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文敏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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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01–204 段

不逾年,仁义忠厚之政举行无遗。公与力焉,陞太常卿,兼旧职。寻陞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赐银印,文曰「绳愆纠缪」。未几,以经画丧事劳,赐勅奬劳,特陞工部尚书,仍兼二职,支三俸。复命防梓宫葬长陵。宣宗皇帝上宾,迎皇太子嗣位,益见信用。庶人髙煦叛,从驾东征,不旬日平之。公有参賛之功。交阯叛,请寛其伐,以防我师。未几陞少傅,仍兼前二职。今上即位,议即政事宜,及开经筵以广圣学,命公同知经筵事,日侍讲学,退而综理庶事。进少师,兼官如旧。以久违先垅,请告,诏许之,赐玺书褒谕,优加恩赉,乘传南还,遣中官相行事竣,力疾就道,至杭州卒于武林驿。讣闻,上深悼之,辍视朝一日,遣礼部尚书胡濙祭于其第,复命中官防其柩归,勅有司营葬,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諡文敏。官其子恭,尚寳司丞。公事列圣四十余年,自右庶子至少傅,三受诰推恩,追封三代考妣。凡朝廷大制作,若四朝实録、性理大全、歴代臣鉴、外戚事鉴,皆为总裁。大册封、大祭享,恒命行礼。所赐御制诗文图书及金帛衣服、乘马、寳带、珠玉金银器皿诸物,嵗无虚月。宠任益隆,勤慎益至。凡所理事可集办者,未尝逾宿。公素孝友,自家食至大官,于宗族、师友、乡党及所知识困苦婚丧,必赒防,患难必救援。卒之日,闻者莫不伤之。所着有《两京类藁》《玉堂遗藁》《训子编》《北征记》配继,皆刘氏,赠封如制。侧室叶氏、武氏、张氏。子六人:长曰恭,次曰让,曰锡,曰赐,曰贵芳,曰贵通。女七人:长适兵部主事雷潜,次适詹镔,次适大理寺评事陈顺徳,次适苏润,皆士人,余在室。孙男十二人:曰泰、俨、俊、伦、俭、佶、儆、佐、倧、伟、倜、仪。孙女七人。曽孙女二人。公卒以正统五年七月壬寅,是年十二月丁酉葬于瓯宁县丰乐里山之原。溥与公同年同事,知公为悉,因恭晜弟之请,纂其大防,俾书之神道。铭曰:天眷国家,实以贤惟才之生,匪徒然用辅厥世,福黎元。公事列圣四十年,从容馆阁,佛仔肩。天戈屡出,清塞垣,谋协庙算,皇威宣。三扶红日升,青天公孤特进,昭台躔位日益显,心益防。服勤夙夜,罔有愆。恩荣终始,福百全,用振厥后,光厥前。武夷秀气,凌云烟。建溪之水,清且涟。髙岸深谷,有变迁。我铭昭昭,其永传。荣禄大夫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国史总裁同知经筵事南郡杨溥譔。

译不到一年,仁义忠厚的政令全部得以推行,公也出了力。升为太常卿,仍兼任原职。不久升为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赐银印,印文为“绳愆纠缪”。不久,又因筹办丧事有功,赐敕嘉奖慰劳,特升工部尚书,仍兼任两个职务,领取三份俸禄。又命公护送梓宫安葬长陵。宣宗皇帝驾崩,公迎接皇太子继位,更加受到信任。庶人高煦叛乱,公随驾东征,不到十天便平定,公有参与辅佐的功劳。交阯叛乱时,请求宽缓征伐,以保全我军。不久升为少傅,仍兼任原来的两个职务。今上即位,议定即位政务以及开设经筵以扩充圣学,命公共同掌经筵事务,每日侍奉讲学,退下后总理各项事务。升为少师,兼任原职。公因久未祭扫先人坟墓,请求告假,诏令准许,赐玺书褒奖,优厚加赐恩物,乘驿传南归,并派宦官随行办理事务。事情办完后,公勉强带病上路,到了杭州,卒于武林驿。讣告传来,皇上深深哀悼,停止视朝一天,派礼部尚书胡濙到公府祭奠,又命宦官护送灵柩归葬,敕令有关部门营建坟墓,追赠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谥文敏。授予他的儿子恭尚宝司丞之职。公侍奉历代圣君四十多年,从右庶子升至少傅,三次接受诰命推恩,追封三代考妣。凡朝廷重大的制作典礼,如四朝实录、《性理大全》《历代臣鉴》《外戚事鉴》,都担任总裁。大册封、大祭享,常常命他主持礼仪。皇帝所赐御制诗文、图书以及金帛、衣服、马匹、宝带、珠玉、金银器皿等物,每年没有一个月不曾获得。受到的宠任越隆重,办事越勤谨慎重。凡是所理事务可以集中办完的,从未拖过一夜。公一向孝顺友爱,从在家中吃用到身居高官,对于宗族、师友、乡党以及相识者的困苦、婚丧,都必定周济;遇到患难必定救援。去世那天,听说的人无不为之悲伤。他的著作有《两京类稿》《玉堂遗稿》《训子编》《北征记》。原配、继室都是刘氏,按制度追赠、封赠。侧室有叶氏、武氏、张氏。儿子六人:长子恭,次子让、锡、赐、贵芳、贵通。女儿七人:长女嫁兵部主事雷潜,次女嫁詹镔,次女嫁大理寺评事陈顺德,次女嫁苏润,都是士人,其余尚未出嫁。孙子十二人:泰、俨、俊、伦、俭、佶、儆、佐、倧、伟、倜、仪。孙女七人,曾孙女二人。公于正统五年七月壬寅去世,这年十二月丁酉葬在瓯宁县丰乐里山的原野。溥与公同年登第,又一同任事,最了解公的情况,因恭昆弟的请求,编纂了这篇大略,使人把它书写在墓道碑上。铭文说:上天眷顾国家,实在是因为贤才应时而生;并非只是徒然任用他们来辅佐国家、造福百姓。公侍奉列位圣主四十年,从容任职于馆阁,承担重任。【原文“佛仔肩”疑误】天兵屡次出征,肃清边塞;谋略契合朝廷的筹划,皇威得以宣扬。【原文“公孤特进,昭台躔位日益显,心益防”文意不明】早晚勤勉服事,没有过失。始终受到恩宠荣典,福禄全备,以此振兴后代,光耀前人。武夷山有秀美的气象,高凌云烟;建溪的水清澈而起涟漪。高岸深谷也会发生变迁,而我所铭刻的文字明白昭著,将永远流传。荣禄大夫、少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国史总裁、同知经筵事南郡杨溥撰写。

少师杨公传公姓杨氏,初名子荣,字勉仁。太宗皇帝更名荣,遂以闻于天下。汉太尉震之后,唐末有仕于闽者,因家浦城,三迁遂为建安人。祖达卿,父士美,皆不仕而皆为善人长者。以公贵,累赠至荣禄大夫、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公幼聪悟絶伦,喜读书,善讲说。当时大竒之事,大父母、父母尽孝敬,处内外属皆有礼。弱冠已有济物之施,公辅之志。朝之公卿大夫道建安者,皆重之。由郡庠生领乡荐第一,遂取进士,入翰林为编脩。太宗即位,选儒臣六七人置内阁典辞命,而公在焉。陞修撰,寻陞侍讲,修古今列女传。仁宗皇帝正储位,公为谕徳兼侍讲。太宗嘉其勤,谓曰:“卿朝夕左右,敬慎不懈,恒情保初易,保终难。朕常思保全之道,卿亦宜谨厥终。”赐二品服。上恢▯逺略,经营四方,公独以警敏勤于外。尝命往甘肃视师,及还,规画皆称防,且言其山川形势、军民休戚、城堡虚实。上恱,陞右庶子,侍讲如故。父卒,赐钞三千贯,俾驰传归葬,诏夺情起复。皇长孙英睿夙成,笃志学问,命公兼职辅导。永乐七年,当巡幸北京,适闻母丧,又夺情以行。时何福守甘肃,言虏酋布哈等率众来归,诏公与福议所以处之者。既还,又命持节至亦集乃,封福为宁逺侯,且命过宁夏与宁阳侯陈懋饬边务。归奏便宜十事,上嘉纳之。从征北敌,师至驴驹河而还,军士乏食,公以为言,上命供御之赢尽给之,令军中有余者贷不足归而倍偿,众赖以济。公在军事既繁剧,以亲丧不饮酒食肉,时哭泣不自胜,因以羸悴。上怜之,既还,乞归终制,不许,许奔丧,遣中官宋成防往来。既而仁宗命与诸皇孙讲学,学益进深,见奬重。甘肃守将西宁侯宋琥言叛冦娄达衮等依齐勤塔尔尼将为边患,勅丰城侯李彬率师讨之,命公往经略。时草枯氷冻,士马不可动,彬不敢言。公归奏之,且言小丑无能为,不足以勤大军,乃止。而叛者已复归附。师征卫拉特,皇太孙侍行。上既训以武事,命学士胡广及公稍闲,即以经史进讲。又尝问足食足兵之要,公曰:“慎择将帅,力屯田,训练有方,耕获以时,食足而兵精矣。”及还,上以五经四书传注之外,先儒多所发明,且性理书及诸议论皆未有统防,诏集儒臣类次成编,又命广与公总其事。书成,赐名《五经四书性理大全》,陞翰林学士兼庶子,益见亲任。朝臣有倾巧迎合为公所抑者,议欲间之。防北京缺祭酒,众请以公任焉,上不许。公又指言五府六部三法司积▯有十,上命以授御史,扬言于廷中,众皆请罪,诏原之,而使厘正。陞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学士。宁夏报虏入冦,上以问公,公对曰:“宁夏士勇边实,冦不能持乆,今去矣。”已而果然。浙之丽水,闽之政和有冦,合二千余,兵部请发兵▯之,公奏曰:“愚民窘于衣食,剽掠求活耳,急之则益生变,臣以为莫若招抚,便从之。”果顺服。太宗屡北征,公必在行军中,密务多命公掌之,决机发防,亦使参与,眷待与公侯等。上尝语公曰:“东宫歴事久,闲于政务,朕归,悉以军国事委之,得优防暮景。”公对曰:“殿下孝友仁厚,天下属心,允称皇上付托。”车驾还至榆木川,疾甚,召公等受遗命,传位皇太子。上崩,公与左右中贵人奉敛如礼,以去京尚逺,虑不虞,戒勿发丧,整军旅,严号令,而与中官海夀驰还报。仁宗宣大行遗命,仁宗即位,礼仪诏赦命,公与二三大臣计议,条奏行之。赐公白金二百两,钞二万贯,防币二十表里,陞嘉议大夫太常卿,仍兼前二职。寻陞资善大夫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赐银印文曰“绳愆纠缪”,且谕公曰:“朕于政务有缺,则用此密疏以闻,至于再三,慎毋惮烦。”公奉命惟谨。又虑法司滥刑,命公与诸大臣同审録狱以不寃。上尝阅翰林所作,公等诰。辞谓曰:「朕倚卿自辅,朕若有失,皆当尽言。」亲御翰墨,増二语云:「勿谓崇髙而难入,勿以有所从违而或怠。」曰:「此朕实心。」公拜曰:「陛下圣徳之至,臣岂敢不勉!」既而有言:「太宗升遐时,事多公为主。」之上嘉叹,降勅奬谕,加赐白金防币诸物,特陞工部尚书,前官如故,三俸俱支。公辞尚书,不允。仁宗崩,宣宗为皇太子,在南京,遗命徴还嗣位,公往迎于徳州,由是益任公,公亦益尽力。髙煦反,公力賛亲征,及累出巡边,公皆从。久之,念公等大臣且老,不欲烦以事,命辍翰林之务,惟朝夕在左右讨论至理,共宁邦家,陞少傅阶荣禄大夫,又陞少师勲柱国阶光禄大夫。今上即位,待公益重,而公谋国益尽心,有大事众取决焉。

译少师杨公传 公姓杨,起初名叫子荣,字勉仁。太宗皇帝为他改名杨荣,于是以这个名字闻名天下。他是汉太尉杨震的后代;唐朝末年有先人出仕于闽地,便在浦城定居,几经迁徙,最终成为建安人。祖父杨达卿、父亲杨士美都没有出仕,却都是行善的善人长者。由于公显贵,屡次追赠他们,最高至荣禄大夫、少傅、工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公幼年聪慧过人,喜欢读书,善于讲解。当时人都十分惊异;他侍奉祖父母、父母极其孝敬,对内外亲属都合乎礼法。不到二十岁时,已经有救济他人的施舍行为和辅佐国政的志向。朝廷中经过建安的公卿大夫,都很看重他。他以郡学学生身份取得乡荐第一名,随即考中进士,入翰林院任编修。太宗即位,选拔六七名儒臣置于内阁,掌管诏令文辞,公也在其中。升为修撰,不久又升为侍讲,编修《古今列女传》。仁宗皇帝确定太子储位时,公任谕德兼侍讲。太宗嘉奖他的勤勉,对他说:“你早晚在朕身边,恭敬谨慎,从不懈怠。保持初心容易,善终却难。朕常常思考保全始终的方法,你也应当谨慎对待最后。”赐给他二品官服。皇上施展宏大而深远的谋略,经营四方,唯独公机警敏捷,勤于处理外事。曾奉命前往甘肃视察军队,回来后,他所筹划的事情都称得上有防备,而且还说明了当地山川形势、军民的安危疾苦以及城堡的虚实。皇上很高兴,升任他为右庶子,仍旧任侍讲。他的父亲去世,皇帝赐钱三千贯,让他乘驿站车马迅速回去安葬,并下诏夺情起复。皇长孙英明早熟,专心致志于学问,皇帝命公兼任辅导。永乐七年,皇帝将巡幸北京,正好听到公母亲去世的消息,又令他夺情随行。当时何福镇守甘肃,说虏酋布哈等率众来归附,皇帝下诏让公与何福商议安置办法。回来后,又命他持节前往亦集乃,册封何福为宁远侯,并命他经过宁夏,与宁阳侯陈懋整饬边务。回朝后,他上奏十条便宜措施,皇上嘉奖并采纳。随军征讨北方敌人,军队到达驴驹河后返回,军士缺乏粮食,公把这件事奏告皇上,皇上命令把御用物资中的剩余粮食全部发给他们,并令军中有余粮者借给不足者,归还时加倍偿还,众人因此得以渡过难关。公在军务已经十分繁重的情况下,因亲人丧事不饮酒、不吃肉,常常哭泣而不能自制,因而日渐羸弱憔悴。皇上怜悯他,回来后他请求归乡服满丧制,皇上不许,只准他奔丧,并派宦官宋成防护往来。后来仁宗命他给几位皇孙讲学,皇孙学业日益精进,公也更加受到奖赏和器重。甘肃守将西宁侯宋琥说,叛寇娄达衮等依附齐勤塔尔尼,将要成为边患;皇帝敕令丰城侯李彬率军讨伐,命公前往筹划处置。当时草木枯黄、冰冻结实,士卒和战马无法行动,李彬不敢明说。公回朝奏报此事,并说这些小股叛寇成不了大事,不值得劳烦大军,于是行动停止;而叛乱者已经再次归附。军队征讨卫拉特时,皇太孙侍从出行。皇上已经向皇太孙讲授武事,又命学士胡广和公稍有空闲,就用经史为他进讲。皇上又曾询问使粮食充足、军队强盛的要领,公回答说:“慎重选择将帅,尽力实行屯田,训练要有方法,耕种和收获要合乎时令;这样粮食就会充足,军队也会精锐。”回来后,皇上认为除《五经》《四书》的传注之外,前代儒者还有许多阐发,而且性理之书及各种议论也没有系统整理,于是下诏召集儒臣分类编次成书,又命胡广与公总管此事。书成后,赐名《五经四书性理大全》,升公为翰林学士兼庶子,因而更加受到亲近和任用。朝臣中有些倾巧逢迎、被公抑制的人,谋划着离间他。恰逢北京缺少祭酒,众人请求任用公,皇上不许。公又指出五府、六部、三法司积累的弊病有十条,皇上命他把这些意见交给御史,在朝廷中公开宣扬;众人都请罪,皇帝下诏宽免他们,却让公负责整治修正。升任文渊阁大学士兼翰林学士。宁夏报告敌寇入侵,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公,公回答说:“宁夏士卒勇敢,边防充实,敌寇不能长久停留,现在已经离去了。” 后来果然如此。浙江丽水、福建政和发生寇乱,合计两千多人,兵部请求发兵剿灭他们。公上奏说:“这些愚民是因衣食困乏,才靠抢掠求生罢了;逼迫得急了,只会更加生出变乱。臣认为不如招抚。”皇上立即听从了他的意见,叛乱者果然顺服。太宗多次北征,公必定随军出行,许多机密事务都命公掌管;决断军事机宜、发布谋划,也让他参与,皇上对他的眷顾礼遇与公侯相同。皇上曾对公说:“东宫历事已久,熟悉政务。朕回去后,将军国事务全部交给他,便可以安享晚年。”公回答说:“太子殿下孝顺友爱、仁厚宽容,天下人心归附,确实称得上皇上所托付的人。”皇帝车驾回到榆木川时,病势很重,召公等人接受遗命,传位给皇太子。皇上驾崩,公与左右近臣、宦官奉行入殓礼仪;由于距离京城还很远,担心发生意外,便戒令不要发布丧讯,整顿军队,严明号令,同时让宦官海寿骑马疾驰回京报信。仁宗宣布太宗遗命,仁宗即位后,礼仪、诏赦、任命等事,公与两三位大臣共同商议,逐条上奏施行。赐公白银二百两、钞二万贯、彩币二十表里,升为嘉议大夫、太常卿,仍兼任原来的两项职务。不久又升为资善大夫、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赐给他银印,文曰“绳愆纠缪”,并告谕公说:“朕在政务上若有缺失,就用这个印密封上疏来报告,直到再三进言为止,务必谨慎,不要害怕烦琐。” 公奉行诏命极其谨慎。又担心司法部门滥施刑罚,命公与各位大臣共同审录狱案,以免造成冤屈。皇上曾阅看翰林院所作的诰文,对公等说:“朕依靠卿来辅佐自己,朕若有过失,你们都应当尽情进言。”皇上亲自挥笔,又增加两句话:“不要认为地位尊崇高远而难以进言,不要因为意见有时被采纳、有时不被采纳而有所懈怠。”并说:“这就是朕的真心。”公拜谢说:“陛下圣德达到极致,臣岂敢不努力!”后来有人说:“太宗升遐时,许多事情都是公主持办理的。”皇上嘉奖赞叹,下敕书奖谕,另外赏赐白银、彩币等物,特升为工部尚书,原有官职照旧,三项俸禄一并支给。公辞让尚书之职,皇上不准。仁宗驾崩时,宣宗为皇太子,正在南京;仁宗遗命召他回来继承帝位,公前往德州迎接。从此宣宗更加信任公,公也更加竭尽全力。高煦反叛,公极力赞成亲征;后来皇帝多次出巡边境,公都随从。过了很久,皇帝想到公等大臣都已年老,不愿再以事务烦劳他们,命公停止翰林院事务,只在早晚侍奉左右,讨论治国的大道,共同安定国家。升为少傅、荣禄大夫,又升为少师、柱国、光禄大夫。今上即位后,对公更加优厚,而公谋划国事也更加尽心,遇有大事,众人都来向他请决。

累朝眷遇宴赐之隆,前后不可计,虽元勲世戚不过也。然以久去坟墓,常欲一归省,而縻于职务,防有事西陲及西南夷,不敢求去。至是西师解严,西南夷亦纳贡,乃请行。上命中官与偕往,且命公速来,事毕戒行。已有疾,或劝且止,公曰:「君命不可缓也。」挟医而行,至杭州卒,年七十。事闻,上嗟悼,辍视朝一日,赠太师諡文敏,又命中官往防丧归建安葬,事皆官给之。夫人刘氏先卒,以其弟继,亦封夫人。子六人:恭、让、锡、赐、贵、芳、贵通。上念公不已,命恭为尚寳司丞。公秪事列圣凡四十年,未尝去禁近,每四皷起俟朝,虽风雨寒暑不变,日亲所事,至或废飡,常迫暮而后反。初修髙庙实録,其后三朝史事皆公为总裁,纪载详备,实而不华。京闱乡试典文衡者一,廷试读巻者凡九。其文施于国家,与凡碑铭序记之散于天下者,人皆传诵之。其于武事尤谙练,将士之勇怯,馈运之难易,边鄙之利害,道里之迂直,靡不知,故每承顾问与筹筭,皆能适事宜。体国之心,老而弥笃。嘉谋至计,造膝而言,所以禆益于上,惠利于下者,盖多矣。直从公在翰林,亦三十七年。知公平生为详,故摭其事,有关于天下国家之大者,为公传,俾后有考焉。若其徳义之施于亲戚朋友,以及乡防州闾,则有公之行述与墓铭,在此不着。论曰:古之君子之事上也,必委身于国而不顾其私,故能视官事如家事,知无不为,为无不力。公受任四朝,竭心殚虑,不以险夷祸福易意。况经纶于外,弼亮于内,又有众人所不能知者,岂非古之君子与?昔仲山甫事周,出入中外,所任者众矣,而皆能善其职。《诗》曰:「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邦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今以公比之,何有异哉?何有异哉!行在礼部左侍郎、翰林侍读学士、国史总裁兼经筵官泰和王直撰。少师杨公哀辞少师杨公勉仁,予同年老友,实关西世裔,才识髙迈,性质刚明,敏事慎言,慱极经史。洪武已夘魁福建多士,庚辰春闱廷试,悉居前列,授翰林编修,累陞侍讲谕徳庶子,擢翰林学士兼文渊阁谨身殿大学士,转太常卿,进太子少傅,工部尚书,寻陞少傅,迁少师。黼黻治道,翼賛宫僚,四十余年始终一致,功光社稷,名重华夷。古之名臣不能过也。正统五年春,皇上念其勲劳,锡赉稠叠,命归展墓,遣中使随行,恩意优渥。拜扫事竟,囘至武林,遘疾而易箦焉。讣闻,上为之兴悼,辍朝追赠太师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諡文敏,赐祭逾等。勅工部造坟,仍遣中使防丧归葬。呜呼!公夀七袠,位至台衡,生荣死哀,名垂竹帛,夫复何憾?虽死犹不死也。予与公有同年之好,相知之深,故尝形于梦寐,用叙其防,以哀之辞曰:性之蕴兮,干刚;行之着兮,端庄。明心易而多才兮,早发轫于科塲;踵世徳而显融兮,掌丝纶于玉堂。承列圣之宠眷兮,殚心力于岩廊;賛庙谟而密勿兮,佐泰运以荣昌。位益髙而勋益着兮,知经筵而啓沃乎圣皇。上念厥功兮,赐归展墓。公诣先陇兮,追逺焚黄;事毕复还兮,炎夏疾革捐馆兮,钱塘讣音闻上兮,为之感怆。遂辍视朝兮,防典逾常;谕祭营葬兮,恩沐存亡。追赠加諡兮,万古流芳;虽没不死兮,永耀耿光。资徳大夫正治上卿礼部尚书毘陵胡濙述少师杨公诔文鸣呼!天下未尝无贤才也,其患在于有之而不能知,知之而不能用,用之而不能当。知之而能用,用之而能当,窃见太宗皇帝之于故少师杨公矣。太宗用之而不疑,列圣继之而不改。《书》曰:“知人则哲”,又曰:“任贤勿贰。”圣明不可尚矣。古称“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又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公其庶几矣乎!公之没也,其子属循诔其平生。循忝举制科,官翰林,托从公之后者凡二十有六年,谊不容黙,为之词曰:緜緜杨宗,肇汉太尉,继而显者。自唐之季,遂官于闽,因家浦城、崇安、建阳,其徙屡更,卒迁建安,卜宅乃定。世积忠厚,子孙日盛。盛岂徒然?厥务惟臧。冠裳文雅,表于其乡。有伟达卿,好义尤笃,恵赒于人,恒不自足。达卿虽往,万木尚存,乡人所植,酬其施恩。再传士美,性亦乐施。人谓达卿积徳有继。圣明抚运,世际太平。嵗丁辛亥,而公遂生。易云:“为善必有余庆。”公之生也,讵非其应?警敏防达,其孰与公遇?义果为亦罕所同。公自少时,已拔流軰,长游乡校,学笃弗懈。堂堂闽藩,賔兴贤能,公试其间,独冠群英。既领荐书,春闱校艺为第三人。鹏抟鹄起,大廷进对,公擢髙科,授职史舘,日事编摩。皇皇太宗入正大统,特更公名,以昭眷宠。眷宠维何?偕此七贤,置诸宥宻,专典代言。代言之典,岂真文翰,托以腹心,俾尽诚欵。

译历朝对他的眷顾、礼遇、宴饮和赏赐之优厚,前后多得无法计算,即使元勋和世代外戚也比不上他。然而他长久离开祖坟,常想回去省视一次,却被职务牵制;何况西部边疆和西南夷地常有事务,他不敢请求离职。到这时,西部军队解除戒严,西南夷也前来纳贡,他才请求回乡。皇上命宦官与他一同前往,并命公事情办完后迅速回来。公当时已经患病,有人劝他暂且留下,他说:“君主的命令不能耽搁。”于是带着医生上路,走到杭州去世,享年七十岁。死讯传到朝廷,皇上悲叹哀悼,停止视朝一天,追赠太师,赐谥号文敏,又命宦官前往护送灵柩回建安安葬,所需各项事务都由官府供给。夫人刘氏先去世,因其弟弟承袭公的身份,也封为夫人。儿子六人:恭、让、锡、赐、贵、芳;贵字通。皇上一直思念公,命杨恭任尚宝司丞。公侍奉列位圣主共四十年,从未离开宫禁近侍之地;每天四更起身等待上朝,即使风雨寒暑也不改变。每天亲自处理职事,有时甚至废寝忘食,常常迫近傍晚才回来。起初修撰《高庙实录》,后来三朝史事也都由公任总裁,记载详备,务求真实而不浮华。他主持京城会试和乡试的文衡一次,担任廷试读卷官共九次。他的文章施用于国家,以及散见天下的碑铭、序、记等作品,人人都传诵。他尤其熟悉和精通军事:将士的勇敢怯弱、粮饷运输的难易、边疆利害、道路的曲折或直达,没有不知道的。因此每当接受皇上询问并参与筹划,都能适合实际情况。体察国家的心意,年老后反而更加深厚。他当面向皇上进献的良谋和重大计策,以及用来补益皇上、惠利百姓的办法,大概很多。我自从与公一同在翰林院任职,也有三十七年。了解公一生的情况较为详细,所以选取其中关系天下国家大事的事迹,为公作传,使后人有所考察。至于他施于亲戚朋友以及乡党州闾之间的德行义举,则有公的行状和墓铭记载,这里不再书写。评论说:古代君子侍奉君主,必定把自己完全交付给国家而不顾私利,所以能够把官府的事情看作家里的事情,知道没有不去做的,去做没有不尽力的。公受四朝任用,竭尽心力、耗尽思虑,不因处境险夷和祸福得失而改变志向。何况他对外筹划经营,对内辅弼君主,还有许多众人所不能知道的事情,难道不是古代的君子吗?从前仲山甫侍奉周王,出入朝廷内外,所承担的职任很多,却都能把本职做好。《诗经》说:“庄重地奉行王命,仲山甫承担它;国家治理得好坏,仲山甫明察它;既明智又有哲理,以保全自身;早晚不懈怠,来侍奉君王一人。”如今拿公与他相比,有什么不同呢?有什么不同呢!行在礼部左侍郎、翰林侍读学士、国史总裁兼经筵官泰和王直撰写。少师杨公哀辞 少师杨公勉仁,是我同年登第的老朋友,实为关西世族后裔,才华见识高超,性情刚正明达,办事敏捷,说话谨慎,广博通晓经史。洪武己卯年在福建士子中考取第一名;庚辰年春闱及廷试,都名列前茅,授任翰林编修,屡次升为侍讲、谕德、庶子,又擢升为翰林学士兼文渊阁、谨身殿大学士,转任太常卿,升太子少傅、工部尚书,不久升少傅,又迁为少师。他修饰治国之道,辅佐宫僚,四十多年始终如一,功绩光耀社稷,声名重于华夏和夷狄。古代名臣也不能超过他。正统五年春,皇上念及他的功劳,赏赐接连不断,命他回乡祭扫祖墓,派宦官随行,恩意优厚。扫墓完毕,返回武林时,忽然得病而去世。讣告传来,皇上为此起身哀悼,停止视朝,追赠太师、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赐谥号文敏,赏赐祭奠远超常例。命工部营造坟墓,仍派宦官护送灵柩回乡安葬。唉!公享年七十岁,官位达到台辅,生前荣耀,死后哀荣,名声流传史册,还有什么遗憾呢?虽然死了,却如同没有死一样。我与公有同年之谊,彼此了解很深,所以曾经在梦中想起他;现在叙述他的生平大略,作哀辞说:你蕴藏的性情啊,刚强如天干;你显现的品行啊,端庄正直。明达的心性容易显现,又多才多艺,早早在科场上迈出步伐;承继世代的德行而显赫光大,在玉堂掌管诏令。承受列位圣主的宠爱眷顾,在朝廷高堂竭尽心力;赞助朝廷谋议而勤勉谨慎,辅佐太平盛运使国家荣耀昌盛。地位越升越高,功勋越发显著,主持经筵,启发圣明的皇帝。皇上念及你的功劳,赐你归乡祭扫祖墓。你前往先祖坟茔,追念远祖、焚烧黄绢告祭;事情办完后返回,正值炎夏,疾病加重而去世。钱塘的讣音传到皇上那里,皇上为此感伤悲痛。于是停止视朝,护丧典礼超过常规;下令祭奠并营造坟墓,恩泽惠及生者和死者。追赠官职并加赐谥号,万古流芳;虽然去世却如同不死,永远闪耀光明。资德大夫、正治上卿、礼部尚书毗陵胡濙述。少师杨公诔文 唉!天下从来不缺少贤能之才,所忧患的是有了人才却不能识别,识别了却不能任用,任用了却不能用得恰当。能够识别并任用,而且任用得当的,我私下见到太宗皇帝对待故少师杨公就是这样。太宗任用他而不疑虑,列位圣主继承下来也不改变。《尚书》说:“能识别人就是明智。”又说:“任用贤人不要三心二意。”圣明真是无以复加。古语说“早晚不懈怠,来侍奉君王一人”,又说“恭敬谨慎,竭尽心力,到死才停止”,公差不多做到了吧!公去世后,他的儿子杨循嘱托我为他追述一生。杨循忝居制科出身,任职翰林,作为公的后辈跟从公共二十六年;情谊使我不能默然,于是作辞说:绵延不绝的杨氏宗族,始祖是汉代太尉杨震,后世相继有显达之人。自唐朝末年,便有人在闽地做官,因而定居浦城、崇安、建阳;迁徙多次,最终迁到建安,占卜选择宅地后才安定下来。世代积累忠厚品德,子孙日益兴盛。兴盛难道是偶然的吗?他们所从事的都很美善。冠帽衣裳和文雅风范,在乡里显现。有位杰出的人叫达卿,尤其笃行义举,施惠救济他人,总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达卿虽然已经去世,他留下的恩德却像万木长存;乡人所栽种的树木,正是为了报答他的施恩。再传到士美,性情也乐于施舍。人们说达卿积德有了继承者。圣明君主抚临时运,世道正逢太平。丁辛亥年,公于是出生。《易经》说:“行善的人必定有余庆。”公的出生,难道不正是这种报应吗?警敏通达,谁能比得上公?在义行和果断方面,也很少有人能与他相同。公从小就已超越同辈,长大后游学乡校,学习专心而不懈怠。堂堂福建藩地,选拔贤能宾兴士子,公参加其中的考试,独占群英之首。取得乡荐文书后,在春闱考校文章,列为第三名。像鹏鸟盘旋高飞、鸿鹄奋起一样,在大廷上进见答对,公考中高科,授职史馆,每天从事编纂校订。太宗皇帝赫赫然登上正统,特意为公更改姓名,以显示对他的宠爱。这样的宠爱是什么呢?让他与七位贤才一同置于机密近侍之地,专门掌管代替皇帝发言的诏令。掌管代言之职,难道真的只是文翰工作吗?这是把心腹之任托付给他们,使他们尽情表达忠诚。

公每论事,必持度权时防,机要被奨,上前数月之间,其官叠进。匪徒进公,旌乃勤慎。官虽六品,出入禁廷,袭衣之赉,制视六卿,擢兼宫僚,用资赞辅。进讲之余,仍治职务。凡承咨问,有事于民,匪寛不对,匪恕不陈。廷臣狎恩,忌公伉直,徉言荐公踈以外职。上頼明圣,私计不行。公疏十▯,指斥其情。公虽伉直,为众所忌,上益重公,委信不贰。车驾屡发,廵幸亲征,往还扈跸,公咸在行。内而舘阁,外而夷狄,众或罕预,公悉机宻。有事边阃,往必命公。公受亲信,或过元戎,公每还朝,随事献替,成败利钝,多如所计。兵将勇怯,边方实虚,公且究知,如履其区。公非能武,盖知武者,能者用之,或出其下。公虽知武,所典者文。凡百制述,克任以身。五经性理,圣明所右,纂缉编校,公预领防四朝实录。盛徳丰功,帝命緫裁,公在其中。一典京闱,九侍廷试,校文读巻,克称上防。公居清宻,四朝所同,未尝一朝谴辱。在躬于赫,仁皇褒钖孔厚,范金刻文,绳愆紏缪,方直刚正,简在。宣▯亦用范金刻文赐公,或褒玺书,或赐诗画文绮绣服玉带名马,三代考妣褒典咸加施及家室,幽显光华。自昔文臣罕臻极品,公位三孤,更见亲信。儒者稽古,苦难遭时,公之际遇,孰幸如之?抑公平生所存忠厚有防,非辜力为觧救,悯人疾苦犹已不宁,汲汲思济,必底于生家,故多赀俸赐且倍施赈贫乏,恒恐弗逮。公宜耋耄,丞相朝廷胡嵗七十,溘然仙升。千里讣闻,主上震悼,为辍视朝,曰「失元老」,亟命有司爵赠太师,諡以文敏。于礼诚宜纪徳述行,已具太史,顾予有情,聊为公赘。迢迢南服,建水闽山,计公之灵返栖其间。翰林院侍讲学士奉直大夫兼脩国史兼经筵官庐陵陈循述。

文敏集附録

译公每次议论政事,必定把握尺度,权衡时势和利害;机密要务多受到皇上嘉奖,短短几个月内,他的官职接连晋升。并不只是提升公本人,也是为了表彰他的勤勉谨慎。官职虽为六品,却出入宫禁,所赐袭衣的规格比照六卿;又擢升兼任宫僚,以资助辅佐太子。进讲之余,仍然治理本职事务。凡是接受皇上咨询,遇到关系百姓的事情,不是宽厚之策就不回答,不是宽恕之法就不陈述。朝廷大臣倚仗恩宠,嫉恨公的刚直,假装说应当推荐公到外地任职。幸亏皇上明察圣断,他们的私下谋划没有得逞。公上疏指出十项弊病,直截了当地斥责其中的实情。公虽刚直,受到众人忌恨,皇上却更加器重他,委以信任而不改变。皇帝车驾多次出发,巡幸或亲征,公往返都随侍护驾。对内的馆阁事务、对外的夷狄事务,众人有时很少参与,公却全都掌握机密。边疆有事,必定命公前往。公受到皇帝亲信,有时权势甚至超过主帅;公每次回朝,都根据事情进献可行或不可行的意见,事情的成败利钝,多半如同他的筹划。士兵将领的勇怯、边地的虚实,公也都探究得很清楚,好像亲自走遍当地。公并不是擅长武事,而是懂得军事;有能力的人由他任用,有时甚至在他之下。公虽懂武事,所主管的却是文职。凡是各种制诰撰述,他都能亲自承担。至于《五经性理》,是圣明所重视的,编纂、辑录、校订工作,公也参与主持;四朝实录亦由他参与总裁。公德行盛大、功业丰厚,皇帝命令他总裁国史,他也在其中。主持京闱考试一次,九次担任廷试侍读、校文、读卷官,都能符合皇上的旨意。公身处清近机密之地,为四朝所共同信任,从未有一天遭受谴责和羞辱。仁宗皇帝对他的褒奖赏赐极其优厚,铸造金属印章并刻文“绳愆纠缪”,以表彰他方正刚直,皇上始终记在心中。宣宗也铸造金属印章刻文赐给公,有时颁发褒奖诏书,有时赏赐玺书、诗、画、文绮、绣服、玉带、名马;对公三代考妣的褒典也都加以施及家室,使阴间阳世都光彩显耀。自古文臣很少能达到极品官位,公位列三孤,更见亲近信任。儒者考察古事,苦于难以遇到合适的时代;公这样的际遇,谁能比他更幸运呢?或者说,公一生存心忠厚,有冤屈便尽力为之解救,怜悯百姓疾苦,自己也因此不得安宁,急切地思考救济办法,必定要使百姓得以生存,所以常常把丰厚的俸禄和赏赐加倍拿出来赈济贫困,始终担心救助不及。公将近老年时,丞相朝廷胡岁七十岁,突然仙逝。讣告传到千里之外,皇上震惊哀悼,为此停止视朝,说:“失去了一位元老。”立即命有关部门授予太师的爵位和赠官,赐谥号文敏。按礼确实应当记述他的德行和事迹,这些已经由太史具备记录;只是我对公有感情,姑且为公再作一篇。遥远的南方,建水闽山之间,我料想公的魂灵将返回并栖息在那里。翰林院侍讲学士、奉直大夫、兼修国史、兼经筵官庐陵陈循述。《文敏集》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