退,但和议绝对不可讨论。”又说:“右相职位空缺,天下人都拭目而待,看陛下这次任命;一定要让士大夫和国人都说贤能,然后才可以任用,不可任用不合适的人而失去天下人的期望。”

除司封员外郎,兼国史院编修官,又兼崇政殿説书。除国子司业,诸生固已迎服矣,而公于学校事,其细防曲折,皆粲然前知,所举措无不当人心者。防诏百官言事,公上疏以为:「百官进退者,大臣之职;论思献纳者,侍从之职;正朝廷纪纲者,台谏之职。今居其位者,往往不举其职,宜有以董正之。」虽然,此特人臣之职也,而人主有大职事曰任贤,曰纳谏,曰赏罚,其言反覆详尽,切于时务。上览而嘉之,即召公与工部侍郎张阐对便殿,从容论天下事甚众。请退,复留者再,赐坐,赐酒,又赐御书。隆兴元年四月,除起居舎人,改兼侍读。公与左史同奏史职之废壊者,其一曰:「起居注録本进呈非古,欲勿进。」其二曰:「虽侍立而在殿东南隅,未尝闻天子德音。如二府自有时政记,其余臣僚登对,欲许令史官侍立。」其三曰:「后殿侍立而前殿则否,于义无据,欲前殿侍立。」其四曰:「直前奏事,欲不必豫牒閤门及候班次。」皆从之。越月,除侍御史。公素以刚毅正直称,天下至是,人皆曰「眞御史矣」。公益自任以当世之重大抵,以定国论,正人心为本,而去其害治者不屑屑于细故也。江淮都督府出师进取宿州,敌悉众来争,我师退守淮。都督张公浚上表自劾,公奏曰:「臣自总角在草茅间,闻强敌入中国,痛心疾首,义不戴天。臣素不识张浚,闻其天姿忠义,誓不与敌俱生,实敬慕之。顷以馆职轮对,首言敌情不测,乞用浚等。既而敌果大入,太上皇帝亲征,遣浚知建康府。陛下即位,因以江淮都督之任委之,天下皆以为当。臣去冬被召至阙,前后进对,皆以为恢复大计,仰赞圣断,又乞陛下勿贰以济大业。浚遣二将取灵壁、虹县、宿州,降三大将,一月三防,议者皆服。陛下任浚为难。及王师不利,横议蠭起,臣尝奏陛下用兵,为祖宗陵▯而举,为二百年境土而举,为中原吊民伐罪而举,与古帝王好大喜功、开边生事不同。投机而进,知难而退,益当内修政事,俟时而动。陛下刚明果断,规模固已素定,然异论纷纷,不肯置浚。今浚既待罪,臣岂可尚居风宪之职?欲望正臣妄言之罪,特加窜殛。」诏以公权吏部侍郎,辞不拜,乃以集英殿修撰知饶州。乾道元年七月,移知防州。寻除敷文阁待制。三年七月,移知湖州。未几,得请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才数月,起知泉州,进直学士,又移知台州。公以病力辞,且乞致仕,乃复提举太平兴国宫。七年三月,除太子詹事,召防敦趣。公力疾造朝,上特御选徳殿,而公足弱不能趋,召给扶减拜,且赐坐。又诏权免朝参,又遣使以告及金带就赐。公三上章乞致仕,乃诏以龙图阁学士致仕。命下而公薨矣,寔七月丙子也,享年六十。上闻嗟悼,赙卹有加,令两淛路转运司给葬事。公积阶至左朝奉郎,封乐清县开国男,至是赠左朝散大夫。遗戒丧事毋得用佛老教,诸孤行之。以十有二月丙午葬公于县之左原白阡。硕人贾氏有贤行,先公二年卒,至是合祔焉。男三人:闻诗、闻礼,皆太学。生孟丙早卒,公两遇郊祀恩,皆奏其弟,故二子皆未仕。女二人,长嫁进士钱万全,次许嫁贾梓。孙男四人。公立朝议论出处大莭,既如此矣。初,公以文学先天下人,谓其于吏事未必数数然也。而自为郡,左遇事不茍,民有讼久不决,多走诸司,乞委公。虽文书塡委,公一一繙阅,不以付吏,审核情伪,参用经律,所与夺人皆厌伏。其治郡既以廉洁公正率其下,间有为不善者,则反复告戒,诚意笃至,人亦有耻,故未尝按吏。为文劝导百姓以迁善远罪之意,有争讼则晓以义理,多退听者,故鞭扑罕用。事至立断,其甚不得已乃推鞫,亦不淹系,故狱屡空。未尝遣官吏至县,而人素信服,事亦举利。有可以予民者予之,输租使自操概,而用度有莭,故财亦足。月率两诣学宫,延见诸生,从容诲诱,且以询究郡政。饶久旱,公下车即雨;湖久雨伤稼,公入境卽霁。毎罢郡,士民涕泣遮拥,不容去。或借留于部使者,旣不得,则奔走道路,或越境不忍别者。泉人闻公丧,防哭于开元僧舎,又立祠堂以事之。近世为政得人心,未有如公比者。公有《梅溪前后集》五十巻,《尙书》《春秋》《论语》《孟子》讲义皆指授学者,未成书也。公于文専尚理致,不为浮虚靡丽之词。其论事章疏,意之所至,展发倾尽,无所囘隐,尤条鬯明白。盖自汉氏尊用儒术,而士或饰诈或阿谀取容,至于守莭死义,能为国重,则未必以儒名者。世遂以儒相靳,若公之学问粹然一出于正,谨守而力行之,义之所在,疾趋径前,未尝以利害毫髪顾避,更阅夷险,特立不囘,施于政事,左右具宜,信乎其有本如是也。呜呼,此眞所谓儒者耶?铭曰:

译授司封员外郎,兼任国史院编修官,又兼崇政殿说书。授国子司业,学生们早已迎接并心悦诚服。至于学校事务的细微防范和曲折情形,王公都能清楚预见,所作所为没有不合乎人心的。适逢诏令百官进言,王公上疏说:“百官的进退,是大臣的职责;思考议论、进言纳谏,是侍从的职责;端正朝廷纲纪,是台谏官的职责。如今居于这些职位的人,往往不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应当有所督促纠正。”不过,这只是臣下的职责,而君主有大的职责,即任用贤能、采纳劝谏、实行赏罚。他的论述反复详尽,切合当时事务。皇帝看后嘉许,立即召王公和工部侍郎张阐到便殿,从容谈论许多天下大事。请求退下,皇帝又两次挽留,赐座、赐酒,又赐御书。隆兴元年四月,授起居舍人,改兼侍读。王公与左史一同上奏,指出史官职务废弛的地方:第一,起居注先行进呈并非古制,希望不要进呈;第二,侍立时虽在殿东南角,却从未听到天子的言语,二府自有时政记,其他臣僚登殿应对,希望允许史官侍立记录。” 第三,后殿可以侍立,前殿却不行,于义理没有根据,希望前殿也允许侍立;第四,直接上殿奏事,希望不必预先向閤门递交文书,也不必等待班次。皇帝全部听从了。过了一个月,授侍御史。王公一向以刚毅正直著称,到这时天下人都说:“这才是真正的御史。”王公更加把当世的重大事务当作自己的责任,大体以确定国家议论、端正人心为根本,对于妨害治理的事情则不屑于拘泥细节。江淮都督府出兵进攻宿州,敌人全军来争,我军退守淮河。都督张公浚上表自劾,王公上奏说:“臣从少年身处民间时,就听说强敌进入中原,痛心疾首,义不与敌共戴一天。臣一向不认识张浚,但听说他天性忠义,发誓不与敌人共生,实在敬仰爱慕。前些时臣以馆职轮流奏对,首先说敌情不可测,请求任用张浚等人。后来敌人果然大举入侵,太上皇帝亲自出征,派张浚知建康府。陛下即位,便把江淮都督的职任交给他,天下人都认为恰当。臣去年冬天奉召到京,前后奏对,都认为恢复大业应当仰赖圣上决断,又请求陛下不要疑贰,以成就大业。张浚派两名将领攻取灵壁、虹县、宿州,降服三名大将,一个月三次报捷,议论者都心服。” 陛下任用张浚,实在是很难得。等到王师失利,各种横议蜂拥而起,臣曾上奏说,陛下用兵,是为了祖宗陵寝而举,是为了二百年疆土而举,是为了中原吊民伐罪而举,与古代帝王好大喜功、开拓边疆而制造事端不同。应当乘机进取,知道困难便退守,更应当在内修治政务,等待时机行动。陛下刚明果断,规模本来早已确定;然而异议纷纷,却不肯置换张浚。如今张浚既然待罪,臣怎么还能居于掌管风宪的职位?希望治臣妄言之罪,特意把臣放逐诛戮。”诏令让王公权任吏部侍郎,他推辞不接受,于是任集英殿修撰、知饶州。乾道元年七月,调任知蕲州。不久授敷文阁待制。三年七月,调任知湖州。不久获准请求,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才过几个月,又起用知泉州,升直学士,再调知台州。王公因病竭力推辞,并请求致仕,于是又提举太平兴国宫。乾道七年三月,授太子詹事,召入并催促上路。王公带病勉强入朝,皇帝特意到选德殿接见;王公腿脚无力不能快走,皇帝召人给他扶持,减免拜礼,并赐座。又诏令暂时免除朝参,还派使者把诏告和金带送去赐给他。王公三次上章请求致仕,于是诏令以龙图阁学士致仕。命令下达而王公已经去世,正是七月丙子日,享年六十岁。皇帝听说后叹息哀悼,特加赙赠抚恤,命两浙路转运司供给葬事。王公积累官阶至左朝奉郎,封乐清县开国男,到这时追赠左朝散大夫。遗嘱说丧事不得采用佛教、道教仪式,几个儿子都照办。十二月丙午日,把王公葬在县西左原白阡。硕人贾氏贤德有行,比王公早两年去世,到这时与王公合葬。儿子三人:闻诗、闻礼,都在太学;孟丙早年去世。王公两次遇到郊祀恩典,都奏请用来恩荫弟弟,所以两个儿子都没有做官。女儿二人:长女嫁进士钱万全,次女许嫁贾梓。孙子四人。王公在朝廷发表议论、决定出处大节,已经如此。起初,人们认为王公以文学领先天下,至于处理政务,未必特别勤勉。但他一旦任州郡长官,遇到事情从不苟且;百姓有诉讼长期不能判决,多到各司请求交给王公办理。即使文书堆积如山,王公也一一翻阅,不交给属吏,审查事实真伪,参照经书和法律处理,凡是判定取舍,人人都心悦诚服。他治理郡州,以廉洁公正率领下属;偶尔有人做不善之事,就反复告诫,诚意深厚周到,人也因此知耻,所以从未弹劾属吏。他写文章劝导百姓迁善远罪;发生争讼,就用义理晓谕他们,许多人因此退让听从,所以很少使用鞭打。他遇到事情立即裁断,实在不得已才推究审讯,也不长期拘押,所以监狱常常空着。从未派官吏到县里,而百姓一向信服他,事情也都办得有利。有可以给予百姓的就给予他们,缴纳租税让他们自己拿斗斛量取,而用度又有节制,所以财用也充足。他每月大约两次到学宫,召见诸生,从容教诲诱导,同时询问考察郡政。饶州长久干旱,王公一到任就下雨;湖州久雨损伤庄稼,王公进入境内就放晴。每当任期届满离开郡府,士民都流泪拥拦,不让他离去;有的向部使者借故挽留,不能成功后,便奔走道路,有的甚至越过州境也不忍分别。泉州人听到王公去世,在开元僧舍哭祭,又建立祠堂奉祀他。近世治理政务而能得到民心的人,没有谁能像王公这样。王公有《梅溪前后集》五十卷,《尚书》《春秋》《论语》《孟子》讲义,都是传授给学者的指要,但尚未成书。王公作文专门崇尚义理,不写浮华绮丽的词句。他议论政事的章疏,想到哪里就尽情发挥,毫不回避隐瞒,尤其条理通畅、明白易懂。自汉代尊崇任用儒术以来,士人有的用虚伪装饰自己,有的阿谀奉承以求取容;至于坚守节操、为义而死,能够成为国家重臣的,却未必都以儒者著名。世人于是竟拿儒者的名声互相讥讽。像王公这样,学问纯正,完全出于正道,谨慎守持并努力实行;义理所在,便疾步向前,从未因利害而有丝毫顾虑退避;经历平险,卓然独立而不改变,施行于政事,各方面都恰当,确实可见他有这样的根本。唉,这才是真正所说的儒者吗?铭文说:

汉廷用儒,黯独戅朴,淮南惮之,谋不敢作。谓公孙辈发防,振落儒,岂不用其效?奚若?孰知其故?鼠腊非璞,公之节义,视黯无怍。屹然立朝,作世郛郭,正色凛凛,危言谔谔。招之不前,麾之不却。猛虎在山,卫及藜藿。出守四郡,治行皆卓。问胡为然?非智之凿。圣有谟训,守约施博。惟其躬行,粹美无驳。道固如是,不由外铄。于彼汲直如玉而琢,我为铭诗,以表儒学。人虽云亡,尚有榘彠。柴君墓志铭左迪功郎、复州州学教授柴端义以书抵余曰:「端义不天生,四月而孤,叔父实长养教诲之。今叔父死矣,欲报之德,昊天罔极。谨状叔父行实,授诸执事者,惟先生幸而铭之,庶几叔父虽死而不朽也。」余于是取其言次序之。君讳渊,字益深。其先自衢之江山徙信之永丰,曾祖观国,父震,皆不仕。君事亲以孝闻,抚育孤侄与其子无间。闺门之内和乐而肃静,乡人亦爱敬之。连遭二亲丧,足不入私室,哭泣几失明。盖君所从游多一时名儒,讲究经防,以躬行为本,故其行如此。旣去丧,年逾四十,卽不复应进士举。乾道八年二月甲子卒,年五十有五。娶徐氏,男端礼、端善、端智,长女适陈舜邻,次适黄仁闻。黄氏者先卒。孙男女二人。诸孤以九年十二月庚申葬君于永丰之宅山。铭曰:观端义之于叔父,知君之子其兄子也。又知君之事亲孝,故如此也。学而能行,夫又奚病?虽曰不仕,是亦为政。枢密院计议钱君嫔夫人吕氏墓志铭。妇人德止于柔顺,职止于馈祀,为善作仪则以为戒。昔之表着内德,形于歌咏,圣人次之以首《国风》。不▯曰「能自防,能循法度,能不失职而已」,至于髙节烈志,往往多出于一时之不幸,不获已而有见于外。虽非人情之可愿,而世之君子必且称道而特书之。夫以死生之变交争于前,陵遽顚沛,乃能审夫所恶有甚于死,而患有所不辟。此烈丈夫之所难,而一妇人或能之,则夫君子之所以称道而特书之者,岂独为妇道之劝而已哉?以余所闻,若夫人吕氏,其不幸而类此者欤?靖康间,戎事起,所至艰梗,夫人偕其家避地来南,属渡汉沔而溃兵,有以讥禁为名,因而卤掠其间,无所不至者。夫人猝遇之,惧不免焉,自投于水以誓义不汚贼。贼相顾骇愕,因解去,旁舟亦赖以全。相与感夫人之义,毕力图救,竟以得活。夫可幸以不死,而能必死自处,以必死而未必死。所为虽失其身而有不顾者,以生之可求也,而死生果不可以避就。其自为计,亦惑矣。况舍生取义,不问其何如者耶?观夫人之事,愚者足以辨惑,懦者足以有立志矣。夫人其先东莱人,至高祖文靖公三相,仁宗始赐第京师。曾祖讳公着,以司空平章军国事。祖讳希纯,尝任中书舍人,追复宝文阁待制。父讳聪问,右朝请大夫直秘阁。夫人十有八而嫁,为右朝奉郎钱受之之妻,吕氏仍世相家,而钱吕世婣也。夫人不以贵与故自挟,所以承上接下惟谨。旣而天下未定,转徙道路数千里,﨑岖山谷间,人不堪其忧。钱君流落于下位,尝一为枢密院计议官,不旬歳而罢,自是闲居且十年,生理日落。而夫人躬服俭勤,经纪家事,无不自得之色。观其所以处生死者如此,则贫富通塞之际,固其所优者欤?累封至安人,以绍兴十八年三月二日卒于袁州,享年四十九。男三人,曰箴,右迪功郎;曰某;曰藏女一人,孙男曰史,以其年四月九日塟于袁之宜春县湖岗里。计议君状夫人行事,而属铭干余。余读之而叹曰:「此夫世之君子所为称道而特书之者,况余与计议君交游之旧,而又以见属者乎?」铭曰:吕氏之盛,实始文靖。典型之遗,女有卓行,见危靡他。处约何病,其死有义,其生有命。曷观于斯,惟命之听。夫人汪氏墓志铭夫人,吾姊也。姓汪氏,信州玉山人。父讳某,赠通议大夫;母鲁氏,追封淑人。夫人年十有九,嫁同县程昂。躬俭服勤,人所难堪,而夫人安之。性质直,未尝伪色辞以欺人也。盖尝曰:“吾老且衰,欲致家事而自佚矣。”人亦以为宜,飨其报,皆未及。而以乾道六年九月己丑卒,年六十有三。子男三人:长克勤,次克和蚤卒,次克成。孙男八人,女三人。其孤将以七年十有二月壬寅塟夫人于玉山之塘田社,来请铭。呜呼!某哭吾兄甫期月,而又哭吾姊也。孑然此身,虽幸而仅存,亦何聊哉?铭曰:其艰其勤,以终其身。咨尔后人,尚能显其亲。文定集巻二十三

译汉朝任用儒者,汲黯却独自刚直朴实,淮南王因此畏惧,不敢发动谋反。有人说公孙弘一类人揭发罪过,打击儒者,难道不是因为看到了儒者的功效吗?为什么会这样?谁知道其中缘故?鼠腊并不是美玉,王公的节义,比汲黯也毫不惭愧。他巍然立于朝廷,成为世人的屏障;神色严正凛然,直言谔谔。召他不前来,斥退他也不退缩。猛虎在山中,连藜藿这样的微贱之物也受到保护。他出守四郡,治理政绩都很卓异。问他为什么能够这样?并不是靠钻营智巧。圣人的谋训,守持简约而施行广博;只是因为他亲身实践,纯美而无可指摘。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并非由外物熏染而成。对于那位像汲黯一样正直、如玉经雕琢的人,我作这首铭诗,用来表彰儒学。人虽然已经去世,仍留下法度规范。柴君墓志铭 左迪功郎、复州州学教授柴端义写信给我说:“我生来不幸,四个月便成了孤儿,是叔父亲自抚养教育我。如今叔父去世了,想要报答他的恩德,却如昊天广大无边,无法报答。谨慎地写下叔父的品行事迹,交给执事您,只希望先生有幸为他作铭,使叔父虽死而不朽。”于是我取用他的话,整理成文。君名渊,字益深。他的祖先从衢州江山县迁到信州永丰,曾祖观国、父亲震,都没有做官。君侍奉双亲以孝闻名,抚养孤侄与自己的儿子没有差别。家庭内和乐而庄肃安静,乡人也爱戴敬重他。接连遭逢父母丧事,双脚不踏入内室,哭泣得几乎失明。大概因为他所交游的多是一时名儒,讲究经术,以亲身实践为根本,所以品行才这样。服丧期满后,年过四十,便不再参加进士科举。乾道八年二月甲子日去世,享年五十五岁。娶徐氏,儿子端礼、端善、端智;长女嫁陈舜邻,次女嫁黄仁闻。黄氏已经先去世。孙子孙女二人。几个遗孤在乾道九年十二月庚申日将君葬在永丰的宅山。铭文说:看柴端义对待叔父的情形,就知道君把兄长的儿子当作自己的儿子。又知道君侍奉双亲很孝顺,所以才会这样。学习而能够实行,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虽然说没有做官,这也同样是在施行政教。枢密院计议钱君嫔夫人吕氏墓志铭。妇人的德行止于柔顺,职责止于供奉饮食和祭祀;做善事、树立仪范,作为后人的戒则。从前表彰内在德行,形成歌咏,圣人把它编列在《国风》之首。并不只是说“能够自我防守,能够遵循法度,能够不失职分”而已;至于高尚的节操、刚烈的志向,往往多由一时的不幸引发,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显露于外。虽然这不是人情所愿,但世上的君子一定会称道并特别记载。人在生死变化交相逼迫于面前、遭受突然的颠沛时,竟能审察出有些厌恶之事比死亡更甚,有些祸患不可躲避。这是刚烈丈夫也难以做到的,而一个妇人有时却能够做到,那么君子称道并特别记载她,难道只是为了劝勉妇道吗?据我所听说,像夫人吕氏,她所遭遇的不幸大概就属于这一类吧。靖康年间,战事兴起,所到之处道路艰难阻塞,夫人和家人避乱南来,正赶上渡过汉水、沔水时,溃兵以查禁为名,趁机在那里劫掠,无所不为。夫人突然遇到他们,害怕不能免遭污辱,便投水自尽,发誓不让贼兵玷污自己。贼兵相互看着,惊骇愕然,于是解散离去,旁边船上的人也因此得以保全。众人感动于夫人的义行,竭力设法救援,她终于得以活下来。她本来可以庆幸自己没有死,却以必死的决心自处;抱着必死之心,却未必真的会死。她的行为虽然要舍弃自身而毫不顾惜,是因为还可以求生;但生死之事终究不是想避开就避开、想趋就趋的。她为自己打算,也未免迷惑了。何况舍弃生命、取得道义,根本不去计较结果的人呢?看夫人的事,愚昧者足以由此辨明疑惑,懦弱者足以因此立定志向。夫人的祖先本是东莱人,到高祖文靖公时三次任宰相,仁宗时才在京师赐第。曾祖名公着,官司空、平章军国事;祖父名希纯,曾任中书舍人,追复宝文阁待制;父亲名聪问,官右朝请大夫、直秘阁。夫人十八岁出嫁,成为右朝奉郎钱受之的妻子。吕氏世代为宰相之家,钱氏、吕氏又世代通婚。夫人并不凭借显贵和姻亲自恃,所以承奉长辈、接待下人都十分谨慎。后来天下尚未安定,她辗转道路数千里,在崎岖山谷之间奔波,常人难以承受这样的忧患。钱君流落下位,曾一度任枢密院计议官,不到一年便罢职,此后闲居将近十年,生计日益衰落。夫人亲自奉行俭朴勤劳,料理家事,没有一点自得显贵的神色。观察她面对生死的态度如此,那么在贫富、通塞之间,她本来就是能够从容处置的吧?累次加封至安人,绍兴十八年三月二日卒于袁州,享年四十九岁。儿子三人:箴,右迪功郎;某;藏。女儿一人。孙子名史。按她去世这一年四月九日,葬在袁州宜春县湖岗里。计议君写了夫人的事迹,托我作铭。我读后叹息说:“这正是世上君子所应当称道并特别记载的事情,何况我与计议君是旧日交游,又承蒙他把此事托付给我呢?”铭文说:吕氏家族的盛大,实在从文靖公开始。先人的典范流传下来,女子也有卓异的品行,遇到危难绝不改志。处在困约之中有什么可忧患的?她的死合乎道义,她的生死由命。为什么要从这里观察她?只应当听从天命。夫人汪氏墓志铭 夫人是我的姐姐。姓汪,信州玉山人。父亲名某,追赠通议大夫;母亲鲁氏,追封淑人。夫人十九岁,嫁给同县人程昂。亲自奉行俭朴、勤劳持家,这是常人难以承受的事,她却安然处之。她性情正直,从不装出虚假的脸色和言辞来欺骗别人。她曾经说:“我年老而且衰弱以后,想把家事交付出去,让自己得到安逸了。”人们也认为这很应该,正准备享受她的回报,却都还没有来得及。乾道六年九月己丑日去世,享年六十三岁。儿子三人:长子克勤,次子克和早亡,次子克成。孙子八人,孙女三人。她的遗孤将于乾道七年十二月壬寅日,把夫人葬在玉山塘田社,前来请我作铭。唉!我哭泣兄长才满一个月,又要哭泣姐姐了。孤单地剩下这副身躯,虽然幸而还活着,又有什么可以聊以自慰的呢?铭文说:她一生艰辛,一生勤劳,直到终身。告诫你们这些后人,希望你们还能显扬亲人的德行。《文定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巻二十四宋 汪应辰 撰五言古诗题郑氏籯金堂子云抱遗经,寂寞饥欲死。谁家千金郎,车马塞闾里。如何今世人,持此欲胜彼?要知圣贤心,不为取青紫。冷暖自所知,吾言聊尔尔。题法海院龙溪亭防茫云两角,屈曲路一线,未容快,先睹已叹。行百转,流溪何从来?神物昔尝玩,舆梁俨坚牢,亭宇复明绚。岂惟济病渉,更可供息宴?信哉,善知识作此巧方便!茂樾两交盖,清风四挥扇。秖恐境中人,却有桑下恋。台山不须问,此去直如箭。何妨酌灵水,一洗眼花▯举头未及,眸已知梵王殿。和游南岩南峯不藏善,逢人説南岩。南岩亦何好?造化秘此缄,烟云印全提,松竹色半酣。去郭十里,赢守戒僧二三,乞身满一日,幽事亦可探。行客问征途,居者索辔衔。萧条野店烟,夐静弥勒龛。念非尘外侣,不分禅味甘,受佣作闲人,自缚亦何慙。于时日,在房山色染蔚蓝,一径盘鬰青,羣峯列空嵌冷泉,计涓滴瀹鼎,消尘凡端如常德静可警。疾歩贪聨镳,出云门囘首,怜烟岚公其吐妙语,胜事须指南。借舍人吕丈送大雅东还诗韵奉呈。典刑寄老成,师友须渊源。今代紫薇公,身退道益尊。言行无表襮,卓然中所存。云雨自翻覆,谁能动毫分?洗垢旣无垢,尚或求瘢防。嗟我与徐子,昔也扫公门,相期膏吾车,从公毕斯文。暮春闭门听风雨,不知门外春。兹长聊散歩霁色如相亲。日月不吾与,花柳随时新。悠悠竟何事?悚然懐故人。家叔沚次暮春韵呈知止秘校一日复一日,山间已暮春。人事有怵迫,景物无疎亲。谁知一雨后,满目皆懐新。风光欠管领,付与得闲人。再用前韵驾言写我忧,一览无边春。先生方闭户,不可得而亲。宁逐儿女戏,要观物化新?不见舞雩下,冠者五六人。复次数语呈知止斯道有张弛,如天有冬春。雍容贵可久,促迫终难亲。槁枿久乃腐,流水汲逾新。虽云不窥圃,乗马复何人【乗马亦用董生事】七言古诗尤美轩巉然絶壑,临招提。仰视疑欲干晴霓,林峦献状还左右烟云变相随髙低少日,登高不惮逺,喘汗赪顔如夏畦。却凭轩槛认行处一览不待穷攀跻。爱山愿作此轩客,饥火驱出仍东西。青衫乌防犯尘土,梦想春緑浮凫鹥归寻舟刻剑已徃,扁榜仅能存旧题道人知我若有失,更附山房拂栱梯。方欣胜观还昔时忽讶妙语来磻溪。茫茫六合有安宅,恍悟十年行路迷。甘与山僧为逆旅,自使妇姑相勃谿。暗明通壅悉还汝,无所还者吾其栖但慙屋上复加屋,空费囊中金褭蹄。五言律诗送删定闻人丈归嘉禾漫作中都士,柴门毎自扄,遗经究终始,竒字讲声形。前辈今无几,防言世莫听。扁舟转河曲,已见故山青。题表上人巻舒轩高轩聊自娱,俯仰称幽居。世道有兴废,人心随巻舒。圆禨应有此,胶柱合何如?愧匪许询辈,时来问满虚。陶山书院陶山读书处,景物自天成。幽涧菁莪盛,高冈彩鳯鸣。雨余山色秀,云净月华明。静听寒泉响潺潺,洙泗声。挽侍读龙图学士周公四海声名久,中朝德齿优。金华方入侍,琳馆遽归休。全福人皆仰孤风,世莫留老成。零落尽,不独为吾州。挽参政王公辙迹环吴蜀,艰难叹委频。秉钧才数月,去国竟终身。文武才猷远,经纶事业新。《襄阳耆旧传》宁复有斯人?挽学士张公俎豆平生事,逢时却论兵。幄中多妙画,阃外卽长城。曾未登三府,何言梦两楹。空余行乐处,画像俨如生。挽詹事陈公给谏皆言责论思,本从臣独公眞举职;临事肯谋,身再起名尤重。全归迹已陈,空嗟古遗直,无复见斯人。挽吕舍人二首连蹇成遗老,才闻直禁林。是非终不屈,进退了无心。万事邯郸梦,千秋正始音。心知公不朽,霣涕自难禁。接物初无间,防言独得闻。相期深造道,不为细论文。自有高山仰,谁知半路分。新阡疑可望,目断只愁云。挽宣抚吴郡王二首节义家传,久艰难始见忠。一心惟徇国,百战竟平戎。环列周庐,肃官仪。道路同细看,麟阁上谁得似初终?太傅元功首,汾阳异姓王。恩荣兼二美,声迹逺相望。名载风云防,神游水月乡。维师空赠典,无复见鹰扬。七言律诗。雪中梅花风弄芦帘,掩复开,闭门一室,此徘徊。故人难望,扁舟至,远信谁凭,驿使囘。窻外不知飞霰集,坐中只觉暗香来。新诗亟报春消息,不待天边看斗魁。与谈命郑柯山柯山落魄一仙翁,二十八宿罗胸中,学术该通,明若鉴,襟期豁逹,气如虹。醺醺痛饮一楼,月落落高谈千古风。一本流年无惜示,贮之他日验穷通。陈经略生朝四首喜咏高秋此日生,门闾佳气想充盈。堂堂体貌千钧重,凛凛精神一座倾。暂使远民瞻玉帐,要知圣主有金城。兜牟却作貂蝉去,五筦难淹宋广平【今五筦皆隷广右】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定集》卷二十四 宋代汪应辰撰写 五言古诗 题写郑氏籯金堂 扬子云怀抱着先贤遗留下来的经书,寂寞贫困,饿得几乎要死。哪家的富贵子弟,车马堵满了街巷。为什么如今世上的人,拿着这些东西就想胜过别人?要知道圣贤的心意,并不是为了取得青紫高官。冷暖得失,只有自己知道。我这些话,也只是随便说说罢了。题写法海院龙溪亭 两角苍茫的云层,夹着一线曲折的道路;还没有来得及畅快前行,先看见景色便已经赞叹。走了百转千回,溪水从哪里流来?神异之物从前曾在这里游赏,桥梁庄严而坚固,亭台屋宇又明丽灿烂。难道这里只是为了帮助病人渡溪,还可以供人休息宴饮吗?确实啊,善知识建造了这样巧妙便利的设施!茂密的树荫交相如车盖,清风四面吹来,仿佛挥动的扇子。只怕身在此境的人,反而还会有桑下恋恋不舍的情怀。台山不必再问,从这里去直如箭一般。何妨斟饮灵泉水,一洗眼前的昏花。刚一抬头还没看清,双眼已经知道那是梵王殿了。和诗答和游南岩 南峰从不隐藏善意,遇到人便说起南岩。南岩究竟有什么好?是造化把它秘密封藏起来:烟云像印章一样覆盖全景,松竹的颜色已经浓酣。离城十里,勉强只有二三位守戒的僧人;求得一整天闲暇,也足以探寻幽僻的景致。行路的人询问旅途,居住的人索要缰绳和马嚼子。荒野小店烟气萧条,弥勒龛幽深寂静。想到自己不是尘世之外的同伴,不能分享禅味的甘美;受人雇佣而做闲人,自己束缚自己又有什么可惭愧?此时正值某日,房山山色染成蔚蓝,一条小路盘旋在浓青之间,群峰排列在高空,显得冷峻嵌空。清泉只有涓滴之水,烧水入鼎,足以消除凡尘;端如常德静,足以令人警醒。快步赶路,贪恋与人并辔而行;出了云门回头看,怜惜烟霭山岚。公啊,请吟出精妙的语句;美好的景事,必须指给我看。借舍人吕丈送大雅东归诗的韵脚,恭敬地呈上。典范寄托在老成之人身上,师友关系必须有深厚的渊源。当今的紫薇公,退居以后道德声望更加尊崇。言语行为从不外露夸饰,卓然不凡的内在始终存在。云雨自然翻覆,谁能使他丝毫动摇?污垢已经洗净,本来没有污垢,却还要寻找疤痕。可叹我和徐先生,从前也曾在您门下洒扫,曾相约给我的车涂油,好跟随您完成这篇文章。暮春 关起门来听风雨,不知道门外已经是春天。趁此时日渐长,姑且散步,雨后晴色仿佛亲近我。日月不肯等待我,花柳随着时令日日更新。悠悠然究竟在做什么?忽然惊惧起来,怀念故人。家叔沚依照《暮春》的韵作诗,呈给知止秘校 一天又一天,山中已经到了暮春。人事令人迫促不安,景物却没有亲疏之分。谁知道一场雨后,满眼都是新意。春日风光无人管理领略,便交给那些有闲暇的人吧。再次使用前面的韵脚 姑且借此排遣我的忧愁,放眼一望,满是无边的春色。先生正闭门不出,不能亲自拜访他。难道要追随孩子们嬉戏,来观看万物更新的景象吗?没看见舞雩台下有戴冠的五六个人吗?又多次写了几句话呈给知止。大道有张有弛,就像天地有冬有春。宽舒从容才贵在能够长久,急迫匆促终究难以亲近。枯槁的树根久了就会腐朽,流动的水越汲取越显得清新。虽说没有窥视园圃,骑马回来又能算什么人呢?【“乘马”也是用董生的典故。】七言古诗 尤美轩 高峻的山崖临近深谷和寺院。仰头看去,仿佛要触及晴空中的彩虹;林木山峦献出千姿百态,烟云也随之在高低之间变幻。年少时登高不怕路远,喘息流汗,脸色红得像夏日田间劳作的人。回头倚着轩窗栏杆,辨认来时的道路,不必攀登到尽头便可一览全景。我喜爱山景,愿意做这座轩的客人,却被饥火驱赶,仍要东奔西走。穿着青衫、戴着乌帽,任尘土沾染;梦中却想着春水碧绿,浮着凫和鹥。回来寻找当年刻剑的舟,舟已远去,只剩匾额勉强保存着旧题。道人知道我仿佛有所遗失,又替我在山房拂拭拱梯。正欣赏这胜景如同回到往昔,忽然惊讶妙语竟从磻溪传来。茫茫天地之间哪里没有安居之处?恍然悟到,自己十年来一直迷失在旅途上。甘愿与山僧结为寄居之客,任凭妇姑之间彼此争吵。明暗、通塞,全都还给你;没有可归还的,我就栖身于此。只是惭愧屋上又加屋,白白耗费囊中的钱财。五言律诗 送删定闻人丈归嘉禾 我姑且做个中都士人,柴门常常亲自关闭;研求儒家遗经的始末,讲论奇字的声音和形体。前辈如今已没有几人,防微杜渐的话世人也不肯听。小船转过河湾,已经看见故乡青翠的山色。题表上人卷舒轩 高轩姑且自我娱乐,俯仰之间尽是幽静的居处。世道有兴有废,人心也随时舒卷。圆机之理本应如此,抱柱胶柱又有什么用呢?惭愧自己不是许询一类的人,不能时常来向您请教盈虚之理。陶山书院 陶山是读书的地方,景物仿佛天然生成。幽深的山涧中菁莪茂盛,高高的山冈上彩凤鸣叫。雨后山色秀丽,云散月光明亮。静静听着寒泉潺潺流响,仿佛听到了洙泗之声。挽侍读龙图学士周公 您的声名传遍四海已久,在朝廷中德行和资历都很高。刚要进入金华殿侍奉,忽然便归休而去。您福分完备,人人仰慕;孤高的风节,世间却留不住。老成之士凋零殆尽,并不只是我们本州如此。挽参政王公 您的车辙遍及吴、蜀,艰难困苦中屡遭挫折,令人叹息。执掌国政才几个月,离开国家竟成了终身之事。文武才略深远,经国济世的事业焕然一新。《襄阳耆旧传》中,难道还能再有这样的人吗?挽学士张公 您一生以祭祀礼乐为事,遇到时势却又谈论军事。帷幕之中多有奇谋,朝廷之外便如一道长城。还没有登上三府高位,哪里谈得上梦见两楹之间的哀荣呢?只剩下您游乐的地方,画像中的仪容仍然庄严,仿佛活着一般。挽詹事陈公 给事中和谏官都负有规谏、论思的责任,原本只有您真正履行了这一职务;遇到事情,您肯于谋划。您两次起用,声名尤其显著。如今全身而归,行迹已经陈迹,只能徒然感叹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臣,再也见不到这样的人了。挽吕舍人二首 困顿迟滞而成了遗老,才听说您刚刚做了禁林中的直学士。面对是非始终不屈,进退全无私心。万事不过是邯郸梦,千秋只留下正始之音。我心里知道您不会朽灭,可眼泪仍然难以禁住。您待人接物从不设隔阂,只有关于防微杜渐的话,我有幸亲耳听闻。曾相约共同深入研求大道,并不在琐细处辨论文辞。自然有高山可供仰望,谁知竟在半途分离?新坟似乎可以望见,极目远眺,只剩令人忧愁的云。挽宣抚吴郡王二首 节操义行世代相传,长久处于艰难之中才显出忠诚。一心只知报效国家,百战终于平定戎夷。环绕排列的侍卫守护宫庐,官府仪仗肃穆整齐;道路上人们共同细看,麟阁之上又有谁能像您一样始终如一?太傅是开国功勋之首,汾阳王是异姓之王。恩宠和荣誉兼得两种美名,声望功迹遥遥相望。名声载入风云之际,精神遨游于水月之乡。朝廷徒然追赠师傅之典,再也见不到这样鹰扬奋发的人了。七言律诗。雪中梅花 风吹动芦帘,时掩时开;闭门独处一室,在这里徘徊。故人难以盼望,小船何时到来?远方的消息又有谁可以托付,驿使何时回来?窗外不知道纷纷飞霰已经聚集,坐在室中只觉得暗香飘来。赶紧写新诗报告春天的消息,不必等到天边看见斗魁。与谈命郑柯山 柯山是个落魄的仙翁,二十八宿仿佛排列在胸中。学术广博通达,明亮如镜;胸襟志趣豁达,气势如虹。醉醺醺地在一楼痛饮,月亮落下时仍高谈千古风流。请不要吝惜把一本流年书给我看看,留存下来,日后验证人的穷通。陈经略生朝四首 欣喜地歌咏这个高秋时节的生日,想来门庭间祥瑞之气一定充盈。堂堂的体貌有千钧般的分量,凛凛的精神使满座倾倒。暂且让远方百姓瞻仰您的军帐,也好知道圣主有金城般的屏障。您戴着兜鍪,却将要改任贵显的貂蝉之职;五筦之地难以久留宋广平。【如今五筦都隶属于广右。】

妫姓从来莫与京,传家初不为金籯。只今八桂苍苍处,倍觉中台两两明。南徼不闻刁斗击,北辕行见衮衣迎。定知天锡公难老,端与邦家立太平。俛视人寰,但一沤。应縁来作圣时游,英风盖世。桂林伯相业传家,戸牖侯号召,卽看持玉节,姓名已久覆金瓯。他时欲记中书攷简策,应须汗马牛。欲知今歳好生朝,召节翩翩下九霄,便入三槐新位次,空余八桂旧歌谣。机神照物宜前列,质干参天合后凋。他日凌烟图画处,方瞳炯炯映金貂。送陈经略二首英姿卓荦,众长兼暂,假威名鎭峤南。忽报邮音,驰尺一,即看躔次近魁三。照人风采,谁居右?致主功名,在立谈。远俗岂知如许事?只言无计驻征骖。清明公正复慈祥,触眼平生见未尝,自幸来依骠骑幕,如何又趣舍人装?云霄去路日千里,萍梗防踪天一方,独有此心无远近,歳寒犹欲试冰霜。分韵送胡丈归建康先生高卧武夷巓,一旦趋朝,岂偶然?报国自期如皦日,归田曾不待来年。懐铅共叹扬雄老,鞭马今输祖逖先。▯府风流久寥落,送行始复有诗篇。偶见文子失举后诗,次韵以广其志。落落开谈,四座惊。已应俊气,压诸生。高山意远,难知已。白雪词高絶,和声此道,要须齐得丧。古人初不为功名,芬芳各自随时耳。何用临风嗅决明?鹿鸣宴席上诗二首奉送解元诸先辈。从来人物数成都,果见英髦入荐书。齐鲁风流方演迤,渊云文采自纡余。姓名卽上飞龙榜,乡里争迎驷马车。圣世取才三尺在,但惭无地更吹嘘。嘉宾式燕,正炎曦,风自南来,为解围。细听吹笙,仍鼓瑟;即看结绶,却登畿。清朝不用赍刀布,昼日偏宜着锦衣。太守自怜推不去,栈羊酾酒待还归【刀布还归皆文翁传事】故事鹿鸣宴赋诗,所以致劝驾之意。如防继和,不必次韵;或五言,或七言;或一首,或二首,各从其便,庶几得以观志也。幸察,应辰上闻。五言絶句宜春漫述本是扶犂客,随縁漫作官。故山应念我,薇蕨已阑干。归云堂浮云本无心,人心逐云去。更作归云堂,云归竟何处?送冲公谒六祖道场直指岭头路,宁论几日囘?防春有消息,寄我一枝梅。七言絶句。宜春士,愿朴而虚,防珥笔之名,毎欲为邦人一洗之。偶笔工傅氏求诗,作此。只今头上半儒冠,谁肯公庭弄舌端?试问毛锥将底用?夺标他日万人看【夺标乃宜春先贤故事】与酒家沈生有客堂堂,空两手,无人为借太阿来,与君上抉浮云破,放出阳光万丈开。送王献可归信州月旦于今合改评,一官谋食百无能,君归锦里人应问,好个蓝田崔县丞。次汉英教授示和尹少稷韵四首。五车拄腹成何事?空受才名二十年。一壑生涯长龃龉,迩来行李已三迁。渊明心远自无尘,岂必山涯与水滨?云气日佳,飞鸟乐寥寥。此意付何人?畴昔持心欲见贤,肯容闾巷快争先?岂知咫尺隔千里,空诵「白云长在天【白云长在天,吕公遗少稷诗】頖宫夫子日:「扃门厌听儿曹説,怨恩犹念贫交无。与乐时流妙语到,荒村」。池荷香分净社,色専城冠,盖如云照乗,明晓露浥妆,秋艶曵凉风,吹月夜经营。琵琶洲塞外风烟能记否?天涯落日自心知。眼中景物参差是,只欠江州司马诗。蕨初生一拳打破地皮穿,拏住春风不放。拳直待子规啼夜月,放开青掌始朝天。牵牛花叶细枝柔,独立难,谁人擡起?傍阑干。一朝引上檐楹去,不许时人眼下看。送陈德润赴惠州山行五日,到崇安。欲往从之,尚阻艰。闻説惠州,天様远。几时音问,落人间。宜春书事饥寒驱出故山来,俗事如麻拨不开。问我此行何所得?未尝识面,有澹台【谓澹▯灭明】题常山孔坞碧照阁门前尘土暗衣冠,池馆无多意已寛。试问主人闲适味,冰蚕正自不知寒。帖子词端午帖子词皇帝閤圣德临尊极,民心戴至仁。喜逢重午节,共祝万年春。雨旸皆应节,和气满平畴。欲识天顔喜,农家麦有秋。永日虽祥鬰,风生殿阁凉。圣心非独乐,均施徧多方。躬行盛德基,王化密赞成。谋授帝图福,及万方天所相。祛邪何假佩灵符。王业艰难,素所知。歳单喜,见献新丝。盘中更进长生缕,却记亲蚕茧馆时。万年珍木,緑隂成殿阁,防凉次第生。简静初非拘月令,懐冲履正,自心清。太上皇帝閤端午帖子词道大光,今古功成,付圣明,超然羣物表。但见四时行,漏转铜壶永,风来玉殿清。天申佳节近,比屋尽欢声。外物虽无累,诚心毎在民。薰风能解愠,亦足助尧仁。金碧丛中翠,艾埀正当午日。一朝时,君王自进长生缕,细剪菖蒲,泛玉巵。弦歌密意,寄南风,岂易形容?长养功,地厚天高,何以报祝尧?惟有寿无穷。飞来峰下,水泉清,台沼经营,不日成胜境。自超尘世外,何须方士觅蓬瀛?

译妫姓自来无人能与之相比,传家的根本从来不在金玉箱箧。如今在八桂苍苍之地,更觉得中台二星格外明亮。南方边境听不到刁斗的声响,北方的车驾将要看见衮衣来迎。一定知道上天赐予您长寿,使您不老,正好为国家建立太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俯视人间,不过像一个水泡。您应当是因缘际会,来到圣明之时游历;英名风采足以盖世。桂林伯的相业代代相传,户牖侯号召人才;眼看就要手持玉节,姓名早已覆盖金瓯。将来若要把您在中书省的功绩记录在简策上,只怕还须耗尽汗马牛的力气。要知道今年的生日多么吉祥,诏书和符节翩翩从九霄降下;您将进入三槐的新位次,只留下八桂旧日的歌谣。机敏的神采照察万物,应该位列前班;坚贞的品格高耸参天,正合于后凋。他日凌烟阁图画功臣之处,您的双瞳炯炯有神,映照着金貂。送陈经略二首 英姿卓越出众,兼具众多长处,暂且借威名镇守峤南。忽然接到驿站传来的消息,飞驰送来尺一诏书;眼看星次将接近魁星第三。风采照人,谁能居于您之右?辅佐君主建立功名,只在片刻交谈之间。远方的风俗哪里知道这样的事情?只说没有办法留住您的征马。您清廉、公正、严明而又慈祥,我一生所见从未有过这样的人。幸而得以依附在骠骑将军幕府,为什么又要催促您换上舍人的服装离去?通往云霄的道路一天可行千里,像浮萍和断梗一样的踪迹将飘向天涯;唯有这颗心不分远近,即使在岁寒之时,也还愿意经受冰霜的考验。分韵送胡丈归建康 先生高卧在武夷山巅,一旦赶赴朝廷,难道是偶然吗?您早已以光明磊落的赤心自期报国,归田也从不等待到来年。怀抱铅笔共叹扬雄已老,如今策马而行,反而让祖逖抢先了。官府的风流已经久远寂寥,送行时才又有了诗篇。偶然看见文子落第后的诗,依韵和作,以扩大他的志向。洒脱地开口谈论,满座都惊讶;本应早已凭俊逸的气概压倒众位儒生。高山般的志意深远,难以知晓其中的境界;《白雪》之曲格调高绝,和唱的声调也必须同样超脱得失。古人本来就不是为了功名,芬芳的声誉各自随时势而来罢了。何必迎风去嗅决明花呢?鹿鸣宴席上作诗二首,奉送各位解元前辈。自古以来,论人物就要数成都;果然看见杰出的人才列入荐书。齐鲁的风流文采正绵延展开,扬雄、王褒般的文章自然从容有余。姓名即将登上飞龙榜,乡里争相迎接驷马高车。圣明时代取用人才自有尺度,只惭愧自己没有地方再替诸位吹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嘉宾们欢快地宴饮,正值炎热的日光;南风吹来,替大家解暑。仔细听笙声,又击鼓弹瑟;眼看就要系上绶带,登上京畿任职。清明的朝廷不必携带刀布等财物,白日里尤其适合穿上锦衣。太守自己怜惜诸位,推辞不去;准备好羊肉和酒,等待诸位归来。【“刀布”“还归”都是《文翁传》的典故。】按旧例,鹿鸣宴要赋诗,是为了表达劝驾之意。若有承继唱和的,不必依次押韵;五言、七言都可以,一首、两首也随意,希望借此能够看到各位的志向。幸请察看。应辰上闻。五言绝句 宜春漫述 我本是扶犁耕田的人,随缘姑且做了官。故乡的山大概正在想念我,薇菜和蕨菜都已经老了。归云堂 浮云本来无心,人心却追随着浮云而去。既然又建了归云堂,那么云归去后究竟归向哪里?送冲公参谒六祖道场 径直指向岭头的道路,哪里还要计较几天回来?希望春天将有消息,请寄给我一枝梅花。七言绝句。宜春的士人,希望质朴而谦虚;我一向厌恶珥笔之名,每每想替本地人把这种名声彻底洗去。偶然笔工傅氏来求诗,便作了这首。如今头上只戴着半幅儒生的冠巾,谁肯在公堂上逞弄口舌?试问这支毛笔究竟有什么用?将来夺得标名,让万人都来观看。【“夺标”是宜春先贤的故事。】与酒家沈生 有位客人仪表堂堂,却空着两手;没有人肯借给我太阿宝剑。让我和您一起挥剑劈开浮云,放出万丈阳光。送王献可归信州 如今评论人物,正该改换说法;做一个官只为谋食,百无一能。您回到锦里后,人们应当会问:好一个蓝田崔县丞!次韵汉英教授所示和尹少稷诗韵四首。腹中藏有五车书又能成就什么?白白承受才名已有二十年。寄身一丘一壑的生活长期困顿不顺,近来行李已经三次迁徙。陶渊明心境高远,自然没有尘俗,难道一定要在山边水畔才行?云气每日都很美,飞鸟也悠然自得。这样的心意,又托付给谁呢?从前我怀着诚心想拜见贤者,哪里肯容许乡里之人抢先争胜?哪里知道相隔不过咫尺,却如同远隔千里,徒然吟诵“白云长在天”。【“白云长在天”是吕公赠给少稷的诗句。】頖宫夫子说:“关上门,厌烦听那些年轻人说话;即使有怨有恩,也还惦念贫困中的朋友。想把美妙的言语送给当时流行的人,却只能落在荒村。” 池荷 香气分布在清净的社坛,颜色专为全城花冠之首;花盖如云,照耀车乘,清晨明亮的露水沾湿了妆容。秋日的艳色在凉风中摇曳,月夜里仍经营着清香。琵琶洲 塞外的风烟,你还记得吗?天涯落日,只有我心里明白。眼前的景物错落有致,只缺少江州司马的诗。蕨初生 一拳打破地皮,穿出地面,紧紧抓住春风不肯放开。直到子规在月夜啼叫,才放开青色的手掌,开始朝向天空。牵牛花 叶子细小,枝条柔弱,独自站立十分困难,是谁把它扶起,攀在栏杆旁?一旦牵引它登上屋檐梁柱,便不让当时的人在低处看见它。送陈德润赴惠州 走山路五天,才到崇安。想前去追随您,却仍被艰难险阻阻隔。听说惠州,远得像天一样。什么时候您的音信,才能落到人间?宜春书事 饥饿寒冷驱使我离开故山来到这里,世俗事务像乱麻一样,怎么也理不清。有人问我这次出行得到了什么?不过是从未谋面,却遇到了澹台。【指澹台灭明。】题常山孔坞碧照阁 门前尘土使衣冠都显得暗淡,池馆不多,却已经使心意宽舒。试问主人闲适的滋味,正如冰蚕一样,自己根本不知道寒冷。帖子词 端午帖子词——皇帝阁 圣德临御尊极之位,百姓心中拥戴至仁;欣逢重午节,共同祝愿万年长春。雨水和阳光都顺应时节,和气充满平坦的田野。想知道天颜为何喜悦,只看农家麦子将获丰收。漫长白日虽有祥瑞郁积,风吹来,殿阁便清凉。圣心并非只求自身欢乐,而是把恩泽普遍施及各方。亲自实行盛德的根基,王化也由此暗中成就。谋划授予帝王福图,上天又护佑天下。驱除邪气哪里需要佩戴灵符?王业的艰难,我向来知道。每年此时都欢喜见到进献的新丝。盘中又进上长生缕,也因此想起亲自到蚕馆养蚕取茧的时候。万年长青的珍贵树木,绿色树荫形成殿阁,逐渐生出清凉。清简宁静并不是拘泥于月令;心怀谦冲、履行正道,自然使内心清明。太上皇帝阁端午帖子词 大道广大光明,古今功业已经成就,交付给圣明君主,使其超然立于万物之上。只见四时运行,铜壶漏水渐转,长日悠长;风吹入玉殿,格外清爽。天申佳节将近,家家户户都充满欢声。外物虽不能成为牵累,真诚之心却常常在百姓身上。薰风能够解除烦闷,也足以帮助成就尧的仁德。金碧辉煌的宫殿间翠色浓郁,艾草垂下,正当午日。一到这个时节,君王亲自进上长生缕,细细剪取菖蒲,放入玉杯中。把弦歌中的深情寄托给南风,哪里容易形容?天地长养万物的功德深厚高远,拿什么来报答并祝愿尧那样的圣君?只有愿他长寿无穷。飞来峰下水泉清澈,台榭池沼正在营建,不久就会成为胜景。既然已经超脱尘世之外,又何必让方士去寻找蓬莱仙境?

火德方居夏,端符帝运亨,化工初不宰,继照付重明,和乐天申节,雍容物外身。羣生防长养,谁复识尧仁?水殿风来细,槐庭日度迟。圣心无外累,动息自随时。圣治从来本好生,拟销剑防助农耕,此心自与天无间,岂待丹缯始辟兵?年年时节近天申,喜气欢声逐日新。请祝圣人如一,口定知德寿万年春。冷泉堂上,湖山胜;聚景园中,草木芳。万物欣欣,供燕乐;自然祥,暑变清凉。太上皇后閤端午帖子词周室兴王业,尧图授圣人,谁知皆内助?功德古无伦,仁心均动植,风化正邦家,福庆方騈集,灵符尚辟邪,心境俱清净,能令五月凉,芬香随处有,不待沐兰汤,坤元厚德,孰能名?履正懐冲,本至诚自是,从容常中道,非因欲待晏隂成。俯视纷华,等粃糠;随时邀乐,任嫔嫱。宫中鬬草,知多少?自有金芝,冠众芳。自然长寿,又康宁,德合无疆,万物亨。圣主爱亲,思尽美,更羞仙术助延生。中兴虽帝业,内治本隂功,天下供荣养,方知福报崇。乾坤皆数五,日月正符同。但仰重离照,难名厚载功。寳殿名康寿,皇心在祝延,愿从重五日,更阅万千年。阳居大夏,方行令,已有微隂次第生。细察天时,知物理,常将儆戒保和平。上古遗书,究治终,长编通鉴,更参同,端居坐照,无穷事,何用江心百链铜【选德殿记载上语云:日读尚书通鉴】晋国燔山求介子,荆人角黍祀灵均。圣君念旧仍从谏,千古忠贤气亦伸。

文定集巻二十四

译火德正处于夏季,端正的符瑞显示帝运亨通;造化本来无须主宰,继承光明,交付给重明之君。和乐充满天申节,身心雍容而超然物外。万物都受到养育,谁还会不知尧的仁德?水殿有微风吹来,槐树庭院中日影移动迟缓。圣心没有外物牵累,行动起居自然顺应时节。圣明的治理向来以好生为根本,准备销毁兵器以帮助农耕;这颗心与上天自然没有隔阂,哪里需要等到画上丹书锦帛才开始息兵?年年时节临近天申,喜气欢声一天比一天新。请祝愿圣人始终如一,口中一定知道其德行,使其长享万年之春。冷泉堂上,湖山景色胜美;聚景园中,草木芳香。万物欣欣向荣,供人宴饮娱乐;自然形成祥瑞,使暑气转为清凉。太上皇后阁端午帖子词 周王室兴起王业,尧的帝位图箓授予圣人,谁知道其中都有内助之功?功德从古以来无与伦比。仁心均匀施及草木万物,风教正用来治理国家;福庆正在接连聚集。灵符尚且可以驱邪,心境也都清净,能使五月里凉爽,芬芳处处都有,不必等待沐浴兰汤。大地的厚德,有谁能够命名?履行正道、心怀谦冲,本来就是至诚,自然从容地常行中道,并不是因为要等到阴气渐成。俯视纷繁的荣华,把它们看得如同秕糠;随时寻求欢乐,任凭嫔妃们相伴。宫中斗草,不知有多少乐趣;自然有金芝,压倒众多芳草。自然长寿而又康宁,德行与无疆相合,使万物亨通。圣主敬爱亲人,想着把美好的孝行做到尽头,更不屑借仙术来帮助延年益寿。中兴虽然是帝王的事业,内政的成就本来依靠皇后的阴德;天下共同供奉荣养,这才知道福报多么崇高。乾坤都以五为数,日月也正好相合。只仰望重离之光,很难说尽大地厚载的功德。宝殿名为康寿,皇帝心中在祝愿延年;愿从重五之日开始,再经历千千万万年。太阳居于盛夏,正按时令运行,已经有微微的阴气逐渐生出。仔细观察天时,便能懂得物理;常常以此警戒自己,保守太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千年〕 上古遗留下来的典籍,要研究治理之道的终始;还要读长篇的《资治通鉴》,参照《周易》。端坐静观,便可照见无穷之事,哪里用得着江心百炼的铜镜呢?【选德殿记载皇帝的话说:每日阅读《尚书》和《资治通鉴》。】晋国焚烧山林寻找介子推,楚地之人以角黍祭祀屈原。圣明的君主怀念旧臣,又能听从谏言,使千古忠贤之气也得到伸张。《文定集》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