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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斐然集》　别集类三【宋】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斐然集》三十卷，是宋代胡寅所撰。胡寅的字，《宋史》作明仲，本集题作仲虎，楼钥的序又称仲刚，大概共有三个字。胡寅是崇安人，本是胡安国弟弟的儿子；他的母亲因为儿子太多，想把他遗弃，胡安国的妻子把他抱来抚养，于是他成了胡安国的儿子。宣和三年考中进士甲科。南渡以后，官至徽猷阁直学士；因触犯秦桧，被贬到新州。秦桧死后，才恢复原职。绍兴二十一年去世，事迹详见《宋史·儒林传》。本集在端平元年由冯邦佐刻于蜀地，楼钥作序；嘉定三年，郑肇之又在湘中刻印，并由章颖作序。《宋史》本传记作三十卷，与此本相合，大概仍是依据宋代刻本抄录的。胡寅父子兄弟笃信程氏之学，胡寅尤其以气节著称。他晚年被贬新州时，右正言章复竟弹劾他不为生母服丧。胡寅上书秦桧自我辩解，这篇文章如今载在第十七卷中，大意说：被遗弃的儿子不同于过继的儿子，恩义既已断绝，就不应再按照生母来论定。然而母子之间有天然的亲属关系，即使不幸遭遇人伦变故，也没有道义可以彻底断绝。章复的弹劾虽是为了迎合秦桧，借公事来满足私欲，但他所依据的事情，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胡寅把这篇书信保存于文集中，真可说是想掩盖反而更加显露。至于秦桧的罪行，罄尽竹简也写不完，而文集中给秦桧的第一封信，只规劝他不应过分崇信佛教，所涉及的事情实在太琐细了。胡寅又写《崇正辨》三卷，竭力辟佛；资善堂崇奉佛像，胡寅甚至把这件事写进奏疏，载在本集第十五卷中。然而三十卷末却有慈云长老开堂疏、严州报恩长老开堂疏、光孝长老请疏、光孝抄题疏、龙山长老开堂疏、龙山长老请疏六篇，也未免自己破坏了编集体例。不过，靖康元年，金人商议拥立张邦昌，胡寅当时任司门员外郎，和张浚、赵鼎都不肯在议状上署名；张邦昌被拥立后，他便弃官逃走。建炎三年任起居郎，当时诏令商议皇帝移驾的地点，他上万言书竭力争辩，这篇文章如今载在第十卷中。绍兴四年任中书舍人，当时朝廷商议派使者前往云中，他又上疏极力劝谏，这篇文章也载在第十卷中，内容明白恳切。楼钥序中所说的“援引义理劘切皇上，往往有连敌人也难以承受的话”，大概并非虚言。他又上书说，近年诏令多出自词臣，由于个人好恶，使君主发布任德讨罪的诏词，不免有轻慢他人、丧失德行的过失；请求把词臣用文辞粉饰事实以取悦皇帝、含怒诋毁他人作为戒条。因此，文集第十二卷至第十四卷所载内外制诰，都坚持正道而不阿谀。史书称他所撰写的各种制诰，大多具有告诫意味。至于胡寅得到任用，本来是由于张浚；后来他在军事问题上与张浚意见相左，于是请求出任郡守而离开朝廷。他的父亲胡安国与秦桧是契交，秦桧执政时，一心想援引胡安国；胡寅兄弟三人却共同拒绝，不肯加入秦桧的党羽。胡寅更进一步触犯秦桧，直到被流放。他立身行事本来就有始有终、有完整的操守，他的文章又怎么可以废弃呢？乾隆四十四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斐然集》原序 长沙吴德夫曾间或对我说，胡仲刚的学问、事业和品行，是世人的楷模；他编成一部书，名叫《斐然集》，交给我说：“请替我把它推广到蜀地。”我记住这件事而没有忘记。后来我出任广汉太守，准备把书刻在木板上，却未能及时完成。过了二十七年，我从南方归来，起家渡过泸水时，叙州冯侯邦佐已经把它刊刻出来，请求我写一篇话放在篇首。于是我又取来仔细重读。胡公自从游学于学校，就已经深刻批评王氏专门崇尚关洛诸儒的学说；宣和三年考中进士，任西京国子监教授，和忠献张公一同被推荐，召入宫中任职。靖康改元，金人深入中原，他与张公担任方面要职，防守御敌的功劳十分显著。京师解围后，才得以回荆潭省亲。建炎重新建立朝廷，首先因记注之职被召回；他极力陈述三道诏令的不同，论说七件事、六条措施的利害，娓娓数万言，主张一定要停止和议、任用君子、斥退小人、明辨赏罚、巩固宗室根本、建立藩辅、选择守令、讨伐盗贼。大体上，他认为不能再让耿南仲、李纲、汪伯彦、黄潜善误国；援引义理劘切皇上，往往有连敌人也难以承受的话。高宗虽然让他以祠禄官闲居，却始终没有忘记他。高宗驻跸钱塘以后，再次命他担任记注之职。他首先论说国家四维不能张立，只知道依从刑罚；金人有利可图，就想停止报仇以取悦其心；刘豫有利可图，就想与敌国结交以沟通友好。文定胡先生屡次称赞他深得敷奏的体裁。张公以右相身份视察军队时，曾商议派遣使者，胡公极力辩说，恳切至极，认为堂堂天朝竟相率成为敌国的陪臣；这大概比胡公邦衡后来上疏说得还要严厉。没多久，他兼任春卿，掌管诏令文书；例如追废王安石配享孔庙，追贬章惇、蔡京诬谤宣仁太后的罪名，以及褒奖表彰谏臣等事，宏伟精密的文章，大多都是他起草的。等到赵鼎、张浚离职而秦桧再次任相，胡公便被远远迁徙到炎荒之地，几乎陷入秦桧罗织的五十三家大狱。秦桧死后，他才恢复官职，返回故里。考察他一生肩负重任、道路遥远而至死不改的操守，实在是文定胡先生所成就的，也是父亲仁仲替弟弟谋划的。家庭教育本来就应当如此。至于他撰述《崇正辨》以排斥异端，编纂《伊洛绪言》以阐明正学，著《论语说》以阐明孔门传授的心法，阅读《史管见》以扶持《资治通鉴》数千百家褒贬是非的实义，最后又为诸葛侯作传，以寄托他讨伐贼寇、兴复汉室的心愿。胡公在宣和、靖康、建炎、绍兴四十年间，虽然颠沛流离、遭受百般灾难，但始终坚持一个主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扶持三纲，难道不能说对这个时代大有功劳吗？因冯侯的请求，我摘取其中有关世道人伦教化的文章，写在篇首。端平元年九月戊申日，鹤山魏了翁作序。上天生养圣贤，难道是偶然的吗？从前洪荒时代，人物混杂，贤能与不肖相互混淆。尧、舜、禹、皋陶、后稷、契之所以竭力从事的事情，也可以说已经尽到了极致。他们叙定典章秩序和礼制，任用有德之人、讨伐有罪之人，都是天意。上天用来任命圣贤的使命，还有什么比这更重大呢？五品亲属关系尚未和顺，五种教化尚未推行，五种刑罚尚未明确，即使百姓吃得饱、穿得暖，果真能够保全生命吗？从唐尧、虞舜直到商周，天下一切事物，凡是应当正名分、辨等级的，没有一件有所缺失。到了周朝末年，圣贤的恩泽衰微了。孔子那样的圣人，不能得到职位，无法施行自己的志向，于是作《春秋》。所以说，《春秋》判定天下的邪正；考察它的功用，不仅施用于当时，实在是万世的法则。自汉至唐，大乱之后才有小治，极度危险之后才勉强安定。饥渴的人对于饮食，认为能够得到这些就已经足够了；然而圣贤所应当用力的地方，却很少有人留意。因此，早晚一时的安逸，不能消除百年之后必然到来的祸患；片刻的快意，不能抵偿日后无穷的忧患。糊涂的人把它当作安宁，明智的人却为之恐惧。大宋建立，兴起文治，在这灿然的一百多年间，贤人君子用来推明这些道理的内容，已经清楚地呈现在人们眼前。他们遏制横流的人欲，使已经湮没的天理重新彰明。士人生在这样的时代，是多么幸运啊！可是兵乱纷纷，天下的学者离散而没有统一。文定胡先生首先以《春秋》学著名，他的儿子致堂又继承了这一事业。无论见于辞章、写入赋咏，还是陈述于论说和谏疏之中，无不极力探究治乱的关键，谨慎辨明名分，贬斥邪说而赞同正道，尊崇王道而鄙弃霸道，明辨义与利的区别以及曲直的实情。把这些文章取来诵读，确实像五谷能够疗饥，像药石能够治病。由他的言论推求他的行事，根据他的文章探究他的用心；如果能使他的功业和教化完全显现于当时，那么拨乱反正、使日月星辰在上天明亮、使百姓万物在下土生长，便如翻掌一样容易。世人正争相奔逐于利禄之路，较量于得失之间，滔滔驰骋，无法救止；古代圣贤孜孜不倦所追求的事业，本来已经与他们背道而驰了。这就是我半夜起身、抱书叹息的原因。三山郑君肇之持节湖湘，从致堂的侄孙大时那里得到这篇文章，于是取来刊刻。致堂写这些文章，难道是因为知道后世会有扬子云来称述自己吗？大概是因为胸中蕴藏着深奥的道理，不得不寄托在言语中；心中有愤懑，不得不形之于文字，有不得已的原因。郑君所爱好推重的，难道只是文章的美吗？彰明天理、端正人心，才是这部书的宗旨。嘉定三年八月十五日，南郡章颖作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一 宋　胡寅　撰 《原乱赋》起初我穿上鞋子置身重重包围之中啊，曾期望漫无边际地远行。又恋恋不舍、徘徊犹豫啊，想在广陵观看国都的光辉。正当郊外祭祀将要举行、先行庆贺之时啊，祥云浓郁地环绕着帐殿。忽然黑色旗帜连成树林啊，北风猛烈，激荡着鸣镝。遥望太阳在武林陨落啊，又在秦淮沐浴光辉。羲和赶车为何如此啊，竟有时与我的愿望相违。到姑苏凭吊夫差啊，遥望会稽的句践。送行的龙旗飘扬啊，愤怒的云气漫无边际。俯视浩荡的潮海啊，我的行路却艰难而不能渡过。为江南的春心感伤啊，怀念三湘的《九辨》。苍茫的苍梧使我忧愁啊，回望洞庭，水势浩荡。计算北归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发誓南征却又徘徊彷徨。群星环拱的必定是北辰啊，客居之人心中思念的只是故乡。山川确实美丽啊，却不是我的土地，不能让我安然栖息。结湘地的云彩作为屋庐啊，撷取明月作为衣袖。煮涧边的石头，过着隐逸的生活啊，以琴书为乐直到终年。为什么要远远地收敛行迹啊，道义尚未昏暗，又有谁能看见它。巨鲸恶鲵在陆地和海上翻腾啊，旷野中虎兕在吼叫。扫除紫清上空的彗星啊，却使黄道被荆棘遮蔽。四方局促而无处驰骋啊，百姓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暴怒。难道是天运，还是人事啊，我还没有听到其中的缘故。悲悼祸乱的根阶正在阻塞啊，究竟是谁不仁而使根基坠落。溯流而上追究祸乱的源头啊，我有些话请您听取。考察自古以来啊，贤德明哲的君主统治天下。他们庄严地表现在举止威仪上啊，从日常起居之间兴起教化。因此妺喜、妲己啊，灭亡了夏、商的宗庙；赵飞燕、杨太真啊，倾覆了汉、唐的国家。为什么覆车之辙如此荒唐啊，竟亲近声色而放纵到了极点。三十六宫中满是美丽的蛾眉啊，承受着顾盼，却不能使君王满足。羞愧于栢谷的主人啊，把自己托付给富平的贵客。早晨在新丰赊酒啊，晚上又在绮陌更换衣裳。浓厚的甘露沾湿草茨啊，孔雀、鸾鸟却和谐地栖息在荆棘中。九侯争宠而迅速聚众啊，五家竞相以淫靡争美。没有哪一夜不设宴而绝缨啊，在大庭广众中夸耀而内心淫乱。宠光灿烂、彼此交错啊，没有人敢指斥其中的邪曲。故沬乡采摘葑菲以求婚配啊，溱水、洧水之间赠送芍药以作嬉戏。三纲动荡而一同沦丧啊，这就是开启乱萌的第一条原因。人才不足以成为柱石啊，法度不足以排斥华丽的弊病。崇筑倾宫和瑶台啊，召集班输、工倕来营造。土木费用与粮帛相当啊，木材堆积遮蔽河、渭。灿烂的珠宫和贝阙啊，金饰涂墙、玉石砌阶光耀夺目。沙堂一座接一座，涂成蛾眉般的青绿色啊，网状的门户缥缈，饰以朱红。高耸的屋宇直入苍穹，屋脊上的飞檐交错啊，宫室分布如鳞次栉比。前面的钟鼓声还没有停啊，后面的规矩制度已经重新制定。距离上次游观才有多久啊，又改变规划，重新营建。让苍头奴仆陈列在下啊，赐给歌儿作为外宠。接近皇宫的秀丽景色啊，北阙旁耸立着高大的宅第。毁坏孤独老人和老者的房屋墙壁啊，只为满足狐鼠般的权贵祸害。竞相激扬宏大奢侈来夸耀啊，纷纷营造，数目无法计算。可怜百姓流离啊，有的甚至没有地方遮蔽风雨。最终无法托身安居啊，这就是失去国土宫室的第二条原因。对四方边疆的事务远远忽略啊，却开拓疆土，贪得无厌。收取已经弃置的夜郎啊，指向青海，声称一定要征服。设立石泉于成都啊，在巴、灊设置真、播。于河外防守振武啊，在瘴气弥漫之处开设古平。军队一出动便接连骚扰啊，百姓呻吟而不能忍受。在池沼边擅自玩弄兵器啊，派绣衣使者持斧断斩。又派人向强敌讲和啊，渡过东海扬帆而去。于是背弃盟约向北出兵啊，把兵符交给年老的宦官。耗尽大农所储存的粮食啊，填饱勇猛贪婪的虎狼。于是按户口征调赋役啊，官吏怒目相向，想要铲除百姓。违背皇祖仁慈的治术啊，用钱帛交换幽、蓟之地。府库马厩哪里知道珍贵的马匹啊，庆贺的酒杯还没有端到嘴边。把烽火传到甘泉啊，突骑已经遍布关南。毁坏宗庙神主又能挽救什么啊，纵横九州，使鲜血染地。若没有道德来安定和强盛国家啊，这就是不能收敛而自取焚毁的第三条原因。把四方的版籍全部包举啊，在禁地开辟封域。观看昆仑、阆苑的规模啊，使天都的形势更加壮丽。修筑高峻的艮方宫苑啊，六座大岳都称万岁。嘲笑秦始皇赶运石头啊，却害怕瑶池中纵马驰骋。把太湖奇异的石头凿取出来啊，把险峻岩石浮运到汴水、泗水。役使太岁运行两个周次啊，山峰高耸峨峨直达天际。远望连绵秀丽的峰峦啊，俯瞰深远幽邃的洞壑。在瀑布下架起玉桥啊，金色沙石在涧岸间荡漾。珍奇树林一天比一天如剑拔地而起啊，美好花卉繁茂如云聚集。移来西域的葡萄啊，分取南海的丹荔。江湖间空留下竹木啊，却让牛拖车、车载道路疲惫。扛来华丽的栏槛和雕刻的笼子啊，耗尽有文采的羽毛和彩色的翅膀。难道还不能满足宫中贵人啊，又应当供奉给他们作使者。夸耀福威以奉承皇上啊，十五里设置传置。各种动植物的奇异珍品全都搬动啊，哪里知道它们的名称。谁像我这样负责山林川泽啊，每天用千斛粮食喂鸟。正好让受宠近幸之人自称忠诚啊，却忍心使暴殄天物更加炽烈。有的因此家破巷空啊，都是这些珍物造成的。为什么在国家之中设置陷阱啊，只因失去一个小东西就近于死亡。那些奸佞巧诈之徒偷取欢乐啊，正把金赐系在腰间。把权宜之法通行于私门啊，暗中挥霍，任意行事。边境尘土已经扬起啊，山河却还像只盖了一层土。你和你的子孙一同灭亡啊，这就是不能独自享乐的第四条原因。海上，燕、齐之士啊，说着神怪奸奇、变化无常的话。沉溺放纵而容易受迷惑啊，于是奉行其说却没有醒悟。上天怎能被欺骗啊，却说李耳就是我的祖先。积聚的元气哪里有门户啊，却说神霄有府第。究竟是谁制造这些诙谐怪诞之说啊，幻化出羽客，假称聪慧，姓楮。手持符箓的小法术啊，以呼吸吐纳造成恍惚惊骇。神光灿烂，照耀黑夜啊，雷声隆隆就在门前。赤色宝剑铿然作响、火光如电啊，使梨、枣纷纷像雨一样落下。按照这种神变的法则啊，便说天地间的神灵也都可以看见。把玉皇大帝降临圜丘啊，把后土神请出方泽。让万灵聚集在明堂啊，纷纷散发香气，久久停留。使群臣因献祭而恭敬戒惧啊，怜悯下俗之人的聋瞎。皇帝亲自登临上帝之位啊，七庙怎么会如此卑下。敞开千柱的琳宫啊，作为两位帝君居住之处。高举步虚声的微妙乐音啊，宽大的衣袖飒飒翻舞。于是把教化广布八方啊，戴黄冠的人纷纷像鹤一样飞举。

译排开阊门游入禁宫啊，守门人没有谁敢阻挡。太阳已经两次正中也不可等待啊，服食金丹又有什么补益。渺茫的三座仙山在哪里啊，何必使用神仙的巨大武力。难道没有听说异教混杂有害吗啊，却在学校正座讲说。六经危险到几乎被焚毁啊，学士困窘得像老鼠。痛惜人伦纲纪开始扰乱啊，强邻本来就应当侮辱我们。既然常伦大大败坏啊，这就是将要灭亡却听信神灵的第五条原因。朝廷已经排列了高位啊，国家又给以厚重的俸禄。圣王用来等待天下豪杰啊，是替亿万百姓作牧守。那些受刀锯残害的人啊，只配充当宦官、寺人的役使。一个人身兼内外两种职任啊，通达宫内宫外，像妾妇和仆役一样。凭借残酷刻薄而外厉内荏啊，表面柔弱，内含毒害。任用巾车而导致秦国败亡啊，推尊国师而使齐国受辱。仰观前代，都是同一规律啊，灾祸必定从潜伏之处发作。悲叹崇观之事已经重演啊，终于又践踏了过去的旧路。给童贯、梁师成等授以王爵啊，建立承宗之类的旌旗。跟随南汉澄枢的师傅啊，仿效西蜀高令孜总兵。根基盘踞在宫禁之中啊，夺取天子的心腹之权。用小善行来求取君主的知遇啊，用巧妙心思迎合君主的多种欲望。对外擅权横行啊，何况还加以恭敬奉承。跟随君主在宫闱中亲狎啊，忙于土木营建。掌管尚方的工艺技艺啊，管理灵囿中的花木竹林。负责城门的防守啊，疏导河流上的津梁。登记池塘水田中的稻亩啊，主持在洛地卜建宫室。凭借文武两种权柄啊，将相都浸润在他的恩泽抚育之中。称呼门生还不满足啊，又称义子来加深亲厚。口头上说着天子的法令，实则残酷宽纵啊，威胁不依附自己的人，使其全族遭诛。恩泽四处流布啊，货赂奔走而上达天听。等到僭乱之事引来罪责啊，势力已经逼近到指鹿为马。显明广阳王的双重节操啊，飞燕以燕颔之相而享受肉食。帷幕中的谋划愚蠢而无善策啊，百万军队因一次败仗而受挫。皇帝匆忙实行内禅啊，罪孽之臣惊惧得缩起脖子。仓促之间就临刑受死啊，罪名还没有写入狱牍。即使稍稍舒解天下人的愤怒啊，也已经无益于国家的覆亡。树木蛀空，灾祸终于反及自身啊，这就是亲近小人导致倾覆衰败的第六条原因。姑且把这些放下不论啊，敢请追溯到事情最初。河源的水可以只盈满酒杯啊，下游却担忧它会成为鱼患。曾经议论道术以维持世道啊，后来却把申不害、商鞅的术数施用于古今。想求得治理而改变制度啊，荆、舒之人掌握了国政。诋毁先王先后的守成啊，开始想要更新国家命运。厌恶鼎鼐敦厚古朴啊，命工匠凿毁并锻炼销熔。喜爱郑、卫淫靡悦耳的音乐啊，废弃希夷之声和咸、韶雅乐。陈述王道法度和法律啊，却以聚敛财赋来兴起太平。厌恶私人藏富会削弱国家啊，说百姓富足，你为什么敢僭越。每天剥削、每月搜刮啊，百姓危险而忧愁。城墙高耸而危急，又挖开护城壕啊，这是损害下民来逐渐装饰外表。用六艺的文辞来粉饰奸邪言论啊，借皇帝威势把它传播。表示好恶来使天下同俗啊，防止一世之人明智，反而使他们愚昧。树立荣华利禄作为诱饵啊，严明刑罚法令作为驱赶。普通人哪里敢桀骜啊，只能谨慎遵循，取法于上。又在西戎方面炫耀威势啊，从巧言善辩者中拔擢将军。不久斩杀将领而全军覆没啊，最终在羌人手下受辱。考察百姓在田沟水渠中的利益啊，继承泾水、漳水流域古代的功业。以茶叶专卖夺取商人的利益啊，挖掘地下五金。琐碎苛细一直追究到手实啊，登记锅釜、甑具以及猪狗。因市场官吏像龙断一样设卡而治罪啊，使商贾店铺列列而贫困。为什么把下民搜刮殆尽啊，皇帝自己却富有九州。行事卓异而不顾百姓啊，违拗万民之情，强行揉搓。谁来辅翼这种变法啊，只有聚集微小德行而心术险恶的人。斥逐与自己意见不同、怀有怨恨的人啊，群小刺天而高飞。长久以来都以偏僻的意旨自相晓谕啊，般般的新进之士结党附和。贬斥进谏和忠言辩说啊，说那是凭个人智谋非难君上的辅臣。历代遗留下来的老臣啊，以血诚向苍天呼吁。皇帝内心疑惑而没有决断啊，权臣却想杀人以示惩戒。势力崇高而权柄归于一人啊，调换斗魁星位，自己任意转动。宫门开合声势汹涌如雷风啊，高大的树木先行枯萎拔倒。凤凰预知祸机而高飞远去啊，枭鸱却飞来筑巢。赤麟不屑降临好畤啊，纷纷是孽狐出现在郊野。连续七次闰年而功业毫无成就啊，皇帝晚年才醒悟而忧病。停止在轮台用兵以使百姓富足啊，把马、吕等人授予震宫。那柏充又怎么忍心啊，迷失君德之意而不肯顺从。忽然龙髯不可攀附啊，纷纷拔须拿刀伤害自己。即使有任姒那样的后妃穿着黄裳啊，也在九年中安享宴乐。钟山惨烈，死者相连啊，妒忌女婿卞氏而不肯改变。卞氏先登城头拔取旗帜啊，京氏背水奋力进攻。一战取胜而夺得国家啊，这就是蔡方修筑的高墙。诡辩说继承先业才是大孝啊，进而提出兴亡的大计，说你辱骂大宗庙和皇帝。却不考察损益啊，只垂衣拱手听任其事。枭与狐成群兴盛啊，直到进退取舍都能为之作证。使穿布衣的人获得美誉啊，修饰礼乐，使文饰更加繁密。这些诵声传播到边远荒服啊，饿死瘦弱者却恩惠于宰官坟墓。铸造九鼎来聚集精粹啊，反而把忠良画成魑魅魍魉。开辟三雍以表彰征伐啊，树立卫护辅弼来扩张自己。劫持有特殊操守的人投入狱中啊，钳制百姓，使他们不敢诽谤。聚集善类一网打尽啊，牵连祖孙一同流放。把貂蝉冠服带进帷幕之内啊，让乳臭未干的婴儿玩弄圭组。使名籍通达到永巷啊，家人纷纷出入紫庭。夹城空洞而水流往返啊，轻舟飘荡，小车穿行。角声和征声一同奏响啊，深藏着的忧患并不浅。总括六种祸害而亲自承担啊，更加使皇帝内心中毒生病。曹瞒心腹中有关键谋略啊，巨君难道肯放过汉公吗？在朝廷廊庑上给猴子戴冠啊，豺狼防备着彼此撕咬。飞廉起舞，夷羊奔走啊，白昼里鬼车悲号。唱着桃李成荫的歌啊，其中竟混杂着这样的宗族。迫近荒老而未曾施展啊，把匕首藏起来，内心却十分凶猛。兵乱之气缠绕岱山、华山啊，彗星横贯太微。载着首级仓促南行啊，前星升起，显示威势。打开城郭社稷的洞穴啊，在潮海中驱逐鲛鳄。于是拂除妖氛阴霾啊，有的被投入鼎镬，剁成肉酱。我认为上天可以依靠啊，法网并不遗漏，广大而疏阔。难道霜雪已经降落啊，遥远的阳春却不会回来。年轻的皇帝锐意进取而致力治理啊，起用沉沦的俊杰。使他们把兵器投向瀚海啊，安置弓箭而不再发射。士人如云兴起，踊跃前来啊，愿意为皇帝捐躯。怎能忍受城下之盟的羞辱啊，谁能出言谋划良策。约定以皇帝的弟弟作为人质啊，约定以朝廷的台衮为盟誓。献上衣服以及国家的冕服车辂啊，输送宗庙的圭瓒礼器。周代显赫的南仲啊，确实抵御了猃狁。我们旧日求学的老傅啊，为什么所执的计策不善。皇帝洞察其不能任事啊，把国家寄托给新立的辅弼。傅氏愤懑怨恨而刚愎啊，害怕自营谋私，忧急更增。

译最终仍眷恋旧日恩情啊，在黄门之中侍奉而依依不舍。推荐、呼吸之间都在阿谀亲好啊，与清正舆论结为仇敌。使太阳的启明星出现啊，却弯起大弓将它射落。嫉妒止车相救的金柅啊，放纵诽谤之口加以毁伤。敌军表面张扬而内部怯弱啊，勇将却畏缩不前以防备貔貅。以筹谋众多而屈服为耻啊，得到气势便离去而不追击。愚蠢地自以为是，又能看清什么啊，灾祸正隐藏在转身之间。舒缓自得而委曲周旋啊，用谄媚姿态来取得宠爱。小小的继承人诽谤而轻佻啊，正卖弄智巧，矫饰防范。离间他的父亲，使他多疑啊，上下各方都被他操弄。把田亩中的兰花、畹中的蕙草铲除啊，分畦种上艾蒿。正当嘉树繁茂时加以防护啊，却放任残害剥落的猿猴攀爬。假使接受三关的和约啊，为什么并门仍然沦陷？又割让土地直到大河啊，为什么京师四面仍受窥伺？皇帝辛勤忧劳，直到夜深啊，惊讶地回望辅弼，托付给谁。怎么能指望傅氏带来隆平啊，傅氏却留下台阁，陷入幽忧。二百年的宏大基业啊，敌人举手之间就像持叶一样夺走。沙漠空旷，北风吹来啊，孤城残存的城堞令人凄凉。妖孽旱魃出现而不使人畏惧啊，张楚坐在那里接受图谶。欣喜相互依附攀援啊，仍是老奸的党羽。自从熙宁以来的师臣啊，反而使淮、蔡成为屏障。直到宫傅调防啊，全都因一句话而丧失国家。平坦的周道像磨刀石一样啊，如今为什么竟长满茂草？经过宫阙只见禾黍啊，道路上满是百姓的肝脑。那临川王安石的雄才啊，竟妄自仰望，想与伊尹、皋陶相匹。偶然皇帝有文思创作啊，幽微地与他配合，竟自取遭遇。像盗贼京那样的大奸猾啊，尚且可以和李林甫相提并论。可叹耿直却庸暗啊，才智卑弱，又有谁能数说。大患已经显著造成啊，却没有人比较它的轻重。可叹世俗相互欺骗啊，有人至今还没有归定罪名。混乱和败亡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啊，留下万古遗憾。过去后悔咬自己的肚脐也来不及啊，我将把它作为后来人的龟鉴。只有黄茅和白苇啊，日渐淹没而趋于摧折。学习新说的年轻人啊，也寂寥得如同寒灰。握住京师的手而磨破脚啊，淫乱的朋党纷纷互相称许。上天降罚而没有谁能逃脱啊，又有许多人沉沦为鬼蜮。只有傅氏党羽最为显著啊，都是衔卵护翼、同类相亲的人。班列纷然交错啊，本来幸而时运艰难。像胶漆相投一样结成要约啊，又像汲井绳一样必然相随。指着九天对太阳发誓啊，却忧虑一朝之间倾覆坠落。辜负少康继承夏祀啊，又赞美卫文公和燕昭王。周宣王遭遇灾难而侧身忧惧啊，汉光武帝四处征伐而劳苦焦瘁。伟大的明哲君王英明通达啊，拨乱世而使它复归正道。寻求豪杰与自己共同驰骋啊，扫除邪路上的旧迹。早早在旸谷出发啊，以行程万里为期限。选择骐骥使它伏在车辕下啊，驾乘玉车而前行。树立高达千仞的彩虹旗啊，五色光彩交相辉映。腾跃的蛟龙曲折盘旋啊，驾着云气高高飞翔。下诏让丰隆引导道路啊，风伯把尘埃昏暗屏退。役使太岁，隶属于辰星啊，勇往直前而不后退。于是停节驾临清都啊，登上通明之宫接受朝见。天门广大开阔啊，群仙侍立，超然遥远。奏九章乐曲，演万舞啊，执斗柄斟酌酒浆。调和四时的玉烛啊，使九洛具备大和。悲悯下土遭受虐害的妖孽啊，它们流出虹气和星精。呼啸涕泣化为霾雨啊，吹气干旱变成蝗虫。上帝有命令向下讨伐啊，召集海岳之间百官。建立修长锋刃，乘着飞雷啊，声势汹涌震荡，迅疾聚合。威势横贯四方，像雷霆迅疾啊，忽然扫灭，毫无踪迹。神灵凝聚而瘟疫止息啊，上帝不言而功业自然成就。啊，世道幽暗郁结而逼仄啊，党人为什么还纷纷不止。到重华那里陈述言辞啊，倘若深沉明智的圣子听见祸乱。说道：天道周而复始，像循环一样啊，治与乱必定相承接。我端正防备，洁净龟筮啊，得到七日之后回复的卦象。《送吴郛赋》宣和四年，江陵人吴卫道在漳水之滨求学，因此逐渐熟悉，也互相切磋勉励。到了庚戌年秋天，他脱离寇乱的灾难，来到湘水边，与我叙旧谈论往事，到现在又八年了。听说湖的北面稍稍有城郭村落和流散而侥幸存活的人，都希望回到故居。一天，他束好书籍，买了马，慨然告别离去。我诵读子路的话说：“拿什么赠送给我呢？请再说两三次，并且更加勤勉。”他答应了，又问他说：“你行囊空乏贫困，要走过千里凋残的山川；那里既然确实没有像人一样欢喜迎接你的声音，为什么还不赶快上路？又凭什么使到达之日能够安定，而不至于忧惧呢？”卫道凄然说道：“坟墓是我不忍离开的地方，先人的破屋也应当修葺，世代相传的常产也不能不治理。这三件事都要溯本而修治，必然有先后次序；但愿能够勉强相合，不忘记先人交付的事业。既然生在这个世界上，又还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我回答说：“你的志向确实以根本事务为重；但是你的故乡荒芜湮没，大概已经有些年头了。你要开辟它，必然有猛烈砍伐的劳苦；开垦成田，必然有砍削整治的便利；灌溉使它滋长，必然要蓄积水源；播种耕作，必然要有五种庄稼的收成。还要考虑高处、低处、肥沃、瘠薄各自适宜的条件，调和风雨霜露，分辨毁坏、破裂和劳力的不同，以及螟虫、蝗虫、水灾、旱灾的气候影响。这样就可能出现有苗却不抽穗、抽穗却不结实，以及稊稗杂草无法相比的情形。幸而庄稼成熟登场，还要舂米、脱壳、簸扬，用釜甑煮熟，以匕鬯进献；这样也未必就能说是寻常珍食和异味佳肴，甚至还有人不知道它的滋味，虽然吃了却不能肥壮。因此，如今凡是田地荒芜湮没、不能自行治理，以至流离漂泊、仰赖哺养求生，最后死于冻饿的人，大概数也数不清。唯独你有恢复产业的志向，只管以此为根本努力，把全部心力放进去，不要半途而废。饥荒和丰收都取决于耕耘培土，不要停止农具而长叹。看看长沮、桀溺避世的做法，考察荷蓧丈人的勤劳；以宋人徒劳无功为戒，考察陈相与人并耕；向历山的虞舜求教，访察有莘的伊尹。像禹、稷亲自耕作，以及樊迟所说的“小人”，谁是真正努力耕种的，谁是荒废除草的，谁舍弃了田地，谁收获了成果？把他们的功效作为我的功绩，必将使稻粱遍布田畴，稂莠不能滋生，粮仓满满，时常获得万、亿的丰收，拍着肚子边走边唱，醉于美酒而饱享德教。我还没有亲自实行这些，怎敢说自己不如老农呢？”

译写下这篇文字留给你，辞语说：“这点赠送的路费，或许可以作为开荒的资本吗？” 《寄张赵二相三首》贤哲之人的才具各不相同，但论及内心，都是仁者；他们离开或留下、进退取舍各不相同，唯有合乎义才值得亲近。仁并不是结党营私，而是推己及人；义也不是把别人视为楚越般疏远，只是不能偏私自身。是谁使后世觉醒，令人凛然想起周代的先民？姬公前往东山，流言便兴起，几乎割断君臣亲情。召公打开金匮，周王迎回新制的绣衣。后来召公奭有疑虑而不悦，姬公没有迟疑，亲自前往，直到你们共同渡过难关。姬公的话尤其谆谆恳切，忠诚和太阳一样光明。势利不过一粒飞尘，姬周王室享有八百年国祚，盛大功业因两位公而成。这样的人已经不能再见到，但这种心意始终真实。可叹刎颈相交的士人，一旦失和便如参星、辰星相隔。我思念那些能够以古人为友的人，表彰这三千臣子的志节。昨天早晨观看角力戏，千步宽的广场上，对阵的是甲。乌获一类的壮士也只顾退步，显出熊虎般的姿态；乙则乘势而来，进退踯躅，有时败给甲，心中像绷紧的弓弦，箭已经立在他的背上。甲起初奋力伸出左臂，一箭射去，伸臂者便倒下；甲又抬起右腿，再射一箭，抬腿者又坠倒，于是让乙轻易取胜。有人对此一笑称快，我因而想到中山的赵秦睨，尚且拾取石块；为什么廉将军却以相如为耻、加以防备？不顾国家存亡，只因为我们两人在一朝有私仇，便使两虎共同毁坏巢穴。后来蔺公去世，廉颇年老仍被替代，坑杀士卒四十万，大福终于没有再次出现，依然像卞庄子一样拱手旁观成败。黄河发源于昆仑墟，长江发源于岷山，浩浩荡荡承受百条河流，滚滚流经万里。水以平为准则，德以明鉴为比喻；离堆和砥柱，为什么要在水流中间突起？竟使平静的水面倾斜，又使明亮的水色变得浑浊。即使臣子的门庭像集市一样热闹，臣子的内心也应当像水一样清明；不要成为激起水流的砥柱，才可以成为天地间的纲纪。在家中有怨，只见舜处置父子关系；在国家有怨，只见姬旦忧虑王室将毁。这难道只是愤怒和欲望吗？过错与是非都应归于天理。萧何、曹参原是贫贱时的朋友，从将相地位兴起，直到能够消除彼此芥蒂，临死还互相推许美德。他们又有什么可以鉴戒的呢？不过是前车之覆已经足够了。同时代的秦汉人物各有不同情趣，百代的历史也由此可见。题咏浯溪 戎马为什么践踏神京？皇帝乘翠华车向东巡行，到太清宫朝拜【乙巳日东巡，以谒老子为名】。扶桑升起太阳，少海涌动；百万军队持虎符，屯聚如云而兴起。皇帝的威势本应无穷，头发斑白的老傅却坐着筹划；从巾帼女子到谋臣猛将，不久便纷纷瓦解。胡笳吹来，只有一片萧瑟；塞南苍茫，多是穹庐。塞外的雁年年飞过，却不曾带来书信；回首北方的云，清泪满面。伤心地看着玉座，只有碧苔徒然滋长。中兴的圣主啊，应当宣扬光明，汇聚群材，合力迎接风云际会。会稽的铠甲和盾牌，如今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强盛的王师啊，时运尚且晦暗。我最赞赏邺侯李泌开启肃宗中兴，却不能说他只急于求取早晚的近功，竟使大唐宏业坠落。丰碑对此无穷地惭愧，我徘徊碑前长叹三声。江水向东流去，难道会有终点吗？使颂歌和谐激昂并不困难，愿君王早日访求平定戎敌的良策。《和范元作五绝》司马迁取法于《左氏春秋》，实录之书把年月日系于日月之下，谁能传承经世致用的学问？倘若可以谈论《春秋》绝笔以来的事，伟大的声音已经闭塞很久了；不讥笑郐国以下的小国之乐，一旦听到圣贤之道，便能洗净万古凡俗。马氏种下的学问根基并不深，践行大道才是邮传般的实事；想取得返本归约的功效，必定要读破万卷。手持书策而广泛涉猎，即使有博塞之类的杂学，也会使愚者与智者相差千万。反身自省，确实既诚实又快乐。这件事必须早办，读书能够一目五行，也还不如百遍诵读；只要心中存有至道，就请从不远处返回正道。《和韩司谏叔夏〈乐谷五吟〉》布被 从前司马公，清白的德行如同伯夷，生活贫俭却不改快乐。又像我的先师，一生只有一床布被。天地间只有我知晓你的心，难道能和挟诈取宠、坐受讥笑的平津侯相比吗？先生如今践行前代贤人的修养，自得于适合自己的本性，不受寒暑变化、炎凉世态影响。只是相互推许那美好品德，锦绣温暖的被褥反而遮盖了真实的虎皮。惭愧我不是三绝之才，凭什么继承你的铭文诗篇呢？竹枕 故乡在清清的渭水之滨，取一段竹子，便有君子的品格。它陪伴我辗转于大江南北、秋风之中，清幽慵懒，笑看美玉，傲然高卧，胜过倚靠几案。屏风上的山色烟景妩媚，醉倒后直到日高才起。这位竹君子昼夜相伴，俗人却轻视鄙弃。愿意用它安放一枕，愿四海之内都能享受春日般的美好睡眠。像孙子荆那样防备耳朵，也未必能洗净我的耳朵；在大槐宫中得意，不过是古今真实的一场梦罢了。瓦炉 心灵清净，含藏光明；空室之中，自然生出白光。沉水香缥缈升起，瓦炉上的篆形烟纹青色蒙蒙。何必使用金制的狻猊香炉，让香气浮动在罗绮席上？僧人和道士的手【阙】儿女衣篝僻。一自战尘上涨，岱山、华山便被风烟隔绝。君臣如果能够相逢契合，至治就会发扬明德，香气普遍熏遍十方。氤氲之气本来出自陶土，谁还学习孔子的祈祷？鼻子的感知早已闭塞。蒲团 少年时仰慕经书，编蒲草抄写古书；听到的道理还不能实行，常常害怕迷失本初。青毡铺在雪窗旁，夜里睡下又起身，把书卷展开又收起，年长日久，蒲席也磨穿了。客居清冷，来不及知道这些；先生已经坐忘物我，归来如同真如。黄色的蒲团安稳叠放，足以胜过绣茵和一领篑篨。听说有人伏在蒲席上进谏天子，心中每每为出仕和退处而空自感慨，大概还免不了包裹车轮，联结锋车。纸帐 细密的皱纹卷起寒冷的水波，轻薄明亮的纸帐笼罩着白雾。为什么还在这里徘徊？年末正值严寒凝结。斜倚着一尺长的竹枕，展开几幅布被。楮先生真贤啊，不以贫穷为意，也不顾夜晚寒冷。玉石般的围屏、红色的绡帐，使人羞涩，只能勉强自作诗赋。书生谈论富贵，志士安于贫困。清素的风吹动银色的大海，春潮映在明月的光辉中。先生睡得正浓，竟没有察觉糟床中酒液流出。送黄彦达归建安 我在漳水之滨读书，昼夜不息，十七年光阴转瞬即逝。如今相逢，忽然相认；声音还在，面容却已布满皱纹、胡须张乱，彼此都认不出了。晚年衣衫破旧，百结悬鹑，坐在寒冷之中；我也没有青毡可坐。少年时的意气，如今成了什么模样？面对这一切，我仍能胸怀吞吐百川。北风中草木为迟暮而悲伤，秀岭上的长松颜色依旧。须知忧虑的是道义，不是贫穷；不要厌弃儒冠而羡慕穿绫罗的人。徒然悲叹四海正如洪水横流，长剑尚未试用，心志仍未停歇。寄语幔亭山云外的客人：将来终当相约同游紫霄。题写全州礲岩【癸丑】大概山峰高峻险阻，使漓水不能冲出沟壑，只能彼此奋力撞击，终于冲蚀成岩。这山岩的骨骼，想来起初是通达的，借助地势又有神物伸臂劈开青石壁。幽暗深黑的地方，像乌龙的洞窟；奔流汇成溪水。岩洞寒冷而突兀，秉烛走了千步，奇异景色才依稀可见。白发如乳钟结在洞顶，空翠之色不知由谁拂扫。石田还未耕熟，石鼓之声响而不绝。灵仙已经悄然羽化，古庙森严而深幽。我来时正值庚伏初期，戏水解下冠带；清甜的泉水流入干渴的肺腑，奇妙的声音含有钟律。两腋顿觉乘风而起，回首只叹行踪飘忽。赠示上封长老洪辩

译我在潇湘水边洗脚，拄着瘦藤登衡岳；寻访山岭，走遍吴楚之间，哪里料到竟遇见如此雄伟高远的山势？青色山路有几层石阶，木屐齿踏在石上发出清脆声响。忽高忽低地穿过幽暗茂密处，抬头见到山峰仿佛鸟儿展翅，却又斑驳剥落。向下俯视千万座山，碧海般的云气潮水刚刚退落；没有风，浪涛却自行轰鸣，浮动翻涌，高大不平。谁说大地向南倾斜？鳌鱼的足也会踉跄吗？请看这山究竟有多高，仿佛伸手便能触到天空。高寒之气转为温和，三伏天也免受炎热。群松不知是谁种下，凛然挺立，傲对冰雹。何况普通草木，仰望也难以靠近。精舍凭借佛力，姑且寄身云外。上方连接兜率天，下界俯视犹如蜗牛之角。道人洪辩，万卷书都归于领会概括。汤休以诗著名，澄观却老于禅门束缚。我们相从于尘垢之外，一句话便如鸟雏啐啄相应。愁云聚集在苍梧，南来的雁又飞向朔方。邺侯曾有旧日隐居之处，我对这种兴致屡屡发生。不必整理书签，姑且请问三学之道。赠示高台足庵绍印 芸芸众生纷纷堕入迷网，谁能自己拔脱？情欲妄想如尘埃般一闪而起，起初依傍阴影，仿佛烧草，后来又乘春风滋长。把自身投入佛门，参究佛祖，这正是医治心病的膏肓之方。足庵道人，愿你珍重此道，不要同凡俗之人计较轻重。他们正像弹雀而丢弃隋侯之珠，我却舍弃鱼而选择熊掌。高台平望石廪山的翠色，古道之下传来雷溪的声响。粥鱼斋鼓无需经营，竹影如月、松间清风自在往来。定心如古井，波浪已经平息；夜气与灵源相通，胸襟韵致清爽。回忆从前幽寻云壑，曾见你赠我佳句，谈论乡党。哪里只是风骚格调高妙？我更相信你内心深厚，胸襟平坦宽广。回头又被尘事匆匆牵引，梦中胜游却茫茫无际。山梅若有消息，请寄来一枝；我还想穿青鞋，快意地再作真正的赏游。记梦 夜里梦见在虚斋中，我整理衣冠，有五六位客人相互作揖；其中有一人稍作停留，接连叩击屋檐，又叩齿祈祷，十分急切。他回头对我们说：何不侧耳细听？红药花丛深处，鸟声悦耳，翻动枝条，摇曳叶片。朦胧之间，忽然有珍禽停在雕栏上，宛如小鹤，却从未见过这样青碧斑斓的羽毛。凝神看了一瞬，原来一只变成了四只鹤，一齐飞来投向我，纷纷停泊，仿佛归林。彩色羽毛萦绕，衣襟也随之而动。绿色的小凤凰只是倒挂着，翠胸的鹦鹉徒然声音好听。有人想伸手捕捉，却始终抓不到；彼此相视惊愕，渐渐生出争夺之心。我却默默无言，只边走边斜视，与客人慢慢整理出门，心意仍在徘徊。八只翅膀仿佛驾着鸾鸟，众多儒者杂乱地联袂而来。不知是谁在叩门，我推枕而起，只见高树之间晨光温暖明亮。赠示能仁长老祖秀 这一世尚且不能超脱，太虚之中没有古今之分。一粒尘埃也不沾染，万象罗列，萧疏森然。白云从哪里来？舒卷变化也无心机。流动的风吹散远处的影子，花雨消解浓重的阴云。忽然接近碧海，转眼又回到遥远的山岭。正要来的事不能执取，已经过去的又有谁能寻回？什么人知道其中的道理？鱼鸟徒然身处高深之境，道人却能如此。洒脱地处在湘水之南，飞雁难道会避开弓箭？疲倦的鹤也会投向树林。从前在淮泗之间，你的清誉震动冠簪之士。石塔的缝隙无边，盐官的鼓声却已无音。衡山又有什么可忧？神廪足以供给炊爨。十年只穿一件纸衲衣，缝线还用金针。上方在万壑之外，你的微笑使我胸襟顿开。幽深的心怀早已相契，俗世的忧虑怎能侵入？攀着藤萝共对明月，让流水为瑶琴写成乐章。题能仁照庵绍亨所建之庵 福州僧人很多，天下闻名。黑色僧衣到处都是，如云聚集。谁能真正了悟一件大事？不过是斋鱼、粥鼓，徒然纷纷忙碌。云中又立起标榜，说这是第二个月亮，和污渠中的倒影有什么不同？头发并不独特，诗人也不过像昏暗的水镜。由此可知佛祖龛中的灯已经熄灭。道人来到南山脚下，随分用一把茅草盖头安居。菩萨果位本来已经孤高，在石廪峰前更显潇洒。草庵刚建成，来向我求名，我便试着前往寻找。水清竹幽，不必惊讶这座庵只有四壁。大千世界、恒河沙数的境界都清楚分明，看你所到之处，金碧光彩焕然。你的才华功用如澄观，邻近的僧人却无赖地苦苦侵占地界。哪里像古人那样不争疆界？任凭他们被贪嗔痴三毒迷惑，我本来不受一尘污染。携着这座庵，东西南北随处安住，在万象光明中独自显现身心。送余泽回义兴 你带着书籍来到漳水之滨，年幼时的两位朋友，后来又在随州与计吏相逢。你年近弱冠时在璧池之旁，顿时觉得你的文辞才华使人惊惧，本应在仕途云路上任意腾跃，哪里料到却像霜蹄屡屡跌倒？你的才华比我强十倍，积累的学问足以装满五经之笥；即使孟轲那样不为外物所动的人，也知道得失、穷达终归一致。每每想到相会却未能畅叙，总因鸿雁与燕子往来而春秋相异。小小的莛草敲击大钟，也发不尽浑厚的声音。只记得去年相逢，终于如愿；你从千里之外来见我，稍稍停下马车。围炉烧栗，忘了夜深；踏着积雪访梅，欣喜春天来到；窥视园中百花渐渐萌动，登上楼榭，满眼都是千峰翠色。读你的旧诗，像听黄钟之律；看你的新德，仿佛宗庙中的礼器。你默默追求至善，不接近名声；俯视群愚，并非故意炫耀聪明。常担心涉世会损伤你的坦率，所以见面便劝你亲自实践，处事合乎谨慎细密。恰逢你正怀有隐忧，像在吃苦蓼；而我身患疾病，仿佛手臂被绳索缠住。如今再也不能举杯畅饮，昔日在吴门拼酒只能成为梦中往事；姑且采菊同饮一杯清茶，按时回来服用艾丸等药。把忠言送给你，哪里只是使枯骨生肉；益友给我的馈赠，确实像补上割掉的鼻子。浮云聚散，自古如此；人生出仕退处，谁能没有牵累？听说两位明珠般的孩子已经在门前等候，便想乘一叶扁舟与你同去，仿佛插翅飞行。朱楼婉转，寄托着旅途中的梦；江树烟霭迷蒙，搅动离别之情。衡山一会，千万不要失约；《麟经》三绝，更要涵养精粹。得志时乘势而行，想来终究不能避免；若有使者经过，暂且寄来相思之字。送朱翌赴召 青松从山涧底下长出，志向早已具备栋梁之材。平生饱经霜雪，到了晚年仍在等待时机。屈伸进退大概自有时候，穷达则取决于所遇。像你的才华与学问，八面应付都绰绰有余。志向修明，文章自然昌盛；身处困厄，操守反而更加坚定。既然甘愿把才华藏在匣中，难道愿意让莫邪宝剑被铸造出来？赶快奔向冠盖云集的朝廷，万里之遥也只如迈出半步。时机一到便可成为卿相，千万不要辜负平日的志愿。霜意浓重，山嶂已晚；天涧汇成三江奔流。倘若经过严子陵台，请替我回头看一眼。与范信仲及严陵同官在万松亭纳凉 黄堂中没有俗务，正好像面壁一样闲暇，于是相邀出城北去【一说为“北城出”】。千岩幽深秀丽，万松雄伟。我们把酒观棋，尽兴过了一整天。这个地方前代的贤者，遥远得难以继承。严陵和范仲淹名垂千古，堂堂的声色可用于折杖鞭打羌戎；否则便手持钓竿，游赏泉石。我才疏落魄，哪里值得一提？进退行藏尚无安身之资，你应当长啸而起，振扬家声。云台高敞，风尘止息。和信仲咏酴醿

译造化收拢残余的春光，不肯让它寂寞。回首殷勤顾念，三月将尽，便又开放名花。花朵灿然，像白雪纷乱洒落在青云堆上。奇异的香气充满深院，清冷的艳色远绝尘埃。它是林下的兄弟兰花，也是岭上的知交梅花。哪一年从蕊珠殿移来根株，偶然栽在画堂，遇到佳客；推窗设酒。花心如檀，风采丰盛，还要点起红烛催赏。可惜没有倾城美人的发髻，斜插一枝前来。赏心之事不可承受，折下一枝浸在美酒中。可怜清静的夜晚，层层鼓声如轻雷。笙箫引发梦境，仿佛云雨降临阳台。樱桃厨中还没有羞涩，盛会的兴致正适合再次相陪。花魂进入诗的韵律，只惭愧自己没有才华唱和。和吴元衡 先生作诗歌颂美酒，夸说两位豪杰，使我读来仿佛饮着甜酒。诗情未能追上春光老去，但春意在笔端更加婉转美好。听说你下堂之后身体稍有不佳，原本不想作诗赞美你那辆长者之车。谁知芳菲已经成为一场梦，满城寒食时节只好借梨花作春色。便把千峰比作名山岘首山，共同拨开新酿的酒，酬答这次缺典之处。和元衡送牡丹 春天的造化知道你也喜爱奇花，倚着栏杆看山丹开放，花枝压满山城。谁认识这国色天香？中州正把它当作花开的时节。新诗的秀色摇动京洛，词锋生发，足以侵凌拓展疆界。金明池边钓赏时，很想见到这花；贡花的驿使来了，不要迟延。题永州东山西亭【辛酉】这座亭子因柳子厚《琬琰》一篇而得名，文章流传不朽。我来到这里，相隔三百年，却错误地承受了治理百姓、做太守的声名。起初没有施舍政令来慰藉民心，只是徒然写诗，使众人口中喧传。东山有歌妓，北海有酒樽，在春风中歌舞，醉卧花柳之间。想要改变亭子的面势，正对西南再栽些修长竹子，遮蔽低矮的土丘。云雨舒卷，水花溅湿衣襟，也洗去帽缨上的尘土。后来近来听说王师屡屡奏凯，强敌不再窥伺庐州、寿州。我们的君王神武光明，上将有宏大的谋略；方叔、召虎偶然很快归向北方，收复失地当有期限。开拓中原，难道会没有人吗？只是我疏懒无能，归隐之意已经迫切；对于当世功名，早已息心。寄语那位遥望此地而独自清醒的人：想报答厚德，却缺少美玉般的礼物。远山如蹙起的黛眉，酒水如江河，劝我每日饮酒，进入无何有之乡。题朝阳阁 潇水从东面流来，向北流去。山城曲折婉转，夹着江水而建。城中万家屋瓦遮蔽了雄伟的景观，江外千山自有幽静的趣味。朝阳阁靠近潇水西岸，停船后攀着苔藓，登上石路。翠色山壁像被劈开，幽深的光泽沉静湛然。高大的藤萝垂下遮覆，绿色山路令人迷失。推开岩石，冲入水面，飞檐栏杆凌空悬挂。它插入回旋的深潭，仿佛老蛟的脊背；又像海市蜃楼喷吐珍珠宫殿。还仿佛楼船卷起绣帷，响着鸾铃和玉佩。不必再谈西雨南云，局势转变只在翻手之间。寄语子牟：若独自在夜里到来，请看看天宫般的楼阙上初升的祥瑞霞光。题永州倅防康功堂 政务拙劣，只能催促征收赋税；永陵太守实在依赖贤能的僚属，辨明可否，使百姓重新传唱《海沂》之歌。仓廪虽然空虚，乡里却有功绩。你将要离去，朝阳照临之处又开辟一间空堂，得以白日安眠。后园花朵正好，刚刚破土；前檐新竹已经高耸入天。貔貅之军尚未吃饱，军需又急迫，百姓如鱼在锅中哭泣。若知道王业根基在农桑，国势就不必担忧危险。酒尽之后，面对四壁读前人碑文；以吏为隐，仍胜过乘五马车随行。千古以来有濂溪周别驾，又有一篇清献公的锦江诗。用贾阁老韵送茶给陈霆 闽地的宰相远在天涯，新茶有谁与你催促相对品尝？时值火云之候，漫说饮酒千斛，也应当临水榭满饮一盏。茶气清冷，仿佛从两腋生风。万里之遥，哪里还要劳烦仆人？想来你坐在茅斋中，口授文章，汗水如雨。吃饱先生的饭食，睡意茫然难以驱逐。陆羽玉川子又能有什么？不过用文字填满胸腹。我寄送的茶虽然不多，但精品绝不会辱没它的名声。用前韵示贾阁老 壑源的春天尚未来到，已经敲起金鼓，催促争先把茶装入包匦；茶价高得一斛可比黄金。什么人敢越礼窥伺？供奉御膳的只有玉草般的荈茶，徒然有名声和品格。臣与仆遥想侍奉神明纯粹的君主，苦口婆心地一同启发劝谏。如今散仙得以陪伴鸾凤相互追逐，用定州瓷盏浮着雪白茶沫，浇灌这如河般的肚腹。吃饱后惭愧像太仓之粟，哪里还会惊惧宠辱？游云湖 衡山、湘水已经很久没有前往了，如今眼睛一看到山便相对而望。我爱山实在是本性如此，长久观看也不觉得眼睛疲劳。今天渡过石潭，兰桨划乱了青色水带。刚上岸，地势稍高，忽然欣喜土地更加开阔。行走在两道城垣之间，沙路平坦爽快；豁然看见肥沃的田地，略略望到百里之外。赵家汑水宽广深远，千顷水田由几条沟渠疏导。人家隔着杨柳，有的映在桑林背后；一片片麻田麦地相连，鸡犬叫声处处可闻，宛如京洛郊外。向北望去，不免怅惘：古城是谁筑成的？隐约只像一块土石。九家台榭娉婷，六宝巧妙精致；想来它们当年夸耀壮丽时，哪里想到如今遗迹昏暗？主人是陇西人，诚恳地备下鱼菜款待。别墅前的庄稼尤其美好，田野一片黄云，像被阳光晒亮。云湖从这里流过，天气温暖，风也不喧闹。沿着山冈曲折登上峡口，水声轰鸣；这就是湖西的缺口。道路收缩处有石坝，舍弃车舆仍然盘旋前行，渐渐看见湖尾的水流。菰蒲靠着篱落，村中酒旗猎猎。拄杖沿着长堤旧址前行，堤上高高立着胡床，四周排列着四五把伞，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恍若画卷展开。笔力难以穷尽物象，湖面像满匣玉镜，万物都被澄清。浮光中散着鹅鸭，水底倒影扰动鱼鳞介虫；渔舟纷纷，仿佛用来点缀景色。然而他们的心从未闲适，哪里比得上观赏者的安泰？湖东头有泄水之处，百丈急流如霜。水汇成深碧的潭，冲刷着两岸的石壁；若不是这两座雄伟的石堨，凭什么镇住横溃的水势？还听说春水上涨时，雷鸣般的水流震耳欲聋。田翁也喜欢此事，派大船来迎接装载。若有山阴之兴，便可同行；所访之人何必一定是戴逵？寺院中有豪客，早已置酒久候。归途俯视乌泉，船头被芦苇阻滞。朱楼也近在眼前，本想停留，却因心中思绪而作罢。撑篙转过小弯，回望长岭背后。峰峦还没有看尽，却又经过陈家汇。幽静寻访究竟得到什么？疲倦了便在茂林中休息，最后回船荡入水流中央。肚腹空空，想着痛快大吃；举羽觞共五次，银鲫只切了一片鱼脍。山民争相睁眼观看，彼此窥探而惊怪。桃花源究竟像什么？这里实在足以令人喜爱。应当修建亭榭，姑且再种些瓜果蔬菜。赏心乐事浩荡无边，可惜太阳将要西沉。我们幸而身体强健，胜游不可推辞再来。人生可贵在于欢乐，世俗却苦于尘埃。黄君早年交友，听到善言便肯相互规劝；杨君一向疏放豁达，行善能够自我裁度；李君更加清苦，有意整饬衣佩；彪君知道勤勉，不只听闻大略。只有我真正潦倒，道路退缩，年齿徒然增长。能够随同游览已经何等幸运，我这鱼目般的人惭愧面对明珠。发誓明年春天再来，景物重新焕发光彩。千叶荷花一一装点，仿佛青色罗伞；苍白的芦苇淹没在大水中，碧色山峰笼罩着芳香云气。远远陪伴鸥鹭群，坐着笑看桔槔水车。还须稍作停留住宿；催促驾车是古人所戒。拿着鱼钩却不求钓鱼，又何必用五十条鱼作饵？悠然啊悠然，这种快乐并不过分。

译赠示龙王长老法赞 东峰高耸如龙头，西岭摆动着龙尾；山势蜿蜒，藏起爪和鬣，云气笼罩，久久未曾起身。是谁凭借佛教的力量，悬挂腹中千根柱子，开启重重天门，飞起铁铸凤凰？宝地按着金色手指，如今已有几百年；松柏粗大合抱，挺立在此，寂静得没有车马尘埃。一条小径隐没在云水之间，我来到这里又有什么事？不过穿着蜡屐自行游走。法赞公是喜好禅法的长老，道俗都共同欢喜。浮云本来无心，锡杖姑且靠在墙边。请问这座山叫什么名字，它的真实归宿在哪里？回答说：在苍岑山顶，万斛清泉涌流。它掌管蓄水泄水，神物理应在此。又说当干戈相接、流血几万里的时候，龙为何独自珍惜自己？它深藏在岩洞中潜伏不出。笑着舀饮香松槽中的水，用白玉般的牙齿漱洗。清风从长啸中吹出，月色洁净，天空如洗。赠示龙王长老法赞，用旧韵。先公的佳城正与寺院相对。感麟翁仪表堂堂，光明磊落，已经名垂百世，哪里还需要在东山再起？平生梦中祭奠的地方，郁郁葱葱的佳城已经开启。禅门枝叶接续，僧众常有千人。老龙卧在衰颓的水波中，秀美的树木森然高耸。群山如堆叠的螺髻，浓黛般青翠；流水如倾泻的白玉，撞击声如金石。上人拄着一根锡杖，内心寂静，不再厌倦迁徙。我也希望像子文一样，已经做官却忘却喜怒。时机到来便谈论道要，中正自立，不偏倚于旁边。你以幻空为乐，讲论禅定而不讲论止息。长久怀念先觉之人，惭愧得汗流满面。彝伦之道出自笔削，一切都没有彼此之分。修行路程不自我勉励，九十里也只走了五十里。看那些嗅闻世俗芬芳的人，所到之处总是动摇退缩。我还不知道自己相马，是否会因毛色和牙齿而遗漏异质；更须寻求真正的龙，借它洗涤万古尘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半百里〕 赋咏韩叔夏的雪斋 你没看见齐王筑宫殿夸耀孟子吗？瑶玉般的殿堂、珍珠般的台阶，开启千根柱子，只知道歌舞来温暖美人的眉眼。你既不能成为贤者，难道愿意享受这些吗？你又没看见玉局仙人的文章光芒万丈，在黄冈忍受七年严寒吟咏，忽然骑白凤凌空而去，江上只留下空空一座草堂。不如在衡山乐谷隐居，春风吹入明亮的窗户和小阁，地炉烧得通红；万物自然分辨黑白净秽。我正悠然观看穷达变化，夜里忽然惊醒，听山竹折断如珊瑚；起身喜爱溪边松树披着晓月，便骑跛驴、戴乌帽前去寻找，难道只是子猷才有清雅的兴致吗？和仁仲归乡有感【癸亥】大堤蜿蜒，夹着江水延伸。花草树木一同沐浴在春风中，香气青青。美好的蔬菜不必购买，采来烹煮，都值得品尝。小羊肥美，大猪壮实，黑白分明。酒美鱼贱，仿佛可以吞尽江乡。哪里只是物产丰富，这片土地的形势本来也足以争雄。归来作赋，兴致十分浓厚。即使一饭一蔬，也足以感到美好，心中哪里会不满足？登南纪楼 向西望是巫峡群峰，向东望是洞庭湖，向南望是大江，横陈在北面的是楚王旧墟。平日这里有十万户人家，鸳鸯瓦屋连成百货交易之区。半夜车轮相撞，船只首尾相接。麦田麻地漫延在肥沃平原，家家都有足够的粳米和鱼。深山中鸡犬之声相接，谁还记得于菟？是谁招来的灾祸？放火狩猎，又用军队屠杀。庚戌年冬至，贼首在宜都设宴，一次屠杀八百名姬妾。席间没有羊和猪，葛伯竟杀死送食物来的孩子。商汤从亳出发征伐，天网恢恢，却漏过了这片茫茫土地一纪有余。遗民百人只剩一个，躲在荆棘中逃亡。有田也不敢耕种，赋税却要缴纳平常的十倍。登记户籍，拆分丁口，上奏说百姓数目已经补足。一县只剩三十家，一城仅有三百间房屋，却指称为太平景象，苍天怎么能容许这样欺骗？两只孤鹤翩翩飞来，从青海一角归返。长松虽仍在，池园却已被荆棘荒草侵没。地方长官喜欢待客，把馆舍安排在高明居。春风摇动天地，我的心却悲惨盘结。寒食时节玉花暗淡，桑树和谷树冻得不能复苏。流民渡过沔水而来，牵着牛，背负家小。似乎听说骚乱之中又有红巾军，在邓地之间纠缠。他们的意图究竟如何？自古以来，上游之地最重荆州的符节。这里形势居于东南，横跨要冲，是全局的枢纽。皇上的文德若不采用武力，重重关闭之中也会听到勇士的声名。应当使楚、蜀强盛，不要让敌人窥伺整个吴地。浩浩荡荡的长江与汉水，日夜向着朝廷汇聚。如今上天的聪明正四面通达，朝廷谋划也有良策。题关云长庙 西方有幻术师，凭借利益施行幻术；说利他时只是甜言蜜语，说自利时才显出真实。他们从未稍稍验证过形象，却喜欢谈论恍惚玄虚。可怜亿万百姓，明智者百中无一，茫然全都受骗，甚至把鬼神当作恐惧之物。疑惧逼迫内心，便屈膝祈祷。千年以来佛教徒一个个都奉行同一套说法。关云长是忠烈之士，在蜀汉三杰中令人敬畏。他起初以义选择归属，遇到刘备后更加守节；一接受先主知遇，便不向曹公屈服。最后围攻樊城，许都以南已没有可用的谋略；孙权、吴国之人共同商议迁徙，人人股战胆裂。可惜一句话的抵触，使壮志终于郁结。直到今天想起他的英风，仍使我汗毛直竖。庙祀按礼本应成为国家有典制的祭祀，可是天台僧人却相中了这座山水洞窟，想修缮房舍居住，借助神灵来宣扬鬼物。章乡城就在附近，将军死于此地，百姓既畏惧又仰敬，我原以为此计必能实行。有人唱道：暴烈凶悍的魂魄盘踞岩谷，擅自营建房舍；若接受我的清净戒律，父子都归依佛法。起初声势还不显赫，灵异的声响也沉寂安静。怎奈无尽翁作记，极尽文辞铺张，一根毫毛被说成万钧重物；财施日益充盈，精美寺院开出千根柱子，城中百姓像面对汹涌大海。捐弃自身来供养懒惰游荡之人，连小聪明都不肯这样做，何况正直的神灵肯听从昏昧专横的做法？我长久感叹王者之道已经熄灭，异说竞相蜂拥而出。圣人的言语十分幽微，浅陋的学者迷失于祖述；佛徒窃取了它的权柄，高坐着挥拳拂袖，纵横讲说性命，自称已经了悟生灭。他们孤高标榜，类似清远之士，暗中却把一切都攘夺过来。普通百姓还不值得计较，唯有我们这些人实在可恨。始终茫然如梦，变化幽暗如漆，何况还希望断除有漏之因，便为无常悲痛；他们突然推波助澜，连司寇也无法诘问。哪里只是这一座庙？淫祀密集如头发。谁将驱逐僧尼，把南亩土地交还农民，令幽明两界不再扰乱，国家祭祀也不彼此亲昵混杂，使天地之间的礼乐重新兴盛光明？和仁仲游孱陵有感 奸雄乘乱谋求称帝，来不及从容询问传国之器。荀公因而死去，靳殊锡使文举被诛，又趁机控制京畿之地。金根车、曲盖车依照五时而乘，荒谬地以为可以据此压制火德。尤其是吴国小儿，明知如同老鼠一样斜视汉献帝，最终仍想像饥饿的狸猫那样扑食撕咬。可叹白日被浮云遮蔽，豫州刘备奋臂率领孤军，虎熊般的将士争先，气势炽烈。刘备与诸葛亮鱼水相契，情意深厚。赤壁之战完全像殽山二陵之战，连曹操也还可能有人称许其才能。身在军阵之间，一经交战，阿瞒才知道黄河之险难以凭借。冯仲谋也倚仗江涛上涨，哪里担忧炎汉之德最终沦丧？刘备驻军孱陵，正为阻遏吴军；应当知道，他的身上寄托着苍生的希望。大丈夫入棺之后事情才算完结，平生的宗国之仇还未报，英雄哪里能没有一块立足之地？所以就在这里分定荆州。春风吹花，毫不滞涩；郊原一片葱绿，哪里还见遮蔽？前汉兴盛，后汉衰颓，长久追念临行之际接受启发劝告的往事。和仁仲游桃源

译桃江水稳，划着兰舟渡过。我记得刘郎曾有仙人道路，却不能赶到海上寻访神仙。姑且沿溪观看红树，钓竿已经自行被束缚起来。平生幸而得到沧州隐逸的趣味，最喜欢傲岸的官吏轻率而来。我想学陶渊明作《归去来辞》，与你一起探问桃花源的归宿。难道只是行路如同武陵人在暮色中返回？老子八十有一篇，立教以清净为贵，以自然为本。神仙之说究竟从哪里开始？不过是虚妄怪诞、浩漫无边的传说。渔郎迷路，离家已经很久，虽然踏入胜境，最终还是回转。雕琢辞藻、粉饰事实，是好事者的习惯，以至千年以后仍然流传。哪里听说自古真有仙人？茂陵将老的汉武帝有一句话最真实；难道那些戴冠着履的士绅也会相信？沉溺于这种说法，与愚民没有不同。若真能驾驭元气，与造物者为友，便应鄙弃蝉蜕般离尘的悲哀。想来桃源的田野中，桃花正在盛开；牧童模仿笛声，吹出芳林之间。不知人家还有多少？云屏玉帐之间空自悠闲。红花漂流，碧色弥漫，最后都遥远隐没；我也乘兴回到山阴。不如与你归去种树，等待果实丰盛，树下成荫，白昼漫长，连青苔也无处生长。归舟滞留，示仁仲 小船顺荆江而下，连续两夜走了七百里。稍稍萦绕玉州岸边，翠壁红楼次第出现。提着桃竹杖，快步同行，时而倚杖眺望。长啸招来大风，极目远望，水天相接。登临的兴致尚未穷尽，归乡之思谁能止住？枕着湖面驶过高浪，万顷水面原本只需一叶苇舟。飞廉之风不肯相助，前进一尺有时反退一寸。苍茫之间进入芦苇，曲折回环，洲渚纷乱。用篙的力气已经耗尽，拉缆的道路又坍塌。万物各有时运，放纵飘荡也不可鄙视。风和水又有什么心意，偏偏相逢便成这样。快意之中得到滞留，进退伸缩本来就是规律。子文三次出仕，始终不见他有怨怒或喜色。这样尚且未能称为仁德，为什么不听从进退行止的道理？南山想来并不遥远，风快时一帆便到。带着酒壶登上翠微山，为你洗去旅途的琐屑。经过方广寺，未遇到主持僧，留下此诗【甲子】道路崎岖，石块粗险，桥梁又断又坏；肩膀发红，四肢用力，汗水流得像杠木上的水。竹轿轧轧前行，走了三十里才遇到一位游历邻邦的道人。我疲倦的身体姑且借禅榻躺下，仰望高阁，丹青斑驳；泉水夜里夹着风雨，雄壮地震撼床榻，枕上仿佛听到波涛。江面放晴，群山空濛，云气染上佛像般的山峰；白月皎洁，团团照入僧窗。高大的杉树、松树之间，修竹如烟旗雾盖，直插云霄。只应当系着酒壶，带上羊肉；听哀箫怨笛，伴着两名歌妓。遥想东岩的谢太傅，带着美丽人物凌空而游。不要学香山白居士，只同如满和尚彼此敦厚。我想你听到这些会笑而又惊讶。东西两面分流，岭头瀑布飞泻。归来又有什么好处？心中只坐听钟鱼声降临。留下诗六首，声势都震动起来：鱼是谁敲击，钟又是谁撞响？和叔夏咏海棠，次东坡韵 很久以来，我心如死灰，形体枯槁。树木尚且会腐朽，谁来同盖锦衾？只有花木殷勤，调和春色，使繁密枝条染上黛色、施上朱红，尽洗凡俗。池上美人般的妆容映入晓镜，露水干后娇润清新，如同离开汤谷。佳人得意，自矜为绝代美色；反观那些牵萝补茅屋的人，实在鄙陋。幸好遇到真正的赏鉴，酒樽中有酒；清雅的玩赏，即使没有肉食也足够。十眉的姿态仿佛图画，却难以亲近；绕着观看百遍仍不满足。二十日间绿叶秀丽，承托着红花嫩色；一天之内篱边木槿，怎能与它相比？早晨只觉得花光照眼，夜里过去，却没有梦见松树生在腹中。不要夸耀艳丽的杏花胜过白鹇，也不要空谈天桃夹着疏竹。固然知道美物人人喜爱，也足以使先生心动目眩。老坡曾在江城作诗记它，少陵却没有诗句可写巴蜀海棠。我拿荒疏的词句来陪衬绝妙的歌咏，岂不是斥鷃追赶黄鹄？昨夜风雨太过猛烈，惆怅之中，远峰仿佛萦绕着歌声。不如改赋黑牡丹，寄语孔雀、翠鸟不要彼此抵触。和彦达新居 喜爱居住在夏屋之中，竹树成行，燕雀在门径间飞翔；云水之间也能看见车轮马蹄交错。你本来是有用之才，却像魏国的匏瓜一样落魄无所施展。平生勤读五车之书，晚年安于一箪食的快乐。长久说起旧日的青眼相待，每每笑春风太过浅薄。共同守护坚贞如石的心志，烈火哪里能使它熔化？激发志向，山岳也为之高耸；放开胸怀，宇宙都显得空阔。你经过我这里，步履轻快；我拄杖也终于有所依托。只是惭愧住处远离城市，兼味佳肴只有葵藿。正要展开玉麈挥谈，忽然听到金石般的乐声。和暖之气陶冶身心，哪里还羡慕人的爵位？以淡泊道义相交，早已谢绝追逐权势的惭怍。遥想酒樽酒勺尚在，酒熟后等待我们共同饮用。寄题义陵吴簿义方堂 天地之间的万物，只有有灵性的人才知道义。为什么偏偏对义明白，而逐利之心又如此炽盛？于是分成两条道路，君子和小人的禀性不同。义轻如一根毫毛，百川般的利益却急速奔趋；人们纷纷冒险追逐财货，忙忙碌碌奔向权势地位。凭借贪狼之心攫取，像螳臂一样争夺；细细计较毫厘差别，彼此攻伐，甚至动用兵刃。大商人拥有五百金，迁往蜀地后仍死去而无所庇护；小偷惭愧于簠簋之礼，面对狱吏便魂魄离散。一生能穿坏多少双鞋？死后终究被弃如粪土。难道他们没有良心，只是习惯使他们走向不同的结局？试着叫他跖，他便怒目而视；有时称他为伯夷，他又随之欢笑。也知道清誉可贵，却宁愿置身浑浊污秽。颓败的风气一天比一天不回头，连盗跖也应当惭愧。有一位贤能的吴簿，年老了仍能勤勉谨慎，善于为子孙谋划；开辟厅堂，安置经书。松竹具有岁寒不凋的颜色，不种春日藻饰来媚悦郴山。郴山本来就奇特，江岸青翠，盘曲雄浑；淑美之气应当产生纯粹的人才，必将出现秀异之民而得到公正称誉。给厅堂命名，是希望承学之子不受流俗污染；即使和鸡一起鸣叫便起身，也要拳拳不忘颜回的志向。根本在孝与恭敬，由此推广开来，便能附翼攀鳞。四科之中虽有升迁次序，有人夸耀侥幸遇合而得功，我本来就以同他们相比为可耻。何况浮云般的伴侣，秋露在草头转瞬坠落。不要忘记先师的话，又何必说利？和仁仲赏梅 万窍发出贪暴的声响，凛冽的风使秋天困厄；梅花却在严雪中独自融和开放，足以排遣忧愁。它隔绝太和之气，从孤根上生起，枝头明灭可见，渐渐占据芳香时节，时时冲破花苞，结成天生的花朵。忽然灿烂盛开，其他花卉都纷纷凋零。幸而得到贤主人培植，平台上的翠竹承受清幽香气。应当看千树梅花挂满山月，哪里肯只把一枝缠在鬓边云发上？轻风不要吹落缤纷花瓣，等我写成诗来酬答你的唱和。举杯到半醉仍不忍离去，诗情与花气相互氤氲。须知魏夫人、元长、姑射神女，都不足与梅花相比；赵飞燕又算什么，更不用说杨太真。只愿在晴朗天空下对着华美筵席，年年领袖百花之春。赴德秀海棠之集【丙寅】穿过山岭，又踏过田埂，忽然望见翠林幽远。渐渐靠近一片山坳，只见环绕茅檐的庭院洁净而狭小。赴你鸡黍之约，仍被酒壶相伴。庭下海棠灿烂，迎着我遍地开放。是谁把淡淡的胭脂染在白雪上？花枝团簇，摇曳如枯棋盘，让人忘了胜负。听着幽微的金铁声，烦闷的胸襟顿时被洗涤。一笑之间，快乐竟能如此。年轻时便爱你才艺丰富，恪守约定而自我勉励；你矫然如松竹，意气直上云表。幸好是田舍近邻，不必作离别的寂寥。《斐然集》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二 宋代胡寅撰 和刘彦冲《白发》为了躲避暑热，我扫净房室，躺着观看炉烟浮动。读到你五言诗中的白发，惊讶自己仿佛见到清瘦的仙人。遥想年轻时，意气纵横，无边无际；春风吹拂两鬓，青绿的草木争相呈现芳妍。酒量豪迈而纵放，赏花又狂热颠倒。行经世路如刺绣，针线运行久了便忘记艰难。中途只有一线相通，于是悟到古人所称的世贤。不知不觉老年将至，这一道理从尼父那里便已听闻。高山早早戴上白雪，任人嘲笑我像白乐天。青丝与白发交杂，荣枯兴衰本来就是自然规律。市井老人弹一下弓弦，心意已经飞到鸿雁之前。何况堂堂大丈夫，岂能顾念儿女般的怜惜？告诉偓佺一类的人，痴心不要攀缘。即使劣马也可以铸成器物，这种事情却无法使它玄妙。醉步前溪示彦冲 溪水南边，溪水西边，只有两条溪水遥遥相对。中间有良田，千畦都是碧绿。错落的人家靠着修竹，隐约可见背负东西的人通行在山间小路。南溪先生胸怀如冰雪，在空堂中坐着吟咏，听荷花间的风。西溪散人汗湿头发，半夜在泉头饮着明月。想欣赏奇妙文章，分析疑难义理，却因暑气隆盛挡在路上，不能越过。怎样才能让阿香轻快扬鞭，驱使龙神在玄云边降雨？携带枕席，到您那里住宿，对床而卧，尽情听悬挂般的秋声。和彦冲三日饮 名园价值万金，一顷土地连接着芳草，秀丽山峰高达千寻，石井深有百尺。花虽残败，仍听得到黄莺；树林优美，连鸬鹚也不肯停留。时常来这里寻找清凉，扇子一停，凉意便沉沉降临。三杯酒足以通达大道，万户人家也不能禁止。平生以洙泗之学为师，正应当如此警戒自己不要过分；看看佛教无漏之学，也同样忌讳疏漏渗杂。红颜不肯停留，白发渐渐到来。洗涤心灵，聆听妙语，其中至味足以饮用。常听说朋友之间以《兑》卦相互滋润，美好情谊彼此灌浸；淡泊的交往哪里甘愿败坏？正直的人自然不会进谗。这样的欢乐属于我们这一辈，绝不是旁人所能承担。又怜悯那些欲言又止的人，有嘴最终却自行闭塞；不如再放声歌唱，醉后枕着溪流。又和《早饮》露水浓重，清风吹满池塘。美人没有到来，却仿佛严整地分列两旁。天生的花朵鲜艳地开放，翠色花萼倚着栏杆袅袅摇曳，传来秋天的香气。面对它便索取美酒，举杯畅饮，浩荡如同一片海，朝着千条水流倾注。主人醉倒，任意忘形；接篱便向三花山挂去，狂放之人还不能算真正的诗酒豪客。先生卓然不群，能够以禅法超脱。忽然听见雷声从幽深寂静处升起，使万窍都一齐呼号。在开善寺用饭后，赴彦脩之集。新陂刚刚建成，次其韵。旱气仿佛将要流失，石涧溪水已经不再充盈。何况遇到青田干渴，于是用万把锹开渠，使水流向东南。山色映照水中。三天里云气浓重，玉虹忽然落到地面。你行走在竹林之中，滋润百年的樟树，翠色映写千丈松林。新筑的堨坝横卧水中，清澈的绿色涵映秋日容色。当天观看雨中花朵，一缕香气使万种尘缘都空寂。归来趁着清雅约会，赏心之事仍可共同享受。桂枝在三更时分发出光辉，袅袅香气随天风而来。名酒或许可以使人醉倒，但警策的读书声怎能懒怠？永远谢绝世俗滋味所造成的沉醉，哪里敢怀有浓厚的归隐之意？早晨的欢娱过于亲密，到了夜里气息才重新冲和。心意超出戏谑浪荡之外，谁能踏上这样的踪迹？独自惭愧和作的诗篇不够斐然，不能与两位雄才相称。赋咏吴守友石台 南园环绕着粉墙，幽径正好穿蜡屐前行。忽然遇到高大的石台，炎热的日光也不能使它炽烈。天然生成一座高台，仿佛为扬子云的宅第作印记。大藤如虬龙，蜿蜒攀登下降，盘绕在石脊上。向青天中攀取茂盛的叶子，哪里不像张开的翠色帷幕？想见春风吹来时，紫色花蕊浓密，足以采摘。这里的山石富足，来自他山，搬运排列成铁青色和碧色。有的像断裂的梧桐，有的像林中竹笋刺出；有的像五老峰握拳，有的像华山被劈开；有的像老虎蹲伏，有的像羱羊将要跳跃。有的崎岖难以下脚，有的平坦可以铺席；有的可以倚靠休息，有的可以坐下对弈。面积宽广，两手张开也量不过来，群峰秀美却不逼仄。哪里还需要狻猊座，方丈之中便可演出戏剧？何况谈到芥子中的境界，它并不与须弥山隔绝。既然有这样的石台，就知道它像你一样耿介如石。石头中藏有美玉，永远不会改变。此次游览足以胜过兰亭，何必再感叹古迹？赠示吴守 汲取明月泉的清水，在清风亭中敞开衣襟。秋日的阳光不能使人暑热，隔夜的酒意爽快地醒来。这里的胜景真好，是我历来未曾见过的。溪水曲折，一万座山峰高低起伏。青山上有蛰龙湫，与渭水相比而不同于泾水。天边横列着银河，地下奔涌着雷霆。这里物产若不能储藏秀气，谁来使它显发灵光？早年便背负李固的书箱，夜里拾取车公囊萤的光。探究古学幽深奥秘，写出高文直上天庭。才能和力量随所遇而发挥，稍稍试用便如刀刃重新磨利。为什么身在岭南州郡，仍使凌霄的羽翼受到屈抑？人生多有离合，飘荡如水面浮萍。忽然又相逢，哪里会推辞倒空您的酒瓶？置身山水洞窟之中，已经洗净尘埃污形。何况在家塾之间，美好的诵读声充满宾客耳中。两个孙子身材修长，玉立而宁静可爱。果然是装满五经的书笥，问他们年岁才十龄。诗写成后让他们吟哦，请您清越地聆听。题泉石轩 过桥后，忽然面对平坦的田野。石路鳞片般起伏，脚踩其上仿佛踏着蛇背。登堂面对山势，只见修竹林层层叠叠，外面衬着青玉般的颜色。其中新建了一座小轩。奇异的乳泉如从山崖流出，使草木更加苍翠。石牙参差，仿佛老虎饮水；一潭寒碧，澄澈如琉璃。雪白的花朵漂在茶盏中，谈席将散时，清冷之气从两腋生起。留下诗姑且记住岁月，又题写轩名为“泉石”。和刘仲固痛饮四叠 旧诗还未酬答，新句又写成。先前沉溺于酒病，已到死亡边缘，颓然躺在一张床上，谁来照料？子思身旁，知道再也没有人了。华美筵席重新开设，我不推辞醉倒。夜色碧青，千杯美酒足以慰藉愁苦的肺腑。簪缨宾客如雾，君若不来，难道不知道清游之后便难以继续？朱唇稍稍停歇，便迎风歌唱；小小莲舟划开青罗般的水面。笛声没有哀伤，也没有怨恨，只把月色召来，让今夜更加美好。狂放时纵情恣肆，清醒时又觉得惭愧；情景循环不止，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只忧愁霜降之后沾湿人的衣服。鸡舍上咕咕作响，坐着便应当起身。清晨乘大雾访仲固

译嫩金经不起老火的锻铸，猛烈的秋阳还在逞强；正午汗流不止，想起凄厉的风声，才知节气相应；到了佳辰，又欣喜白露降临。早晨开窗，雾色迷蒙了视野，无边无际，苍茫回旋。是谁在半夜有如此大力，把群山偷偷背走，放到什么地方去了？又驱赶沧海的白潮而来，涛浪刚刚平息，还没有发怒。人家惨淡，渔浦幽暗；水墨般朦胧，只能辨认烟中的树。我行走其间，好像江湖上的雀鸟；彼岸应该惊怪，浮杯竟能渡水。即使相隔三万里弱水，一叶船也能驶向桃源而不迷路。忽然五色云霞漏出强光，清风结阵，把空中的野鸭翻飞起来。渤海尽数流入无极之底，祖龙却白白被徐福欺骗。云屏般的山峰庄严地映照着蓬莱诸峰，凤凰般的山岭高举，带着瀛洲的美色。苍翠相连，层层叠叠，青秀之色绚烂夺目，使人忘了原本的素朴。向前看，象罔并非梦中迷境；向后望，离娄的明察难道还会惊醒吗？真实与变化自然相互隐显，幻术之士却错误地凭空生出智巧。所以有真实而无虚幻，确实是诞妄与真实分判之境；容易看透，却也难以窥见。要知道万理没有不真实的，聚合与离散本来一致，我由此悟得其中道理。常记得从前听到高深的议论，知道自己少年时便得到真正的旨趣；风云变幻使胸襟开阔，山水之乐使仁者智者各得其乐。为什么还要皱眉呻吟而不加调理，任凭冰炭之苦和疟鬼的恐惧侵扰？愿您读到此诗便清醒过来，不辜负当年杜甫的诗句。题写傅氏真意堂 高大的楠树落尽繁叶，茂密的竹林疏朗；冷风吹过小亭，方圆寻丈的景色已经冠绝一亩宅院，更何况北面的楹柱旁还有方池，水面渺远而荡漾。游鱼是多么快乐，游动的身影彼此交融。花草树木错落排列，想见其芬芳的姿态；香枝在寒月下如碎雪，庭架上春云浓密。我在深秋来到这里，山叶片片通红；那一丛金色菊花，仍然藏在东篱之中。您胸怀才具而气概不凡，志向通达却身世困穷；和氏璧献上还未被采用，半夜的光芒已经腾起如虹。欢乐的岁月尚且寒冷，初次宴饮时酒杯还未空；可惜我早已病弱衰老，不能饮尽千钟。高兴听到涤荡尘俗的话语，仿佛冰壶般明净，洗亮了心胸。又知道这里是胜境，芹溪环绕着砚峰；从前有遗世独立的人，烟霞之间留下了渺远的踪迹。先生倘若遇见他，请替我通报问候。灵芝幼苗不足以充饥，多谢甪里先生；我们约定在玉京路上相会，手持青色芙蓉。和彦冲 七年光阴如飞电，超过百般忧虑；秋水澄澈，唯独留下对故乡的思念。平日总是战战兢兢，我们同是幔亭仙人；乘风垂钓湘水，蒸鱼寄托流水，千里之外历历传来云中的消息，万重山岭间十篇论说，所赐非常丰厚。一篇文章还未曾登堂，就已经谈论不止，寄寓的寝室中香气凝聚。看您道气充盈，令人仰慕；谁敢把寸阴明珠谢绝尺璧？默然之间光照千灯。世路上多有招呼，我掉头不去回应。幽静探寻时感叹河川东逝，哪里还会有人记得云气腾飞？只愿我们这些人，诚心诚意知道并牢记。圣门的道路没有阻碍，难道自己画地为牢，反而说君子有所忧病吗？终身无名，虚度一生又有什么补益？白白死去，确实值得警戒。您仍然诗律高妙，我惭愧酒量尚能勉强相属。风、雅、颂的旨趣，哪里还顾得上斗与升；山林之中足有奇异景观。朱门何不及时凭临。和彦冲 诗意充盈胸腹，城中美酒曲折如九曲湾。兴致来时可以摧折高坚，酒杯到手便如流水倾泻。眷恋这山涧曲折之地，素衣与缁衣之人都邀集京城四方。人境仿佛陶渊明居住的陋巷，大家同乐；颜回的新黍酒刚刚酿成，小槽中酒液微微流淌。仅仅足以代替汤茶，哪里敢奢望醉倒如玉山倾颓？只有我留下幽微的声音，超然的境界难以追攀。所依赖的只是您宽容相待，任我悲鸣三日。清风又吹来诗句，如玉佩和鸣、瑶环铿锵。使我深深反省，迷乱的杂念自行除去。得意之处在言语之外，胸怀放开而与天地相通。人生贵在有知心朋友，愿意长久往来。清湖山大火【丁卯】坐在青天下露天观看，月亮收敛了昏暗的光，忽然看见山火照亮山岭，溪边村落仿佛转移。坐在胡床上尽情观赏，火势猎猎，变化万端，实在难以言说。清湖山高耸如帝阍，山势盘曲，四面倾斜，仿佛云气屯聚；千章大材遮蔽山岭，转眼间又像秋树繁茂鲜明。莫非是祝融张开南方军阵，周代的騠马旗与汉军旗帜交错巡行？烧山夺壁，放牧又打猎，陈列皮革比较收获，群兽的毛色鲜红。又疑心是栖居岩穴的穷困道人，鏖炼砂石，丹炉破裂，宝贵的精魄沉沦；丹光纷纷，明灭不定，怪异之气闪闪腾起，盘曲如轮。随风传来轰然爆裂声，何等喧闹；遇到山涧，沿着绝险之势，又分成金色蛟龙和赤色虺蛇，怒气腾腾；郁律的紫凤和朱鸟惊飞高翔。想寻找仙家、访问桃源，武陵太守乘双轓奔驰而来；绛色飞雪纷纷落下，土地却不湿，远近蒸腾着霞光，山岭正像燃烧；明亮的火点排列如星垣，灿烂的火纹如织锦。巫阳研磨朱砂，写尽曲折的符篆；盘旋的印记与余烬散发出氤氲香气。山色清丽，宛如大裘尊贵华美；藻饰和粉黛之间，绣出的光彩灼灼。侍官的服章画着红色纹饰，所佩玉环玉玦都是美玉。是谁移来太华山玉井中的根株，开辟了这翠峰间的芙蓉园？徒然劳烦禅寺吟咏火伞，难道还不如花岛歌唱红云？连绵山冈参差如牙，向天空张开残缺的口，夸张地露出红唇；眉峰为什么变成了盗贼般的赤色顶髻？为什么跟随僧人剃发？回想元宵游览端门时，巨鳌高高驮着蓬莱蹲伏，蜿蜒的双龙口衔照天火炬，十万盏油灯蜡烛争相迎接朝阳。如今我滞留在溪河盘曲之处，青荧的一盏灯下读书；残野之人也能彼此温暖，坐在那里便使寒谷惊动龙鸾。唉，这座山多么美丽！高峻的山峦仿佛时而移动、时而挺立，正含蓄地孕育春意。闽地百姓辛勤耕作，土地不留杂草，年年焚烧草木以供耕牛。火本应在寒冷中运行，却反而在温暖处肆虐，怎忍心让秀美的绿色只留下焦痕？我愿翻转银河来洗涤一番，即使回禄之火再旺也应当逃奔。我常常钦佩韩公观赏陆浑山的诗篇，雄奇的辞句如火花迸发；我还要像皇甫那样使火炬不息，看您继续燃烧光焰，照耀无边。游览将军岩 初次认识后亭山，便欣赏北岩的秀丽；又听说将军隐居在那里，飞越云岭来访。英烈的身姿究竟为何如此？石壁留下像门洞一样的孔穴，莫非是马力耗尽，只能依险自救？还是丢下长弓，只存一念希望不被遗漏，余情仍然吝惜停留？他恼怒客人来此小径相随，唏嘘云雾遮蔽凡木，泪水和雨水一同滑过险峻的砖砌。凭您的智慧铠甲和我的忠信头盔，以才思的刀锋和诗歌的锋芒，使胜过客人的奇景前后悬挂在绝壁之间。虽然山势高耸而有所前进，却寂寞地与山灵争斗；正当它恐惧悔恨、收敛踪迹之时，祈求宽恕。于是云雾遮蔽的景色忽然变成清明白昼，前方山峰直近霄汉，高耸得使猿猴都惊骇。绝涧如明亮的云练，曲折地显出篆籀文字般的形态。奇观本来就难得，何况还有清醇的酒呢？不必等到重阳，菊花花蕊已经足以嗅闻。观看柳源瀑布 远行归来，获得了胜景，踏着清风明日而行。广阔的天空和险峻的山路，心意还没有完全领略绝妙景色。愿最初的愿望随着回旋的山峦实现，使大壑豁然开朗。万古以来储存的天河之水，从未有人识得。秋河般的水流在此处贯穿一源，仿佛熔化的白银；是谁戏弄白玉，使它喷吐水花？不知道三峡桥和这里相比，谁更雄奇、谁更平凡？我来到这里凭坐盘石，云气充满衣襟袖口。指点顾盼之间，白练般的水军汹涌地从左右涌出；八元端坐便收取功劳。独自听九韶般的乐声，瀑水冲破岩石、决开山涧；伸手笑看寒冷的水流进出。再回头看，云水苍茫迷漫覆盖四野；把归途中的瓶子灌入小瀑布，雪白的乳状水流仍然真正争涌。题写栖云阁

译青山如画屏画出，天台山遮挡着溪流，宛如桃源的水波。一座庵深藏在青翠山色之间，高阁更高高提挈云气而上。道人在这里度过了多少个春天和七闰，却没有像黄杨那样拘守。孤高的品格如松树，自然挺拔；清爽之气映照翠竹，长久清正真实。炉中的冷灰与内心一样寂静，如今对世味只剩下好客这一点兴致。横过潭水一笑，便得到烹煮鲜鱼的快乐；通行的道路上饮三杯酒，酬答拄杖来访的客人。愿您不要羡慕飞升上天，也不要面壁沉入幽深的禅境。试问云为什么不出山岫？还是回来同我们这些人周旋吧。题写四幅画 清湖骤雨 银色的雨丝密集地立在空中，映照着湖光。在苍茫景色中，若不是被风卷走，哪里能看见雨势交融的形态？潭溪秋碧 秋日的景色哪里最美？淡泊的情怀寄托在寒水中，水面没有污浊，清澈地映着遥远的天空。我的心正是这样。石峰春霭 群山间仿佛腾起纷纷飞舞的龙，马不是雾，也不是烟。我的心与春山一同遥远，诗只能凭淡淡的墨色传达。屏山夜雪 醉意正浓时，还没有欣赏莲荡的风；梅溪的胜景正好，便踏着积雪去访问屏山。今年终于能够乘兴而游。陪叔夏游览法轮寺【戊辰】十旬没有下雨，山行仍然清丽。今天早晨来到岣嵝山南面，过去紫盖山尾的三位朋友，伏蒲公眷顾我，和我一同游历。晋代的云龙寺光彩辉煌，千根柱子开启了老禅师幽深的思绪，静室也重新开始营造。梁架和椽子散发杉木桂木的香气，窗户仿佛被水云洗过。何况又逢月近望日，天空澄淡没有尘滓，空庭中竹柏的影子映在水里，像藻荇随流水荡漾。解衣袒腹，边走边吃，穿着轻便的鞋子行走；不随羽人进入梦境，这里便正是广寒宫中。何必演奏霓裳曲，梵呗也没有响起，纷纷扰扰的尘世仿佛全不存在。如此清绝的地方竟然存在，又感叹世事牵隔，不能长久栖居。人生哪里能始终清闲？我的行程还没有结束。为向宣卿的有裕堂作赋；堂在伊山，是桓伊旧日隐居之处。出仕进取，就实行自己的志向；退居家中，就适合自己的性情。本来没有颠倒昏瞀的忧患，哪里会因得失而惊惧？想那些贪婪的人，像狼跋前后一样没有片刻安宁；又可怜那触到藩篱的公羊，两角挂在紫荆上。君子只管安居守常，哪里肯同世俗道路争逐？他们以忧惧终身，我却以坦荡而生。这座堂是谁建造的？是向公，勇敢而英俊；百炼显出刚强的本质，千寻高处抵达孤清之境。兰花在畹畹之间繁茂，竹子一株株长成。不再有笛声三弄，只听见弦歌诵读之声。客人来时引壶斟酒，客人离去后只剩山势峥嵘。可叹那些狡诈的孩子，夸耀炫示机巧，反复地讥笑别人；明镜空悬，难以逃脱真相。天命有通有塞。何况您负有当时的声名，唐济继承先业，正在等待朝廷选拔任用。一天之内便可看见游刃有余，光芒从新磨的刀刃上发出；十步之间就能走千里，紫气所到之处没有阻碍。青蝇失去藏身的荆棘，周道平坦如砥。送给叔夏一锭墨 人和墨都要彼此磨砺，这是古代贤人曾感叹的话。平生能穿几双木屐，何必积聚财物而不散？我只是没有忘记文章罢了。文房四宝暂且同置一案；陶泓有滋润之功，毛颖以文章书翰著称。谈论同楮先生交往，彼此深厚却不相纠缠；必须达到玄默的境界，才可以发出三种光彩。南山有太古松，枝干充满山谷，直凌霄汉。松烟墨珠贵在轻而远，胶结务求坚固。修长的圭形墨和圆饼形墨，一脱手便价值千金而光彩焕发。送给您又有什么别的意思呢？只是希望它成为您书斋中的伴侣。君子读万卷书，胸中如春冰消融。泼墨挥洒便能写成千篇，灿烂如云锦。采撷文章的华美而将要取得实质，以道义自我洗涤。昔年您伏蒲上疏，慷慨地想排除世间危难；如今百姓的困苦更加深重。山谷难道只可供游玩吗？请您带着这件宝物，千万不要把它同医治炭疽的药物相比。恭敬地思念皇上隆厚宽仁，臣谨按命缮写；应当从幽黑之处看去，也能凛然看见光芒。继承您历代皇祖的功勋德业，以清洁的祭祀酒助祭。和诸友作《春雪》蛰伏的虫子正好将要苏醒，雷声一响更值得聆听；阳春时节歌唱《白雪》，仙花纷纷飘落，雪絮缤纷。奇异的韵致彼此争高，山势险绝；笔尖不会因风力而退缩，酒面也不肯结成寒冷的冰凌。千林万木华彩繁茂，玉李银桃不知何时才能结实。不把瑶草当作长生大药，我独爱浮筠那凛然高洁的气节。上天怜悯世间的黑尘污土，所以让万般污秽一同被洗净。雨雪滋润的力量开启丰收，后稷凭此成为天下最杰出的人。寒冷本已使人懒于玩赏，牙齿有病，哪里敢夸说咀嚼清欢？惆怅地怀念往日赏雪联句的乐趣，勉强追随前贤；却欣喜温和的阳气扫除了余寒，明亮的太阳当空，不劳烦人揭开云雾。上元节寄给向令丰 雪停了，梅花凋残，烟雾中的柳树浮动。上元节灯火辉煌，春风柔和。万枝红莲灯盛开，岳县仿佛河阳的花，必定使县官惭愧。松树上有明亮的灯火，不敢砍伐；乌臼树被制成蜡烛，供我排遣清愁。您如果能把光明分给我的蜗居，便会派来三百颗华美的星球。赠给邢子友 回忆从前初次入仕，起初主持洛地教育；学校和官署多是世家旧族，遗留着许多风俗。我前去拜访，屡屡整理冠帽，得以结交邢公子。您的兄弟都豪迈聪颖；湖园中有万竿竹子，伊水流得深而静，藤林与花岛之间，每走几步便是不同景致；梅台更为奇特，云中美玉般灿烂而寒光闪耀。任官清闲的日子里常常跟您同游，哪一场宴饮不是酩酊大醉？每次听到您魁伟高妙的议论，虽然醉了也会洒然清醒。我们寻找幽静之处，访问古人旧迹，并辔缓行，不肯奔驰。从前春风吹拂时鬓发还黑，忽然间雪花飘落到颈边。三川如今在哪里？防合竟成潭永。长久的交情显出胸襟，意态超然，不受炎凉影响。看看我衰弱懦怯的资质，和您酬答时早已忘却形骸。您泛舟三百里，特意来顾念我；酒酣之时畅谈激烈议论，壮气仍旧雄猛。欢乐时将高歌发出，忠诚时用微言警戒。难道没有一件可恨之事？只是彼此不肯打破空寂的境界。石坛夜里焚香，岩寺清晨供茶；相逢时多有讥评，固守己见，最终没有领会。湘江平坦如席，告别时整理归船。愿您常常惠赐音问，聊以替代咳嗽谈笑；将来应当叩门再访，这番话还想重新请教。示给法轮宗觉 身体如枯木，却藏着春天的气色；眼睛如澄澈的江水，映着秋日的碧色。洞庭湖上月亮同样圆满，石廪峰前却无人识得。自古以来，在云林中说法喧闹，能够直指人心而使人安定，实在难得。哪里是佛运有穷有通？只是自己肩上承担不起，膂力不足罢了。看您如古井般逐渐枯竭，也看尽世间空花，终于同尘土一样寂灭。虽然独自吃一盂饭，香味清净，又哪里比得上把甘美分给千百亿人？仁仲的小园 白云不会因轻风而兴起，悠闲的影子融融地映在秋水中。静静地观察万物，万象都显现出来。请问这颗心从哪里开始？蚊子飞、蠓虫过，这些哪里值得追问？只要懂得人生在于及时行乐。您开辟的小园富有幽静的情致，从外面看就像画中景物。陶公的高兴只在柴桑，晏子的居所不过靠近市场。春天归去，森森青竹仍在生长；秋天结束，离离野草才凋零。岁月流转却总在运行，月亮有盈有亏却从未消亡。胸中经世的才能自然开阔安泰，酒杯前的谈笑便能使困厄倾倒。您知道这种消息从哪里来吗？那是我们伟大的老师纯正不息的道理。

译人日、惊蛰前几日大雪，寄给孙奇父、韩叔夏。腊月的雪没有滋润土地，旱天使上天忧虑；本来应当孕育美好的幼春，却发出如冬日般严寒的号令。寒风凛冽地运行，鼓动气息，轰轰震动如雷霆。起初疑心是雨水倾盆，随即觉得雪花洒落屋脊；一会儿停止，片刻又一齐聚集。半夜忽然大开，照得被衾衣裳起了棱角，屏风帷幔和门窗屋柱都被照亮；纸窗淅淅战动，铜漏铛铛惊响。寒鸡停止清晨啼叫，冻鸦仍在早晨鸣叫；惊醒仆役起身，吹火燃炉，脸色被火烘红，关门打开，醉魂也清醒了。我倚杖而立，诗思清明，便想披上鹤氅，哪里还想饮银铛中的酒？空蒙的雪势转而更加旺盛，飞舞着呈现祥瑞。月光照满池塘，潮湿的山岭正显得峥嵘。怎么竟像柳絮都飞来了，却又惊讶梅花才开始盛放？荆山璞玉羞于自行献出，蓝田美玉又让谁来耕治？尘埃争相接受洗涤，粪壤也侥幸得到滋润。山岭仿佛被雪压低，若是投进山涧坑谷，便能分享雨露的恩泽；冰霜的精华使景物绚丽。它足以润泽麦类，却还不能完全滋润粱稻。连续十天苦于料峭寒冷，三天之间却观赏到晶莹明亮的雪景。恍惚想起游历汴京、洛阳，完全忘了自己正在湘水衡山之间。瑶林胜过王衍，冠玉般的风姿令人想起陈平；又想到袁绍、袁宏，长安城门自然撑开；更奇异的是李侍中，淮蔡的功业已经先行完成。渐渐喜见云层解散，频频仰望太阳舒展晴光；秀美的松树昂然显露，高耸的屋檐忽然倾斜。墙角只剩少量积雪，瓦沟哪里能承受满盈？朝阳冲破凝结的寒冻，和煦之气使鳏寡者苏醒；山冈田垄的色彩被切断显露，残余的白蛇横卧其中。溪谷融水流动，发出琤琮声；水流击碎珊瑚般的冰块。瓶中可以取水，如同享用蚌中明珠；庭院空旷，雪塑的狮子显得狰狞。粉绘的图画记下这些姿态，却不屑供人使令。忽然觉察时令本来不正，寒暖争斗，冰泥将要干涸凝涩；花草纷纷萌芽，碧绿的池柳显出新色，灿烂的山樱也要开放。完全没有半面妆饰，却勉强学着六出雪花的形状。两位老人久未相见，千篇诗作实在难以评论；羔羊酒怎忍独自饮，凤凰茶应当共同烹煮。或者暂且放下笔墨尽情作乐，敢说能够抵挡强敌。木桃得到美玉，耳朵听着长歌相互唱和。送智京长老；智京是普融的得意弟子。人生如浮云，一片片随所生之处飘起；相逢最初只是偶然，分散也很快就会发生。我在湘水边认识您，在衡山之间与您相交。十年后您将到哪里居住？新化相距五百里。您乘兴出山而来，相对时心境淡泊无尘。因而想起初次相见时，贼军旗帜森然还未平息；世事已经如几片秋叶，壮志如今却像静止的水。堂堂的普融长老，像瘦鹤、孤松一样挺立。广大的说法之舌如江水倾泻，迅疾的机锋无箭可以比拟。八次请您主持六道场所，到处都有万人欢喜。一盏灯能燃起千百盏火焰，最高深的佛法您已得到精髓。法席已经继承并兴隆，诗名也同样能够传扬。衡门之内很少有交谈，您带着锡杖何不留下？如今又翩然告辞，因为母亲生病，急需甘旨奉养。可知秉持人性本有的常理，谁能违背这种道理？请您替我说出本来的心意，一听便能在弹指间领会。示端推单普【辛未】我是瘴岭上的跛者吗？谁才是青田的真人？假使是新羽的燕子、老鹰，又怎能得到亲近？您从什么地方来？衣袖中带着三吴的云气，来访我这个失落的人，像珠玉坠落，蛰闭的门户也因此打开。正值青春，我无以回报；如此美好的赠礼，深厚的心意，实在应当再次陈说。仲尼尚且等待贾谊，至宝本应珍重而贵惜。谢杨珣赠梅栽【壬申】南方的梅树并不珍贵，往往只被捆作柴薪。幸而靠近寒处，长久以来也没有被记取。墙角并不是它应当怨恨的地方，自然可以凌冬开放。无奈瑶台上的伴侣受到侮辱，靠近紫姑的门庭。佳人虽然命薄，时运忽然又复苏。一旦得到怜悯和叹惜，便移到东邻屋旁。孤根从此安静幽深，池水映着碧蓝天空。我是它的主人，梅花是先生的客人。还须建造幽静的小榭，余地用来种植修长的竹子。炎热荒远之地没有雪片，姑且面对芬芳的冰花。它如西施佩带生麝香，又如姑射仙子踏着微月而行。什么时候能见到旧日官人？那时应当使人内心炽热。赠给陈生 茅容杀了一只鸡，留下半只放在架板上，奉养母亲必须有肉食；面对客人时自己只吃蔬菜饭。仲由背米奉养父母，哪里顾得上别人讥笑？曾参只有三釜粮食，却以此为乐，并不羡慕千金家产。古今以来都践履诚信，浅薄的风俗却行事苟且简陋；人们争相敲开声名利禄之门，急急忙忙系上印绶，把这些指作显赫荣耀。哪里还顾得上依照义理选择贤者？即使郭林宗尚且因背负牲牢而惭愧，孝道衰微便会使百行失守，岂只是厚待宾客、准备丰盛饭菜而已？做人全在自己，谁能以力量不足自我限制？如今您修行古道，田土也还没有完全治办；带着经书已经能够扶着耒耜耕作，心意没有缺失。仿佛听说您收获了一季庄稼，镰刀收割忙碌；用茂密的竹子制作载具，渡过山谷走出崎岖之地。回到家中，鱼和豆羹都很美味，愉悦温婉的情景已经浮现在眼前。您并不是长沮、桀溺一类的人，文章著述十分丰富；内心专求安静，外在的羡慕正被铲除。晚年交游使荒疏的生活得到慰藉，彼此切磋，又兼有琴瑟和谐之乐。什么时候再来拜访我？远远望去，车子似乎已经准备出发；梅花开得正繁，飞雪正等待着漂浮的酒杯。致简黎生；黎生当时寄居郡学。雨水很多，拄着藜杖使得相距很近也难以相见，言语只能暂且少说。请示知您的病情如今怎样，起居想来还好吧？小市禁止宰杀牲畜，常常连鱼和蛙也没有。拿什么来佐助旅途中的饭食呢？不久应当煮些苋菜和茄子。过去多受贫困之苦，何况又接近东邻；药物若有缺少，请告诉我，不要使我心中挂念。明天若能相遇，就一起煮茶看荷花。和蔡生 我这一生惭愧不能像松树那样独立，天生的资质又如樗树般疏散无用。求学问道才刚刚窥见门墙，还没有获准从圣门入内。年老以后忧患聚集，像鵻草经受湿热；衣带垂下还有余量，樗木般的腹中却没有可敞开的内容。听到您的脚步声便高兴，您肯来我这里住一醉吗？只用老瓦盆，哪里需要玻璃碗？春风正盛，柳色幽暗，月亮将要圆满。万物蒙昧地同受化育，胎卵都在其中孕育。我们幸而有胸襟灵性，有诗书足以相伴。在浩荡的天地之间，暂且无暇讨论寿命长短。扬雄正仰慕颜回、曾参，哪里顾得上管宁、希声？我并不是折杨柳下的庸人，却常常大笑。送张倩归衡岳【癸酉】鄙人身处丹荒之地，书信分合，坠入荒远幽暗之中。玉郎为什么来到这里？您的高尚情谊如云般高远。一年之中常常珍惜时光，四季却转眼过去。鸟儿哪里能长久停留？谈到分别，情绪太过凄清；离别宴席又有什么呢？只能面对瘴雨和蛮地的浊酒，惭愧得只能拿蛙蛇相待，拿芹菜蓼草充食。等到丹荔成熟，只能惆怅地遥望剥开的鲜红果肉。喜爱您温和谨慎的姿态，不被酒神欢伯所缠绕。遥想您的祖先功烈，德性纯粹，学问深邃。您的父亲才情丰富，却未及施展便令人叹惜早逝。我们早年结交如金兰，晚年情谊又托付如萝茑。惭愧不能以兼金相赠，姑且用苦口之言相送。天明出发，身在途中；求仁的道理，真正领悟它的人很少。人虽然处在尘世，内心哪里不能超越尘世？凌驾霄汉向下俯视，万物还有什么不渺小？见识和谋略必须宏大开阔，所闻所见忌讳狭窄浅陋。南方是君子居住的地方，我怎敢荒废学业？勉强振作，不要兴起儿女般的留恋。龟兆已经出现，千山空旷而棱层耸立，万水自然浩荡迷茫。一路前行自会遇到平坦道路，长长地放松缰绳，任骏马缓行。邀请朱推单令、周尉到西邻野人屋前欣赏梅花，依照单令的韵作诗。西山边有一株梅花，生在野外多么清丽！远远看去知道它不是雪，香气已经散到青林之间。摆下宴席，宾客纷纷到来；仆人们手持火炬相互传递。幸而有五字诗，精妙得足以胜过一句概括。只怕清静的夜晚将尽，行酒不要拖延。莓苔何必清扫？月光铺地，正好作为美玉砌成的台阶。细小花蕊带着檀色花心，已经含有轻微的酸味。请告诉穿青裙的老妇，劳烦她呵斥守卫，莫让斧头砍伐。也许会有移栽梅根的人，趁着春风到来；颗颗梅子调和您的羹汤，年年照映尘世。来游览的人是谁？这样的兴致恐怕难以继承。

译周尉没有来，依照单令的韵作诗寄来，我和诗答复他。浓艳的李花太浓，华美的桃花又苦于太艳；美丽比不上姑射仙子的资质，淡雅又难以比拟。它冲破寒意传来芳香的消息，春意哪里会遥远？梅树亭亭玉立映入碧霄，茅屋怎么能遮蔽它的全部风姿？扫着花阴，姑且排遣客愁。千颗珍珠连成万块美玉，这层层花瓣是谁砌成的？飞落的花英时时落入酒杯；草木与我是同样的气味。颇嫌三弄笛声混杂了郑、卫之音。两位公子为何不来？惆怅地盼望周郎到来，吟诗不知会作得怎样。梅花孤高绝世，足以表率一代；清风吹来佳句，实在可以使人继续吟咏。示给周尉【甲戌】官府的酒求不到，村中酿的酒又不足以买到。仿佛听说酒糟床正在注酒，滴滴都像珍珠上的露水。带着酒想来拜访您，好话也已经说过多次。梅花虽已零落，残雪还值得观赏。我已经捉好了笼中的鸡，又摘了园中的蔬菜。一壶酒便足以醉人，不必再另带器具。几天风雨使道路泥湿，两日之后已经可以通行。游乐贵在及时，蟋蟀鸣叫，年岁将要晚了。题写单令的双清阁 内心有遨游天地的境界，一间屋子也能看见四海。倘若没有空虚之地，六窍便会彼此争战。琴堂原来萧疏清爽，从前正对着墙面；荆棘杂草茂盛遮蔽，鼠类纷纷旋转。铲除之后凭借开阔之势，顿时觉得云水明丽；俯瞰幽阁从中显出，简略地重新修缮。五六位客人从容相聚，还能摇动歌扇。西山隔着雉楼，像佛髻般显出两三座；遥远地适合向北眺望，深碧之色沉浸在芬芳翠色中。群峰涌起翠绿的波浪，远近相互映照，明丽绚烂。珍禽不知有多少种，花瓣如雪片在水中荡漾。有时惠风吹来，轻轻皱起如霜的白练。最爱明月之夜，酒渴时仿佛连月光也可以饮下。主人施行仁政，和宓子贱相比也不惭愧；外物扰动不了他的清明。姑且以青白酒宴饮，心地澄澈，行迹自然洁净；眼神安静，照见一切。将来腾达离去，回头看这里，不过如驿站传递。如今只有檐前清水，足以注入诗砚。我正混迹泥涂，每每惭愧不能陪您高雅的宴会；还想把诗写在梁栋之间，用什么来装饰这座花县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赠给朱推 清澈的绿色环绕城池，这里还有什么可求的呢？锦色的鱼跳跃，银色的鱼潜游，却不容捕取。还剩下翠盖拥着红妆，三三两两地开放。早秋以后，秋官的公廨临近池塘，旁边搭建起来；用竹子编成筏，打开轩窗。落日和轻风中泛舟最好，欢呼取笑，却只能彼此遥望。忽然听到报告：‘我的酒刚刚酿熟！’赶紧前往跟随。倾饮白玉般的美酒，稀疏的蝉声也仿佛有情思，拖着悠长的声调。寒露无声，洗去了残余暑热。您的才具哪里适合劳苦于州县事务？前有云彩，后有日光，家世本来高贵。一部经书不只是有遗训，千古以来的记注议论也滔滔不绝。新州的土地蒸腾岚瘴，自来只是流放之地。如今四方人多居住于此，何况做官之后气象通畅。山野的菜肴，应当随时保持真率；相约长久相交。如今您的任期已满，稍稍淹留在这里，像暂用牛刀，又将要杀鸡。可叹我已经衰老，人们离去得晚。幸而交往成为世交，浮生偶然相聚，哪里能长久？一笑之间倾吐胸怀，也难以多次。不要推辞到瓶中酒尽，蜡烛再点燃。日后重新相逢，再歌咏这篇诗。岁时难道忍心不留下记述？明日是仲朔，青龙年。题蔡生竹里茅檐，形似野外的船 砍来茅草，自己在林中结成屋舍；树林太密，先砍去百竿竹子。南山呈现山形，漏出南亭；北路上一路放歌，喧响北曲。谁知道江海中的蔡中郎，岁末还在岭阳一带困顿漂泊？没有净名那样的方丈室，姑且在小斋中寄托自己，如同锦江上的船。劝您一定要学习逃避虚名的隐士，题名张榜徒然使黛色粉饰增添光彩。请看郑圃四十年，妙处正在于知而不愠。我如今也住在茅屋竹林之间，身世完全像系缆的船。空旷的胸中有什么呢？圣门的功业浩瀚无边。这位竹君姑且陪伴幽人的情趣，时常来此，难道不能同茅草连在一起吗？瓶罍果真使两三个人醉倒，约定和您一同拄藜杖出行。向周尉求木制碓臼 舂米簸米，使粗细适合入口。老夫吃脱粟米很艰难，长久以来依靠别处的木臼；即使花百金在四处经营求购，也总是没有。愿仁慈的人立即试着帮忙，使赤脚的人也能得到胜过粗食的饭；不只是为了安慰没有牙齿的人，也希望糠粞能够供给鸡狗。同蒋德施等人欣赏简园的梨花 您没有看见韩退之招呼刘师命，醉后在长安西郭欣赏梨花，青天白日彼此映照吗？哪里料到炎热荒远之地，也有像简翁这样的好事之人，雕冰剪玉，使春意不融。二十五株梨树高高笼罩着松风；我们八仙带着简便的食具，轻云般的树阴和雨意相伴而去。早晨一同去，晚上又一同归来。回头望着翠微山色，第二天玉花般的梨花已经飘飞。画马 曹霸的丹青，画得透入马骨。应当师法伯乐，遗留出万物的神采。请看这幅图，笔墨之外还有深意。万里人间，这匹马必定能够超越。画牛 江上春日冒雨犁田，当年力气还很强。如今面对这幅画，臧、谷两人都把羊弄丢了。快快收起鞭子和缰绳，免得它们侵犯禾苗庄稼。人人都有一头白水牛，哪里一定要在沩山脚下才有？题胜业悦亭 想在衡山结一间茅屋，却还没有买下修竹小径；拄着藜杖借住高亭，正好面对五峰。是谁任由恶木生长，使它在墙外巧妙地遮蔽山色？挥斧砍去，顿时使视野畅快；岳山的颜色像映在空中的镜子里。连绵的山峰忽然生出云雾，又妨碍登临的兴致；风一吹，转眼间云雾散开，我独立在猛烈的西风中。天机推进人事，众人的安排和自然景色彼此相胜；不争名利，只守住这颗心，万象便共同澄明。《斐然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三 宋代胡寅撰写 古今豪放不羁、任性自适的人，很少有不喜欢饮酒的，因为他们大多属于同一类。虽然因饮酒而招致过失的人不少，但清静地坐着不饮酒，睁着清醒的眼睛看醉人，也未必就完全有所收获，这些都可以考察。我喜欢饮酒，却常常忧虑酒不够，想要种二顷黍米酿酒的念头，时常萦绕心中。世俗纲纪缠绕着我，始终没有机会实现，因此作五言酒诗一百韵，寄托我的心意。诗中虽然寄托古人的事迹，也涉及酒德的大略，作为开辟醉乡的檄文。篇章参差反复，不能按次序论述。同年兄唐仲章听说后很喜欢，于是抄录下来寄给我，希望将来这个酒乡不至于缺少珍贵的邻居【辛亥】美好的俸禄没有比得上酒的。星泉祭献天地，端正的酒都出自圣人的心意，其中的旨趣却很少有人知道。起初奉命只在元年祭祀，迎接春天，祝愿福寿。功效深厚，可以资助药石；力量充足，可以使疲弱者振作。若羡慕千钟之美，就不要嫌弃九酝来得迟。能够忘情的只有大禹，饮酒没有限量的才是孔子。最初一捧饮酒，酒杯刚刚泛滥，流连其中，祸患便开始扎根。先王用礼来防范，后世却利用它谋利。默默认识人情的差异，参照考察风俗的迁移。放开心怀便无事可忧，问到口中便任意说出。沉溺其中终成漫长黑夜，奢侈残害最终酿成池祸。包茅不进，齐国使楚国服罪；奏鼓出兵，殷人征讨羲氏。大泽被斩断地脉之后，项羽当炉折断券契之时。彭城正遭受高灾，睢水已经填满尸体。被贬离去时忧虑占得鵩鸟，归来时欣喜接受福祥。酒瓶酒盆使我感念田父，饮食又使我想到湘水中的屈原。半夜在山谷中询问，堆成酒糟山只差一筐。怒气冲开樊哙的盾牌，吐酒而卧，允之却顺从。击打头巾，笼络钱凤；为争权势，杀死魏其侯。脱下靴子使力士惭愧，飞燕又触怒杨妃。司隶的要求特别急切，虞人已经驱猎奔驰。魏文帝敦厚守信义，王猛使用权谋和威势。有客人说话虽然迟钝，却有谁能识别其奇才？裸体荒淫已经太过，涤器的事情又何其卑下。以软食饱腹，深深表现出颂赞；醒时狂放，又遭屈原式的讥刺。虽然要把物我齐同，却也应当哀悼功业微薄。渭水歌刚刚唱完，高阳酒徒的伙伴早已稀少。湖船回到太白，水上宫殿宴请西施。唱着《薤露》停杯，骑着鲸鱼进入大海。遥想七贤聚会，惆怅盼望八仙相期。斜川的影子潇洒，曲水岸边风流。太阳偏西便不再频频拜谢，酒器羞惭，只好连辞三杯。头巾上不断滤酒，腰间自行带着锄头。料想难以手执北斗舀酒，姑且又坐在东篱边。西海的桃树垂下果实，南山的豆子落下豆萁。不要违背商代士人的诰命，应当修葺杜康祠。李白逃脱朱温的陷阱，刘伶却被石勒所拘系。生死自有定数，王道霸道岂由饮酒决定？五斗酒醉意方才消解，三个人的影子相对嬉戏。高谈阔论使满座倾听，痛饮也足以作为我的老师。因美味曾围困鲁国，提着酒筒又想起郫县。怎么能洗掉晏婴脸上的粉饰？姑且让黄陂水涨满。章子因孝顺显名，酆舒却因俊美而遭危难。夫妻不能成婚，父母有时反而受到牵连。哪里比得上华美坐褥的污秽？又哪里担忧窟室崩毁？墙上悬着像牛角的影子，车上载着号称鸱夷的酒囊。不在口中挂上褒贬之言，醯水仍然可以调和淡酒。长出禾苗来讽刺锄除恶草，种黍米以等待充饥。雨落在香檀上，酒液注入；春意融和，酒色如绿色脂髓。云气轻轻托浮酒面蚁花，金色嫩酒写出鹅黄色。滴滴酒珠如葡萄，酒液深广如鹦鹉杯。胸中吞下九云梦，笔下奔走万条蛟螭。风月江山美好，宾朋笑语相宜。绣帘刚刚安静地卷起，银烛已经高高垂照。神仙般端庄雅正地坐着，水陆珍奇纷纷罗列。酒色深沉，迷人如琥珀；光彩满溢，艳丽如琉璃。绿色笛声伴着罗袖翻飞，红潮升上玉肌。彼此敬酒都情意缠绵，沾染酒气而尽情欢悦。不去理会檐花飘落，只担心画角吹响。初次宴饮时何等拘谨，几番起舞忽然踉跄。寒食时梨花开放，重阳时菊蕊披散。龙山的故事仍可想象，洛水之滨的风流也还能追寻。月亮圆满时倚着美玉般的树，雨后攀折柳枝。高飞的鸿鹄远去，左手却还拿着蟹螯。圣贤分别清浊，青州、齐州辨别酒的等级。市上买来的酒难以共同享用，家中酿的酒又恐怕成为私藏。计算酒爵，用商壶投箭；忘了酒杯，沉迷于夹棋。酒意深厚，酣畅中显出道韵，真正露出天然本性。翠竹沉浸在云色中，酴醿花浸润着玉色酒浆。酒液过喉，浩渺之感流入；送到唇边，又重重泛起涟漪。卷尽青荷叶，醉倒时白接篱巾也随之颠飘。野田仿佛供给鼓吹，幽鸟演奏埙篪。只看见红色变成碧色，哪里知道玉会化作瓷？长瓶横卧荒草，山城飘动着青色酒旗。看到井边高兴得想投辖留客，窥视门户又惆怅马被拴住。提着酒壶挽留客人，杜鹃却催促人归。青翠山嶂下红日西沉，飞霜使黑胡须渐白。邴原实在辛苦，毕卓还不算痴狂。处士享受林泉，骚人却因景物而悲伤；被放逐的臣子怀有离国之恨，迁客思念故乡。必须借助杯中之物，姑且舒展镜中的愁眉。暂时用酒浇灌胸中郁结，到处吐出虹霓般的文采。只须戒备零落的霜露，不必徒然洒泪。任凭禁网严密，也不要使醉乡迷失。用酒滋润尘垢所生的肺腑，也应防止水气伤害脾脏。排除闲散的病恼，打发衰老的头颅。埋葬美玉，徒然烦劳祭酒；挥洒黄金，不必计较资财。三行酒有什么法制，五齐酒由谁掌管？喜怒有时交相发作，阴阳因此一同相助。通达的人把天地看得渺小，拘谨的人却计较细微毫厘。夜里汲取文园井水，早晨吃大谷的梨。口渴时便喜欢清酒，大酒量的人却怕甜酒。酒的滋味还能比作什么？经纶治理之道或许就在其中。常常预备一尊酒，还要耕治三顷田。我的道久已荒芜，世途上却多虎貔般的强暴。想起宫中黄封御酒，也思念宗庙中绣饰的彝器。傅说承受新的任命，曹参遵守旧日规制。众生思望覆盖保护，四海厌恶浇薄。倘若患有深入膏肓的疾病，必须依靠国手名医。想把饮酒的方法传给别人，就请举杯吟咏我的诗。送黎才翁前往荆门 圣人的道理原来没有容易穷尽的地方，您如今要到哪里去寻找同调之人？唐尧、虞舜的时代已经遥远，精神却留在邹鲁；要使人归于事业，首先应当崇尚德性而不自尊自大，必须努力学习。道心刚刚胜过私欲，便能收获功效。将来饮酒谈论离别之情，应当有微妙的话语激励怯懦的内心。文定题写范氏墙壁，依韵和作 四海都在兵戈之中，一家也处在风雨之内。遇到人便询问消息，拄着藜杖东奔西走。历数前朝的祸乱，何曾有过彻底扫平的时候？居住山中自有快乐，时常可以面对主人翁。初到青湘，听说安仁帅司被曹成袭击。四首【壬子】风势急，滩声纷乱；云色红，雪意正浓。空庭刚刚聚集霰粒，寒砚忽然结满冰。天地造化暗中推移，人情冷暖已经熟知。在江头姑且打听消息，春天已经来到南方一枝。解下马络，年华将晚；围炉夜饮，酒意正酣。雪中的梅花清丽相映，沙岸和江水冻结相涵。遥远的心意有谁知道，异乡风俗尚未熟悉。前一任命令我从湖北出发，如今却滞留湘南。有道义的人扶持危难中的国家，却没有人识得素书中的忠心。屡屡惊叹时光容易流失，更觉得心愿难以实现。茫茫旌旗昏暗，纷纷印绶曲折。白云覆盖天地，今日又要迁居。收拾行装趋向安定之地，征营传来紧急文书。各军听说还好，元帅究竟怎样？岁末风云惨淡，天低山岭海边曲折。悲歌之中抚摸长剑，我的道义哪里敢怀有安居之念？题岳麓西轩三首绝句 偶然身处红尘而得到这一生，岁寒时松竹仍然多情。道人生前也有与我结交的缘分，竟在幽静处开轩相迎。月光照户，风吹窗棂，寂静得连门也没有关闭。静中真正的快乐本来就难以命名。山泉不知道幽人的心意，只顾自己穿过树林，发出写入山谷的声响。

译山雨昏暗迷蒙，久久没有放晴。袖中有一管长箫，为您横吹一曲。一声吹破浮云的颜色，归去时呼唤船只，载着明亮的月色。题指南轩二首绝句 老屋萧疏，只有四五间椽屋；瓦炉中的香火已冷，尘世诸缘也断绝了。客人若问这轩名的含义，不要像维摩诘那样只默然不答。轩辕的逸驾已经回旋归去，赤水中的玄珠却背道而驰。向南去、向北来，哪里才是归宿？只使杨子面对歧路而流下许多眼泪。和邓友直 坐看嘉树充满枯水，快意地作一次南江漫游。清晨岸边林峦的光影映入镜面，夜里窗前风露带着秋意。浅陋的见闻哪里懂得讨论三豕之误？艰涩的思绪真像九头牛拖拽。但欣喜停船时能够同您接席而坐，一篇珠玉般的文章胜过封侯。示给黄冈长老二首绝句 归去的兴致遇到山便开怀大笑，上人多情，请求留下诗篇。经过千岩万壑的地方，将来还要烦劳法师寻找旧日题诗。落日照着溪桥，我伫立良久；溪云全都归去，月亮迟迟升起。溪水的声音泄露了真正的消息，试问溪边老人，他却不知道。题上饶半月岩四首绝句 不知哪一年落下的月亮挂在青山上？长久以来像瑶玉梳子插在翠色发髻中。我想把半轮月魄雕琢出来安置其中，不要让它像玉玦一样只成半环。琼楼玉宇环绕天空敞开，织女、天孙安静地来往。月宫中的月姊本应有所差遣，却因年老退下，被谴除出私馆，坠落在山岩角落。每每看见云端上下的弦月，遥遥怜惜破镜般的两轮月影都娟秀。愿把这里的景色移到蟾宫中，使日月也能一再圆满。并不是狡猾的兔子藏在月中，难道肯让痴呆的蟾蜍填饱小小的肚肠？只怕世人嫌它清冷地旁观，所以依傍云岭遮掩自己的寒光。题写郭伯成所画的《竹月岩寺图》。您本来就是如雪霜般高洁的姿态，落笔便风生水起，更不必怀疑：您会把竹子留在岩前，让它在明月下摇曳，与桂枝相伴，影子参差错落。题写郭伯成所画的《道旁人家作▯势图》。岂只是文翁所设置的学校，能够保存和描绘圣贤的典范？如今只见一枝新竹，含着风、带着雨，萧然自有意味；共同观看林宗头戴垫角巾的风致。经过疎山，题写梁谿公所书的《一览亭》，二首。手遮着西斜的太阳，来到疎山。忽然看见昏鸦收拢翅膀，天色已晚，来不及焚香参拜佛祖；姑且还要收拾被褥，叩响禅关。月光散落在林间，影子参差而寂静；风吹磬声传来，幽深而悠远。我打算买一块地，通着水渠；日后拄着竹杖藜杖，寄身于此，做个疎放顽拙之人。林梢上斜挂着月亮，像坠入金盆，水中映出月影；苍茫的白雾翻涌。想倚着小栏杆收取隐约的景色，试着凭长啸卷起远方的昏暗。寒山光秃秃的，只空堆着皱褶般的野地；水流绵延不绝，也不必等到寻见源头。不要说此亭的观览景物已经很丰富，它还不如宾日登上天门所见的壮观。和余汝霖同游西湖，观赏天竺观音，永远怀念林和靖，作三首绝句。不要再谈蒋陵的陈迹；青松苍翠。攀登到这里告别，下一次再游又是什么时候？梦魂长久萦绕着湖山。岩前晴日照耀，树林下有微风；临水采兰，更没有尘俗的念头。望云之时，便有高远的观览。劫火也烧不毁大士与寒泉，谁来荐举先生？策马与您一同凭吊古迹；西风落日，景象凄清。初次回归，范伯达弟弟相伴，夜间归来有所成诗。战乱后的风尘渐渐平息，黄昏时归来，欣喜骨肉亲人都平安存在。饮下您的竹叶酒而沉醉，不惜让它映照我家梅花正浓的香气。问学之事如今应当明白透彻，从此唱和诗篇一定源源不断。夜寒中踏碎滩头的浪花，为了深厚的平生友爱和兄弟恩情。癸丑元日，文定当时留在丰城，如今回到青湘为家人吊唁。去年已经在爆竹声将尽时迎来新年，清晨的气息氤氲，雨也并不寒冷。想来宫中佩玉之声已经传来，群臣趋赴桂殿；远远祝贺身着防衣的贵人，进献椒盘。千年的帝王气运正在重新开始，天下一统的王朝春日正走到岁首。不愿与时光一同流转，这颗心又哪里去寻找安顿之处？和仁仲《春日十绝》。雪后云彩收尽，万里天空空明。春天从哪里开始显现？山川在红色与绿色之外绵延，生出无穷的思绪。不要说今年与去年相似。气息遍及高处与深处，万物都苏醒了；还说什么春天有所欠缺？桃花未红、李花未白，也不过是闲事。麒麟凤凰应当带来祥瑞，这座都城也是如此。细雨轻云，隐隐传来雷声；春神东君出游行乐，正在徘徊。若想让游人留恋而醉，就必须让名花依次开放。不要笑游人有时冷落，春日风光流转自不必疑。去年草色徒然使人遗恨，今年花光又已布满枝头。燕子飞舞正酣，黄莺又开始啼叫。草堂里春睡正浓，太阳已经偏西。枝头有酒，便寻花而去；细雨昏暗迷蒙，渐渐把道路打成泥泞。踏春对酒，满壶美酒频频畅饮，整个身心都自在于春风之中。须知酒壶中的春意不会衰老，谁又能设法强行留住春天呢？年年都是绿水送走残花，不怨东君，只怨春风。芳草连接到云边，愁绪更加遥远；劝您应当在万花丛中尽情醉饮。各种花卉本来各不相同，吹开它们的却只是同一种春风。面对鲜花却看不见花开的地方，只恐怕游玩的兴致很快就会穷尽。洛阳的风俗，最重视栽花；流水环绕园林，景致一望无边。移来旧根，春意便不会衰老；错以为蜂蝶飞过了邻家。当年身处陋巷，生活常常贫困空乏；如今还在吟咏舞雩台上的春风。已经推开宝瑟发出铿锵之声，之后却不要把青春误认作醉眼中的幻象。将要到钟乡，先寄给处厚唐文，癸丑年。试问云山之间度过了多少年华，寒梅吹落，已经是两年的花事。厌倦了在吴楚间游走六千里，幸而几家人家都逃脱了兵戈。哪里用得着像桀溺那样务农，暂且欣喜无病，居住在毗耶。想把分别后的事情从头说起，满眼春日的酒已经饮尽，还要再赊一些。元院冠。一旦出仕为吏，便把光阴抛在尘世。道路上的尘劳沾满客衣，三句话的风流又扫空了梦想。十年间书信寄来寄去，消息浮沉不定；门前种的柳树正逢春光明媚。堂上琴弦奏响，古意深长；分别以后，新的诗篇都要搜求来。面对湘江清水吟哦，醉后仍要斟饮。再次游览岳麓，写给法光。岳麓邻近道林，人们说那里是陶士衡的旧居，五首绝句。雄伟的城池有千堵高墙，横压江面，倒映着蛟龙般的影子。十里之内一片明亮，想倚着高栏舒展远眺；东风无力，暮云铺平。这座如火宅般的尘世，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清凉？三车之门就在门外，世人终究还是迷惑。青莲色的深青宫宇凭什么安住？一片雪落在红炉上，只有自己知道其中的变化。楼船向东驶下，开启通往扶桑的道路。千古英明如日月般光耀。未必此心真如古井般不起波澜，姑且应当像苍劲的桧树一样，胜过甘棠。旧诗已经记不得写了些什么，新诗句也没有奇特之处，墨迹纷乱翻飞。想来只是因为云山之间早已结下深厚的宿缘，所以特意借文字寄托深切的议论。草堂什么时候才能建在云根旁边？请问邻家两位尊者。想买一只渔船系在江边树下，先凭借鞋齿记住苔藓留下的痕迹。题写《湘西小景》。身在山中，却看不见山；山前的行人，也不能清闲。是什么人用水墨描绘出秋毫之外的景象？十里湖西的广大景色，都收缩在方寸之间。题写《浯溪小景》。卜居于此的元郎，难道是偶然吗？江山与此事将千古共同流传。天地间这样巨大的石刻不知有多少，且等待观看中兴后的第二篇文字。从胜业寺经过铨徳观。云从山穴飘出，本无心停留，疲倦了便返回；悠然任马自走，遥望南山。忽然惊见莲社，青萍相合；又到了蓬壶，白日清闲。方士谈论内丹，九转之后的导师在平地设置三道关隘。不知洙泗一带真正的消息，谁能与我相约，使人舒展笑颜？题写铨徳观的秋声堂。

译紫极题写的诗篇，岁月已经深远；面对秋风生出感怀，重新沉吟。殷勤地种下这一庭玉树，周流往复，依然保有万古不变的心。只有美好的名声追随防笔，谁把幽深的情思谱入瑶琴？萧萧声中醉后扫拂笔池之石，在水月光中寻觅最高妙的声音。和钟漕汝强诗四首。雾中的豹子成就斑纹，并不嫌弃深处的喧闹卑微。为什么竞相传扬声名？只说文人夸耀三篇赋，哪里比得上仙翁振发八首吟诗？想要继承您的高远踪迹，哪里敢落在后面？看这浮世，难道还须登临吗？什么时候穿上蜡屐、携着筇杖，来拨开衡山的云雾，寻访一万重山？丈人爱护客人，酒杯斟得深，又和着《南山白石》的曲调。大户人家不知道，任酒浸湿头颈，节操高逸；才子应当笑着捻须吟诗。您有箴规，指出过失，如风雷般更加警醒；防无穷地泽临，福泽无穷地降临。每当想起从前谈论防处，便如桃花流水，路径难以寻觅。风和日暖，草木繁深。黄鹂迁居高木，送来新声。心中怀想春日衣服，吟成舞雩之咏。遥想青山，陪伴醉中吟诗。老来幽居虽然地处偏僻，圣明君主高拱而治，正临御天下。不必在清静之处谈论方药，或许将会看见皇帝用蒲轮远道来访寻求贤才。云自然高远，水自然幽深。这里有谁与我契合，却不传来音信？飞倦了，偶然写作《归田赋》；高卧之时，常常吟诵《梁甫吟》。为了求学，宫墙应当独自前往探访；车马经过门前，哪里肯来临顾？只有您知道我的迂拙，至于我的狂直，何曾计较尺寸？和曾漕吉甫。本来如秋月映照澄澈的水潭，面对墙壁仍须学习《二南》。道路曲折，徒然寻找也难以走直一尺；杯中之言朝三暮四。文章即使像楮叶雕刻般精巧，又何必劳心刻画？大道存在于蒲团之上，恐怕还要费心参悟。礼仪雍容之处在王府，禹宫令人惆怅，只剩一座清静的佛寺。题写《云峯齐云阁》，示给住山的思达，二首绝句。云气舒卷，高低不定，时晴时阴；它淡然无尘，也没有自己的心意。哪里知道它究竟在什么地方与云峰相齐？姑且倚着高栏，舒散胸襟。秀美的景色参差错落，有千万种姿态；浩荡无碍，碧空宽广。上人如果看见它与云相齐之处，请试着倚栏指给我看。题写《浄明观》。长官具有冰霜般的操守，正让冠缨随风飘动；叹息东流之水旁，墓木已经苍青。美好的诗句没有随着方士一同化去，应当留下来，成为换鹅经般的佳作。题写刘练师的屋壁。谁说没有道路可以走出尘世的氛围？丹灶旁刚听到的一句话，确实是真理。窗外还没有堆起千山白玉般的积雪，座中已经先洋溢着一壶春意。题写《草衣岩》。石室中流传着一件草衣，关于草衣的消息始终没有差错。此山只是如如不动的本体，不要再到山中去寻找祖师。腊月雷声与春雪，示给吉甫，甲寅年。清晨天色空明，衡岳以南纤尘不染，哪里还隔着仙界与凡间？贯时松竹的色泽自然美好，腊月将尽时的雷声还未完全响起。万里鲛绡般的云霞展开如屏障，千金火浣布试制成春衫。渔舟不肯供人入画，独自驾着云涛，在月光洒满的帆下前行。和邢子晋、范伯达同游方广，二首绝句。黄梅时节下起雨，天色从早到晚昏暗。山南山北，道路都分辨不清。知道我和您不是俗人乘坐的车驾，清晨天空收尽了五峰的云。又一首。玉石台阶和黄金宫殿间涌出青莲，这就是南山的小有天。诗人若要深深避开酒，道人却无可奈何，不能不参禅。仲秋赴范伯达的浴儿会，却没有看见月亮。原本料想清光会满十分，哪里用得着一面谈论文章，一面沉醉于红裙美人？天公有意遮蔽月色，风伯也没有威力扫开拖曳的云。东道主正在为孩子沐浴，南斋又殷勤留客。三更时走在朦胧的碧涧旁，衣袖间自然沾染桂子的芬芳。将要游览上封，先寄给南台的珏老。瑟瑟秋风摇动玉露，秋意尚且怀着离情。柿子遍布半山，香气难道肯与维摩诘的饭食相共？姑且像元亮一样，与慧远同游。茂密的草木凋零，岩壑显露出佩环般的声色。涧泉清越而幽静，青鞋本来就不沾泥垢；更约定在诸峰最高处相会。登上封，三首绝句。仰望那高高的山峰，已经有多少次梦见自己想要攀登？乘着兴致终于忘却疲劳，直须把脚步停在青冥之上；确实可以看出前面的群山依次低下去。山下阴晴变化，只是时隐时现；山中烟霭更加迷离。天风忽然给游人以便利，吴楚大地积聚的云层，万里景色尽皆展露。北斗转动斗柄，正指向西方。丹红的登山阶梯从这里直与天齐；为您舀取银河之水，一洗人间火宅般的迷惘。和上封洪辩，使用明察院的韵。绣衣御史，早有声名在先；衲衣禅师，也喜爱文章。出仕时承受圣上的谋议，救治困顿的百姓；闲坐持守诗律，与魔军交战。访寻山水，悠闲地招来隐士；际遇风云，偶然建立功勋。喧闹与寂静两相忘却，归于同一个境界。这样的心在何处，不能超越群伦？和宣卿、和仲、仲达同游上封，遇雨而归。当时上封的洪辩生病，南台珏也一同前往。距上次不到峰顶，正好已经一年；这次同游的新客更加超然。净名默然不语，原本就没有疾病；慧远同行，也一定是有缘。风雨没有预先约定，却使我们偶然相逢；云山不允许我们独自长久留连。归途中的绝妙景色有谁看见？万顷银涛涨满楚地的天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一年〕 酬答宣卿的唱和诗。不在酒杯中寻找圣贤，独自在山水之间心情舒畅。宰相家族的事业正流传后世，仕途的升降也只听任缘分。万卷图书足以帮助博学与约取，九衢上的车马任它颠簸纷乱。应当在青翠的山色间择地建宅，姑且住在蓬壶的小有天中。【宣卿不饮酒】谨次家君元日诗的韵，乙卯年。温和之气薰然，爆竹声渐渐停止。贺客充满庭院，献上祝庆的笺表。共同欣逢佳节，元日正是本朝重新计算中兴年数之时。仰望北斗，记录王正；正应当从东山起身，把国政大权托付给贤者。上天保佑斯文，知道贤才必定有人存在。举杯祝寿，还要吟咏，愿福泽如河川般绵长。和宣风寺墙壁上的诗韵。客中的梦魂飞到什么地方？飞到南山的桃李园，始终不能忘怀。穿着防屐，为什么要去拜谒金门？愿意举用汉代三杰，全部平定周地陆浑。虎皮包裹着宝剑，暂且从事农务，看看村村景象。游览三角寺。再次游览三角寺，十个人一同来访，实在是一次美好的游历。雨后的林峦令人心醉，大家谈笑和谐。碧兰刚刚秀发，畹中的红药渐渐翻过台阶开放。若问此次经行的心意，便是春风写下了客中的情怀。酬答邦鉴的唱和诗。恭敬诵读皇帝亲征的诏书，愿与您共同执戈持矛。叛徒三通鼓后气力耗尽，凯歌奏起，八音和谐。皇上开启宣室，群公拥立登上泰阶。我惭愧没有经国济世的学问，只是感激之情满怀。和路枢诗四首。读书著述虽是旧日生涯，笔墨哪里能够宣扬国家的光华？戏谑间便甘愿辞去五马之职，退朝之后仍想着覆阅千花。先民的事业高过三代，圣人的《春秋》自成一家。来日登门拜谢佳句，希望允许我畅谈到掀起乌纱帽。前代筹谋刚刚显现，辅佐元枢又是为了什么？乘一叶扁舟泛游五湖，脱去红尘，谁肯办理挂冠归隐之事？黑发之年世间本应没有什么，愿陪您扶杖登上南阜，遥想尘埃笼罩北方地区。晚年功名终究不能免除，云台依旧高耸在天都。林壑苍茫，远至无边。我有幸承蒙您的辞藻，借得光华。宏大的声名岂只是金石投地般震响？清幽的梦境想来必定是笔下生花。不像当初罢兵后翻越山岭，应当同早早以奏疏成名的人家一样。拖着衣襟求见，尚未满足平生志向，常常担心被追召去侍奉绛纱。进退、行藏都合乎道与枢机，哪里要区分朝廷和江湖？愿陪您在东阁留宾之后，定要到南山选择宅地。无非是为了躲避喧闹、懒于应酬；瓉只是因为尝药而去拜访臾区。勉强搜集累积的诗句来酬答高妙的诗韵，实在像无盐陪侍子都一样。子正生日，以黄柑作为寿礼，丙辰年。

译正直的议论和风流的文采，都不辱没尊亲的高名。文章又足以掌管诏令，难道只有补衮之职才需要词臣？本来就是安定国家的诤臣。年末已经恢复松柏般的操守，时运到来时，不要贪爱水云般的闲身。想为您祝寿，便让倡优拙劣地演出商山四皓的故事。和余汝霖咏雪七首绝句。无数天花般的雪片在风中争相飞舞，风势迷离；玉色映照寒空。共同夸赞腊月的雪超过三白，更喜爱新诗预报连年丰收。虽然没有诙谐戏谑，也要一同前往；暂且缺少车舆桥梁，涉水渡过溪流。朋友惠然来临，必须痛饮；醉卧之中应当梦见镇帏犀。天天到东园探看早梅，哪里知道一席诗篇便能使万林花开？您的诗还像扬州诗句一样，扫尽了因风飘飞的柳絮才情。周宣王开辟国家，号称中宗。六月出兵，洒汗劳苦也不以为苦。寒冬辞别出塞，采薇而归戍守，也要论定功劳。燕山大雪使边地云色昏暗，将士中有谁想要获得勋赏？听说玉宸宫发出温厚的诏书，远胜于用纯丝绵被覆盖三军。低声歌唱，是哪家的女伶？歌声映入窗中，哪里还用得着读书声？什么时候能和您同披翠被出猎，获得野兽便夸耀勇武，得到诗句便称赞新奇？朱老能够作诗，更加谨慎自守；叶公喜爱学习，也终年不倦。即使饥寒交迫，也共同保持凌霜般的操守，不羡慕穿厚皮衣、食用万钱的奢侈生活。再次唱和。雪片纷纷散乱，被天风吹落；万里寒光，如同空中的镜色。不要学袁安只是高卧不起，也应当带着斗酒，到新丰痛饮。登上高台远眺，屡次携酒同游。千山仿佛聚拢着白玉，映照着瑶溪。向阳的南枝更有东风吹拂的姿态，争奇斗艳丝毫不减，灿然如女子洁白的牙齿。今年的花仍是去年那株梅，又面对春风笑着开放。不像飞雪能够顷刻消散，花香之中更有调和羹汤的才干。把美玉埋在腰间，寻找通晓本性的宗儒；谋求以冠冕行道，有谁能同我一道？笔尖都冻折了，新诗写成，也只能徒然收获些笔墨功夫。猛将和谋臣，气势如云涌起；国家雪耻，正在于奇异的功勋。因而想起卫国以琼瑶相报的故事，又想起吴人身披组练、列阵作战的军队。剑锋犀利，拙劣的优伶果真听见了淮南奏凯的声音。阴翳随着早晨的雪一同消尽，东风又放出清朗的晨光。自笑掌管军中厨房的小吏并不知防备，冻醅甜得像蜜；只是年年还想踏上雪中的江头道路，屡屡让诗人耗费一斗酒钱。岁除时示给汝霖，三首绝句。饮柏叶酒，簪椒花，又何必急着簪戴？不要让谈笑白白耗费光阴。可怜我四十岁了仍默默无闻，想问自己为何还不能不动心。偶然相逢，挽留住您，共度寒岁。山野菜肴和溪中水产姑且同盘而食。不担心绝学无人商量，只怕新诗难以唱和。紫盖峰前，万条山沟的流水长流不息。松树、修竹与云气一同浮动；想分给我一半，又有谁可以做到？您若能来，也容易商量。和汝霖诗三首，丁巳年。客中的思绪如春日一样绵长，日子渐深，不要让鶗鴂鸟损伤芳草春阴。忽然遇到佳士，能够一见倾心，哪里还用高卧抱衾？田陌上正唱着歌，缓缓归来；酒杯前姑且斟饮，直到夜色深沉。您的诗也得到谢灵运池塘生春草般的梦境，沈约、谢朓的风流文采仍然可以寻见。圣门的功业，深如大海。大禹尚且曾经珍惜一寸光阴，何况知道诗书足以消磨漫长白日。不会因为没有狐貉皮衣而对寒衾惭愧，定心应当已经观照流水逝去。阔步前行，何必叹息沉沦？听说北山的兰花正好，果真值得佩戴，便幽然前去寻访。桃李默默无言，春意已经深了。只见园中树木将要交织成浓荫，永远怀念北固山吹奏长笛的声音。痛饮一场春风，典当破旧被子。金色羽翼的鸟儿欣喜地从幽谷飞出，锦鳞之鱼贪恋翠竹竿，沉入水中。好把消息传出去；昔日的防莫，不要再追问平生与李寻之事。和朱成伯。官身奔波未许收束，走遍江山到处都引发诗愁。弃下繻帛向西而上，如今将要老去；带着被褥向东而来，又将逢秋。怎能得到紫箫横跨鹤背，姑且随着清水垂钓去寻找羊裘。黄梅时节正下着昏暗密雨，每次吟咏新篇，兴致反而更加悠长。文思如波澜翻涌，浩荡得难以收束；精妙之处确实能够洗涤客愁。落笔写成千章，视万户侯如轻物；思念你一天，胜过漫长的三秋。立身应当贵重得如琥璜爵，得意之句精美得如狐白裘。想来还存有《二南》的风骨，使人辗转反侧而更加深长悠远。荷花。梦中来到南塘，翠绿的荷叶密密相连；荷花娇艳得意，又含羞收敛。受惊的鸿雁远远映着朝霞的色彩，白鹭先来窥看雨霁后的秋光。花香袅袅，烦劳你折一枝相赠；凉风霏霏，想来可以追随同游。天花似乎要试探维摩诘的病，衣袖衣襟何曾留下一片花影。酬答各位同官唱和的三首诗。起初看见荷叶青绿清净，已经有红花密集开放。花有艳色却无情意，也不会遮掩羞态。凭倚着脂粉，闲闲地照写镜中容貌；微风细露，早已含蓄着秋意。虎溪的香社，想来应当难以进入；玉井的长梯，也不许前去游赏。各位仙人共同赋诗，语句都很精妙，使芳华的色彩留存在诗句之中。兰塘中清凉消暑，俯看荷花稀密。早已看见荷房排列、莲子结成，却羞于映照水中的花容。灯火适宜独夜相伴，熏香薰着翠被，想要争得秋色。潜藏的珍品没有进献，霓裳舞步凝立不动，谁能同汉女游赏？想要种下这种花，必须摘取它的果实。我怜惜自己踏着莲藕，徒然在此久久停留。不要说同时生长的岸边花卉都很繁茂，背向萱草便失去姿态，侧对葵花便含羞。金色蓬草尚未结实，还在收敛光芒；玉节深深隐藏，更能耐受秋寒。怎肯把仙姿供白鹭取悦，故意标举高洁的情致，等待龟来游赏。愿你秀美的风姿如莲峰一样，永远留下美名，与华岳并存。和信仲《喜雨》二首。银河发出叹息，雨水坠入幽冥；上天的德音如雷声震动，群灵奔走响应。天心自然相合，便以牺牲祈祷；田官先听见雨声，黍稷散发馨香。卷起帘子，西山增添了清爽之气；水流通向南涧，漫漫铺平了水汀。这一篇足以续写东坡的记文，北榭如今成了喜雨亭。上天知道我也愚钝昏昧，不肯让山川借来神灵的恩宠。为什么百姓歌谣都说这是膏泽？只是因为您的德行招致了光明的馨香。楩木楠木还未厌弃云雾迷蒙的山谷，鸥鹭刚刚因水漫过汀洲而得便。试着收取秋日澄明的景色，千座山峰争相呈现翠色，直插云霄，环绕岩亭。祈祷下雨。天公久闭不施恩泽，万物因干旱而焦枯；彩虹屡屡饮水，海上闪电徒然明亮。祈祷山川遍及各处，薰香修斋兼及道士和僧人。上帝终究怜悯万物，国家的力量却还没有停止征战。乌帽覆盖乌龙山顶，军队移驻黑蚁般的营垒。忽然看见云层浓密，遥想水面浪花已经平静；早熟的庄稼抢先收割，高处荒田趁晚时耕作。逃欠赋税者归来，庭中诉讼减少；水泽交相滋润，水道之间不再争夺。喜气融洽全城，余波汇集，沟渠充盈。芭蕉心重新展开，荷叶密密相倾；菊花映衬兰花一同茂盛，松树连接竹子共同清幽。酒杯刚开始整理，书卷还横竖散放；想要歌咏田园之乐，仍惭愧身上被官印绶带所缠。隐居之士千古受人尊重，名利却轻如一丝。钓客的风流相隔遥远，农师局次生（原文如此）。但愿能够逃脱责罚，家家户户都有丰足的粮食。酬答信仲唱和的二首诗。

译几篇新写的喜雨诗，情意真挚，显见古人的情怀，应当拜谢王灵。若不是关乎祭祀之事，明亮的雷声又何必徒然碾动云气，彼此并不相连？姑且试着驱逐潜藏的灾物，哪里能够役使鬼神的军队？清晨听见喜鹊叫，座上便扫除苍蝇般的营求。地脉普遍得到滋润，天心平等施与。远远惭愧不能赶上白水的政绩，坐中想起有莘的耕作。各自争看千峰秀色，谁来平息两港的争流？稻花重新扑扑开放，莲花面容更加盈盈。只愿禾麻结满穗子，不要让栋宇倾塌。使心如蘧叟般变化，官场情状如伯夷般清正。雨后闪电如金蛇飞掣，晴日彩霞如彩凤横贯。仙人归去，身影缥缈；诗人的思绪曲折萦绕。诗句碎屑也有余雨般的精妙，人沐浴着傍晚轻风。故园三径一片绿色，新涨的水已高到半篙。于是生出乘木筏远游的兴致，乘秋风前往白玉京。不写悲秋的赋文，仍被梦中雨意牵引。人心徒然诚恳急迫，上天的听闻自然明察。骤雨岂是风能够吹散的，和雨也不是冰雹能够相比的。屋檐水如庐阜瀑布悬挂，山色映着羽林军。雨水已经洒遍临菑，几乎要冲漂石勒的营垒。惭愧不能如召父那样循良治民，调和阴阳还要依赖陈平。田地都得到灌溉，先生的道路可以耕作。纷乱飘落的丝线还未理顺，急切地防备箭矢般的争竞。愿意补缀苍天而不留漏洞，谁能占据坎坑而使它不盈满？云层披散，心绪屡屡折断；雷声接连不断，耳朵常被震倾。还不说已经满载千箱，只姑且欣喜八方澄清。幸而使鹅得以赎死，哪里还顾惜彩虹仍然横在天空？银色的雨丝森然下垂，檐边雨花落下更加萦绕。昆阳之战万箭射尽，沧海中有多少水泡轻浮？夕阳返照，霞光刚刚散去；中秋的月亮已经升起。在举杯相属之处，忧虑也一并洗涤干净。以《崇正辩》示给新仲。不羡慕飞仙的法术，仍然修撰诽谤佛教的书。知音在鼓琴之后，覆瓿的《太玄》草稿还剩余。龙象只是徒然相互蹙迫，鸢鸟和游鱼各自自在。还要烦劳您加以认可，究竟在什么地方认出我的居所？酬答新仲唱和的二首诗。我自喜遇到正直的朋友，起初担心他欣赏异书；他不讥笑我喜爱辩论，反而请我谨慎对待其余的学术。应该以三代为宗法的学风，谢绝一如与您一同亲眼见到。纸上也不过是蘧庐，蓬蒿遮蔽着四壁；左右只有图书。面壁而坐，知道没有牵累；心斋自守，想来也有余裕。论经纶事业，今有贾谊的辞赋；过去有司马相如，却不能扩大《离骚》的意旨。且看将来直入禁中的官署。为向伯共所藏五老小山赋六言五绝。奇石从何处而来，摆在您的几案上参差错落；形制如仙人掌。于是想勉强给它取名为五老，逍遥自在如鹏与鹍鸟，也如庐山（原文“羌庐”）。听说您身居莲社，又坐等朝廷敕赐芗林。五老与您合为六位，何必还要诗酒棋琴？请教佛法，想来应当已经得其精髓；喜爱奇石，哪里还会忘记疲倦？这块石头不同于瓦砾，年高德劭的人竟把它当作儿童游戏。山石哪里听说能够变化？苍老的容颜难道还能恢复成婴孩吗？想见那轻盈葱茏的秀色，正如兰玉陪侍在台阶旁。文简的风流至今未泯，公孙的节操气概又有谁能比肩？应当与皋陶、后稷辅佐舜帝，不要去寻找商山的四皓黄绮。和钱孙叔《委心亭》二绝。交错的道路上尘雾纷扰，只能彼此煎熬。回头看山林，想离去却没有缘由。怎样才能放下心来而无一事牵挂，陪您清谈，允许我忘却年齿？寄托傲情于羲皇以前的境界；人与古今虽然相隔，心意却常常亲近。圣明之时正想询问年高德劭之人，还不允许您收身归隐、致力于君主之事。奉陪家君从胜业迁居书堂，久雨初晴，在路上即兴口占。五峰收起云幕，万层云气铺展；一条江水流通，四海都迎来春天。南极有星，天地长久；东风没有边际，柳树和梅花一同茂盛。感谢别人赠送舂陵石山【辛酉】。是什么人把九疑山压缩了，层层叠叠映现在您家的几案砚台之间？想知道神鱼藏在其中的秘密，凝神观看，仿佛清湛的云气从高峻的山峰中逸出。新蒲已经扎根千年，旧苔还显露出一斑光晕。举起食物相赠，怎敢推辞归去；装载重物，也要把奇绝之景寄托给幽静闲适之处。和贾、陶二老二首。已经惭愧忝居名邦，仍没有秀美诗句流传。花光随处都好，草色却与愁绪相连。诉讼少，庭院常寂静；内心清闲，居处更加偏僻。先生若肯乘兴而来，便一醉欣赏风烟。节令景物匆匆流逝，幸而边地烽火没有传来。名花徒然被雨打落，秀美的树木已经与云气相接。辜负了倒尽莲花酒杯的兴致，灯烛花芯也显得萧条偏斜。只欣慰百姓稍得安泰，凝神入睡时还有炉烟相伴。和邢子友。可怜公文诉讼消磨了美好年华，幸亏有神交的朋友肯欣然相助。登上万石山同游，在柳树外举一尊酒相互劝饮。晚花之前，浮云徒然能够遮蔽人间景物；止水何曾沾染世俗因缘？怎样才能让小船首尾相接地离去，使风帆如飞箭激进，不用鞭子催赶。和赵生二首。遍游南北西东，想访求人间的国士。风处世甚疏，大家都笑我心中无所牵累（原文疑有脱误）。唯独惊奇于您的诗才，也惭愧自己不是三上之才，却能与酒圣相从。又有一株芍药等待开放，应当暂且留下，不要让清赏转眼成空。头戴如月的冠，衣襟如云，佩饰如绿色霞光；一生将以此度过生涯。离别之后愁心无诗可写，病眼灯前却有醉花相伴。落笔能够在文坛夺魁，姑且借此抒写心意；背山面水，于是便成了家。也须在南亩多种高粱，不要像东陵侯只种瓜那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游览淡竹岩。岩景美好，城池又近；山南的道路却向西延伸。淡泊相交，如同鲁、卫相近；新酿的酒送到青齐。桑树茂密，家家养蚕结茧；秧苗稠密，处处耕田。朱陵更加清幽绝胜，何必一定要在这里幽居？题写贾氏超然堂。“超然”二字的华美匾额照耀着新堂，我傲然忘却机心，进入醉乡。城外有山，心也随之高远；壶中没有俗事，日子格外漫长。月光留在粉墙上，照出檀竹的影子；栏杆俯临冰池，荷花散发香气。最爱南窗通着北窗，好风时时送来满襟清凉。又题迎月亭。向来共同珍惜隔年相会的约期，哪怕削平东山，还恐怕来得太迟。想在尘世中先看到月色，所以它应当屡屡从云表扬眉。停杯专门等待寒光升起，起身舞蹈又担心月影移动。常常与此亭互相照耀，还须用佳作使屋梁椽木焕发光彩。和贾阁老三首。新柳逢秋，叶子还很浓阴；晚开的荷花沾着露水，美色几乎难以禁受。坐着听轩中如玉屑般清脆的谈论，静静相对；山炉飘出沉香，绿色的酒无论浅斟深饮都各有滋味。白云来去，本来没有心意。承蒙您以华美辞藻留下诗句，姑且再追随于翰墨之林。明日清晨，明亮的太阳冲破顽固的阴云。共同指看秋收，喜悦难以抑制。远处青翠的山岭，供人眺望；长空飞鸟，自在消沉。四时景物，值得千钟美酒；万古功名，只在一寸心中。还惭愧先生游于佛法之海，已经把轩冕和山林一同忘却。西方云气十日来凝结重重阴霾，葵扇和桃笙自然都难以忍受。书卷有缘相伴，灯火明亮；酒杯没有同伴，雨声沉沉。君恩尚未报答，徒然怀有俸禄之思；百姓的疾苦难以医治，只惭愧于自己的内心。试问野麋在哪里，好让黄莺鸣叫？雕花栏杆隔着长长的树林。中秋寄给贾阁老。香雾沉沉，秋气弥漫；迷蒙的云卷过傍晚天空。金篦拨开眼前，月色澄净；玉斧雕琢冰轮，使它圆满。再没有霓裳舞蹈，只有徒然歌唱《水调》曲。新亭尤其得到月色美景，一醉岂会没有缘由？和彦达《九日》。满头黄菊争相显露芳艳，人与秋光都很宁静。只管试着举起酒杯谈论往日，不必拿筋力同明年比较。诗才惭愧比不上戏马台上的宾客，目光望断归鸿飞向洲渚上空。更惭愧白衣人送酒而来，使陶渊明的故事徒然流传。和唐寿隆《上元》五首【壬戌】。

译满城春台上洋溢和气，玉漏沉沉，铁锁打开。谁知明月千里共照，华灯一同照耀，万人前来。市桥水势渐涨，柳树丰茂；江路上梅花还残留，晶莹可爱。想和先生拼着一醉共赏，不必归去隐居在蒿莱之间。第二首。明月升上天空，像镜子登上高台；灯火如莲花池，万枝一齐开放。遗憾没有立部歌舞，只有游人空自来来往往。佛法续传还未能窥见佛祖境界，姑且以歌咏继承欧阳修、梅尧臣的风雅。壮志已经消尽，嬉游的兴致也无；何况还穿着斑衣去使老莱子那样娱亲。第三首。著名诗章络绎不绝，奔走来陪登高台；能够面对春风一笑，楼外景色也随之展开。不知明月是否从袖中出来，仿佛有夜光珠到来。秀美如王子登门，竹林的意味胜过曹公止渴；梅花已经向歌谣汲取和气，预先知道丰收将使污秽的荒莱变得丰美。第四首。群山卷起云色，天色昏暗；阳台忽然又在万里晨曦中敞开。行雨忽然随着新梦断绝，春风仍像故人一样到来。精神总归属于陶潜笔下的柳树，调和治理则须归功于傅说所象征的梅树。已经与此邦共同享受太平岁月，还须亲自耕作，开辟田地。第五首。多年踪迹远离，梦中还想着中台传柑果的宴会。酒杯开启，却懒得拥着牙旗；穿过市街，任意观看玉李从天而降。任凭独自照着青藜灯，也不要让画角声轻轻吹起。还有江风浮动着山巅，坐看形势卷向东莱。寄题吴郁的养素轩。走到哪里都被风尘染脏素衣，蜉蝣朝生暮死，又懂得什么？仿佛听说扫雪开通三条小径，难道只是移梅来探取一枝？请分给我高山流水般的旧曲，请您借明月之光雕琢新诗。什么时候能带酒来到窗槛边，借问怎样才能做到涅而不缁？和次山游朝阳岩。画船载着客人来到山岩深处，小阁经年之后又来游览一次。天空辽远，恍如展开翠色帷幕；江水映着春色，浑似环绕青罗。雨晴之后风和日丽，山山都美；花朵开放，园林处处繁多。早已欣喜四郊遍得膏泽，试着从尧帝的土地续唱农歌。和范元作二首。江北风尘已经平静，江南居处有水有竹。世代交往，情契深厚；到了岁晚，也不要使情意疏远。铲雪重新培植菊花，临溪很容易买到鱼。潇湘旧日已有约定，彼此相访，不必投书。第二首。仇敌何必一定要杀？调和才是精妙的办法。又听说已经坚定盟誓，不必讲求攻城围困。六月鹏鸟向南迁徙，三春大雁向北归来。自知同斥鷃一样微小，姑且在蓬蒿间低低飞翔。和李子杨题《龙源田舍》。旧日隐居之处如今在哪里？新宫确定有几间？红尘使北道昏暗，青色山壁斜视着南山。若能比拟崧山和颍水，仍胜过蒯草与菅草。居处只需得到二顷田地，我所爱的是一生清闲。堤岸石边多有云树，行走田间还有翠色水湾。客人来了哪里还用再问，门设置在那里，不必关闭。世俗滋味淡如浮云，头发已经斑白如小雪。功名本来还不能免除，也想着早日回来。又和湘滨《卜居》。听说园池各自著名，唤起我归乡的梦，梦中过了临蒸。已经打开尘世之外寻山的眼界，又在厅堂中弯曲手臂饮水。既然有土地，就应多种高粱；喜爱清闲，何必苦苦邀请僧人？他日我拄着藜杖一定来往，只怕您在朝廷正当有才能、被任用。郭伟请求我写拙文。年轻时，文章本已写得不好；渐渐老去，才情更觉得空疏，只是被簿书事务扰乱，完全没有朋友共同切磋。功名也不过像浮云，富贵还应同逝水一样。寄语心中所守究竟在什么地方？就在晚春沂水之上，浴乎沂，风乎舞雩。思归八绝。天柱峰前又有一处居所，已经听说松菊渐渐荒芜；近来又起草《归田赋》，哪里敢因没有功劳而留恋左符。昨日春风吹拂，花开满山；回头看时，秋叶已经锦绣斑斓。终年窃取俸禄，惭愧辜负忧劳寄托；为什么还迟迟停留，久久没有回来？壮年时曾有建功立名的志向，不知不觉星星点点的白发已经生出，眼睛也渐渐昏花，心志更加衰短。回去吧，仍然可以从事农耕。夜里梦见皇宫传出任命的好消息，早晨起来江雨已经使土地肥润。驾一叶扁舟载酒，吹奏长笛，不减当年辽东独鹤归来的风致。圣明君主心中只有赤子之情，怜悯百姓，可以借此辅佐军队兴起。自己写信说政事笨拙，催收赋税的考核贯通古今，舂陵又是永陵。屡次督促平反案件，使狱中容易空无一人；深深惭愧于像龙断一样逐利经商，谁来笼络人才？后来如果想到保全齐国，就应寄意修筑空堂，招致盖公。家传的清白事业，只有图书；整日沉浸其中，快乐自有余裕。现在才相信此心无所执着，山林与钟鼎都不过是一间蘧庐。画角声中传来欸乃歌，野人想来还不肯允许我击船唱和。我想再续唱余曲，又沐浴在西风秋雨中，披着一件蓑衣。和孙奇父。长久以来执掌缰辔，后来更加安于在高处挂冠，清静之中尤其厌恶尘事。心田并不是年年都成熟，世俗滋味怎么能样样清廉？老虎等待时机争夺进退，鸢鸟游鱼则随意飞翔潜游。也应当赶上乘坐仙舟而下，同向南山观看水帘。留别唐次山。占据您的州土，却背负沉重疾病，饱听溪山间的欸乃歌。季路徒然传说能够断狱，阳城本来就不善于催收赋税；如果苟且逃脱谴责，恩泽深厚，更喜逢迎之礼，仓廪粮食丰多。珍重老人，分手之意深长；什么时候还能再来经过，共同谈论文章？和次山赠别。只听说牧养百姓的政绩失于中和，身处茇棠之下，深深惭愧未有召南之风。将要回到旧日隐居的三家市，回望您这位耆儒的一亩宫。我如今在蕙帐中寻找怨鹤，您又在苹洲送别惊鸿。离别的情怀不能同举杯饮酒，向西的柄端竟然舀取了大东之水。留别贾阁老。熙朝的侍从老臣，堂堂正气如春天一样，与万物共同昌盛。还未见到戴高冠的真正楚越之士，却希望在潇湘遇到倾盖相交。放开胸怀倾诉缱绻之情，情意多么深厚；忧虑世道艰难，谈话更加绵长。如果真有南山求教的心意，芷兰还希望承袭您的清芬。和任大夫赠别。尚未老去便先衰弱，背负疾病而忧愁，哪里敢贪恋荣禄？还在担任州官，已经惭愧自己不如骚客。能够招来隐士，更惭愧使疲惫的百姓劳苦。想借用您的斧斤暂留，也姑且保存夜间的正气。江湖之间哪里能献上新朝廷谋略？满把诗篇如珠玉，重新归返小船，远胜过装载巨石的舟船。赠张德余。平生品格高洁刚直，有谁比得上您？住在破屋荒山，煮芹菜充饥；夜不能寐，心中耿耿，只留下月落。偶尔扶杖观看浮云，严平推测吉凶，归来前便已定论。原宪的家风，我早已饱闻。想要挽救鲋鱼却没有气力，须知我正是那位故将军。观看下棋。平地上纵横交错着十九条线，古今多少争斗都在其中消磨。乾坤两道归于皇极，愚者和智者都走着不同道路，却共同以帝尧为祖。争胜的人很少能想到自我保全，临到关键时刻谁肯暂且相让？旁观者若有一着，便如同身在局中，怎敢说如今没有超越众人的国手？溪旁的大楮树被水浸泡将要倒下，有感而作。树木引江水灌注，得以自行滋养；没料到波浪侵蚀根基。愿意捧土为它培植加固，长久防止行人在炎热时来此受暑。《斐然集》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四。宋代胡寅撰。杨秀才的书屋中有一枝墨竹，我替他添补几片竹叶，五绝。老干枯枝傲然面对风雪霜寒，不知是谁把它的影子画向华美厅堂？我替您补缀枝头的叶子，坐在这里便觉春风细细，仿佛带来幽香。竹叶染着青云，竹节怀抱霜雪。一枝竹姑且寄托在墨君堂，故园的根株依然存在；应当还能看见竹笋脱去笋箨，散发清香。穿过墙壁伸展的竹枝稍稍避开霜寒，挺拔凌云的形势自然堂堂。为什么它有这样耿介的琅玕色泽？还带着两只乌鸦，以及宝墨的香气。不要惊动绿色竹叶衬托的玄霜，更向幽人居住的白玉堂上伸展。为了和苍官谈论长久的交情，笔端应当借来远山烟霭的香意。扫尽鹅溪白绢上的霜色，不知三尺画幅是否映照着茅堂。这位君子般的竹子不是尘世之物，何必小心计较色彩和香气？和叔夏《岁除》。新年节物依次陈列，旧岁的光阴已经一扫而空。任凭白发随着装束更换，青春本来就与内心相契。不要羡慕商山老人采芝，舍弃瑟声，应当仰慕鲁国儒者。何况三位益友都是天下之士，从今以后走上平坦道路，终于可以归于愚拙。和叔夏《水仙》，当时在宣卿座上看见；叔夏折一枝带回，八绝【癸亥】。玉一般的质地，檀木般的花心，翠鸟羽毛般的衣裳带着寒意；梅花开过之后，它独自应时而开。一枝折下来了，要赠给谁？想来能看见花容从雾帷中显现。梅花之后，哪里知道花朵便没有了？不必借芳草寄托情意，司马相如会替您表彰这位风流冠绝的人。只有春兰，也仅仅能与它相比。叶子像剪裁出的青霞织成衣裳，花朵如安静的女子，不争夺时令。哪里还应当再沾染蔷薇露水，撩拨得窥园之人不肯放下帷幕？洒脱而清逸的仙意，指向虚无；罗袜踏着水波而行，必定也比不上织女。她未曾忘记银河，却恐怕徒然使浊水映照清渠。用香草为桨、兰木为船，穿着菱叶荷花制成的衣裳，姿态袅娜，惹我忧愁。十六岁时，嫁给湘君。她舍弃衣袖和单衣，取下玉搔头，映照在白色罗帐之间。海岸上的仙人，举世无双，却没有清明的白日，只是安坐自若。从美妙的色彩和光香中寻觅，才相信先生原来还不认识她。萱草长满台阶，难道让穿绿衣、戴玉簪的女子陪在栏边，就敢说能与她同时争胜吗？我无聊地洒水，全都为了同仙姿共处一帷。为花寻找配偶，难道竟全没有梅花和山矾吗？像我这样的姐妹，已经防备着芳香美色的诱惑。何必让江水对着轩窗自相喧闹呢？寄给唐坚伯 您的诗向来思绪如泉涌，没事却去寻医，不知是谁使您如此？礼尚往来，我想着报答美玉；情意深厚，蒙您不断提携，我屡次投诗求教。哪里能仓促造访那忘言之境？想来应当在沉吟中得到几联得意的诗句。等听钟声震动清夜，明天诗篇就会传遍，纸价也因之上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游元阳观 抬头仰望元阳观，山势峥嵘，十年间已多次经过；忽然遇到尘世之外的客人，便借机访问洞中的仙人。横向踏过修长如蛇的山路，低头俯看破衣僧人耕种的田地。竹林山岭曲折盘绕，碧松溪川幽深秀美。抚摸石头，斋坛古老；围棋之局，历经劫火变迁。想来没有翻转酒器的仙术，又怎能得到远处厨房升起的炊烟？把苍色麒麟肉干撕尽，别鹤之弦也弹到余音将尽。晴日里花蕊香气蒸腾，暮色围绕着归途上的马鞭。太白峰浮现在桥上，孤灯在马前闪耀。戴黄冠的人纷纷如雨散去，紫色华盖隐没在相连的云中。鸟爪般的手不必再来搔背，鸾鸟驾车也不用徒然拍肩。子真随处都能隐居，何必一定要到大罗天去呢？早梅 为什么要为草木凋零而悲伤？空寂的树林里已经有早春。它一笑便光彩照人，在万花初新的时候格外灿烂。远看疑似山间白雪，攀折下来可作席上珍品。幽妙的香气随风传到远方，秀丽的影子由月光传来。花瓣肌肤清冷，冰也难以雕琢；刚刚梳妆，粉色还没有调匀。正商量着开放瘦小的花蕊，恰好还能占得芳香的时节。和坚伯《梅六题》诗：一、孤芳；二、山间；三、雪中；四、水边；五、月下；六、雨后。每题二首绝句，共十二首；禁用本题以及“风、花、雪、月、天、粉、玉、香、山、水”等字。折绵般的严寒威力任意侵袭，根部温暖安适，独自在树林中秀美。万紫千红都不是我的匹敌，只因它们没有经受岁寒的心志。寒竹交错其间，长松更加严整低头相顾，拂动苍色长须，清峻的品格总是与君成为朋友。桃李遥遥相对，几级台阶可以防护它们呢？欣喜地遇到清冷艳丽的梅花，冲破寒冬而带来温暖；更等待飞雪来临，洗涤白昼的昏暗。还想约您带着酒移步到那里，小桥斜斜地通向竹林边的门。尚未开放的稀疏花蕊仿佛被诗催促，隐约听见蜂声，像雷声将要响起。姑射仙子座中亲自显出绰约姿态，岭头却只有迂回的道路空自盘旋。六角的雪花是谁剪成的？雕刻成侵凌万物、飘洒飞扬的样子，正纵横飞舞。仙姿并不依靠相互粘缀，洗尽浮尘之后，艳色反而更加明亮。琼玉般的雪花泼洒下来，像雨一样蒙蒙迷离。高树映着寒冷的天空，不必寻找云外瑶台上的仙侣，姑且面对酒樽前白发的老人。在东阁题诗，不过得到些余绪；溪头千树环绕着幽静居所。来禽、青李又算得了什么，为什么还要流传逸少的书法呢？清澈的溪水绵延如白练，完整映出身影，远胜于斜斜伸出、横在竹林外的花枝；这就像霓裳仙子来到拂晓的镜子前，刚刚插好搔头，还没有起身行走。意态凌厉，冲冒寒气，自己也不能自持。桂花相伴，也已经有许多时候。不必细看青春的面容，暂且看那扶疏的枝叶映写出的美好身影。从前黄金般的花朵进入汉宫，如今娇美的额头又为谁梳妆？嫦娥也在寻找孤独栖居的伴侣，一同照临巫阳的十二座山峰。若说残冬不是春天，经过洗妆，哪里能得到这样一枝新花？杏园中花朵零落，实在憔悴，哪里比得上如今收敛尘土、清洁自守？博山炉中汤水的香气浓郁，寒气笼罩，泪痕全都化作醉意中的欢娱。赏花归来，头巾从小处垫接防护，哪里会吝惜一生的辛酸？马扩在湘江之上建造亭子，来求我题名，于是用“饮江”给亭子命名。往日纵横驰骋，虎豹般的军旗舒展，旌旗悠远，战马萧萧；早已听说您有“国士无双”的声誉，今日又见将军来到第五桥。秀美的诗句足以消磨漫长白日，壮阔的胸怀仍然存在于朝廷之中。楼前湘江碧绿，水波拍岸，怎能得到机会跟随您共举一瓢饮酒呢？中秋雨 今夜等待赏月的，究竟有几个人？难道应当在月亮将圆之时急忙相亲相近吗？只让华美的烛火被风卷动，却欣喜于枯檐下雨丝均匀。价值连城的璧玉藏在匣中又有何妨，清澈如铜镜的月光哪里能被游尘遮蔽？明年记住要仰望银阙，万里秋光将焕然一新。忆端子三首 当年梦中赍送他去世时，清俊刚健的气息全都集中在眼目眉宇之间。他幼年已经能够说庄重的话，嬉笑游玩也只是读书作诗。青松没有等到用作明堂栋梁，黄土之下徒然留下白玉般的悲哀。他的精魂究竟去了哪里？难道能知道我在痛心之时吗？不知埋葬美玉已经多少年，忽然遇到他的生辰，更加黯然，只能徒然向梦魂约见。远大的志向远远不是方技所能比拟，却寻求平安；翩翩的文章留在身后，炯炯的精神仿佛仍在眼前。桂树折断、兰花摧残，留下千古遗恨，泪痕哪里能够流到黄泉？【儿解《春秋》开头四段文字已经写成】不见优秀的孩子，正好一年，深厚的亲情难以排遣，所以至今仍然如此。早知朝菌与长寿者同样短暂，却终究痛惜童乌早早离世。箱中的诗书使白日都显得迷蒙，堂中的珠玉坠入黄泉。你的父亲离开这里已知有多久，怎能在未死之前忘掉心中的怀念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一年〕 又题草衣岩 曾携手同游的童乌，身长已有三尺多；早已知道他的经术胜过文章。可惜没有看到他凌云直上的日子，西风中只洒下几行眼泪。

译初冬天气骤然放晴，我陪宣卿、叔夏游览石头庵，经过三生藏，走到最深最险之处，于是登上上封峰，再下到福严，最爱廓然亭，在那里安静休息了很久。乘兴进入后洞，在云庄榭置酒，又徘徊于方广阁。山路崎岖，不能骑马；虽然乘笋舆颠簸不稳，但稍稍劳累也胜过骑马随从的烦扰。回来后，第二天又到坚伯兄长的小阁，与同安赵涧观看北山残雪。云气散开映着阳光，山色翠绿晶莹、葱茏可爱，几乎难以描摹。于是访问季父的庙宇，让大家尽情饮酒后才散。把所见景物汇集记录下来，写成十五首绝句。石头滑，山神自己也感到疲惫。谁说这种方法玄妙得难以思议？即使让陶渊明荒废三条小路，也胜过杨朱面对两条岔路而哭泣。穿着柴衣，难以长久停留；形体毁坏，空余石头，山浪便以我的名字命名。倘若相信此心本无生灭，那么一身之外哪里还会有三生？仰望春风，泼染黛色的群山也应当知道，秋色两样都难以攀比。只嫌自己在烟霞上的痼疾，又姑且喜爱陶冶水石之间的景致。游梁时的木屐齿踏破苍苔，深潭中竹杖惊动蛰雷，声势如海。群山纷纷争相起伏，碧绿的波涛仿佛直要撼动蓬莱。祝融峰在朝日照耀下映丽东天，袅袅西风吹来，紫色大雁在前方。千枝玉树散开，青色山峰层层聚集；万朵云彩流动，白色铺满晴朗的江川。大明留下的砖瓦，已经长满荆棘；列宿的名桥只剩木板横架，宅第险峻，跨在危处，还能维持几天？徒然让狐兔饱食，任意经过。珍宝楼、香殿挤在空山之中，都不如茅亭竹石之间清雅。安静之中有客人下棋，彼此掩映；寂静之中没有僧人谈话，更显清闲。从西岭回头看，天柱峰仿佛倒退而来，山背踢踏着苍龙。雄奇的景色没有诗篇能够写尽，深幽秀美之处只能供人顾盼欣赏。大林深处，树木足以作栋梁，遮蔽阳光，收藏风声，万条沟壑因而幽哀，不见斧斤砍伐。沿着山谷寻找，只看见柴薪从山中运出。茂密的树荫下起初没有一只鸟鸣叫，晴日的阳光交错，白昼也像有阴影。清枫林在霜后还没有完全变红，山岩上的菊花到了冬天反而自行荣盛。大山谷宽阔空旷，延伸十里。云庄高阁，是渺远而雄伟的景观。西天太阳落下，余霞如彩带；南面山峰传来猿啼，晓月清寒。谁听见玉磬声就越过门来？徒然说金灯能够驱破昏暗。既然同样会化为万物，为什么五百年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山北山南，久已无人问津。瘦藤和芒鞋最与我亲近。何况遇到日下云间的高士，哪里用得着驴前马后的随从呢？冻雨笼罩山岭，秀美的树木被冰斜压；阳光照在远处如镜，山峰澄澈，仿佛卸下妆饰。群玉般的山峰掀起云幕，像遮蔽着插满珠花的宝髻，足有几万层。鞭策鸾凤，成为在地上行走的仙人；变化成鲲鹏，背负青天。他日寓言若果然成真，那么其中十九分如今功行已经达到三千。题叔夏乐谷 您知道最大的快乐本来就难以命名吗？为什么还要让山谷回声应答呢？拄着杖亲自锄去园中绿草，时常挂着瓢取饮清冽的涧泉。没有歌舞吹奏来娱乐宾客随从，只有诗书来涵养性情。只是担心仁人仍然忧虑时局，还须凭借酒力来冲破愁城。和叔夏《田舍三绝》还遗憾山前被尘土侵扰，于是到山后白云深处耕种。地下泉水若不让杂草稗莠茂盛，先生难道会忘记救济万物的心愿吗？筑堨辛勤劳作，雨却来得更迟。谁还谈论桔槔灌溉，难道不知道汉阴老人吗？不嫌机械之事侵染纯朴本性，一天灌溉百畦又有什么妨碍？每天盼望云气虹霓，亲手拔苗，什么时候才能调和雨水？唱一曲“快哉谣”吧，不如姑且种下陶公的柳树，宁可长久忍饥，也换得细腰起舞。又和松碧轩三绝 欣赏这幽静的居所，只可惜还没有深入其中；采撷芳香秀色，洗涤尘俗胸襟。栋梁之材自然是您的器度，我徒然只有一寸铁石般的心。听说您亲自拿着锄耰劳作，辛苦耕田起初并不愿让上天知道。只是担心有客人带着酒来，枸杞和菊花应当再添一两畦。新挖的陂塘还有剩余的水，可以灌溉良苗；想见当年伴随着舂米杵声的歌谣。还有荒地剩余，必须快快驾牛耕作，何必再把塌具悬在腰间？和奇父壁间留题 竹杖轻便而坚实，野外衣服宽松。岁寒时节应当能见到苍色的官树。世间情态无穷，残霜中的叶子，昨天还青翠，今天已经丹红。冬至前半个月，赴季父所设的梅花雅集，与韩、蒲、向、宪、唐、干诸人唱和十首。今年共同叹息花木来得迟，只有梅花孤根最早知道春天的消息。还没到书云的十五日，已经看见缀着白雪般花朵的两三枝。寒香仿佛临风时最为美好，冷艳映照水面也很相宜。不要等江头千树都暗淡了，如今携酒赏花正是时候。天气寒冷，衣袖单薄；竹影映入溪中，转过桥去，草阁深藏。妃子一定应当来到月宫，谁说她的姿容不是瑶林仙境中的美人？容颜展开如玉色，满含春光；香气从冰清的姿态中散发出来，寒冷也难以禁受。徒然说江南有好诗句，不过是夸说红蜡和黄金罢了。南方人惯于知道花开得迟，北方客人相逢，胜过旧日相知。何必拿粉本争着描画花样，又何必劳烦雪花纷纷粘在枝头？上天把绝品置于千花之外，人换上新妆，含笑便格外宜人。佳句一定不是横笛声所能比拟的，正应温存欣赏稀疏花蕊半开的时候。不管霜威昼夜侵袭，哪里肯让飞蝶飞到花丛深处？六角雪花任意呈现三白之象，一朵花蕾竟然映照万林。柔软如玉、香冷如冰，徒然自我烦恼；芳心中的愁思又有谁能禁得住？市桥江路的风流姿态另有一番意味，徒然耗费千般蹙眉和买笑的钱财。追随唱和勉强押韵，思绪仍然迟滞。寄语稀疏的梅林，恐怕你还不知道。酒喝到一半便寻觅香气，攀近花蕊；夜深点燃蜡烛，照向高枝。不要担心花浪翻向遥远的天际，且看鲛绡剪裁玉色花朵的美好。百花的冠冕归于独步者，本来就应当与桃李不在同一时节。冰雪围困，寒风交战，飞雪不断侵袭，这才显出春神用意深厚。绿色花萼已经开放，乐谷栽种的一枝梅花，哪里能寄给芗林？它依然映照水面，仿佛彼此妩媚。花色灿然，巡行屋檐也还没有禁住香气；白檀般的花心又有谁能为它作赋？幸赖您以如玉相击、如金相鸣的诗篇来唱和。【芗林近来书信说：病后才能扶杖探梅。乐谷过去与芗林为邻，所以这样说。】美好的花朵不恨好诗来迟，国色天香必须防备国士来赏识。徒然把玉容比作歌咏璧月，空拿鹭羽同琼枝争胜。身旁没有绰约的天仙相对，花中却有甘酸相济、如鼎中滋味般的适宜。听说北枝也开遍了，不知何时才能举杯相对？爱花即使使两鬓生出白发，也仍赞叹它孤高，与它幽深的情调相合。腊月前花蕾如珠凝结，年后摇曳便玉树成林。不要让《三弄》声中花朵飘飘落下，剩下的千篇诗章还要一一禁写。姑射仙子的肌肤最为温润，夜里睡眠不需要用辟寒金。花朵明亮凝聚情意，在迟风亭中开放。微微的香气只许您知道，必须借草席倾饮松叶酒。远胜登楼吟唱《竹枝》，韩寿的香囊也难以比拟。何郎的粉面姑且随意相比，哪里知道前村夜雪时已经有万颗黄实般的果实秀出？不推辞在开放之后承受严寒侵袭，只因为要同诗人深深结交。它不但使四时风光重新运行，还把华美的色彩分给文士之林。想唱《白雪》之歌却难以唱和，试着牵引幽香，力量仍然足以禁受寒冷。同样都是没有玷污的美名，腊梅为什么偏偏颜色像黄金？和彦达《至日木冰》

译千林树木挂满冰凌，苦苦低垂，只有长松不受欺凌。正怀想萧慤咏兰雪的诗句，又读鲍昭咏河冰的诗。躺着听见有人写竹，惊醒了残梦；戏折寒枝，逗弄小儿。寄语达官贵人不必害怕，请努力勉励戈甲之师渡过淮河。【隋代萧慤《冬至应诏诗》说：“除雪出兰栽”；鲍昭《至日木冰诗》说：“长河结阑干，层冰如玉岸”。】在宁乡有感，与仁仲、彦达同行 太和之气薰染宇宙，王师不必亲自出征。大雁向北，正好同兄弟一起；黄莺迁徙，也能得到友人相伴。正好春色进入视野，不要嫌雨水耽误行程。还有多少山花即将开放，远远望去，正好给它们拟定名字。经过益阳 侨居的家园连接着楚地，归来时仿佛骑在鹤背上；衡山、川原渐渐成为旧日国土，鲑鱼蔬菜足以称心一生。淮海之间的风难以平定，江湖的浪哪里会平静？春意融和，举起一杯酒，下马暂且共同倾饮。和仁仲《过澬江》没有空闲前往沩山，踏着石阶登上云中，才初次认识清修之地。道路遥远，怜惜荷花；寒野空旷，可以耕作，却只有百姓困苦，政事仍然残败。即使林泉安稳，又怎能睡得安、吃得安呢？【小庐山，又名芙蓉寺，称为清修。】遇雨晚宿，和彦达 上天让春天归来，野云将要降雨；山色昏暗，三人同行，却非常快乐。写五言诗很艰难，却每每因此喜欢作诗；要偿还诗债，还须借酒。笑容因鸟声而舒展，芳树之间也传来和谐的鸣声。出益阳，和仁仲 在梦中朦胧游历三山，马儿投鞭停下，四面都是人家。傍晚天空的云像泼开的墨，春树上又添了白雪般的花。出游做官原本没有补益，退居的日子渐渐有了尽头。悠然生起江海之兴，戴斗笠披蓑衣，在烟沙间垂钓。夜里大风雪，第二天骤然放晴 造物主本来难以预料，寒冷与温暖原本就是一家。迎着狂风雨雪而来，温暖的太阳放出黄莺和春花。出行吧，春天正稚嫩；悠然自得，兴致还没有尽头。芦蒿妩媚于烟雾笼罩的洲渚，荻笋从江沙中破土而出。经过鼎澧 沅水、澧水的春风拂动马鞭，客愁为什么四面无边？如今三州之地长满荆棘，自古以来却是百姓安居的天地。怎能得到鸡鸣相接、屋舍相连？如今徒然剩下归雁落在平川。不要把酒洒在屈原怀沙的英魂前，姑且面对桃红李白，把这首诗传下去。和仁仲《过五溪》沅水流过千年，已经不是旧日的波涛；英烈之风本来就能振动关河。心中本怀着国士之志，哪里还会在意柽函中夹带的许多遗恨？龟本来有神灵，难道宁愿预先去问凶吉吗？虽然高飞远举，却畏惧虞罗捕网；椒兰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为什么还要沉湘而作《九歌》呢？和彦达《至公安》当初还不知道南阳有卧龙，阿瞒却已经畏惧南风。为什么赤壁之战使天下三分，却不在神州决出两雄？营垒峡口的晚年谋划千虑一失，截断长江的最初意图也只如一丸封塞。苍茫之中汉家的太阳向西南落下，不要说没有缘由，还会重新升起。和仁仲《至荆门》虞帝当年开辟四门，三苗哪里还会愚蠢迷乱、昏暗茫然？旧日楚地只剩芳草，处处朱楼空留断墙残垣。不愿像隐士那样耦耕以招致素隐，只想看到良耜相接，耕作延伸到深远的村落。韩公所守的戒律谁能采用？虎豹般的强敌难以凭借折柳之篱来阻挡。清明风雪小酌庄舍，示黎才翁 月光厌弃梨花飘落，春风扶助新生的柳絮。故园寒食时的道路，回头望见踏青的人。四面孔穴正发出风声，千山忽然涌起银色雪浪。拥被聆听幽微的声音，举杯寄托治理天下的抱负。胸怀浩荡的天下之意，身体逍遥于尘世之外。继续唱和都合乎音律，戏谑放浪也能淘洗真性。又整理江边的船桨，准备漂浮在雪后的春水上。兰亭集会并非通达之人，徒然感叹遗迹已经成为陈迹。拜谒大父中大公墓，与彦达唱和 仙翁的真气与神魂同游，墓旁的树木高耸入天。只是不能弯曲俯首，惆怅地怀念青春；在家塾中每天共同聆听您的规训，家学自有源流。和彦达经过先公旧居有感 我们两人在童年时讨论文章、学习学问，如今一同访旧，却在雪地上跌跌撞撞。我走进鲤庭，心中悲痛欲绝；您登上龙坂，又凭什么缘故？只喜爱不因岁寒凋落的品德，却不能有无双之士那样光彩；实在惭愧比不上大、小连。桂木船桨又划过湘水而去，回头望着故乡山川，共同感到凄然。和玉泉达老馈赠笋 笋如孤高自守的箨龙，也成群聚集。不像花朵娇艳，也不像柳树那样与人相眠。雪中顿然超越千佛之地，风来应当直上四禅天。饱尝玉版笋，处处都可称美。秀出于芗林，个个圆润。知道我远离厨房、薇蕨很少，便倒出笼中之笋登上盘俎，共同显出美好姿态。留别王元治师中、谭纯益三首 儿时垂钓、童年游玩的情景，曾多少次梦见春风？相隔千里，遗憾归来太迟。如今您在旧日隐居处治理三径，我还寄居他州，托身如寄在一根枝上。带酒来请教文字，仍惭愧劳您相问；面对花朵，深愿同您共论诗篇。不能忍受又听《阳关曲》，想来那时正是酴醿喷吐如雪的时节。幸好没有做官。离去时正是春江风日舒缓，暂且留在画鹢船上，呼唤桃叶，饮尽红螺酒，观看《柘枝》。三爵相互劝酬，四位益友一同除扫尘忧，吟成《四愁诗》。渭城的景色天天如此，不用李伯时再用丹青描画。想走上平坦大道，为什么不就近思考？走着去寻找捷径，反而迟误了。大弓不必射穿杨柳叶，古乐又何曾唱过《竹枝》？须知孔门没有用来炫耀的辞赋，也知道高叟徒然作诗。功名容易建立，书却难读；要努力，应当趁少壮之年。酬答师中见和 战乱平定之后，谁不思念故土？为什么故乡仍然迟迟不能恢复？不要叹息钓船被重重湖水隔开，终究还要等待书堂如一枝乔木般重建。那美好的《鹦鹉赋》独自高妙，《鹡鸰诗》同样寄托兄弟之情。愿您再次起身来到临水的楼阁，约我在花汀柳岸相会之时。【兵火之后，只有我们两家兄弟没有遭受祸患；师中近来声律作得很精巧。】酬答任正叔见和 不要嘲笑文子反复三思，我如今也像孔子一样迟迟离开鲁国。草草荷锄，开辟菊花小径；殷勤拿酒，面对花枝。旧日研读《易经》的简册，精通三种《易》；新设绛帐，讲授四首诗。拿着钓竿不必叹息岁月久远，大鱼终究有上钩的时候。岳阳楼杂咏十二绝 沅水、澧水、澬水、湘水，这些水一同上涨，回旋冲荡，又向东转而向西南倾流，有的似乎与天空相接。《禹贡》为什么没有记载它们的名称？朱红楼阁深邃稳固，可以倚栏远眺。万顷波光尽收眼底。一只受惊的鸿雁看不见了，却偏偏只见女子的凤髻。空余一面天镜，映照着如云的鬓发。黄帝在钧天演奏的乐曲还没有终止，直到今天烟波中仍有鱼龙起舞。临风更想吹奏长笛，使水心碧玉般的山峰也随之摇荡。始皇帝出游巡幸，也真是荒唐啊！风吹折云帆，只好催促车驾返回。一怒之下把赭山削平，又能损害什么？山色依然苍翠，仿佛蓬莱仙山。代替马匹渡过长江，又在湖中饮酒。如今有卧龙，却没有青蛇。袖手旁观又有什么用？徒然说自己是飞仙，胆气其实粗疏。在汩罗潭以桂酒祭奠三闾大夫，还想象他从容游行。泛舟五湖，进退存亡，都各有道义。怀抱沙石而死，究竟又是怎样呢？玄德的勇猛雄才，世人都知道。蛟龙哪里肯长久待在污池里？寄居在贰室，谋略怎么会鄙陋？借给他整个荆州，他的志意自然奇伟。狂风猛烈作响，滕子京难道对荒诞怪异之事还没有完全看明白？尼姑狡猾，远远地用幻术制造雷电，哪里知道她的姓名。有时风浪在城西交战，哪里只是像渔阳的万面鼙鼓？嬉游水上而懵懂忘记水患淹溺，谁能续修偃虹堤呢？大手笔的文章徒然获得名声，辅佐君王建立功业，又成就了什么？唯独我没有考证元忠的事迹，仍当努力追随宋广平。李杜的文辞源流广博，更何况还有《春涨》等数篇；▯云岑怎么能比得上这一篇《修楼记》呢？它精妙地写出了仁人志士出仕与退处时的心志。

译范公才华器识兼备，能够济渡江川如舟，文章书法竟然都是第一流。每每从他的遗文中窥见深远的旨意，希望能够继承前贤忧国忧民、与民同乐的志业。沿江上溯，因水浅而行船迟滞。什么地方最让人难以忘怀饮酒？是船行不进的时候：水流漫散，迷失了纤夫拉船的道路，接连几天责骂船夫。近处的树久久仍看得见，远处的山一点也没有移动。这时若没有一杯酒，我的心情也会郁滞不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盏〕 和仁仲《舟中三绝》。不同朝代纷争不断，战事征伐很多。楼船的胜负，只能凭借苍茫江波。如今天然险要之地竟如平地，敌国的深谋远虑也只能用和平来应对。支流千百条，想要向东归去，却不能做到。江湖本来不设防，难道就这样同意了吗？只要能在江流中击楫前进就好。知道高高的浪头正要借风而起。湘君有谁认识？原来是娥皇、女英占据了君山，使它显得冷淡而青翠。月亮照满、湖面平静相互映照的地方，姮娥应当也能看见她们的美态。归来抵达湘西，元作诗相迎，作诗酬和。十年来重游湖山，阅历了使者往来，竟使疲惫困顿的身心顿然清醒。自古以来骏马的脚力就能轻快地行走千里，难道仅仅是文思如泉，能荡涤四海吗？笑我像林间投下的疲倦鸟翼，承蒙您在江上探访归来的小船。幸好南山有与您为邻的约定，什么时候来分取那一半青山？为永宁严老的《幻庵》作赋。事物的道理本来没有虚妄，为什么要用幻相去观察它才能得到呢？并不是内心有所障碍，却无端使肉上生出瘢痕。日月长久地运行在天空，山河安稳地附着在大地。波斯人尚且不能辨别珍宝，何况学道自古以来就很艰难。题写《净明观》，用旧韵作诗寄给黎才翁。得到美酒便相逢，笑得连帽带都断了；如今两鬓已经不全青黑。蓬莱尚且据说水浅三四尺，何况是方平与蔡经呢？示诗僧了信。是谁派遣了你，让你穿上袈裟？幸好我们本来同出一源，如今又成为一家。还喜欢深山中封藏着珍贵的璞玉，也曾看见枯树上灿然开放奇花。空谈织锦刺绣实在没有用，实际的渡口道路也很容易走错。衣服破了，鞋子穿透了，头发也将变白，究竟要到什么地方去谋生呢？春雪【甲子】。我这个北方客人南来，已经历经十五个春天。今年的春雪，真是造化的奇妙安排。梅花结子，也没有什么可以相比；柳絮藏在枝条中，还没有形成。多少草木萌芽，只因寒冷而皱缩；多少山峰，也疲倦地蹙眉舒展。红桃像洗过脸一样，还添上脂粉；翠竹低垂着头，哪里是受辱失节？哪比得上松枝，托举着鲜明绚丽的雪色；恰似桂魄，洗净了尘埃。没有人敢雕琢它，因为它不是坚牢的玉石；有客人曾歌咏它，说它像灿烂的白银。一夜东风，把大地吹得处处皆是雪；四面屋檐下甘美的雨雪，均匀地落在台阶上。上天的变化，谁能测度？坐看郊野原野，景物焕然一新。感谢各位朋友写诗唱和。飞雪下了三天，太欺负春天了。鹅毛般的雪扑向大地，堆积得有万钧之重。沙滩上有几个人迷失了来去的足迹，风中又到哪里去追问它来的缘由？想来并非上天特意夸耀工巧，而是神机有屈有伸。松竹不应因寒冷而改变操守，蛰伏的龙蛇也因有雪而高兴，得以藏身。绿窗朱户，反而更加增添色彩；琼树瑶林，一点尘埃也没有。人们笑容灿烂，争相斗艳，仿佛人人如玉；放声狂歌，先已沉醉，头发白得如银。正看见衣袖上聚满天花般的雪片，转眼又见庭院台阶上木屑似的雪花铺匀。多谢众人的诗篇相互映发，笔端写出的六出雪花更加尖新。和李生《九日》二首。不要因时令景物而惊叹，树叶催促着秋意；在佳节相逢，兴致悠然。酒杯如北海般盛满，姑且一同醉倒；东篱旁的菊花也自行开放。任凭乌帽被风吹落，仍能看着紫茱萸随风摇曳。诸位想必都应有登高赋诗之作，好继承当年戏马台的盛会。骚人悲叹秋天，心情容易催迫；主人备下美酒，正合时宜。登高何必依靠仙家的法术，酬答节日姑且凭笑口尽情开怀。凤岭的胜游自然有好诗，龙山的高宴却只能空自回首。唯有我还在茫然思念梁园，想见黄花开满吹台。经过明田寺，在碧玉处防备杨、李二位朋友。三首。住宅连绵相接，紫盖椒山寻访山路；依旧不怕路远来借床，只是还没有闲暇在桑下住满三夜。要解决饭食还须有一瓢水，风外的野云都自在飘荡，雨后的秋气也萧瑟冷落。老朋友正好有登高的约会，我又拄着枯藤走过野桥。骚人徒然自我怨叹，兰椒又使人招魂而发出辞赋般的叹息。远游哪里比得上伯夷、叔齐饱食薇蕨？常常同嵇康、阮籍醉饮于酒杯。清越的歌声幽微婉转，连成珍珠般的串；仙人的步态缓慢从容，踏着玉杖。最让我怀念的是从前携手同行的地方：云朵铺平，溪流如镜，树木和桥影都倒映其中。浆酒的香气浮动着桂和椒的味道，这里谁会吝惜马蹄走远？喜爱您在山涧沟壑间对着树木沉吟，您却笑我在江湖间漂泊，只有一只破瓢。前些日子好风还在席间吹拂，如今零落的露水已经盈满枝条。东山的歌妓确实算不了什么，倒很羡慕周郎能够拥有小桥。【杨氏携带后房侍妾陪酒，李氏刚刚再婚，深深鄙视这种做法。】和叔夏《视获》三首。闲散的客人怎能比得上这圣明时代的欢乐？欣喜地听说威凤再次在岐山鸣叫。姑且用诗笔耕作于尧帝的土地，哪里还记得把书囊聚集在汉代帷幕之中？阳光错落，碎金般洒落在野菊上；秋风欺凌高危的青色，棠梨在风中争战。殷勤地向云将询问丰年，却无奈鸿雁防守，不肯回答。不要嘲笑公子从事农作，后稷作为养育百姓的人，也有高峻的德行。稻谷割下如黄金，田垄仿佛月亮；汗水挥洒如白雨，衣袖连成帷幕。愿意到座上享用鸡肉和黍饭，不必在胸中种下枣树和梨树。若这种快乐还要担心被孩子们察觉，那么以后又凭什么依赖先知先觉呢？上天赐予丰年，难道不合时宜吗？怜悯闵公荒废度日，仿效前往岐山、在丘陵间劳作的故事。烈日足以把扇子烤焦，只有夜里秋风已经吹入帷帐。哪里会惭愧石兄推举竹弟？姑且斟上杜酒，打破张梨。若有人经过门前以樊迟之事相问，老子在这其中正无所不知。和叔夏《游双峰》二首。深幽的境地有佛留驻，却没有僧人阐发宏大的教义。殷勤写下五言诗句，摇荡着众香林。自己适意地登山临水，谁能窥见其中隐显的心意？自古以来空闲日子很多，只后悔没有早些来追寻。二。群山交错拥抱，翠色之间传来细碎声响。想来听说您那里有酒，等到月光穿过树林。真正的快乐难以陪同入席，只能徒然写下粗陋的诗词抒发心意。一定要专心守住这一山谷，闲散时常常彼此寻访。因雪阻于慈云寺，有怀念叔夏之意。常恨山阳一带少有竹轿，所以特意出郊。玄冥正向北奔驰，屏翳又从南方交会。强劲的寒气将要凝结，海上的寒威便足以折断胶。白云似的雪片揉碎了黑色土地，雪势完全包裹着衣袖，结成花朵。唾沫沉入水波，奇异的雨点像水泡。天下万方一同被洗涤得洁净，一场滋润使肥地和瘠地都得到浸润。它的色泽胜过铅粉，数量之多使斗筲之器也自愧不如。祈祷神灵不必再献玉璧，感谢佛祖也停止鸣铙。孤鹤惊动群鹤而起舞，清晨的鸡误以为天明而啼叫。山峰仿佛都秃了，沟壑田垄像被抓过一样。精巧得难以拿盐作比，甘美得适合与蜜一同品尝。鹰飞冲天却因寒冻而坠落，虎在山谷中饥饿地长啸。薏苡可以装满车辆，▯珊瑚排列在树上，仿佛受击而鸣。鲛绡任凭裁剪缝制，火布即使投入火中焚烧也无妨。野地漫成层层沙砾，树林聚集着洁白的鸟巢。很想骑着骏马奔驰，畅快地舍弃鸣镝之声。等到远处翻飞着银色的大雁，搜寻潜藏之物，惊动玉蛟。出猎时看着翠色的车盖，入朝祝贺时听着红色刀鞘的声响。瑶席上陈列着瑚玗之器，珠盘中盛着美味佳肴。短时间内簪珥般的雪蕊纷纷聚集，彼此借琼茅为席。不要计较雪的消融和堆积，姑且把凸起和凹陷铺平。可怜诗稿还系在衣带上，更有火烘烤着脚骨。断手超越三界，坚冰之上排列着六爻。飞雪终究会遇到阳光消融，素食却不足以充满厨房。重叠的山峰正可命名为假山，团团的雪球还不忍心抛弃。要看朝阳明亮，想等冰雪融化、泥泞畅通。对饮适宜把空酒器斟满，离开群体却无奈仍被葫芦牵系。仿佛听说梅花和雪都在，仍希望能够折取梅枝的香梢。雪中寄给黎才翁。

译寒冷的太阳已经没有光辉，贪暴的风更加逞威。暮色中的山谷雷声隆隆，阴暗的山沟细雨纷纷。碧绿的酒让我想与你同饮，红火的炉子使我忆起我们曾围炉而坐。不怕泥泞小路遥远，只想去看雪花飞舞。上天与人情相契合，春天将随着草木归来。雪幻化成银色世界，偷取了日光的光辉。怎能得到千金，请来舞动，翻飞在六出雪花的衣裳中？南边梅枝上的香气冲破白玉般的花朵，另有一番美好芳菲。和奇父、叔夏《雪》五首。不必等十日的阳光照耀，胥敖暂且也要让仙花在隰皋盛丽开放。雪粒聚集果然归来，远望满天阴云因此遮蔽了天空。高高的山峰像光辉灿烂的玉璞，彩虹般的云气扰乱眼目，烟霄也显得狭窄。羽毛般的雪片仿佛要叩击小斋，索性拼着醉意欣赏；最爱那纤细如玉的雪片，劝人持杯饮酒。谁能追逐野兽，在敖地搏击？敏捷的诗才，笑过鲁臯。桂魄与梅花各自美好，海上仙山和银色宫阙两相高峻。回旋的风最爱翻动人的双袖，滋润万物胜过拔取一根毫毛。到底调和成的滋味实在太少，徒然惭愧清醇的酒映着甜美的醪酒。懒得拿冬雷去询问告敖，也不要拿玉雪去试探方臯。只是惊叹梁苑的风流仍在，却难以继承阳春曲调的高雅。宫女妆扮成梅花都嫉妒它的颜色，仙山上的花石总显得清冷无华。惭愧自己的文思枯竭，没有多少可写，既是糟粕，又怎么还能取来酿酒呢？雨雪初晴，刚刚离开；房、敖二人又来看云气，云气压住了神皋和昆冈。屡次因心意相投而结交朋友，东郭先生实在惭愧自己举足太高。最爱谢家儿女的才思，柳絮惹人怜爱；汉使咬着毡毛。水晶盐是谁得到而受赐？曾经一同饮过御赐的缥色美酒。善于游水不必羡慕阎敖，躲避雨水也不要去寻找夏后臯。共同欣喜九天之上羲和驾驭的太阳已经整治完毕，要登上千仞高的祝融峰。交情自然分居龙尾，计算酒钱又何妨多到像猬毛一样。听说雷池还残留着雪，姑且带上茶碗，停止饮酒。和奇父《竹斋小池及游春》五绝【乙丑】。空斋要使暑天也变得寒凉，移来疏朗的竹子，正适合安静观赏。不只是好风从殿角吹来，也应当已有春笋争相破土。在绿竹丛旁筑起小池，泉水不知从何处来，已经潺潺流淌。还没有映照北窗外的星辰影子，却忽然觉得南风送来了藻荇的香气。没有见到您，转眼已经过了十天。忽然报告说巾车独自驶来，春天曾作《天津歌》。酒友就在这里，谁是懂得赏花的人？春日的景象已经惊飞而去，柳絮和美酒什么时候才能酿成？松脂应当平定万种风势，往日的遗憾不要让人在千钟酒醒之后才知道。东风不肯放行，两种春天都只系在胸怀之中，因此把旧的和新的联系在一起。试问漆园中庄周的蝴蝶梦，哪里比得上沂水边舞雩台上的人呢？和叔夏十绝：一，宿在云峰寺；二，到韩公庄；三，在草衣岩吃饭；四，停泊东禅寺；五、六、七、八，游碧玉泉；九，访杨秀才；十，叔夏思归。醉后骑着未驯的马，却还要扶着车舆。雪花洒在春衫上，二月初便出游取乐。偶然从山寺开始游览，希望他年重来时，这次行程不会落空。久已听说这里有人居之境，寄寓着如陶渊明草庐般的深厚约定；同游时驾着小车。文举的旧日传闻是杯中有酒，冯驩哪里会因食无鱼而叹息？先来的僧人已经住进草屋，后来死去还要来埋葬骨灰。痛快地醉饮畅谈，不是为了你，而是借此浇灌胸中的崔巍之气。马饿了，人也困倦，太阳向西沉落，无数归巢的乌鸦已经落在村庄。记住东禅寺那个风雨之夜，躺下没有床席，门扉也没有门扇。不惜踩着泥泞一步步向前，因为听说幽深处有明亮的溪流。山峰回转，道路曲折，以此酬答劳苦而来的客人，一道琉璃般的清泉正值春色妍丽。跨过溪流来到岸边，各自显得清幽纯真。贵客到来，景色也焕然一新。幽树和美花、修长的竹子色泽鲜明，倒映在水中，浮动着镜中的春色。种下的竹子什么时候才能布满两岸？如今稀疏的翠色已经令人亲近。将来定会看见竹影染合整条溪流，照映出前来游览、仿佛来自碧落的身影。纵情戏谑，言辞翻腾，间或相互诋毁责骂，远胜过歌声贯耳、舞姿婆娑。懂得顺应而听取意见，谈论诗歌时妙语脱口而出；空自传扬那些起草檄文的作品很多。不要嘲笑田间老翁不拘小节，他爱惜贤者、留客相待的情意格外亲切。海棠花开了一半，山丹花又重新开放；京城洛阳何曾遥远，只是客身漂泊而已。重新按行东皋，难道是自己归来吗？曾听说归乡的思念勇猛如飞。只是因为昨夜沉香帐中，虮虱沿着金缕衣爬行。赴宣卿牡丹之集，和奇父二首。胜业观赏牡丹时天气温暖，花开正盛；玉仙的洪福暂且不必谈论。初次宴席上喜爱客人，酒杯全都喝尽；落笔便写成诗，气势如水翻涌。追忆京洛游赏，真像一场梦；风光流转，简直无话可说。武林也有西池吗？怎样才能把姚黄献给至尊？亲手移来仙丹牡丹并封培，花朵仿佛云霞结成秀色，浓阴并不嫌芍药争时开放，却有酴醿花酿成美酒供人饮用。欣喜地看见典范般的花朵一朵朵开放，哪里还需要计较绯红和紫色的数量？一定知道禾黍胜过桃李，哪里像犁牛一样还要向老农询问？和子杨《云峰留题》。早就有亲近水云的兴趣，却疲于在尘土之间奔波。冲山为了谁而秀美？几案之间便有我的江山。题写能仁寺竹轩，竹子都是猫头竹。竹子背靠山崖、临近深壑，几千竿竹影掩映着空堂，环绕曲栏，森然挺立，如翠色的旗幢；参差的竹节像玉槊，蓬松的枝叶中仿佛有绿凤戏青鸾。三冬时已经看见竹笋破土，六月里仍使人感到虎啸般的寒意。摆酒唱歌，按《狸首》的节拍，不要使君子与小人彼此混杂。和彦达。扶着藤杖有兴致，便向东向西游走。不用骑花色骏马，让它对着月亮嘶鸣。闲看浮云，倚靠高峻的山峰；静临流水，俯视寒冷的溪水。经过频繁，幸好还能享受乡社间鸡豚之乐。傍晚归去有什么可忧虑的，虎豹出没的小路也不怕。哪里肯像世间追逐名利的客人，席地而坐折柳送别，徒然惆怅分离？上封山登高。今天确实是重阳节，独自登上崔巍高处，寻找醉乡。饱看满山枫树千株皆红，秋岩上的菊花一枝绚丽金黄。幽静的禅寺从耶城而出，迎接疲倦的客人前来赴宴；睡醒后闲读旧日题诗，感叹岁月流逝，回首功名，鬓发已经苍白。题写石头庵。烟云散尽，秋日晚晴；身心没有负累，悠闲地在这里行走。正听见万道山壑中松风充满，想来西南方的新月已经升起。送姜医和能仁寺西堂印老；能仁寺是韦宙读书的地方。韦公带着兵器漫行于荆棘丛中，牧童亡羊的故事也未必真实。层层乱山中秋日的愁思幽远，半山岩上的修竹在岁寒时格外亲切。不必招手邀请游莲社，姑且静心舍弃渡河之筏。山芋和菜畦中的蔬菜正滋味鲜美，送给您姜醢来增添芳香辛味。和唐坚伯《留题庄舍》。世间无端的事故仿佛连环相接，唯独没有忘记心中的志向。在田亩之间，不去管落花随水漂向远方，最喜爱修竹陪伴人清闲。不求墙垣房屋，只需住得偏僻；自爱乘巾车往来游行。已经告诉耕奴多多种植高粱，免得白发变成红颜。躺着看月亮落下，像半环美玉；起身呼唤清风，任它吹入紫翠之间。以诗书为乐，玩味千古；放开胸怀面对天地，一身清闲。多少疲倦的鸟儿归巢为何这样晚，无数浮云远去还没有回来？如果不能在这里真正得到乐趣，又何必再谈盘谷和商颜呢？和赵用明《梅》。阳光照着洁净的几案和寒冷的窗户，悠然忘却万般忧虑。诗筒忽然送到手中，花开的消息已经催促梳妆。茅屋斜斜，短木桥横跨着短短的结冰溪流。花墙下的仙姿肌肤，像姑射仙子娇美的额头映着昭阳宫。翠竹翻出新画意，龙涎香散发古雅香气。有金色聚成细小花蕊，没有绿色也能辨认长长枝条。它安慰寂寞的诗人，又撩拨起狂放的酒意。雪中游剡溪只是徒然泛舟，佩兰渡湘水也白白沉没。隔屋吹来麝香，满枝梅花任凭夜色发出光辉。哪里能劳烦驿使，姑且独自占有这一年的芳香？鸿雁飞过的影子已经尽了，柳枝迎春展开黄叶。繁华收拾之后，结出的果实又最先可以品尝。再次用前面的韵。

译经过一年与花分别，花的情意却没有忘记我。柔美含蓄的素雅情怀仍在，扫除了世俗的妆饰。楚人轻易砍伐它，北方客人则把它护在墙边。半树梅花压近竹亭，几株梅树生长在溪水北岸。它不是绝代美人便难以仿学，却自然散发香气，应当结为珠宫的伴侣。不要长久吹奏玉笛，赏心乐事正甘愿沉醉。即使被它惹得颠狂，也正好映照高山，不应漂浮在碧湘之上。松树与竹子共同潇洒，雪和月为它们增添光辉。自己守护着孤独温暖的根，哪里肯随同百草争芳？远天正绚丽洁白，细雨一来便垂下黄色。佳果正在收获成果的土地上，您的羹汤一定可以品尝。用明曾约定带酒来赏梅，久候未到，又作诗唱和催促他。美酒和名花一旦没有情意，就容易被忘记。小槽中应当注满瀑布般的酒，大树将要凋残花饰。虽然已经通达大道，却无奈隔着缭绕的墙。寄托情意，惭愧不如大庾岭；求伴饮酒，又愧对高阳酒徒。愿在花枝旁醉倒，时时闻到杯面的香气。已经勤勉地唱和多时，却久未见到盛大的宴席。月亮长久地照着稀疏花影，映着风中片片落花。纵情狂饮实在可怜，花儿像雪一样。哪里能得到如湘水般的美酒？梦中要到瑶林去，斟饮浮玉般的酒杯。八仙也应当避席，百花一定羞于争芳。不要等到松醪变碧，也不要再寻找蜜色花蕊。风流的贵公子，请赶快仿效原尝。和用明《梅》十三绝。明亮洁白的梅花轻轻靠近宋玉的墙，世间各种颜色都显得凡俗。病中的我想把它当作天花来观赏，无奈时时都只能得到暗中飘来的香气。如果说南枝传来的春消息微弱，为什么偏偏在雪花飞舞时开放？却正好值得谢道韫借风雪作诗，别再吟咏杨贵妃那样肥腻的艳态。哪里需要再比较长短，施白敷朱也全都忘掉。羡慕广平能够写梅花赋，可我病来没有兴致，连文章也写不成。云彩消散，天气焕然一新。水边遇到春天，温柔而纯真。不相信长安有很多美丽女子，却定知空谷中自有佳人。绿色花萼完全胜过红色花萼，新枝争相压过旧枝而长得更高。赏花的兴致不减于春风中的蝴蝶，它们在花蕊旁穿行，飞舞得活泼狂放。花开半放，哪里值得吝惜，尽管追逐游赏？最怕风吹飘落，徒增万般愁绪。倘若仙山真有花名册，等凭方士带路，再多停留一会儿。要描画梅花横斜的姿态，临水的枝条应当用淡墨隐约表现。画师未必能传达上天的巧妙，哪里比得上西厢月影的微妙朦胧？玉笛吹尽，满地都是霜；去年的遗憾不能忘记。如今又来到月下呈现稀疏的梅影，先向风前试放迟开的花朵。寒梅应当不是甘棠，我们这些人作诗难道能面向墙壁而无所见闻吗？即使面对雪霜也要自夸节操，即便处在云雨之中，也不妨降临巫阳。不要只说琼花在淮海阳地，即使知道兰蕙也不能胜过它的香气，人间草木若彼此相对，哪里会让诗仙长久地引发兴致呢？醉中把天上的奇花咀嚼，花蕊的香气在笔端翻涌成水，趁着诗兴狂放写成诗篇，再献入调和羹汤的鼎中；高妙的手段先从锜釜和湘水中开始。公子曾经游历翰墨场，诗成之时寒冬的格律也带着春光。杯中的竹叶酒带来悠长的梦，诗句里的梅花每个字都芳香。屈指数着春天归来，驱走岁寒，催促花朵凋落。鼻子先感到酸楚；一定要等晴朗的天空开放芳草，任意插戴繁花，才算尽兴观赏。和赵庙欲携酒赏残梅二绝。怜惜梅花纷纷飘落如雪，怎么忍心看桃李随即盛放芳菲？小瓶中还留着春风般的花容，尚且可以带上酒壶，醉后归去。梅花稀疏地开放，抱着寒冷的枝条，开得很晚，简直让人怀疑雪还没有消融。风雨助长你的吝惜和艰涩，吹来吹去，只把诗句淡淡地撩动。出门偶然写成。吃完饭，亲手打开柴门。拄着藜杖在三条小径间久久徘徊。忽然惊讶并没有下雨，溪流却涨了水。远远认出另一座山，像有雪浪涌来。叶色暗处有青云般的竹树环绕房舍，团团香气如玉环绕着池塘。梅花带来的春光已经临近，正适合出游取乐，不必害怕年华渐渐催促。寄给奇父。仿佛听说北舍和南邻各自前往西边田地，回答求渡问路的人；唯独让丈人留在寂寥之中，再没有贵客前来增添光彩。想起您等待泛舟山阴雪景，排遣烦闷还须带上曲米春酒。过去的言语不必多说，只知道自古以来本来就尊重老成之人。带酒拜访奇父，在竹斋小饮；奇父作诗来致谢，依照他的韵脚作答。悠闲地游览山林，躲避尘沙。拄着杖，横戴巾，像披着一幅纱。自己炼烧金鼎药以延年，却老去；时时饮用玉川茶来清醒心神。爱惜窗前的好阳光，频频移动座位；防护竹林、流动泉水，屡屡把低洼处灌满。应当记住我们同醉于此的欢乐之处，唱着《折柳》歌，跳着巴地舞蹈。和奇父再次寄来的首韵，奇父改用此韵。酒影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画蛇般的灯光，不必罩在红纱里。幸好能够真率相处，时时添些菜肴；不再想起柔美纤细的女子笑着捧茶。世路上的风波常有起伏，醉乡的田地却绝无高低洼陷。喜爱您的诗句如同清瑟之声，自己比作水中游鱼，感动于瓠巴的琴声。碧泉芍药四首【丙寅】。紫色晕染，层层红色，各自成为花朵。翠色痕迹浓密，叶子整齐却又斜生。有情哪里一定要含着春天的泪水？只是殷勤地掌管着岁时年华。林影、溪光和风力都很微弱，黄鹂隔着树叶啼叫又飞翔。任凭万点花瓣飘浮而去，幸好庭院里的花仍愿意不违背春意。春日景物纷繁，从槐树阴下重重叠叠地来到这里。这花正鲜艳美丽，正等着我徘徊观赏。花瓣落在台阶上如晨霞灿烂，凌波而开的花仿佛锦帐展开。有怀才之心的客人能够作赋，我独自带酒登台。喜爱水，便频频来到这里；寻找花，特意前来。残春刚刚开始自我妩媚，清雅的赏玩还不忍回去。雨中的仙花花苞沉重，风扶着秀美的花脸开放。宝刀般的巧力改变造化，单片花叶也变成楼台。三月晦日，和唐人韵诗说：“三月正好是三十日，春光将我苦苦吟诗的身影告别。今晚和你都不必睡，未到五更仍然还是春天。” 一股元气冲和融汇，运行着大自然；四时舒展收卷，显现出它完整的形体。若说春天已经到来，清晨钟声却将它截断；须知诗人还没有真正认识春天。和坚伯《碧泉留题》。想要洗濯冠带，却因尘垢侵入梁亭，只得横占一处深碧的泉源。水波荡漾，苍色的鱼游动其中；黛色和白色相间，依傍着翠木稀疏的阴影和浅池。难道这里只是三只凤凰饮水的地方？买山居住，起初只听见一条龙吟。请您不要嫌惜多次来游览，前代老人的风流遗迹仍然可以寻访。和毛生《瑞香》。久闻园中有奇异芬芳，等待客人来吹赏；今晨撩起翠色帷幕，晴日照耀着繁茂的枝条。朵朵花儿相互簇拥，翩翩飞舞的蝴蝶却还不知道。用薰炉防护紫锦般的香气散失，每次轻轻披拂。赠给刘仲固 恭敬地想来，我们结交相契已经超过三十年；在升州痛饮一醉，也已过去十八年。回想当年壮游，多有离散阻隔；欣然相逢谈心，情意又重新绵延。您庭院般端正的容貌、封侯的骨相仍在，铿锵的诗章落笔便流传。只怕西风送来离别的衣袖，请不要辜负南阜的美好林泉。谢彦脩带着酒食来访 我深深惭愧于才疏学浅，怎能用带酒来报答你的殷勤？山势如腾，海浪连天一片碧色；秋声荐入，映着烛火传来。佛法秘藏还不能窥见，畅谈一番姑且足以振作我的声势。玉色酒中浮着少见的人间泡沫，姑且判饮十分，陶然一醉。和彦冲《晚饮》诗 北涧翻起霜色，南山仍然苍翠；竹林堆叠，清晨已经沉醉。随着梦境断续，傍池边开怀晚酌。不要让清欢有所欠缺，任凭急促的管乐催促。精深与雄健之才，还想更多地见识天才。和彦仲《长汀铺留题》诗 瘦马连鞭子也懒得催，长亭屋舍正空虚。把五言诗题写在破败的墙壁上，一顿饭吃新鲜蔬菜便已饱足。看透世事不过如此，浮生难道还会有多余的什么？茅屋檐下与华美屋椽，在我看来同样都是蘧庐。和彦冲《云际院留题》诗

译久闻幽静的寺院隐在云间，且从新诗中略见一斑。不羡慕宝华山承接白足僧人，最爱澄澈的水面荡漾着秋山。飞车还要越过重重山岭，系舟后仍然想着那浅浅的水湾。弹指之间大千世界何其远近，却把游览的遐想寄托给无还。和彦冲《茉莉》二首 像《易》经刻画的卦象一样没有瑕疵，像美玉一样难以均匀相比。不施脂粉，谁能与这素雅的光彩相同？世间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它自然生出的香气。宝石般的面靥含笑已三年，冰雪般的肌肤在六月仍清凉。畹中的兰花哪里值得佩戴？怀抱美玉的屈原徒然沉入湘水。第二首 这是被贬落人间的天仙，生来厌恶华美的衣服，不施脂粉如云彩；油润的碧色花朵，雪麝般的香气开放。晒它，喜欢金乌的温热；洗它，适宜玉井的清凉。如果芳香的根可以求取，就带到湘水边向嫦娥夸示。和彦冲《新凉》诗 河朔的清凉时节，足以比拟溟南。心情懒散，只想徜徉；遇到胜地，潇洒得像精舍。暮色中的青山千重相合，芬芳的红花被一场雨润湿。鱼儿跳跃如金片闪动，也很快乐；石头闪亮，暑气全无。昨夜梦中与神女相隔，沉重的疾病还要问鬼臾。车轮仿佛生出四角，有愤懑便反复思量。正羡慕溪塘水满，忽然走到岸边柳树稀疏处。共同欣喜甘雨进入稻田，也喜欢脆嫩蔬菜归入盘中。歌舞还萦绕座前，盘中菜肴没有空缺。放言不必喋喋不休，举杯愿慢慢饮尽。有客人精于农圃，许多忧虑来自赋税徭役。只要鱼和豆类齐备，何必一定要有满仓粮食？来时饮尽千钟酒，归去任凭万窍发声。御风并非屡屡能够做到，爱酒也只是如此而已。在武夷小饮，写给道士吴之奇竹坡，并示章副观。今日亲身来到福地，玄天旧日的遗迹已经不再。溪水的声音难道有什么意旨？山的情态全无机心。两位道士像千朵云中的旌旗般庄严站立，一同前来的还有两位身着羽衣的人。新酿的酒很值得饮，棋下得妙，也不必摆满棋盘。游武夷赠刘生 武夷六曲有望真馆，千株松树争夺秀美的亭子。回船划桨时彼此错过，载酒相约再来游历。小雨把山水装点成图画，红尘与幽深境界相隔。还烦请横吹铁笛，吹给众位仙人聆听。十二月二十一日在籍溪见雪 为何围炉相聚而笑？喧闹中，穷冬才允许我们见到琼花般的雪。细细谈论它的剪裁雕刻，谁能解说？想与它争比轻盈明洁，岂是容易的事？姑且让落梅纷纷落入池沼，不必急着让玉雪融化挂在檐牙上。知道您一向有阳春般的诗句，难道只能在梁园夸耀赋作吗？谢道醇唱和 敬畏美好的春景，处处喧闹先行；春风吹出了万林繁花。要看腊月的祥瑞，三番降下白雪，难道还不许霜威增加十倍吗？瓦沟尚未被雪填平，忽然又淅淅沥沥；冰池难以合拢，徒然显得参差不齐。若嫌我们这里山川温暖，蜀地来客相逢时也还可以夸耀。二十七日立春，夜里下雪，高处低处全都一片洁白。这就是闽中所说的大雪。清晨起来，儿女们一同喧闹，欢喜看见东风吹动水上雪花。鹤羽般的雪给衣服仿佛只披了一层，山巅的白玉冠已经加戴三重。高卧时有客人关上蓬门，低声歌唱却无人为我拍击翠牙板。白帝出游应当最为快乐，月旗下的彩虹旌旗正显得豪壮夸耀。二十八日天气放晴 阴寒的机巧是谁在操弄？纷纷扬扬，梅花尚未开放，却徒然有花一般的雪。银海般的夜潮还没有退落，火轮般的太阳早晨已经驾临增暖。应当惭愧残余的润泽归于大麦小麦，却不怕严寒使牙齿战栗。不要笑我鬓发轻轻斑白，衰老与狡黠两者还自相夸耀。读《礼记》至“年五十始衰”有感，示彦冲 空斋中度过漫长白昼，玩味旧书；千古以来昭然可见的道理仍有流传。昨夜梦见饱览全盛时代，今生忽然叹息已到衰老之年。不必拿镜子来剪除白发，只愿少加封建、扩展酒泉。刘郎住处近在咫尺，那里如同仙境；桃溪想来允许我划着渔船前往。和仲固诗 多谢春风吹散雨云使天放晴，今天出游，计算着最初的行程。随着碧涧上水草摇曳归去，又同闲云淡淡地同行；顺着事理观察，一切都有趣味，而内心的快乐最难以说清。山间的桃树柳树，哪里知道自己收起笑容、舒展愁眉，也自有情态。春日幽居示仲固、彦冲十绝【丁卯】映照天空的细雨，不能织成雨丝。桃花受到约束，正欲开放。怎奈东风也有情思，清晨红花在竹边枝头轻轻含笑。碧绿的沙洲承接着水波，荡漾出娇媚的春意；柔弱的柳枝缭绕着烟雾，像作出浅浅的皱眉。正好追寻沂水边的朋友，还不必攀折柳枝赠给灞桥行人。残梅昨日还开得盈盈满满，一夜之间溪桥边响起风雨声。并不是微酸的滋味注入花蒂，其中幽深的遗恨却难以平复。人日的春愁连到上元节，微寒的风吹着雨笼罩花村。传说分送柑橘意味着太平复归，梦醒时只见鳌灯在五门外燃放。烟雾笼罩的水边若隐若现，望见四面环绕的人家，青山被遍山春雨遮掩。画出了江乡二三月的景象，只是河豚哪里能够配上芦笋呢？花事先从桃李开始，海棠和红杏随即催促。造化安排花期层层都好，只怕山丹花最后才开放。红花含着隔夜的雨水，两三枝洁净地插在铜瓶中，沾润它的不是灵芸初次相见，也不是误入武陵桃源的时候。晚菘争相长上碧玉般的簪头，芥菜也有芳心，苦中又带甘甜。还没有见到菜头便谈论黑白，谁愿意携钵前来共同参究？菊花苗本来就参差繁茂，趁着雨天栽种；枸杞根长成田垄，更要深深培土。自古诗人都没有供给，倘若有人敲门带酒前来就好了。染溪曾经有竹子千竿，岁月久了便长出鳞片，化成碧绿的沙滩。幸亏有竹笋振动根部破土而出，暂且还须深深蛰伏以抵御波涛。《斐然集》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五 宋代胡寅撰 和仲固《春日村居即事》十二绝 临着流水，背靠山峰，居住百年。亲手栽植的松树楠树，树干已经合抱。把春光传写进诗句，品味它就像面对王维的《辋川图》。有兴致便相互寻访，到了门前就敲门，不必特意招请。公务文书虽然繁多，仍可从《大雅》歌咏莺谷，不羡慕词人在兔园的奢华文辞。想要留住长春而学习道家，怎么办呢？白雪就是黄芽。姑且凭借高士的五株柳树，替我问候仙人的三朵花。把旧花一枝枝斩去，以新春来慰藉经过的自在之身；且让花朵慢慢开放，常常映入眼帘，不要让它轻易凋落，恐怕令人伤神。听说西园的小路已经被苔藓封住，冷落异常。髯仙离去不再回来，正有谢安中年离散的心情。我们这些人姑且频频露出笑口。春天过半仍未有确定的晴日，今天早晨才首次登上九天般明朗的天空。栏杆边的花含笑窥探人的心意，林中的鸟啭鸣着寻求同伴。陶公春日在西边田地做事，并不是与长沮、桀溺同流。您也扛着锄头，贪恋雨水充足；谁知道幽居的心意正在沧洲。仙人居处与武陵溪有什么不同？残红随水漂出，春水丰沛。想要逆流而上，又带着酒，应该允许小船靠近长满苔藓的石矶。笋如箨中之龙，本来就是飞天之物；养鳖也应当把它作为照席的珍品。一顿午饭后在窗前春睡，起身追溯到义皇以上，还有什么人呢？栽培君子竹，还要增添竹丁；不要吝惜竹笋，任它从锦棚中长出。不要学当年贪馋的太守，只须吃粗米配藜羹。像您这样以正眼看人，明明白白，从未沉醉，本来就是清醒的。亲自用《周易》来规劝子弟，白马驮经的故事空传一藏佛经。仿佛听说您寂静地带着经书锄治老菜圃，哪里知道，也不要问他。何况这是汉阴丈人所用的机巧，事情停止后，难道还会忧虑芳草遮蔽美好蔬菜吗？题翁道人竹轩 寄语东阳翁：道士开轩种竹，心意何等亲切？经过春天又看竹笋破土而出，晚年难道还忧虑凤凰因贫困无食吗？风月愿意来此，姑且共同争得清爽；尘世喧嚣不到这里，只有竹子与我相亲。什么时候我能拄杖敲门前去？若比王子猷的懒散，那就更加真实了。题斯行厚亲庵世祀阁二首 身居轩冕之位仍寄居世间，心中却不存金钱财物。永远怀念三釜之禄的欢乐，应当手捧一部经书翻阅。静室依傍松柏，清白的规约遗留给子孙。居住在仁里，如同长者一般，真能使刻薄的人变得敦厚。不必登高临远来寻求乐趣，凭高远望，心中便再度催动。庞公勤于上坟，束晳更加遵循孝亲之礼。羊枣终身令人仰慕，莪蒿使人感伤父母养育之恩。年年在寒食节拜祭，哪里只是计算来过多少次。赠给李子扬 当年在洛社赏花，正值各人年少，哪里知道关塞会燃起狼烟？旧日游踪只有山川还在，岭峤间不时传来您的美政。面对美酒已少有欢情，我老了；登高还能作赋，您却依然如此。不要忘记平生鸡黍之约，再泛一叶潇湘下水船。和彦达《落梅》诗【戊辰】试问东风为何这样匆忙？把梅花吹成稀疏的雪，洒落在林间池塘。应当知道剩余的香气归入香骨，谁来拾取残花试作粉妆？怎样才能让它死而复生，哪怕要徒然披开能赋之人的九曲愁肠。幸好枝间还有青青的梅子，不让行人折断越过墙头的枝条。书信给奇父 接连数旬没有见到孙夫子，听说他学习神农，闭门卧养药物，想来能够收到近期疗效，精神应当又像瘦削的仙人。想赶到您的丈室求教高论，又怕耗费华池之水来灌溉低下的田地。等到春风吹动花柳，也应当乘兴追慕斜川。从赵庙求菖蒲 想从菖蒲那里询问安期生，仙人的事情茫茫然不可知。哪里还会有寸长的根而仍保留节疤，能够使白发重新变成青丝？风流公子有茝兰相伴，憔悴诗人有芳草入诗。请赐给我几株疏落的菖蒲，映照窗几，使它苍然常常呈现耐寒的姿态。和赵荣州诗 兵乱使我们隔绝，已经多少春秋？如今又在南州谈起北州。仅凭一顿饭便认识您的尘外情趣，回首三川，仿佛在梦中游历。怎能承受您以华美辞藻来宠爱我？我自断沉疴应当罢休。怎样才能像二老那样卜居为邻，拄着藜杖来往，也自有一番风流。和奇父二首 示现病体的维摩诘暂时消瘦，学习闲散的中散大夫，礼数确实疏简。已经知道您能以道义相交，所以使情谊交往能够自然自在。前些日子又欣喜地看您挥动麈尾，什么时候能再次相见？命人驾巾车来。安闲地甘愿住在衡门之下，不见那龙章之人卧在草庐。第二首 丈室空明，一点也没有关闭；心田荒芜废弃，正需要耕治。容颜一半已经感叹年华改变，品评人物还烦请月旦评。洗涤砥砺如子荆，实在令人仰慕；像伯始那样遵循中庸，最终又成就了什么？姑且用礼节来规劝子弟，不只是让他们以文章典籍记住姓名。和洪秀才八首 手执策杖的人纷纷而来，谁能记取大道？只须以粗衣、粗饭度过长夏和清秋。辩论之时轻视三耳之学，斋戒明洁便能看见两眼的真实。圣人门下有许多精微奥妙，不能只在文艺上游览。第二首 自古以来超群的人，无不胸怀远大的道术。要使内心像镜子一样明净，不要让意气横行如秋风。末流学者多半只在墙面上观看，深入探究却像瞎子的眼睛。你看颜氏的弟子，凭什么胜过子贡和子游？第三首 爱酒，仰慕元亮；敲门，尊重子猷。孤松将要秀出山岭，万竿竹子已经摇动秋意。懒得离去用手搔头，兴致来时便对着眼前书卷。此生应当光明洁白，不要作梦中游荡之人。第四首 如今听到您的议论，自古以来就处在风雅道德之中。刚劲的柏树，您能凌越霜雪；衰败的蒲草，我只能望见秋色。读书使人钦佩您满腹学问，歌舞却使人厌倦回眸。难道只是人们称善而已？您也不愧为马少游。第五首 以栽花作为事业，以种竹作为谋划；不羡慕蜗角般的细小争斗，任凭双鬓染上秋色。登楼望见青山如黛，垂钓时水面澄澈入眼。这样的快乐应当与谁共享？想起当年曾随从雩风。第六首 鄙人听闻大道太晚，凭什么传播芳美的道德？三年刻意修养尚未完成，又惊觉一片叶子已经报秋。论交没有白足僧人，待客却有青眼相看。您怀有仙人的情趣，我们相约作漫无边际的游历。第七首 有劳您推重后学，我自觉还不能继承先人的道统；痼疾只能靠医治慢慢恢复，内心专心仰慕弈秋。远游的方策，足以参与其中，只能依靠凝神注视；还要仰仗切磋琢磨的力量，时时警戒自己不要懒惰游荡。第八首 听说您屡屡谈论，深深遵循有条理的大道；品题人物归于月旦评，裁断鉴别可比阳秋。谢灵运般的辞赋出自雕虫小技之手，诗篇又能贯通美好的眼神。看您多么正直宽厚，端正得像汉代的朱游。示法轮长老 人间的油灯日日煎熬，尘世之外的光阴可以分判成年。道路转折、山峰回环又能有多少时日？鸟鸣花开依旧如此。同游之人多病，只是徒然带着酒；相对时忘却机心，也不谈禅。请撤去溪桥，不必送客；却还须多种些远公莲。题《樟源岭下老妪井栏》。老妪一百零五岁【己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五岁〕 嘻嘻呀呀，正值三伏天，投下马鞭擦拭汗水。井在一亩地大的宫室中，铜瓶投入深井，撞击声铿锵作响；翠色井绳牵引重瓶，声音清脆。东边下雪，花下饮水使肌骨清醒；风从腋下生起，仿佛乘驾仙灵而通达。百岁的老妪早已羽化，她的名字与甘井一起流传无穷。和杨秀才二首 林下有什么可快乐的？放开胸怀，寄情于天地之间。青山供我欣赏，明月与你共享。静静听蕉窗外的雨声，闲闲披受菱塘吹来的风。没有忘记忧国忧民的心意，时时还梦见周公。第二首 林下有什么可快乐的？让心神游历在书史之中。时时从言语之外窥见圣贤，默默思考圣贤之道。同沂水边的人一起留下余咏，在舞雩台上享受美好的风。区区守住自己的操守，不肯用它换取三公之位。和仁仲诗

译岩壑间的风烟足以书写忧思，千竿竹子如玉般洁净修长。兄弟无故相聚兼得三种快乐，举杯相欢更是第一等的秋日乐事。哪里像墨卿夸说楚泽，最适宜的是从事之酒直到青州。胸中本来就有春风，只稍稍施展，怎能学那太丘呢？示延平日者 万物森然罗列，播布于大化之中；一句话钩取秘诀，妙理通达神明。卷起帘子与客人谈论忠孝，袖手旁观时势，任凭屈伸进退。将来应有在燕石上刻名的日子，至于凌烟阁图像中究竟会有谁？姑且从冠盖如林的人群中观看，不要滞留在天涯和水滨。绍兴壬子六月，先父再次奉命任掖垣之职，我当时陪同随行，从清江登船，经过祖印江口，赶往行在。不久任职罢免归来，又在丰城的龙泽寺休息。第二年初夏，归隐南山。己巳年，我偶然游至祖印，留宿在那里。寺僧惠嵩能够讲述当年寄居龙泽寺的大略。两寺相望，大约相距五十里。当时先父去世已经十二年了，我也年老多病，解下官印归隐，俯仰之间悲伤感慨，于是写成两首诗留赠惠嵩。云归龙泽寺，风把墨池中的船引来。谁能理解出仕与退隐的奥妙？徒然惊叹岁月次序变迁。随父出行时自矜年少壮盛，如今抚今追昔，叹息头发已经花白。略略回想人间世事，年高的僧人也怅然不乐。第二首 车马纷纷到来，离去的船帆争相逆流而上。云彩闲淡，天空淡淡；江面宁静，竹影娟娟。以学习飞腾之术为耻，懒得参究寂灭之禅。春风常满心中，心意所到之处没有不怡然的。宿在余干临江高寺，题清音寺 闲散之身为何还要承受尘劳？歇息时欣喜遇到一张高榻。瀼水转弯，像玉玦一般；曲折的洲渚斜抱水面，记起檀槽。凭栏偶然看见飞鸿的翅膀，面对美酒仍手持紫蟹的螯。过去未曾观览东汇泽，这次姑且驾一叶帆船乘上洪涛。题中元观，次黎才翁韵 挂起衣冠，多少次回头询问农事？斜倚枕头听晨钟，壮志不与浮云一同渺远。旧病还要依靠大药的功效，想象庄子所说的濠梁，难道没有趣味吗？追寻御风而行的仙人，难道会没有踪迹？道士若想认识春台之乐，须向壶公询问它的由来。十二月酴醾盛开 没想到霰雪与飞霜一同降临，哪里只是寒梅暗暗散发香气。翠绿的叶子在秋后重新铺展，玉色花朵争相装点清晨的妆容。应当怜惜高架上袅袅的清艳，谁说稀疏的枝条没有美妙芬芳？折一枝插向清酒，沾取残余香气，与你在冬日相对，如同面对春天的阳光。和仁仲《治圃》三首 扶持美好的树木使枝条长起，还未觉察风前牙齿头发已经衰颓。深挖水沟，坐着迎接千涧之水；纵目观看，仿佛登上九层高台。云间秀丽的山峰时浓时淡，案上的旧书时合时开。不要像从前的贤人那样夸说独自快乐，与人相处时也应当回首相顾。第二首 不让身心一同枯槁如灰，造化之功随手自会量材裁制。一栏仙花初露端倪，九畹香兰次第栽种。这样的生机哪里是图画所能画出的？幽暗的香气难以寻觅，偶然随风吹来。柴门姑且说从未关闭，俗客经过也未曾猜到。三 近年来头脑昏乱，渐渐需要药物，您却还亲手抄书。尘世的帽子本来就该挂在污墙上，什么时候才能拿着羽扇走出草庐？遇到胜景，只能用诗遣兴；胸中的壮志，姑且借酒排遣。寄身于纷扰胶着的尘世，奇货自来就不可久藏。谪居新昌，经过黄罴岭【庚午】往年我曾任太守，旌旗车骑拥集山头；反省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恩爱，却被投置荒远之地，重游旧日行迹。妻儿相互扶持守护，任凭风雨长期滞留。努力学习如何验证？仁厚的人本来就无所忧惧。游龙山寺——这里是六祖的故居。范阳人卢某因仕宦而南迁，在空山中选择住所，竟不计年月。此地灵气有所聚集，超越寻常，像美材一样；没有工匠制作，谁能判断它的方圆？风幡谈论之类，不过是追随粥饭因缘。带着客人一同来，又一同离去。佛塔依旧插入苍茫烟霭之中。次韵刘坦的和诗 您因苛刻而久留，我因获罪而迁徙到外乡；情意彼此相当，姑且忘却年岁。归心不要与孤云一样遥远，定性应当像皓月一样圆满。沂水边舞雩台上，才有咏歌；到曹溪寻访禅宗源流，却已经没有缘分。从前拄杖经过的地方，并不妨碍它浑然如石壁上的烟霭。喜雨 听说连年干旱，先想到接连不断的忧患。家书不容易送到，仓中的米想来也难以求得。一场雨连续下了三个夜晚，千仓的收成足以富裕九个秋季。若要知道帝王的恩力，就挺起肚子听蛮地歌谣吧。治理园圃二首 走进园圃亲自锄草，分开畦垄多种些蔬菜；雨水滋润通到邻近的池塘，近处的景色映照着野外的云彩。虚浮的瘴气太重，难以求得药物；心境清闲，容易读书。只要羹汤中有菜，哪里还叹息饭食中没有鱼呢？其二 萝卜像瑶玉般的花朵，芜菁像翠鸟羽毛般成丛；黄色的千叶韭压满畦垄，葱也争相在一畦中竞秀。蒙蒙的露水如金色的茎，飘飘的风吹过玉宇。不忘聚藏之力，醋和酱有无都相同。欣喜义卿的儿子端倅代理新任太守 喜乐之情，百姓应当非常深厚；平反案件的笑声，接连不断。春日里本来应当有熊羆入梦的吉兆，如今又见到凤毛般的新人列入桂籍；他年还将继承桑弧射矢的旧俗。如此一来，难道还会没有汤饼来防备穷困宾客吗？和郡将劝农诗 仁政只在于敦厚根本，亲自实行哪里是为了好夸耀？舞罢衣袖飞扬，雪盘飘转，借来的绮罗灿若彩霞。儿童争着骑马，竹林村中肥犬停息着对花吠叫。从前观看农人馈食的地方，如今和气充满家家户户。酬答黄执礼的和诗 听说您乘着使者的车出行，勤于农事而不事夸张；欢乐的歌谣驱散往日的雾气，飞驰的车盖扰乱清晨的霞光。醉后仰卧在风前草地上，诗篇如锦上添花。将来要谋求二顷田地，以输纳赋税、补益公家。再赞美劝农 国家的根本，古人一向重视；百姓所依赖的天，绝不是虚夸。哪里能够人人都辟谷？姑且说独自餐食霞光吧。笑一笑便算是良好的蚕茧，努力耕作而不靠卖花为生。确实知道《豳风·七月》所写的情形：拿起耒耜，周家由此兴起。观看众人的唱和诗 五言诗虽然拘窘，才力却争相雄健夸张。山谷耸立着千章大木，云霄间飘飞五色霞光。声调和谐如金声落地，梦中也到了笔下生花的境界。哪里只是把明珠串联起来？清明的光辉照亮了蔀屋人家。和王维三首【辛未】我已经老了，像鸡栖息一样只爱有一处遮蔽。生涯随遇而安，不求完美。一杯酒哪里还会考虑身后之事？三杯酒姑且用来补充眼前的饮食。我本来就不能作诗，又戒备吟咏而自取屈辱。您的笙声如鹤鸣坠落，清音哪里还需要再求？风月三千篇，篇篇都已洗去尘埃，唯留一寸清心。蓬门正对着南山，依傍丹梯还可以攀登。旧日的野外兴致同流水一样遥远，如今的道心与白云一样闲适。和黄执礼六首 租得东家一亩宫室，向来远离喧闹市井的马牛之声。发誓把过失和悔恨加以深刻反省，哪里肯因饥寒而叹息屡屡贫穷？十里溪山都在愁苦的眼光之外，几户人家的梧桐翠竹如画屏。承蒙您欣然而来，更感念您这位无双之士，时时以高论启发闭塞的心防。二 赐给的墙哪里比得上仲尼的宫墙？我妄自以为坚固高大，却只是站在下风。志士有所求，虽然急切；鄙夫没有所得，只能徒然空虚。我的诗声暴露学识浅薄，哪里能称善？酒中圣人虽多愁，哪里敢真正酣饮？幸而有朋友，可以想见他们博学而约取。过分的赞誉，哪里值得防范？三 浮生人人都像处在大槐安国，漫长白日姑且享受竹席上的清风。若要在语言中追求精妙，仍然只是用笔墨描画虚空。一小片地方姑且寄身于尘嚣之外，万般景色都归入眺望之中。哪里敢像越鸡孵鹄卵那样自不量力？正惭愧于云将询问鸿鹄的道理。四

译律吕回旋相应，六十宫声，正如佳句可比《南风歌》。若不是把诗印全部提取出来，难以使语言中的瑕疵一扫而空；已经从胸襟心灵中窥见致远之意，又从文采灿然中看出内在的充实。读书确实有益，并非虚言，请看孙权与阿防的事例。五 尚德具有南宫勇、北宫羡那样的才能，兼有古人的风范。自古以来，江夏第一便称无双；如今鄙陋的我只会徒然结交，还要寻求三人以上来登记名次，应当列入二等之中。只须惭愧用拙劣言语续和黄绢之作，却只能防止别人把它制成酱料。六 您的文才早就应当登上蟾宫，却不肯争着搏击九万里长风。还想谈论《诗经》、宗庙典乐，所以应当怜惜我这个掌管司空事务的人。高山仿佛在绿琴之中，白发则多半映在清明的镜子里。要认识启发我的真正赏鉴之意，圣门千古都仰望着龟兆。送茶给执礼，他作诗来致谢，因而和答 颜回连箪食瓢饮都吃不饱，为什么还要如此呢？新茶从海路运来，八饼茶还让我怀念当年经幄中的赏赐；姑且分一包，对着岭上云彩舒展开来。分给您，是要让茶水浇灌书中的胸腹；等待客人时，应当先停止饮酒。自笑像卢仝那样徒然生出两腋清风，清风却没有梦到蓬莱。黄倅生日，送茶为他祝寿 北苑的仙芽，紫玉般的茶饼，每年都装在竹篚中进贡。茶味甘美芳香，愿您饮罢两腋生风，飞到蓬莱，日月长久。和李靖 三间茅屋十分简陋，没人来交谈，姑且借此承受投荒之罪。污浊之身在这里相逢，想来必有定数；他年重新相见，又凭什么缘由？高雅的《骚》《雅》，我哪里配承受您的嘉赠？您有逸足良才，应当占据要津。再拿一杯酒当作雨过天晴，坐看冰镜般的秋空逐渐开阔。寄题赵化州清白亭 听说：维城刺史，尊奉关西夫子，是师门中的人物。太清不取班超之论，坚白难道要同惠子之言一样吗？案几清冷萧然，心神仿佛有所寄托。银钩般的书法精妙至极，笔势如飞腾。政事办成后归朝报功，蘧庐之子常常让甘棠庇护根本。和黄倅祈求有应 海山之间和气充盈，四时相连。太守和宾僚，自从十仙以明察宽恕行事以来，并不是苟且如此。感应相通的效果，本来就十分明显。萌发善心，甘美的恩泽随之而来，云气从地面升起。料想天晴日丽，天意可知；只是南冠之人也有粮食可食。家家户户都酣畅吟咏太平之年【新州有十仙图，意谓州县官只有十人】。又和锦阜登高 荒废已久的高亭，等待时机，忽然便可重建。椽栋从地基上升起，气象已经显现；城楼外表更加可见，登临之处冠绝海边。万里秋风，正适合落帽；四面山势一同高耸，正好举杯相称。幽人只管拿着东篱菊花，坐看南山长久不移。再和前韵，本来想修建亭子，因时机未到而停止。不因修筑亭台而耽误农时，只想用仁心辅佐教化的根基。野草向来丰茂，可以借来利用；量度池陂，原本就没有边际。登临时心中舒畅，只是三檛鼓声使衰病之身多感惭愧，勉强饮下一斗酒。独自喜爱在高秋面对黄菊，任风吹动乌帽，观看云彩移动。和陈生三首 此道的存亡，在于仁与不仁吗？古书所记载的，难道是真的吗？若不是在形象之外与道心相契，怎能在万物环中获得会心之意？新制的玉麈尾上有文章，足以使人悟道；锦囊中没有一句不是藏着春意。若能分出箪食瓢饮来留客，我还想亲耳听您说一句话。二 车尘马足，纷纷扰扰。谈论的老人浑然如谷口真人，喧闹之中的时光却不会为他停留。静处的滋味我已经尝到新意，酣睡辗转直到日上三竿，痛饮时频频劳烦一瓮春酒。请看那些在夏日田畦辛劳憔悴的人，到了岁寒之时，应当与你相亲。三 挂起衣冠，拿起钓丝。哪里知道藏拙还没有完全真实？余生的意态不再顾念外物，未死之前的功夫仍可自行更新。弦断了，谁来传授《流水》曲？瑟声稀疏时，曾经面对舞雩台上的春风。何况晚年结交了陈丘子，不只是像子建那样亲近文澜。示程生二首 在逐利求名的道路上，真正的学问很少，许多人活着哪里用得着挑灯夜读？您甘愿像蛾一样长久贫困，作为士人面对古人，难道会因独行而惭愧？科场中鹤可以罗捕的时候，还烦劳您顾念鸢鸟曾经坠落之处；再次乘扁舟经过，又指向隐没在闽山之间的地方。面对这苍凉的离别之意，奈何呢？二 柴桑的风度极其清雅真实，地位应当与古代逸民相齐。不为儿女操办温饱，姑且用诗句写出经世治国的抱负。欣喜您自得超然遥远的情趣，与世俗相忘于寂寞水滨。正想详细谈论，却叹息忽然分别，徒然惭愧不能像祖逖、谢安那样声名远播。和单普二首 能够在辞章之江汲取清美之意，您的诗句早已闻名。以百家之学悬镜，知道美丑；用一字衡量，也有轻重。画论岂能淹没三友的益处？简约的才思正好拓展耳聪目明。您肯来到蔀屋相互映照，使我惭愧的是，我平常所谈不过是老生常谈。二 抛弃孤陋，能与谁为邻？插上荆棘，砍除茅草，姑且隐沦其中。纷乱的思绪随着诗书展开，以排遣胸怀；风月也随时更新。惭愧自己不能做到用舍行藏，立身处世有亏于道，早已成为东西南北漂泊的人。笔端蒙着尘土，因您的到来，姑且又拟写心神。谢朱推赠梅栽【壬申】南国虽说有学堂，却完全没有松菊小径，只徒然荒废在瘴气痕迹之中。原本喜爱冰花洗涤衰老的鬓发，姑且依傍玉树的芳香，便觉得小池招来秀丽的倒影，更让寒月映照新妆。从今以后多酿萸香酒，指望着春风吹来时摘取梅子品尝。示临川曾革 阙里三千弟子盛大，曾参“一以贯之”的领悟最为优秀。自古以来以德业为宗主，又有谁能继承这种风猷？晚年在南丰，贤名流衍；内相尤其高明，文章被推为大手笔，深奥学问足以专美于前贤。有位清江才彦，为何被置于瘴岭偏远之地？宗族盟誓标明姓望，海若般的才学富有源流。侯馆中甘美的鱼食，宾筵上听鹿鸣之声。还须题名雁塔，姑且穿着破旧貂裘。美玉应当深藏，明珠不应暗中投掷。自己叹息如鸢坠落，徒然羡慕仙鹤悠游。古人以三釜之禄为乐，今人只有一箪食却徒然忧虑。只要内心明了，哪里害怕力量相互抵触？拴马时只见行云已净，举杯时梅雪正浓。惭愧您深厚地嘱托我，弱水哪里承受得起船只？寄陈生 隆冬才得到一场雨，梅梢已经没有剩余的花了。柳树渐渐包裹成形，姑且拿书册遮住病眼，时时拖过被絮拥住寒冷的脚。杂乱地讥评驳斥，怀念张籍；接连吟咏诗章，追忆孟郊。归来躺在萧条的小斋中，料想还算安稳，难道不能有消息送到衡门茅舍吗？谢赵戎惠赠肥美白菘，并再次求取 如今已经住处没有竹子，哪里还承受得起只能吃一箪饭？烦劳您送来园中蔬菜，使我能够佐助盘中饭食。秀丽的色泽早早迎来春风，甘美肥嫩，清晨露水丰沛。这样的美材如今又缺少了，请再摘取一些来宽慰我。送黄熙赴韶州推官任 不取囊中黄金，家教义方严正；家庭孝友，岭海之间都推重其德力。经书之笥丰富，参加科举争相观望；笔锋锐利，才华不凡，只是知己之情难以充分施展。清白而畏人知，崇尚暗中积德。鹏鸟的羽翼垂向天际，终当飞行九万里；本来应当如此，岂能长久滞留在凫舄之位？送黄权守归八桂三首 展现骏马般的才干，任良官之职，却还没有专任熊职；中和之政已经形成，歌颂清净之治，难道会没有流传？楼台环绕着新城堞，丁黄充满旧日文编。圣朝正要考核政绩，荣宠一定会颁布宣示。二 以乐观之心寄居异乡，伴着筋骨形骸遭受放逐，我自己甘愿如此。门前有雀，也不必叹息；食物中没有鱼，初次相逢的情意仍然深厚。投醪共饮，谈笑舒畅；晚年道路上多有感慨，幸赖这些使者得以排遣。三 雨落岸边，溪水纹路收缩；风吹亭畔，柳带缠绕。挽留您没有更好的办法，送别却要兼程赶路。远望旗帜隐没在云间，队列残留在野外荆棘之中。道路随着簪玉之人远去，更增添我对故山的情思。迎接黄守再次到任二首

译重新莅临旧日治所，圣朝新近给予厚重恩宠，因而任职以慰藉百姓。百姓不拜芾棠，却把树荫当作帷幕；儿童争着骑竹马迎接，气象如春。又赐金百斤，并加赐爵位；车高一丈，更施以坐垫。声名显赫，应当让颍水、卢溪共同演说其深厚德政。柴门虽然设置着，却寂静无邻；听说您将来，精神又振作起来。鸥鹭仿佛将要飞开，愁绪也随之而生。吟诵诗书，激发病中的精神。也知道自己憔悴，却嫌弃杯中酒少。尚可面对席间珍友谈笑。悠然的旌旗将要进入眼中，争相清除三径，等待朱轮到来。和黄秀才 吃藜菜羹、粗粮饭，本来就没有多余；身世萧条，也能自得其适。十里溪山连着枕席，一堂风月伴着琴书。九畹兰花有幸承袭仙人所佩，路边草木欣喜承接长者的车驾。四海之内皆是兄弟，并非虚言；先生身居九夷，又有什么可怨恨？寒食日约蔡生，因下雨未能到来 细雨斜风，恼人地妨碍春日出游。郊外看不见踏青的人，湖外松楸墓地更令人伤心。天涯独自吊影，生命如露水闪电。杨柳杏花，哪里才是最好的去处？石泉、槐火，一时都焕然更新。举杯幸而有您相伴，等泥土干了，再迈着木屐步行均匀地游赏。谢蔡生和诗 春天已经过去三分之二，还剩二分可供追想；绵田有一位善人。寒食未能平息千年以来的遗恨，浮云又怎能同百年身世相比？任凭雨天阻止我带壶出行，我自爱观览风物而得到新诗。芍药、酴醿已无法再见，花林芳草刚刚均匀地染上翠色。二弟在远方，常年没有书信。张倩忽然来访，蔡生作诗表示庆贺，我依次用他的韵作诗。鸿雁分飞，想要并翼相接也很难。为稻粱谋生相隔遥远，水云之间一片寒意。千山阻隔道路遥远，劳烦魂梦；一纸书信寄来，只能勉强含笑欢喜。东榻上的人才，使我惭愧不能像润玉一样；西昆体诗韵胜过芳兰。从今以后更要砥砺男儿操守，以金铁作心，以顽石作肝。病中有感 武侯辅佐天下，可比伊尹；程明道传授心性之学，继承孟轲。我活了五十四年，不过如此罢了。像我这样的小儒，难道不是太多了吗？送英州推官 平生所学的事业，向来只是与笔砚相交。做官又有什么事，不过是管理榜文、敲击声响吗？自伤遭受放逐，生命中正有热意时，却对着清风解开外在的束缚。铺陈辞藻，更要窥探青玉案；分甘同享，常常记得绿色罗袍。驾一叶扁舟北上英州官署，占卜吉日，应当会遇到拔茅荐贤之事。和单令 炎州暑令，热气胜过蒸炊；茅屋深处，夜里还没有掩上门扉。疲倦的鹊鸟绕林飞，又飞上去；流萤照着水面，光影纷乱而又稀疏。少犯过失，正应当如此三缄其口；刚洗完澡，又想着振衣自洁。独自害怕在诗坛上执掌旌麾，将要摩击坚固的营垒，费力攻围。和周尉游简园 破鞋少有机会行走，所以不穿着它走入荒僻角落；哪里能欣赏芳香美景？诗人偶然相逢，能够乘兴而游；野外客人辛勤劳作，便摆开筵席。满墙的画图，都庄严得仿佛一片山川风物，又显得格外萧然。攀折百树梨花，如同满天飞雪；醉中想象自己处在二月春风的天气。简答单令 十月仍穿细葛衣而不厌，中冬树木还繁茂；愿化作寒玉佩，想去浇灌阆风清冷之子。县令有空闲时来寻访我，免得径直离去；带着属官来到这里，很快便觉得大厨房充盈。荒僻州郡正值书云节，空檐上写着雨声，寂寥无事，却有浩荡闲情。草木环绕居所，密云山尽入远望之中。羁旅的愁绪使绣线增添，乡土滋味则得到金橙。独自面对空旷高处饮酒，高歌声彻昼夜；醉后只凭曲几而坐。困穷时不想念方回兄的诗，怕吟诵起来显得拙劣；读罢诗书便下棋，以此忘却胜负。绿绮琴的成败也混同不辨。忽然看见江梅花蕊，仿佛披着瑞雪般的花朵；在旅途中相互安慰，这其中的情意自然明白。还要等到涂饰茅屋完毕，再看新竹生长。茅柴酒若能酿成，就为我撒入藜羹之中。周尉作诗送来霅鲙，依韵致谢 新兴有什么事情会让我想起吴兴？因为谈到把鲈鱼割开白鳞。并不是南方烹调没有可吃的东西，只是想看西子把鱼授给人。鱼丝堆满盘子，像雪一样铺展出花面；泛舟于秋风中，想起垂钓的丝线。玉醴酒漂浮而来，为我引路回乡；金橙研碎，助添芳香辛味。老饕难以续写苏公的赋，一顿饱食如此鲜美肥嫩，哪里敢再频频享用？再次感谢寄赠 并不是因为粮食吃尽就不能振作，而是自叹在车中困顿。鱼鳞般的诗篇，诗客颇能怜惜被放逐的人；厨师想来也接受了鲛人相赠的美味。飞动筷子夹取千条玉丝，不能忘记牵引潭中百尺钓纶。肚腹胀得像鼓鼙，没有可以容纳的地方；诗味如姜蒜一样，还留有余辛。阌乡少府新近掌权，也不过如此罢了，哪里能与周郎的美味频频相比？周尉赠丹砂，依次韵答谢 每天拔取苍浪般的鬓发，还童返老的愿望并不遥远。衰老容易，就像下阪；丹砂难以炼熟，就像蒸炼砂石。不相信三峰之说只是妄谈，曾经听闻九转丹法的夸说。一粒刀圭为何这么少？从前薏苡却装满了车。和周尉立春二首 占筮《易经》欣喜地遇到天地交合，送走残余的寒日。敲动造化之工，造物之神刚开始施展手段；天子的仪仗迎接春天，已经来到郊外。及时吃一顿饭，盘中堆满细切的菜；从此千花竞相开放香苞。想要续写妙句，却已经没有余味；很久以来，厨师都没有操持厨房事务了。其二 新年又得到以诗相交的朋友，和气排门而入，不必敲门。山谷中收藏的寒冰仍在北陆，顺应时令的甘雨却背着西郊而来。松竹挺立，浮着烟霭般的色泽；桃花杏花纷纷绽开绣花般的花苞。准备寻春，多到酒肆游饮；有芳香肉食，哪里还必劳烦高明厨师？用前韵答简令 斑白之年欣喜遇到子墨般的诗友，料想琴声所化的教化已经平息。榜文敲击之事不肯做，只在冻结的芋头中窥见侯门之意。喜爱您端正地倚着长松；孟郊被放逐，甘愿吃藜而无细粮。太平之世还可看见芦苇初生花苞，宰牛的精妙刀法须靠您的手。可笑我这把铅刀，仿佛只是族庖的刀。谢周尉用前韵赠丹砂，并且劝我保养真性。寒被还没有暖热，睫毛已经相交入睡。清晨的漏声哪里听得到催促的敲击？若不是有真丹保存在下丹田，哪里能同春郊充满和气相比？王弘颇为了解陶令，仲达又何必讥诮石苞？为此告诉您，近来幽居的心意十分舒畅；箨龙般的新笋和团鳖渐渐可以充作厨房食物。李主簿带着器具，依照前一首诗的韵脚和诗作答。春日的禽鸟遭遇严寒，停息时发出交交的叫声，还不如风筝交替敲响。睡醒后依然打开白屋，客人来时仍俯视青郊。方兄没有权势，哪里能享受热闹？穷困之人多有羞惭，只能独自包藏心事。你带着酒来宰羊，实在烦劳厚意；当年莘野之人，尚且亲自烹煮。和单县令《春日》诗。新历刚刚展开，旧日的朋友又有谁来共同欢乐？面对镜子，羞于看自己的容颜；只能勉强把菘菜和韭菜端上盘。袖手做笼东的老者，任凭料峭寒意侵入肌肤。天地造化正在播育万物，我所奉行的道难道会艰难吗？金沙。海棠开过之后，数着金沙花；谁能料到炎热荒远之地竟有这样的花？它在青玉案头，如张开的重重锦绣；在碧云般的花丛中，仿佛漏出一片红霞。高枝已经映照着清酒杯，嫩蕊还须用翠色帷幕遮护。不相信东风肯把它吹谢，姑且让游人看看这繁盛的景象。简单县令周二位。回头看，清明节已经过去很远了啊！和暖的春风又带着上巳节来到。空自怀念美人踏歌而行，曲水流觞的欢乐却难以追寻。我的才华在笔墨之间，鬓发已经萧疏飘零；我自当洗濯形骸，放荡不羁又有谁来共同开启？早知道荷塘上有这样的盛会，为什么不飞觞畅饮，看看谁会羞惭于酒器呢？音信和踪迹已经疏远，思念多么悠长啊！有什么事情使你匆匆忙忙，竟不肯来看我？陈列鹳鹅之阵，必须有敌手；诗写成珠玉，还要有奇才。新荷雨后一定芬芳，如兰花般馥郁；曲折的池沼风平浪静，像镜子一样展开。何况清凉的月亮正如半块玉璧，清光应当想要照耀金杯。简寄单县令。

译蒸煮炊烟难以抵挡瘴气侵袭，片刻微凉只属于傍晚的阴凉。自己卷起疏落的屋檐，扫净台阶和庭院，便倚着安几观看云林。风中的梧桐和竹子像旌幢般纷乱，雨外的江山如水墨般深沉。来日用小槽酿成白酒，请问骚人是否肯来相访。杨县尉相邀，朱推官和单县令也一同前往。月色非常美好。我住在南郭，本来没有缘由到北城，却因你的召唤得以同行。四郊的禾黍还没有完全成熟，满眼云山包含着无限情意。幸有好风能够吹拂衣袖，何况没有闲事妨碍我们举杯。蓝舆将要离去，却又留步不走，因为喜爱这月色清凉、银河明亮。七月十八日，与众人集会于真于燕誉堂。朋友们聚集在一起，记得春日芳华已经凋落，哪里比得上桂影飘香？所以寻找高台，以便远眺；难道可以没有酒杯在清寒月光下漂泛吗？交相挥动玉麈，尽情倾吐胸怀；半轮冰月清冷地照着漫漫长夜。坐到银河分出晓色，红霞和金色光晕更显苍凉。吴郡太守祈雨得到应验。延陵的宿望冠绝三吴，又见熙朝的老大夫。早就听说你的善政，如风吹草倒；如今相信你的清廉规范，能使浦中归还珍珠。山川常常响应你的精诚祈祷，禾稼全凭雨泽滋润而复苏。难道只是当地百姓歌唱五袴，也知道归来的客人能够慰藉焦渴枯槁。和单县令自龙山迎月而归。寺院香炉上宝香氤氲，询问那位佛家弟子是否以浮屠为祖师。想来你的妙心如同水镜，因此归途中应能看见冰轮。清辉照耀万里，仿佛无穷的白雪；清净的观照遍及千山，不被尘埃阻隔。若要认识这首新诗，只能累积许多诗句；我很惭愧，不能像曹植那样与你亲近唱和。重阳节简寄单县令。在这异乡过佳节，也值得怜惜和吟咏。江水含着雁影，诗篇正可写成；在空市里买来紫萸，在小池边种成黄菊。彼此相逢便如身在华胥国，痛饮一场又何必惭愧于玳瑁筵席？何必登高临远去追随旧俗，南山的秋气自然超然。和单县令。清晨的雨催来寒意，细得像毛。宾鸿带着身影飞去，北方的云高高在上。菊花和茱萸不能分开佩戴，簪花插在白发上。没有机会吃糕饮酒，也不能拜见赭袍贵人。笑我功名如同坠入水中的蒸笼，爱你的情义却胜过胶漆相投。因病衰不能赶赴芙蓉之约，只能在树梢采花，独自吟咏《离骚》。吴郡太守生辰【十月二十二日】。梅花报信刚刚传来，冬天还不深；高门之中有熊梦降祥，庆贺之事接连而来。历经三朝的耆旧，人人仰望；一德纯全，众人钦敬。长寿如椿树，正绵延发展；松树后凋的青色，正浓阴森然。愿您常记得用茱萸酿酒，每年在这个日子细细斟饮。和蔡生迁居诗二首。蔡生学佛，所以用杜老和赞公的故事。蔡生常常让一位老妇人带信来。浮生之中哪里不是暂居的草庐？姑且高兴地飘然择居。即使只有一室，也不应忘记洒扫；姑且与四邻重新辨认亲疏。荔枝和芭蕉用来款待客人还足以果腹，笋和蕨端上盘来不要嫌少。你若有意来访，我就扶杖相迎，不必赤脚送来两条鱼。带一壶村酒来，要和我一同品尝。脯肉、肉酱、腌菜和菜肴，随意带些来。我们在青翠山色间谈话，沿着修竹小径相伴而行。斜阳照着晚风吹过山冈，梅花淡淡传来春意；柳色依依，成为新岁的阳气。只这样往来便可成为快乐之地，哪里知道自己身处南荒。和单县令《除夕》诗二首。又听说幽谷中有黄莺迁徙而来，何况山色晴明，花朵正要盛开。泥塑的小牛提醒人们岁岁开始耕作，门神驱赶鬼魅，年年更换。茅檐下还剩三竿高的阳光，土地上却从来没有二顷田。姑且买来东江的百花酒，和你一同划船，尽情畅饮。坐着看流年一同像梭子般飞逝，从未听说道理，究竟该怎么办？击壶何必使用铁如意，爱酒之人仍须用金叵罗。重读《豳诗》，应和时令景物；还要学习鲁圣人，面对乡傩。东风渐渐吹来，桃李之子难道能不来拜访我吗？新春即事二首。竹爆声中腊月的寒气尽去，桃符挂上，春天的事情到来。和风已经吹拂，暖日便流连不去。拖着手杖闲走去挑野菜，攀着枝条随意摘梅。太牢虽然有滋味，哪里一定胜过登台远眺。第二首。正好吟咏春天归来，柳树忽然听见大地上传来雷声；雷雨如丝，分织成密网，风声急促而喧闹。寂静的炉中没有火，欣喜的是酒瓮中还有新酿。面对寒意插上羔羊皮衣，观雪也同样悠闲自在。与蒋教授、单县令同访竹里。春日渐长，芳香的郊野中寒暖之气已经分明。共同寻找茅屋的趣味，一醉于竹影和云气之中。借用潘怀县清修的故事，郑广文年老衰迟；我又何其幸运，能够一同结交博闻之友。即事。梧桐叶经历寒冬却不知霜意，枸杞和茅草防潮，已经适合煎汤。夜间除去寒意，喜爱这太和的境界；衣袖在轻风中飘动，穿着单薄的衣裳。盘中系着翠丝，春意已经临近；杯中浮着清艳，仍有腊月的光彩。东君又试展芳菲之手，及时行乐，哪里叹息鬓发转为苍白。依德施诗韵答和。头发像衰败的草木，又增添了霜白；身体像陈茶，禁不起热汤。春日衣服又陪伴我吟咏曾点的诗，归心尤其美好。陆生的装束，山川间浮动着风云之气，草木欣欣向荣，日月发出光辉。还要种些鸡头米，剥取温软的果实，不要让自己因没有牙齿而惭愧于张苍。和单县令。曾经在雩风中漫步吟咏晚春，哪里肯让清镜蒙受细尘？诗书渐渐与内心合为一体，文字终究惭愧于笔下没有神采。下棋不争先后手，醉乡中常常遇到圣贤之人。时令花卉呈现千姿百态，必须请善于作诗的人为它们写真。在水东口送朱推官。在水东口送客，在城北头舒展衣襟。清风正和缓荡漾，细雨忽然飘洒。荒僻的驿传少有燕子归来，平坦田野上多有乳鸠。什么时候整理归舟，横吹笛子驶下沧洲。和德施赏金沙。纱笼尚未昏暗，尘锦般的帷幕又经历了一春。花朵有艳色，清晨如醉酒；默默无言，却时时恼人。花朵前后争相绚丽娇美，开落自然而又频繁。与长松树相对，花心的香气凝结，新蕊初绽。将节日中的见闻简寄晞仲、德施。寒食、清明时节美好，仍有禁烟的遗俗。遥远天涯只有清醇美酒可以温暖丹田，料峭寒意还劳烦用翠色帷幕遮挡。长短参差，骤然看去是密密的雨后春笋；高低错落，难以寻觅随风旋转的落花。小斋寂静无人，谁来作伴？水底刚刚传来两部蛙声。与单县令同游延明寺。下马敲门，蝙蝠飞舞，乱鸦啼叫，晚归的客人回到村中。江水浅，可以提衣涉水；清美的酒宜于斟满酒斚痛饮。孤树上的高花红如啄玉，繁密花丛中的嫩蕊细细编缀如珠玉。相随而来的冠者都在游乐，试问还有谁能鼓瑟，像曾点那样希求知音？和单县令简寄园中梨花四绝句。梅花如梦般消逝，李花已经化作尘土，却伴随着酴醾花度过晚春。不必等到晴日烘照千树洁白，且看一枝带雨的花色清新。野老的山园从来没有注意开放，今天为什么客人都一同来了？炎热荒远之地竟有这样清凉的地方，像剪裁水色装点树林，完全隔绝尘埃。大家都传说这是嘉美的树，锁在山的北面；冰一般的色彩、玉一般的光辉，独自占有一片树林。未必以甘美滋味追比大谷之木，但它照人的风韵，正因此格外深厚。那日清游，兴致怡然融洽。无奈细雨如丝，映入空中。听说如今花正灿烂，莫让它随飞花之风飘到栋梁之间。和单县令《九日》诗二绝。深秋爽气直透九霄，登高远望，眼界格外空旷。凄清的风只能使黄菊开放，零落的露水将要落到蓼草和蒿草上。行乐向来贵在及时，何况又遇到节令景物一番新鲜。病中的人已经很久不饮酒，只能迎风惆怅地远望，使人落泪。题写清远峡山寺【丙子】

译清远峡山寺，多年来早已听说你的名字。停船后得以远眺，满眼景色慰藉了这次行旅。峭壁直立刺入天空，秀美的溪流闲静地铺展如镜。清峻的山岭上云气正向北升腾，涛声如雪漫向南方倾泻。罪垢经过三次熏沐而净尽，归来时两腋生风，身体轻快。皇帝的慈恩与上天同样广大，圣明睿智如日光一样明亮。重新生起对宫阙朝廷的眷恋，哪里敢留恋山水之情？没有能画出此景的生绡，只好姑且借此寄托真实形貌。归途中拜访义彬老人，廖康吉惠赠灵寿杖，用二十八字作诗致谢。青鬓时被投弃荒远之地，白发时从瘴地归来。我衰弱得几乎承受不起衣服，烦劳您殷勤赠我这根扶老杖；还不怕我登高时脚力微弱。魏漕彦成过去任弋阳知县，政绩上达朝廷，受到召见并改授官秩。我恰好负责起草诏命，后来他从台郎出任滁州太守，开垦荒田一千二百顷。掌权者因妻家私怨，诬称他没有功劳；他转任襄阳漕官，修筑大堤抵御水患，又被诬为妄自作为。他与洪兴祖为程伯禹刊刻《论语解》，至于书中说周公告诉鲁公有叹息流泪的话，彦成于是被流放到钦州。掌权者死后，按例遇到赦免；他归途中经过南岳，赠我大篇文章和十尊酒助兴，于是作七绝诗答谢。绍兴乙卯年，正值选贤之时，弋水边琴声传扬，百姓有去后思念之情。文石殿上对答，言语举止都令人满意。起草诏书无愧于职守，因此改授词臣之官。滁州的千顷荒莱变成了嘉禾，两年之中政绩功效很多。赏赐的标准虽然悬在那里，却始终没有施行，掌权的大臣为什么这样偏颇？汉水环绕州城，北面和南面都有大堤；花朵映照着府中深广的水潭。若不是刺史弥补堤防的残缺，鸭绿色的水涨满，几乎要醉饮尽兴了。解释到周公对鲁公说：‘《尚书》深深显现古人的风范，流传顿时广远，这是谁的力量？千秋万代都应知道是魏彦成和洪兴祖的功劳。’ 身在天涯，羁旅中的枕席上，看着三山仿佛一日之间便可到达。皇帝的恩诏使我得以归还，君子只知道行善为乐，哪里会像我这样留下恶名臭满人间。烦劳你带一斛名酒来。瘴气之后身体衰病，承受不起酒力；醉中唯独喜爱那从容舒缓的乐声，恰似春潮卷着大海回旋。听说仙居幽深而又宽广，湖山全像图画一样可观。被贬归来正逢皇纲整顿，不要在这个时候吟咏《考槃》。简寄彦达。分别以来，鱼雁传书时有时无；一日掀杯饮酒，便深深照见水中自己的容颜，都已经将要衰老。门前槐树和竹子尽成浓阴，驱山填海又能成就什么事？吃干粮、喝藜羹，也只有这一片心意。只愿年岁丰收，人人共同欢乐；扶着竹杖，有兴致便来相寻。将要归往南岳，黎才翁命萧复来迎接，并赠给我两首诗，于是作一绝诗答谢。在涑水分别后，首先重新回到南山，来日不久便可往来徘徊。劳烦外甥和朋友前来问候，又派人送来两首新诗。《斐然集》卷五。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六。宋胡寅撰。授任中书舍人谢恩表。记载言论的文章，陛下已经知道我并非传信之才；我承乏任职于翰林词臣之馆，突然又有授予实职的诏命。反省自身，深感惭愧；越次拜受嘉命【中谢】。臣私下认为，掌管诏书，是儒林中的优选；参与听闻机要政务，是法从官员的重要津要。在中书省承受皇帝的命令，在天下阐明人文教化。若不是学问深通古训、见识通达今世宜行之事，怎么能判署文书而符合众议的公正，起草诏令而擅长语言之妙？若没有端正方直、持守操节，忠诚守信而不欺诈，又凭什么润色远大的谋略，参与朝廷近臣的行列？伏念臣天资鲁钝，闻道迟晚。少年时挟书求学，只是徒然学习雕琢文字的小技；壮年入庭受教，才听闻经世济民的大道。指望在平坦道路上腾跃，却顾虑急流而收敛退避。近来因入宫侍奉，曾请求赐予休退；回去便侍奉父兄，才开始懂得孔子为政必称尧舜的道理；又听闻孟子敬重贤王，因而害怕平日所学尚未完成，惆怅年华白白流逝。屡次蒙受严召，使我得以回到旧日班列，再次进入宫门。希望能当面陈说，哪里想到微薄的建议竟足以承受华衮般的褒奖？家传的策论文牍，哪里敢自期为麟角般的人才；世代掌管诏命，又哪里有凤毛般的特殊才华？只是因为借此得以接受教忠之事，恭敬承受圣明制度，不敢坚决推辞。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已经平定武功，广泛施行文德。您的谋略训诫美善，上可与三王相配；光明回旋的文章，下可文饰万物。正应当有能言善辩之士，出来承受给札起草诏书的荣耀。只是惭愧微臣玷污了盛大的选拔，何况父子一同登上禁近之路，在士大夫中都被视为美谈。伏惟如此深厚的恩私，我拿什么来报答呢？即使有补天炼石的功劳，也没有五色之文；委身入仕、登记姓名，早已有不怀二心的戒惧。我将以此自我勉励，或许可以称合您的期望。授任徽猷阁修撰、知邵州谢恩表。正掌管皇帝的诏制，忽然又剖分郡国符节；感戴陛下顺从人愿的慈仁，却更加深切地积累了违离圣颜的恋慕【中谢】。伏念臣资质才能本已浅陋，学术技艺又疏浅，不能做到善于自处，却嫉恶太深；没有超过他人的才能，却得到过分的荣宠。世情夸耀自己，世俗崇尚谄谀，凡是掌管毁誉的人，都厌恶直截详尽的话。至于同省官员，正在自我怀疑；出外便散布言论，说陛下厌恶臣下的讦直；入内又不断浸润进言，指称大臣任用旧日党羽，偏私谋划，想要进谗，如同得到奇货。陛下知道事情的由来而不受迷惑，明察彼此争斗，想要一网打尽的计谋没有得以施行；想要按正直道路行事的人，也姑且只求自保。臣在这个时候，幸免于严厉的科罚，蒙许便于侍奉亲属，坦然离开京城。等到走出宫门之外，陛下又收回次对之除命，曲加怜悯，特意降下慰谕；即使慈父对待儿子，也不过如此。面对如此大恩，怎样才能报答？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体合上天覆护万物，与太阳一样普照；像尧那样听取众议，知道巧言的可怕；像舜那样选用人才，痛恨谗说扰乱众人。恩泽施及微臣，使我得以保全小节。臣怎敢不更加培植学问，勉励操守？只要有国家和民众的事务，哪里还分内外？把忠诚转化为孝行，终身发誓至死不惜捐躯。授任徽猷阁待制谢恩表。我请求离开词臣之职，起初又没有资历年劳，诏命却给以优厚荣宠，突然升迁官职序位。仰面承受特殊眷顾，低头激励懦弱内心【中谢】。伏念臣闻道不早，任官太早；奉行献身的道义，虽然努力仰慕前代贤者，却迷惘于涉世的方法，常恐给后日留下祸患。近日列名于招延之中，渐渐登上机要之司；文笔并不精工，言语过失又已积累，反而屡受褒奖，朝中嫉妒于是更多。最终依赖圣恩保全，使我逃脱践踏欺凌；歌辞不能同于《楚辞》，梦魂徒然萦绕宫禁。希望奉祠稍稍安定蹇涩的步履。假使我在起草诏令方面有功，尚且应当多日后才拜受官职，何况没有东里的声誉，却滥居西清应对之列；稍经磨拭，哪里还会留下瑕疵？只是徒然惭愧于恩施，不知如何报答。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任用人才只看自身需要，以道义考察才能；将广泛采纳众人的谋议，想要扩大宏大的功业。即使深谷中的万牛也难以负荷之重材，都一概储备为栋梁；即使疲弱驽马十驾才能到达的平庸之材，也归于鞭策之下，于是使我这个远方退迹之人重新列入近臣班次。臣怎敢不致力于学习以求日新，行事时时思虑少犯过失？以循良和谦和自期，不辜负承宣献纳之职；无论内外，参与论思岂能有分别？希望以微薄尘雾般的功劳报答丘山般的恩德。

译到严州任职谢恩表。陛下收回我请求治理澬水的奏章，不但赐予允许，还改授桐江的官符，更承受亲自任命。如今已经看见吏民共同宣扬圣德，拜受嘉命，实在宠幸至极，任职之恩哪里承受得起【中谢】？伏念臣早年以诸生身份滥列黄甲，初次掌管芹宫教化，继而参与蓬馆交游；在鸡省持兰，曾在螭坳执笔，于是升入法从，专门掌管诏书。尚未熟习治理百姓，便自期望出任外官；已经勉励自己保持饮冰般的操守，偶然又牵挂侍奉父亲服药之情，于是请求奉祠，反而承受改换任所。内省自身才力没有胜过别人，仰面又迫于恩私，来不及带着父亲同行。臣如今所领之地，声望尤其高，气象郁郁葱葱，是圣上兴王之兆；溪山潇洒，前代贤者留下了高世的踪迹。这里接近朝廷，隐然如同藩辅，岂是我这微薄资质所能承当？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选择人才、任用官员，爱护百姓如同爱子；认为臣曾侍奉轩陛，必然知道陛下恻隐慈爱的心意；察知臣久居民间，或许熟悉百姓疾苦的情状。于是把牧养百姓的责任交给臣，以循良之政相责求。只是此邦本来并无大事，政令烦苛、赋税沉重，玩弄兵器的人或许会至于横行；臣当减轻赋税、宽缓刑罚，使百姓安居而自然达到清静治理。臣怎敢不早晚勤勉，略尽微薄之力，期望免除后日艰难，以符合陛下保全臣下的心意？再申前次请求，希望顺从侍养父亲的心愿。皇帝驾临建康，问候起居的表。太阳运行于天，四方都均等地承受照临；雷霆猛烈、风行迅疾，万物全都归于振作奋发【中贺】。恭惟皇帝陛下孝心存于九庙，心意切于两宫；发誓将讨伐玁狁而出兵，哪里只是铺张淮水之滨、擒获敌人？深沉而刚强，奋发而敏捷，开创了武功，上合天帝之心，下顺人们的愿望。正当皇帝初次乘六龙车驾出行，理应承受万般福祉。臣因受职守土所限，阻隔于随从车驾【阙】到永州任职谢恩表。冒昧陈述诚恳请求，触犯天威；幸蒙恩典，赐予允许，使我稍能尽侍养亲人的孝心，赶快履行官职规范【中谢】。伏念臣学问不足以通达事理，才能不适于世用，与时俗少有契合。在朝廷中曾因过于执着而困顿，处理事情多有穷窘。作为一介之士，自知自己虽然执着，幸而遇到圣明之主，曾蒙受切直的褒奖，于是想请缨出征，仰望报答知遇之恩，哪里甘心怀抱官印退隐而只求安逸？恰逢父亲年纪已大，衰颓迫近；作为儿子的职责，尤其在于按时省视侍奉。良药因地方偏远而无法送到，珍馐美食因市场遥远而缺少供给。登上岵山远望父亲所在之地，共同结下白云飞逝般的遗憾；沿着堂下阶除相互告诫，深深怀有时日短促的忧虑。多次冒犯天听，终于顺从我的愿望，使我解除桐江之印，再次分掌潇水之符。于是可以在鲤庭前局促侍奉父亲，又能像老莱子那样婆娑起舞以娱亲。朝廷崇尚孝治，确实能把这种恩泽推及同类；百姓受到德化而安定，仁风便兴起，人人争相劝善。回顾臣是什么人，竟承受这样的眷顾？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性情蕴含尧天般的仁厚，德行昭如舜日，至诚之心永不枯竭；把内心的宽恕推及他人，广泛施恩没有边际，派近臣分掌土地。臣怎敢不更加尽心于早晚，恭敬服从训词？能让父母享受三釡之禄，荣耀已经超过曾参、闵损；奉行六条教化，功效应当勉励自己赶上龚遂、黄霸。仰望遥远的宫阙，更加积聚对朝廷的赤诚眷恋。恩德虽然难以报答，忠心却一定可以转移传承。代替家父为授任宝文阁直学士、赐银绢上表谢恩。臣某言：昨日奉圣旨，因为臣所解释的《春秋》一书完成，特授宝文阁直学士，仍赐银绢三百匹两。臣随即具表辞免，依据诏书不准，因此不能再次陈请。臣已经扶病面向宫阙谢恩，恭敬接受完毕。末学荒疏，竟上扰圣明的听闻；异乎寻常的恩典如此深厚，俯加于我这劳瘁之身。拜受赏赐而增光，抚躬自省更加惭愧【中谢】。伏念臣志向虽在汲取古学，才智却不能胜过他人；正值太平极盛之时，长久甘居贫贱。等到神武中兴之运到来，身体已经衰弱残损。独自抱守遗经，顺从自己的爱好；暗中思考虽然专笃，涉猎造诣却不深。对于宫墙内的美盛富厚，哪里能达到仿佛的境界？从沙砾中拣取精粹，哪里忍心弃置丝毫所得？随着岁律屡次更替，回顾自己的聪明也日渐衰退。于是加以记述，姑且用来补备遗忘。私下以古人为师，却不能继承昔贤的轨道。幸逢世道有成，承受温厚诏旨，催促完成简编；仰面尘污御座之前，竭尽微薄之力，对海岳般的恩德又有何补益？陆贾得到黄金，只因献上新语；春卿得到爵位，也只是因为旧日恩情。哪里像微臣这样兼受大赐，褒奖如此丰厚，实在难以称塞知遇之恩？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天授英明资质，圣德日益增进；守持经典而能合乎变化，依据笔削来有所作为；舍弃己见而听从他人，采纳菲薄之言而不弃置。于是推行德行的赏赐，加以荣耀于我这浅陋儒者。臣怎敢不仰体眷顾之心，恭敬承受美好恩惠？即使行迹相距遥远，也还能够陪列于清近班次；既然得到大药般的资助，或许可以获得康宁的福分。倾心向日葵般的忠诚无法比喻，只有结草衔环来报恩作为期望。代替先父撰写遗表。有生必有死，这是万物的最大常理；没有不受报答的德行，实在是人臣至高的职责。将要离开圣明的时代，再进献有益的言论【中谢】。伏念臣从寒微乡里起步，在熙盛时代留下姓名；况且天资十分鄙陋，处理事情多有穷困。功劳在细微尘埃中毫无显著，仕途上只徒然熟悉升降黜陟。晚年承受特殊眷顾，又列入近臣班次。陛下隆重体恤臣的劳苦，使我得以退居祠庭享受闲逸；衰弱身体又患疾病，更惭愧于领取廪粟。想到独自抱守遗经，何况又蒙受特别优厚的诏命。竭尽精力思虑，希望能够恭敬承受；废寝忘食，终于到了危殆境地。太阳已经向西倾颓，逼近东流的河水却不能返回。人的生命自有尽头，还能增加什么呢？死而得以守正，又还有什么求取？伏望皇帝陛下保合太和，建立皇极，拨乱反正，深深体察尼父的心意；任用贤能，早日继承周宣王的治理，再次安定神器，永远驾驭皇位。臣已经隔绝于圣光，只留下空虚的忠诚眷恋。即使裹尸效死，也赶不上古人；但结草报恩，发誓永不改变平素的志愿。

译先父获赐银绢，代为上表谢恩。绍兴八年九月，臣本家依据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因为臣父所进献的《春秋》义理，建立一王之法，正准备召用，却突然听闻他已经去世，可以特赐银绢三百匹两，命湖南转运司协助办理葬事，仍赐田十顷，以体恤他的孤儿，其他人不得援引此例。除赐田一事臣已先行辞免外，其余恩赐臣已经恭敬接受。皇恩使遗臣的忠诚得以成就圣学，完整保存谨慎开端的著述；皇帝怜悯贤者，特别厚重地装饰其身后典礼；恩泽又及孤儿，义理深深劝勉百官【中谢】。伏念先臣早年潜心于大道，希望学习孔子，所以专心服膺《春秋》；譬如宫墙，已经看见宗庙的美盛。壮年发愤，白首成书，亲逢圣明睿智的时代，正值可以施展长远谋略的日子；上奏篇章刚刚进呈，尚可供皇帝乙夜观览，召用的节符将要颁下，却突然与幽冥隔绝。皇帝怀念之情未及慰藉，赏赐诏命又格外增加；将深厚心意寄托于币帛，给墓穴以相称的财物。至于说他建立一王之法，正要以衮服之礼追赠，恩情实在超过常例；又命令不得援引此例的人，表示防止滥用章程便已经足够。恭敬体味崇尚儒学的诏旨，深深思念遗老。从前少有同类，后来应当以此为法；哪里只是对生者和死者而言，我私下以为这真是哀痛而荣耀。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继承先帝的谋略，取法先王之道；叙定典章、等级和礼制，以承顺上天的意旨；任命有德者、讨伐有罪者，以驾驭天下人群。陛下慨然拨开极度混乱的纷乱丝线，卓然承受中兴的眷佑。《麟经》的传承不会断绝，凤德又怎会衰微？臣近来居于丧舍，没有空暇上奏章；如今把文章藏入石室，感叹古人等待后世流传的用心；又将奏疏列于银台，叙述今日降下的特殊休美。悲咽之情无法胜任，怎样才能副合陛下的怜恤？辞免赐田，蒙诏书降下而准许，因而上表谢恩。先前蒙受圣恩，怜悯先臣去世，赐田十顷以体恤孤儿。臣不敢承当这种特殊的恩数，于是具表辞免；伏奉诏书加以褒奖慰谕，答应臣所请求。赏赐延及后世，是想使我们永远告别穷困愁苦；父亲教导忠诚，将使这种清白不致坠失。恳切诚意上达圣听，陛下俯从如同让日月照临蓬屋，使坎井之水满足井中之蛙的愿望【中谢】。臣私下认为，许行离开楚国，本来没有一顷田；季子被秦国拒绝，也因没有二顷田。急于供给衣服食物，这或许是人情常态；即使斥退广阔田地，并非高士之举，但勤劳耕作也有先贤可取之处。恩私既然因讲论经义而感动，宠赐答复便使田地增添光彩。族人多有困乏弊窘，人人希望得到温饱；但我只估量自己的本分，以为安处，所以拜受嘉命，却不敢真正承当。仰承安贫乐道的训诫，必定敦厚地实行处约之仁；不羡慕执鞭之荣，已经窥见绝笔的意义；看到揠苗助长便兴叹，观察学习耕作而知道自己的错误。既然浮云不能遮蔽心灵，便将这些文字写入简册，足以接受赏鉴。顾念我这些愚钝的后代，不过都是凡人；出仕参与论思，早早享受了优厚俸禄；居家修养孝悌，却还只相当于共同享有一斗粟的舂米。相比先臣在艰苦勤劳中自我奋发，惭愧诸子已经甘于享受豢养；君王的羹汤没有来得及奉养，背米侍亲的愿望长久成为悲哀。道理本应让恩惠满足，幸而蒙受赐予允许。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等待贤者而加厚赏赐，勉励风俗、戒止贪婪；赐予肥沃田地，开始推行仁德而广施恩惠；嘉奖臣的廉逊，最终曲从臣的志愿。臣谨当更加坚定平素操守，恭敬遵循义方；修治礼义如同耕田，不使心地荒芜；把忠诚转用于侍奉亲人，期望不辱没圣上的美意。辞免徽猷阁直学士、知永州恩命，蒙诏书降下而不准辞免，因而上表谢恩。恭敬奉读新的诏书，已经惭愧于圣上深厚的知遇；屡次蒙受温厚诏命，更加知道官位恩宠的优厚。志向虽然守持匹夫之节，义理上却难以再次冒犯天听。抚摩自身，战兢惕惧；拜受诏命，徘徊不安【中谢】。臣私下认为，历代圣人图书所藏，若非俊杰贤能之臣，谁能承担直宿其间？远方百姓和土地所托付的责任，只有循良之吏才可承受流化。担任一个职务尚且困难，兼具两种才能又岂容易？伏念臣学问荒芜、见识浅陋，智慧短少、才能疏浅。感慨生逢时世，早已怀有捐躯报国的志愿；思念圣明求取人才，曾经蒙召前席咨询。论功劳不能继承当时俊彦，抚量踪迹只是空耗岁月。于是遭受罪罚，实在是自己过分叨受荣宠。等到因三釡之禄而长久悲伤，先在一丘之土等待倒下，既然远大的报效父母之劳已不可及，便衰颓了追求荣进之心。何况旧日苦于臂拘，新近又被心悸缠绕；针灸汤药尚未见效，只能把余烬交付寒灰；雨露重新沾润，使倾颓之木萌发寸许新芽。陛下不让我避免，反而还要激励振作；众多光耀汇聚，格外美好，使我更加害怕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临朝而愿治理天下，以道义考察才能。念及一州之任太轻，所以分派给曾任近侍的人；考察毁誉已经有实际验证，于是任用旧臣。曾经受到提拔奖掖，如今却孤苦衰病。臣谨当温习遗忘的学业，勉力策励疲庸之身。倘若有幸到任，发誓竭尽涓埃般的功效。希望这样可以少犯过错，来酬报天地的恩德。永州到任谢表 广泛施行恩德，传播告谕以安抚疲惫的百姓；虽然相隔江山千里，却如同面对九重宫阙一样近。不是因为我有什么良才可以共同治理，实在是承受宠遇而惶恐惊惧。伏想臣道学不深，吏治才能更为浅薄。献身侍奉君主，曾在趋庭受教时听闻父亲的训诫；想以孝道显扬双亲，却只能徒然负载着深重的悲痛，消磨于短暂的余生。虽然诸般念虑已经颇为衰颓，哪里敢说还能再次蒙受恩私而得到褒奖任用？官做到二千石，典籍称为荣耀；前后才六七年，任命文书却屡次降下。何况永州是古老的郡，实在处于平楚的中部。蜀相诸葛亮受到知遇，早已被国家推为重器；唐代人遭贬谪为官，只有文章的光芒独自照耀。这里虽然偏远，缺少金谷般的富饶，但雅俗之间却有弦歌盛行的风气。我忽然承受这样的委寄，哪里能够担当？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保全巩固国家根基，简选求取贤能的师帅；不因亲近而泄漏原则，也不因疏远而遗忘远方，和周武王用人之心相同；希望讼狱得到治理、政治公平，超过汉宣帝图谋任用贤臣的作为。俯身怜悯我这个羁旅之臣，曾经侍奉圣颜，或许能够把恻隐怜悯之心宣示到远方，当然也可以责成我以浅薄的才能循良治民。然而臣近来因为长期服役，旧病更加沉重，手指和手臂无力，哪里有人能够替我筹划？心神容易震动，还没有恢复精神清明，稍稍效用微薄劳力，便再次触犯皇上的宏大造化。即使在黄庭、紫府之间，也愿奉行香火之事来周旋；用赤箭、青芝调和筋骨，使身体康健。于是勉强起身应对深重的疾病，进献毫无隐瞒的忠诚。

译乞求宫观祠禄而诏书不准谢表 削简上表陈述诚意，希望投身闲散之局；皇帝发下诏书表示宠遇，却还没有降下允准的答复。拜受诏命感到荣耀，抚念自身更加恐惧。伏想臣资质十分鄙陋，才智谋略尤其疏浅。自己不敢辜负特别知遇，却还没有建立非同寻常的报答。接连佩带铜鱼符，得以靠近松阡；再次受到百姓如迎竹马般的欢迎，却惭愧自己不如召伯能留下甘棠遗爱。只是日夜竭尽愚诚，勉力宣扬德意于疲弱百姓；如果能够符合委任的命令，或许可以免除罪过和悔恨。然而翻阅随身方书，才觉察身体和心神已经无所凭藉；急于办理眼前事务，又惆怅耳聪目明已经不足。长久想到自己独守一城却白白享受俸禄，哪里敢说闭门而居是在偷得安逸？局促不安，无暇自处，只能仰天请求。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树立贤能以谋求外部治理，日日责求成功；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每每赐给循良官吏丰厚奖赏；任用臣下合乎礼法，常常保全臣下进退的大恩。皇上曲加关怀，过分地以温和言辞谕示。只是我这[字迹疑误]的资质，穿上华贵的衮服实在难以胜任；而那微小的邦国，因为皇帝的文采光耀而更加尊重。臣虽贪恋药石治疗，仍希望贡献微薄力量。最终祈求皇上施行顺从臣愿的仁慈，以免受不能胜任官职的责罚。授任提举江州太平观谢表 不能胜任郡中事务，久已耽误职守，应该接受废职的惩罚，所以请求交还印信。再次承受怜悯劳苦的恩宠，宏大的恩私浸润而来，像柔弱的树苗一样哪里承受得起？伏想臣学术事业空疏，才智浅薄；自从承受镇守藩方的委任，实在只是求像牧夫一样勉力治理。不善于催收赋税，军务兴起时屡屡不足以达到预期；安静治理民间疾苦，稍稍减轻了一些，但顾念俸禄已经很丰厚，只因福分根基素来浅薄。阴阳二气交相侵袭，忧虑积累而损伤身体，手臂运转、手指活动都做不到，疥疮终于转为痁疾而更加严重。黑发骤然染成白雪，清亮的眼睛又被昏花遮蔽。面对无尘之镜，徒然还存有追求功名的念头；看云而不驻足，哪里敢萌生追求富贵之心？把这些危苦的心情倾诉出来，冒昧地烦扰公听。哪里料到仍然叨受清贵的官职，而且还让我在特殊朝廷恩典下自求闲逸？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如同太阳同时照临，像苍天覆护万物；支撑大厦，兼收椳▯之材；驾驭英雄，不耗尽驽马劣骀的力量。于是使我这个孤独失足的人也受到深切仁恩的怜悯，臣哪里敢不珍惜寸阴，访求大药？虽然对着辰时仰告自己的谋划，已经隔在江湖之外；但夜间的清明之气默默存在，同样承受雨露恩泽。皇恩的光辉尚未报答，愿以粉身碎骨作为期限。册立皇后贺表 天地合有德性，日月一同光明。凡生活在天地覆载之间的人，都共同承受照临的恩赐。私下认为，涂山开启了夏朝，妫汭兴起了虞舜；考察圣帝明王，没有不先齐家而后治国的。恭惟皇帝陛下孝思延及九庙，对东朝太后尽奉颜色以供养。想到中宫空缺已久，考察外廷群臣的一致议论，于是乐于迎娶这样的淑德，并不是因为个人爱好而登上椒涂的尊位，而是要施行柔和美善、如葛藤蔓延的教化。一人有庆，四海都受到信服。臣在祠观中白享俸禄，驰诚于魏阙，献上多生贵子的祝愿。再三诵读《思齐》，想象万寿献觞的盛况，歌咏着《既醉》。致仕谢表 削牍陈述情由，希望乞求赐还骨骸；皇帝发下诏书准许辞谢，使我得以安居林壑。拜受诏命感到荣耀，抚心自念更加惭愧。伏想臣器量如同空落的瓠瓜，才能又像液樠之木；年轻时学习文章却并不精工，壮年出仕任职又非常愚鲁。读书只是涉猎，只能把前人的糟粕传下去；议论政事荒唐，哪里能对当世补益丝毫？入朝任职于二省清严之地，出外授予三州尊重的权力；侍奉经筵却不能陪同日月的光明，供职翰林词禁又无法鼓动风雷般的政令；掌管礼仪，比起秩宗自觉惭愧；治理百姓，比起循吏又有谁能相提并论？岁月渐渐流逝，江湖遥远绵长；屡次触发危机，独自依赖皇上怜悯宽容；厚重俸禄白白消耗，哪里敢忘记捐躯报国？只是福分根基狭窄，气力骨干竟然衰弱；既已困顿到背柴，哪里还有余力求取接续的粮食？虽然曾访求大药，却不甘心像小山中的栗子那样苟且偷安；然而又自觉身体支离，日益瘦弱憔悴，眼睛昏花，如同被蝇翼遮蔽；耳中沸腾喧闹，如同蝉声啾啾；跪起时酸痛，手中拿持东西迟缓无力。班列资望原本还在，却实在不是处于困厄中扬名的时机；牙齿头发骤然衰败，宛如等待秋天的柳树。料想难以胜任繁忙事务，于是决定退居闲处。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大义不遗弃偏远之臣，仁慈只念及旧臣；知道臣下世俗喜欢荣耀而厌恶辞谢，便要激励他们保持廉正；又认为人臣辞去职位而告老归乡，必定要保全他的志节。因此颁下允准的诏令，仍然晋升我的文阶，允许我远离仕途，使我在圣明之世优游。训诫言辞十分宠厚，名望议论没有超过此恩的。像鹌鹑飞落蓬蒿，只求顾自逍遥便已满足；像野鸭飞到渤海，计算飞行远近又有什么亏损？皇恩造化无穷，我这微小身躯得以保全。虽然处在不能再效力的时期，实在怀有感恩未报的忠心。臣谨当勉力修治自己还能修治的方面，辅助将要衰败之处，希望恢复精神到原来的状态，能够保持初心中的道德。仰慕蘧伯玉知过能改，任凭年岁屡次变化；师法仲尼发愤忘食，年老又有什么忧虑？用这些来答报恩德，希望可以逃脱罪过和悔恨。进呈先父文集表 臣某言：臣的弟弟太常丞宁轮对奏事，恭承圣慈宣召询问，问到先父既然解释过《春秋》，是否还应当有其他论著，命令全部进呈。皇帝心中仍然怀念旧臣，思念故老；训释经典文章，早已被记入渊深的记载；遗留下来的篇章书札，又适合供清闲燕居时阅读。伏想先臣早早抛弃尘世事务，志向在于追求任道，谋划不为自身；居处偏远清静，把陶渊明式的草庐寄托在三条小径之间；别人忧愁而自己快乐，甘居颜回陋巷，只有一瓢饮食。吟咏性情，却没有雕虫篆刻般的技巧；与人交际往来，也缺少凭借书信和馈赠求取交情的机巧。中途经历动乱，许多文稿散失；晚年得到安定居所，仅仅编成书籍。精诚忠心光明磊落，每每提举拨乱反正的纲要；庄重的言语恳切周详，多阐明救济时事的用途。进仕时便向君主父亲倾吐胸怀，退居时仍向公卿陈说；壮年到老年志向更加坚定，年轻时抱病反而更加勤勉；自期能够有所补益，终究希望一展抱负。坟墓上的树木已经成荫，虽然遗憾于未能实现平生志向；把书装入囊中进呈给皇帝，又何异于早晚能够亲逢圣上？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典学充实自身，崇尚儒学教化风俗。华贵的衮服岂只是为了一字褒奖？身穿缁衣的贤者之礼，也不因十年之久而间断。于是因小弟在廷对中的答奏，赐下温和言辞的清问。使斯文不至坠落，使众多士人得以流传。臣已经谨慎校定其中的讹误，分门编次，现在通过驿传进呈，准备供皇帝阅览。匣中的宝剑光彩夺目，已经显现出直冲斗、牛二宿的气象；浦中的明珠没有瑕疵，正合用于供奉帝王冠冕的装饰。

译被削职谢表 恭敬接受诰命：群臣上章论列，说臣昨天因与李光通信而获罪，被削去官职，列于禁廷之外，身居里巷，安享荣耀已经难以冒充，削夺官职实在理所当然。拜读训诫之词，心中恍惚惊惧。伏想臣近来分掌符竹，合当畏惧法令，却竟与罪人贸然讲求交谊，只是问候寒暖，哪里存有诽谤之心？彼此通问既然近似私交，反而更加惭愧于自保的明哲之道。九年积存的罪责，重新审看时仿佛刚发生一样；被褫夺严厉威权，抚摸自身如同临近刑罚。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掌握八种权柄，驾驭群臣，施刑不因隐微之处而有所遗漏，显示戒惧使人知道恭敬谨慎。江湖虽然遥远，皇威震耀却同样达到。臣哪里敢不在言语行动上加倍思虑，竭力奉行公忠，希望逃脱大的悔恨，来报答深厚的恩德？授散官安置谢表 据尚书省札子，备录群臣章疏，说臣有罪恶；奉圣旨，责授果州团练副使，安置于新州。臣当日便奔驰上路，水陆兼程，已经到达新州，公参完毕。重新严厉追究罪根，务求不让它滋长。皇上仁慈，怜悯旧臣，因而姑且把我安置在远荒之地，使我知道自我反省。危惧的心情震动不已，感激悲泣，眼泪不断流淌。伏想臣起初缺少美善谋略，错误地玷污清贵官职；岁月久远，过失罪责逐渐显著，于是招致弹劾，说我有亏忠孝。罪过多得拔头发也数不清，瑕疵并不是吹毛求疵才看见的。思念父亲、仰慕君主，五情悲痛失措；拖船翻越山岭，六气一同侵害身体。朝廷法典极其公正，台臣评论也没有越分，都是臣自己招致的，反过来又能怪谁？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对待万物如春天般仁厚，以礼使人退处；德性如舜之广大，像舞干羽而使有苗归服；仁慈如汤王宽解罗网，给人留下三面可逃。俯身怜悯我这个坠落之人，念我曾侍奉甘泉宫，特意施加深厚恩典，不再加重谴责。臣哪里敢不谨慎地终身承继正道，刻苦自励，仰慕先贤，在患难中实行道义？早晚察看自己的过错，只求修身。一旦皇上能够弃置我的瑕疵，我还希望有机会报答恩德。再次上表。两道表章送出后，经过数月，邸院驳回，新州不依条例派官员来审问，缴回奏章也因此被削职，起初不知道其中缘故，后来得到大理寺的符牒，才知道是因为李孟坚供称曾经给他的父亲写信，又因经界之事被指为诽谤，不敢自行申辩，所以再次上这道表；邸院又将它打回，说降职官员不应当上表。再次严厉追究罪根，论罪时以四凶和祝网之典相提并论；皇上深厚的恩私却为我留下三面可逃的余地。惊惧得魂魄悸动，感激到了极点，眼泪滂沱。伏想臣起初缺少美善谋略，滥居清贵官职；年岁渐久，罪过更加显著；惊惧自己微贱的身躯，竟然违犯重大的戒律。正当推究为子之道时，没有什么比承继宗庙更为重要；即使远离仕途，哪里敢忘记君主？何况华贵资品本来难以冒充，浅陋才局很容易自满，于是迅速跌落，招致斥责。拖船越过山岭，途中触犯蕴藏的虫毒；包裹药物、背负干粮，居处又要防备瘴气蛊毒；这些全是自己造成的，哪里能怪别人？如今仍玷居散官之列，仰赖皇上宽贷。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德性如天般广大，明察如正午太阳；从亲亲之爱开始施行爱德，彰明孝治；以礼使臣，来劝勉忠诚的准则；俯身顾念我这个遗落的簪履，曾经掌持旧囊，使我知道循省自己，姑且表示贬逐投放。臣哪里敢不谨慎自身，在患难中修行？雷霆般的威严已经肃清刑法，雨露般的恩泽仍希望能解除罪罚。获准自便谢表 恩典出于皇帝独断，泽惠覆盖诸多获罪之人。强臣的阻塞压抑虽然坚固，圣主的聪明却没有被蒙蔽；这是公朝的盛事，不是我个人的小小荣耀。只叙述孤独的忠心，仰望而烦扰圣上深邃的听察。伏想臣天资不厚，涉猎道术又很浅薄；妄自对壮行有所期待，却不知道自己急躁冒进。在螭头阁执笔，正值皇帝登基飞龙在天的第三年；在凤掖中草拟诏书，实为虎变成文的第九年。屡次更任外使，又回到中台；陪侍经筵谈论经书，参与玉堂起草文稿。愚鲁刚愎而冒犯，曾经逃过斧钺诛戮；切实直率地议论思考，又屡次蒙受衮服般的褒奖。怀着忧患离开职位，遵从吉礼出任州官。遇到谈论道义的人，凭借像贪天之功般的力量，结党同谋、攻击异己，使国家贫瘠而私家肥厚；沦弃三纲而与外人交结，假托专一的德行反而冒犯君上。臣两世受恩，对本朝本来怀有深厚情意；侍奉君主有恳切诚心，却没有坦荡陈忠的道路。于是仰慕隐居以求实现志向，希望远离祸害而保全自身。便挂起衣冠，退处山林，稍稍等待冰山消融，再仰望雪日的光辉。然而他们仍然猜疑，必定加以暗中伤害。台臣受到他们的风气影响，诬陷我有不忠不孝之名。诏令又从他的妻家发出，要以腹诽反唇的罪名治我。想要辨明却哪里敢，具表谢罪却又无法通达。一旦跌入黄茅之地，六次眼看春草生长。疾病没有医药，困穷直到饥寒。只能忍受被群猴掠夺，听任百鬼欺凌。头顶盆子伏在地上，难以窥见覆护天地的高明；倾斜豆叶向着太阳，终究还能得到阳光的照临。如今得以脱离卑贱拘束的风俗，又重新受到高贵教化风气的陶冶。仰承皇上的怜悯，真不知如何报答完毕。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收回八种权柄，升降任用群臣。臣擅自施行福威，已经自取祸患；上天彰显刚健之德，刚刚从沉潜状态中奋发而出。朝廷堂陛多么巍峨尊崇，令人像面对风雷鼓动一样警惕。于是使赦令不再滞留，过去受阻隔的如今得以施行；士人中有无罪者，姑且放逐之后最终得到宽宥。处在皇帝威严近旁，铭刻肺腑，感激深重。跛脚的鸢已经飞出烟岚，哪里敢忘记奋飞远行？瘦马倘若加以饲料和装饰，还可以再次驱驰。恢复官职谢表 把一切污垢洗涤干净，恩泽浩荡，使我恢复官职；诏书坦然明白。感激深切而眼泪滂沱，喜悦深重而拜舞。伏想臣智慧谋略不足以识别时务，文采也不足以成为国家的光华；唯一凭借的只是家学教诲，以及忠诚仰慕先贤的志向。蒙受君主知遇，何况早年得到的眷顾并不轻；虽然拱手侍立北辰之旁，经历了两纪光阴，却被放逐到南方边远之地，遭受谗言也有六年。葵花般的心秘密地朝向重光，蓬乱的头发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万死难赎。白发萧萧而老去，穿着黑色皮衣破旧地归来。如果不是皇上的睿智慈悲垂察，不忍因为孤独失足、遗簪坠履而抛弃我微小的善处和寸长，仍希望加以任用，那么我凭什么首先承受赦免，又接连面对宠荣？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广泛运用聪明才智，调节文武；博学达到皇王的极致，深沉的机谋掌握制断的大权。旋转乾坤，关键的门阁已经打开；雷厉风行，日月清明照耀。使君子的志向通达，使小人的柔邪果断消除。像臣这样微小的人，也得以共同承受大恩。臣谨当激发衰弱懦怯的精神，畅游于至仁之中。顾念自己在摧伤疾病之后，只合在尧帝的土地上继续唱农歌；但想到从前献纳意见、参与议论的旧日，哪里能忘记对汉朝的雅意？从此重新结成君主的知遇，正要从今开始。

译代刘待制所作遗表 人的生命有尽头，谁能改变既定的命运？死后要做到不朽，也难以企及前代贤人。只剩下将尽生命中的忠心，仰面呼吁，希望得到高高在上的圣听。伏想臣早年凭借世代恩赏，逐渐历任仕途；出任外台属官，入朝任卿寺丞。偶然镇守府城，在危急关头承担守卫城池的攻击；主管秘阁的严密职务，接着又忝任使者的荣职。不久遭逢家难，恰逢神武之君在盛大国运中兴起，而军队刚开始在边境试用。世道正逢艰难忧患，家中世代传承忠义；妄想在建立功名之际，却不料自己的才智低下，不能应付意外。凡是奉诏赴任，往往很快听到除授任用。坐在将帅幕府中议论，曾无虎豹般的韬略；代理帅藩事务，又哪里有鹳鹅般的军阵？竭尽心力却错误地耗尽筋力，论功劳却没有丝毫显著。被投逐本来应当，朝廷甄别收用却没有停止。出外乘坐驿车抚慰士卒，回来分掌符竹治理百姓。不久因祠馆官职的便利，安然被擢升，授予江边要地。又一次上疏请求恩典，重新列于甘泉宫任职；然而臣见识昏昧，器量惭愧不能承受大任。与时俗少有契合，办事多陷困穷；排挤和责难一同来自烦琐言论，保护庇佑全都归于宽厚法度。想到国家恩德尚未报答，哪里有闲暇安居家中？还希望这匹驽马再能承受鞭策磨炼，哪里知道蒲柳之质忽然迫于风霜。顾念灵丹妙药又能施于何处？悲叹流水东逝，再也无法返回。将要捐弃朽败的身体，勉力进献一些善言。伏望皇帝陛下如同太阳同时照临，像苍天覆护万物；持守盛大成就的治理，以柔和之情对待远近之人。在穆清之境调和太平之气，使群生都处在光明安乐之中。任用贤能而不三心二意，永远巩固不可动摇的根基；与时令同为春天，安享无疆的历数。臣将把身体交付给漫漫长夜，绝望于高远的宫阙。拖着司寇官服的带子，已经不能下拜；躺在大夫的竹席上，得以按照正礼终结生命。代向直阁复职并除任湖北宪谢表 头顶盆子，本已绝望，仰望皇上的广大覆护，哪里会私自偏向？倾斜豆叶向阳，只祈求阳光必定照耀。丹书已经削除，紫诰仍然颁下；把中秘阁的图书交给我，把外台监察的耳目职责交给我。恭敬承受擢升叙用，更加震惊惶恐。伏想臣禀性极其愚钝，不善于趋奉权势；屡次忝任分担忧劳的职位，只想到以忠心共同治理。驱逐虎豹般的恶人，保护善良；接受牛羊般的百姓来牧养，以繁衍安息为目标。那合江最被称为凋敝的郡县，残存百姓幸免于兵锋，赋税徭役又困于坚固的军费。仍遭遇旱灾忧患，更急迫地筹办羽书所催的军饷。奸猾官吏狼心蝎尾，疲惫百姓困在鲋鱼车辙之中，而燕子却在其上筑巢。臣曾是羁旅孤单之人，错误地受到任用。稍稍铲除巨大的弊害，渐渐振作衰败的纲纪；施行政令恭敬奉行诏条，考察督率同僚首先严格要求自己。百姓呻吟稍稍安定，流散者勉强安居。希望有衣有裤，免得自己被列入下等考核；哪里忍心修饰声名，来以所谓善政侍奉上官？哪里料到贪婪暴虐之徒，竟敢辜负澄清吏治的委托？巧妙撰写奏章，公开肆意诋毁欺骗。自省没有过失，甘心接受四年的谴责。众多言论已经辨析，起初却没有一件是真实的。幸蒙圣明彻底洞察沉冤枉屈，一并加以洗涤，使我得以效力如尘埃般微薄的力量；也使臣下庆幸公道得以开张，使卑下之士免受权势胁迫的困境。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恢弘拓展治理的法度，奖赏勉励有才略的人；远离憎恶正直、以丑为正的人，重视守法奉公的官吏；谨慎选拔人才，不遗漏一个人；对五刑尤其存有哀怜。臣哪里敢不恭敬奉行训诫之词，更加修治自己的操行事业？从前以责备别人来要求自己，如今以此责备自己，因而不辜负深厚恩典。又听说守道就是守官，还要更加努力谋求将来的成效。代范漕调任湖北漕司谢表 任期将满，却没有听闻取得最终成绩；皇帝的诏命改变了任地，仍把转运粮饷的职务交给我。仰想这是因任续用的恩典，积累了冒受荣耀的惭愧。伏想臣家学传承已经衰替，自己如同荒废的薪材；年轻时在庭前受教，粗略地听闻诗礼之道。年长从政，只知道守道而趋向正途。正值朝廷大规模搜求贤才以安定四方之时，于是屡次承受咨询，参与刺举一方的重任。宪章俱在，我又有什么可以建言说明？金谷的余粮，未曾辛劳调度；何况缺少汝南月旦评那样清正的裁量，哪里能逃过每月品评的公论？所害怕的是黜退幽滞之人，反而又忝受器重任用。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道德与天相参，治理达到和气；思虑充足国家、富裕百姓的用度，安定邦国根本，于是根据才能授予职位，广泛用尽众人的才干。以至于我已有试任却没有功劳，仍然辱居上游的重要职位。臣哪里敢不早晚竭尽努力，恭敬守持靖共之道？鞭策钱粮流通，倘若能符合木牛运输的功效；即使根盘节错，也不敢推辞鼯鼠般的微薄能力。《斐然集》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七 宋胡寅撰 《谢贡启》【丙申】在乡邦评议才秀之士，深深惭愧自己平庸浅陋；把文章献给天府，侥幸列入甄别选录。起初听说姓名被传扬，颇觉内心和面容都惭愧。私下认为，圣王兴起，世道交相振兴；辟雍首先成为京师的善地，学校在郡国彰明人伦。天地间气蒸水流，雷动云飞。楚国上游，有荆门这样的要塞；池沼藏珠而使景色增媚，州地产玉而因此得名。峡水向西奔流，足以想见文思如泉涌；郢楼向东高耸，曲调声韵争相高妙。儒生们摩肩接踵，弦歌诵读的声音充满耳边。遇到贤才就加以选取，哪里会使冀北的良马群空缺？等待识货的人来购买，许多人怀抱荆山的璞玉。想要担当精妙选拔，应该属于美好的人才。像我这样质朴急促而无用，修养实践尤其浅薄。居家入内侍奉父亲，早已听闻诗礼的途径；从学校出游求学，幸而受到儒师的教诲。探究难以穷尽的学业，惊觉容易流逝的岁月。黄卷青编相伴，坐看寒日消磨；朱颜绿鬓之时，独自面对春风。尚未列入比较考核的人流，哪里敢有被宾兴举荐的希求？哪里料到末技也能跟在后面。事情虽属偶然降临，恩典实在有其来源。某官是士人中的表率，仪范足以代表吾道；宗师澄清学海的深澜，树立儒林的美好规范。文章高达万丈，灿然如星斗发光；名望压倒众流，声势如风雷转动。我们这些后进之人，也仰望前代贤人；于是使我愚钝顽劣之人，竟然蒙受题名品评。某哪里敢不勉力弥补尚未达到之处，增加自己所不能的能力？观看绛阙的光辉，幸而得以列入群英而入朝献策；向丹墀进献策略，希望在科举决胜中取得微薄功效。倘若平素的志愿没有违背，或许可以彰明并报答恩德。除此以外，今后如何裁处，还不知道。问候张相启【庚戌】一旦离开台省，转眼又过了时日；史官秉笔直书，我没有建立足以留在史册上的功效；愚直之言妄自发出，本应受到斧钺诛罚。近来正逢家父屡次辞谢朝廷任命，蒙受宽仁恩典而获准辞退，已经知道他因疾病而不能任事；我又喜又惧，哪里敢冒受荣耀而不离去？尽情披露诚意，接着又承受皇上允准的答复，使我得以在河图阁值宿，仍然安居琳馆。拜辞文石殿的台阶，归去朝见穿防衣的父亲。狐突教导忠诚，希望没有罪过悔恨；萧生的雅意，也终将发誓以身捐报。由二浙问路渡水，到临川听受告诫，再越过章贡，希望抵达潇湘。自身游处于广大无边的天地造化之中，谁说这是被置于散地？梦魂萦绕在光辉灿烂的座前，怎能不前来侍奉？于是忘却脚上重茧的劳苦，只想着奉承片言教诲，揭示自己覆败之处，借以得到光辉。留恋恩德已经很深，向往风采更加欢悦；寒威渐渐消退，暖和的时令刚刚回转。愿您更加谨慎调养饮食起居，早日登上槐席。答湖北赵宪启【丙辰】近来错误地承受您的知遇，进而主管三司事务；不久便心怀侍养亲人的愿望，请求发布六条诏令。这里是澬川，处于湘、楚之间；民风淳朴，事务简少，本是做官游宦的乐处。到郊外行走，悔恨自己的言语，更是省察过失的清静之地。恰逢母亲久病，正忙于药物医治；捧着檄文固然荣耀，仰望云彩思念亲人却更加迫切。倾尽危苦诚心，仰面呼吁高明的听察，请求从祠馆官职中得到安居，希望免去郡守印章的任命。应该很快就会获准，却还缺少驰送书信的机会。某官才思疏通，巨大的源流腾跃芳香；在平坦道路上最终成就浮丘公般的事业，经学素有声名；诵读元王的诗篇，诗骚才华十分丰富。想到我所任职的地方，紧邻您持节治理的地区；您深厚笃实的胸襟和志向，蒙赐来信。文章灿然如丹青，却施用于我这樗栎般的庸材，实在不相称；吟咏《木瓜》报答美玉之赠，又哪里能报答万一？相隔遥远，尚不能亲承风采；仰慕您的德行更加勤切。愿您更加保养身体，茂盛地承受光荣宠遇。贺湖南王漕启 解下虎符佩饰，荣光随诏书而来；持掌龙节的权力，严肃地执行使者的职命。威望声势所到之处，喜气一同遍及。某官美德纯正平和，高尚风操凌厉；读书破万卷，科名位列游夏一流；笔力横扫千军，文采超过班固、扬雄。曾在将帅幕府谈论军务，辅佐漕台谋划，长期通晓政务经纶，却还一直被埋没于贤能事业。留在京城时佩带子佩，曾作为表率仪范惠及远方；治理乌蛮又烦劳您安抚防御。您本来就是金闺中的俊彦，理当陪列玉笋般的朝班。将要勤劳奔走于三节，先试任一方刺举之职。看湘地风俗，正困于军需；只是敲骨吸髓而不知怜悯，既然祸害深入根本，实在令人可怕。狡猾强悍者存有萑苻聚众作乱的念头，柔弱善良者多有陷入牢狱的冤屈。小官只急于获得上官知遇，大官如果只求免除过错，颓败的风气到了如此地步，长远忧虑又能怎么办？私下详察圣主保全邦国，确实要借助仁人之力。百姓因德士除授而欣喜，人民停止逃亡的念头。某自从间接听闻您的风采，虽与您相望于楚越两地，设酒高会，却只在十年梦寐中想见；赋诗远远赠送，抒写千里之外的殷勤。哪里料到我剖符治理的地方，竟紧邻您执掌缰辔的封疆？先除掉豺狼，便可以看到您的治政方术；再歌咏百姓有衣有裤，便当仰望您成为官吏的师表。只是幸喜仰慕之情正深，实在不是言语所能说尽。天气尚有微寒，远行正当劳顿，愿您谨慎调养，以承受光荣宠遇。答沅州王守东卿启 伊川、洛汭之间，十年同游缓辔；沅水、澬江之地，千里相接于分符治理的疆土。想到彼此离合，哪里敢不叙说诚挚心情？自从往昔分别，很快便遭逢动荡离析。共同面对楚天的月色，徒然只有吟咏思念；栖息在衡岳的云中，也曾本想招来隐士。学业还没有周备于所做之事，内心哪里敢被世俗纷扰牵累？偶然承受征召任命，进而掌管书命。我们这些人忝居其位，深深惭愧不能像子厚那样旁观；您等被弃置闲散，也应当责怪臧文仲窃居职位。终究因为冒昧无知，恐怕招致排挤。心中怀有奉檄任职的荣耀，自己妄称得到专城之托。问候亲人、侍奉汤药，感情既然眷恋于安车；削牍上奏、叩击宫门，希望获准居于琳馆。虽然有幸托身于两邦交谊之间，却还没有空暇派一封信去。某官义气比同金兰，交情如同胶漆；屡次屈尊寄来孟公的书信，仿佛披见彦辅那样的青天。梅亭月明，摇落雪中梅花而命酒；竹亭春色幽暗，遮蔽云叶而品茶。薛华最擅长醉中歌唱，李白尤其长于长篇诗歌。三川的旧游已经遥远，一场梦中恍然重现。您的文章年长而更加精工，想来是得到了江山的助力；才华很高却尚未施展，正应当依托日月的光辉。临边任职徒然劳苦，奉行诏书还不算晚。再次敬承您的垂爱，远远蒙受寄来的文章。读到您厚意酬答的诗篇，希望敦厚保持往日交契；修好宝贵邻邦的情谊，只是未能实现最初的心愿。尚且被阻隔，不能亲自拜见承受教诲，因此更加深切地瞻仰歌颂。希望您在饮食寝居间善自调养，早日面对宠光。谢浙西帅启 请求归入闲散之局，却没有得到允准的答复；改授临近藩镇，又承受优厚任命。考虑到这是我开始治理百姓之时，恰逢您开府之初；幸而仰慕之情深厚，彼此结缘实在有由。某官器量资质英俊卓异，才智通达宏博；在北道巡行观风，曾显著建立扞卫城池的谋略；在南州执掌缰辔，尤其以富国的功劳著称。长期历练升迁，声誉蔚然；果然承受皇帝眷顾，擢升总领京畿。刚磨过的刀刃常常锋利，坐着便能剖解盘曲错杂之事；战鼓之声也不会使人惊惧。即将承受宠幸褒奖。某却空疏无用，如同液樠之木，哪里有用？久已承受您出尘的照耀，如今得以和您同在有德之方。谢浙漕启

译恭敬承受诏命，改授郡守符印；顾念自己不是做师帅的良才，幸而能够托庇于澄清吏治的长官。自知屡遭挫折，希望能够稍稍安定。某官才华资质超绝，儒雅而能修饰吏治；面对盘根错节的事务，如庖丁解牛之刃常新；转运粮食、飞送刍草，像流马运输一样功绩更加显著。国家计务有所依赖，皇上心中知晓；另见诏书除授，足以使舆论欣快。某人崎岖困顿，空疏无用；承受您的知遇一向很深，与您的德泽相隔已久。虽然还没有实现趋拜风采的愿望，却欣喜所托之地并不遥远。姑且把内心的话写在书信中；如今天气凄寒，愿您谨慎调养。迎吕相启 恭闻您承受追锋征召，入朝觐见圣颜；交付留守的权力，主管宫门钥匙。制书一经发布，舆论四处传诵。某官盛大德行上格苍天，精诚忠心贯通日光；才华可以比肩房玄龄，屡有应对变故的功劳；智慧可以比拟姚崇，确实称得上济世之相。备尝险阻而不改变操守，富贵已经达到极点仍能勤劳于国。起自真廷，远方分掌帅府；正值百姓在旱灾之后叹息，又逢军书催发、筹集军需之时。威严肃清萑苻盗贼，恩惠先施于穷困百姓；仁风传播所到之处，安坐便获得丰年。民间疾苦既已除去，于是成为乐土。甘棠遗爱之教化，在南国确实存在；作为群臣的师表，穿着绣衮归来，东山再也没有大夫来讥刺。圣明君主空出左位等待元辅，除了您又有谁？使国家步入大安，以一德享受上天之心。某久违台座，私下守持郡守之章；正要整肃弓箭来表示恭敬，等待瞻望旌旗斧钺；托身于覆护之下以求庇迹，正在承受您的陶冶裁成。答王盐启 私下听说您在北阙拜受恩命，持节治理南州；询问民俗、观察风气，使山川都改换面貌；奉行公事、恪守法令，使百姓知道归向。某官以白璧般的品德自守，以青松般的操守立身；文学足以修饰政务，器量见识足以应合时势需要。遵循三尺法令，安坐便折服奸凶的气焰；经受百炼而不改变，众人都钦佩您刚强特异的才能。本来应当凌厉直上云霄，在台省成为仪表；像新磨的刀刃般游刃有余，更加发挥出潜藏的才华。煮海采山的财利，哪里值得劳烦您筹划？还没有来得及驰书庆贺，先蒙您远寄文章；私下欣喜又惶悚的心情，实在无法铺陈尽净。答秦德儒启 私下听说您在宫廷拜受任命，名字列入京籍；通达仕途刚刚开始，清正的舆论都对您寄予期望。某官天资纯厚茂美，志向端正善良；早年培植学问，发而成为如春日般绚丽的光华；不沾染世俗芬芳，挺立着岁寒不改的操守；身处低级官僚而自得，声誉蔚然而且非常美盛。掌权者不会阻塞皇上的听闻，卓异的行迹渐渐可见于纵横驰骋。某近来分担忧劳，只是刚刚接触您的风采；欣喜楚国有这样的人才，希望周家拥有更多士人。把您比作雕鹗，我惭愧不是荐举祢衡一类的人；您赠我美玉，我惭愧不能报答齐国赠玉般的深情。我发誓将这番话珍重收藏，哪里敢多作陈述？答路枢贺年启【代家君】北斗斗柄回到寅位，阳气之声进入律管；若木送走残余寒气，时令和朝廷开始崇尚继承新岁的礼仪。庆贺礼仪已经陈列，颂祝之言于是兴起。某官早已为众人推重，安静保全天赋本性；五福纯全，虽然已经脱下尘世的鞋履；四方都倾心归附，正应当回到紫极的朝班。刚刚面对美好时辰，必定符合美善的祝愿。某身患疾病日益严重，没有机会前往拜谒。徒然深切祈祝，实在难以铺陈。贺年启 宝历更换年端，阳春与太平之气交相会合；槐树烟色泛起彩光，迎来天上的和风；柏叶漂浮在酒杯中，照耀人间庆贺的礼仪。某官忠心存于朝廷，名声震动华夏内外；接续赤松子的踪迹，世代承受其遗留下来的功名勇烈；歌咏《菉竹》，皇上深深怀念旧日辅弼。正应面对这美好时辰，早日承受紧急诏召。某刚刚回到亲人身边，阻隔不能造访宾客之门；颂祝之意徒然深厚，实在无法尽情陈述。又 新年开始，元日开启祥瑞；柳色槐烟迎接阳春交泰，椒花柏叶修饰献岁盛礼。某官才华足以经纬世道，是端正朝廷的公望之士；头戴幅巾安坐长啸，不必操劳虎豹般的韬略；紧急诏书召您归来，将要庆贺云龙际会。正逢吉日，倍增繁多福禧。某职守在亲人身边，遥望宾阁。奉上一杯酒，徒然更加倾切祈祝；修写近在咫尺的书信，却不能伸展全部诚意。又 宝历更换年端，阳春依次到来，恭敬送走残余寒气，交相修行继承新岁的礼仪。某官学问探究本原，文章追求典雅；宣行平反的诏令，功劳已经惠及一方；施展经世济民的才华，皇恩正等待您三次接见。还没来得及驰书庆贺，先承受您的惠音；感激歌颂之深，实在无法铺陈尽净。答唐道州启 近来我在桐江解下印绶，分掌潇水之地，刚刚实现侍奉亲人的愿望，仰承皇上的慈爱；又欣喜与您接壤相邻的仁厚，远方也同样受到河水润泽。恰逢暂时停止徒步驾车，仍谨慎察看簿书尺牍。还没有修写飞驰的书信，您先来慰问我，像我这样凉薄的资质，哪里承受得起？某官才性疏通，政务办得严整周备；仰承分担忧劳的委任，依然有循吏的风范；远远继承家族声名，真是名卿的后裔。将要听到显著任用的消息，更加奋发远大的谋略。某人器量事业不长，做官的戒律还不熟悉；有可以师法的邻国，希望免于旷废失职；没有越境拜见的机会，只能更加深切地渴望仰慕。和风吹拂万物，美好景色宜于人居；愿您谨慎调养，以慰藉我的勤切祈祷。答镇江刘待制启 正在远郡安居，忽然承受赐还朝廷的恩命；很快忝列近班，仰面惭愧地接受诏书。还没有叙说您推先奖掖的恩施，您却先劳烦寄信问候。伏想某才智并不疏通，器量只有浅陋迫窄；既然与时俗少有契合，于是做事处处困穷。小小试用尚且不能胜任，大的迷误又有什么用？渐渐打算退居山林，哪里敢望云霄高位？某官风操刚烈，足以匡正时弊；谋略足以经纬国家。入朝掌管笔札囊橐，曾经进献意见以尽规谏；出外布置藩镇政条，又能调和中和之气而乐于任职。看您顾念我这迂拙愚昧的踪迹，早年曾与您同游于英俊之列；您曲意借助言辞抬举，竟使我忝受冒进之名。惆怅相隔尚远，惭愧不能挥笔尽述。只祝您保养身体，早日听到登朝拜受的消息。答李校书启 恭闻您光荣承受宫廷诏命，官职列于书林，凡是同游的俊彦，都共同欣喜您的荣誉声望。曾认为西昆册府如同南极星辰运行之处，聚集冠冕之家的名流，实在是朝廷精妙的选拔。在这里培养人才、养成德行，使他们茂盛地施展经纶，难道只是比较技艺、考核才能，务求华美辞藻吗？当时虽然崇尚武事，皇上却急于任用儒者；厌弃驰马试剑的言论，寻求讲说礼仪、敦厚诗教的士人。于是开设秘馆，广泛聚集当代俊才；既让他们拥有丰富的典籍，使他们广博见闻，以尽成就卓越简约的操守；又使他们长期研习岁月，积累进德修业，期待器量事业成熟。凡是声望所及之处，实在都是朝廷纲纪所依赖的。进居廊庙，必能使帝业兴盛而辅助天工；退处江湖，也可以使懦夫立志而敦厚薄俗。广泛搜求人才，谁能比得上英俊特异之士？因此某官见识器度深厚宏大，器资凝重高远；读书打开黄卷，穷究师友学问的本原；笔力横扫千军，显见文章的门径。进朝面对清问，必定没有不美善的谋略；很快列名金闺，于是可以在玉海中观览珍藏。修史和代拟诏言的职责，实在由此途径开始；泽惠百姓、辅佐君主的功劳，等待日后观看。还没有来得及写庆贺的书信，忽然先承受您的华美书札；您过分地用抬举我的言辞，越发使我仰慕您推重先贤的义意。长久说来感激欢欣之情，无法全部陈述。答胡校书启

译上言：恭闻某官学问深奥而穷究本源，文辞英俊而铺陈才藻，一生未曾经历险阻。骅骝良马为什么要以驽骀劣马为贵？一旦经历雪霜，松柏便与萧艾大不相同。美好名声无法遮掩，旧日事物如今终于归还。您在楚地等待九年，没有写成刘郎那样的赋；到了潮阳万里之外，应当使韩子般的文章更加高妙。虽然暂时屈居校勘讹误的职务，正可以更加展现您的创作。通达仕途刚刚开始，清正的舆论全都归向您。还没有来得及修具庆贺礼仪，先蒙您飞驰寄来文章的恩赐；您过分抬举我，越发使我仰慕您推先的义意。感激欢欣至深，实在无法铺陈尽净。答钱待制启 恭闻您光荣承受中诏，回来在西清值宿；公议稍稍得到伸张，士人群体共同庆贺。某官是三朝旧德，一代伟人；忠孝于王室，何况又继承文儒之后。安平泰的日子已经很高远，法从之官的名望高峻显著，却多困于不能完整施展；孤高自守，本来就知道难以被任用。身迹远在江湖，屡次更换岁月；松柏晚年才凋落，正要在月旦评中腾达，果然惊动皇上的听闻，使您回到掌管笔札的班列。进献意见是您的资质，职守不因内外而有分别；典范尚未泯灭，人们都想见到老成之士。等待听到召还的声音，哪里能使您永远逸居琳馆？还在思念驰书未成，您寄来的翰墨却忽然先到。您谦厚地俯身相临，使我惭愧与感怀交集。答张寺丞启 恭闻您光荣承受宫廷任命，分布国家的政条；这使仁人获得救济万物的权力，也使疲敝风俗得到安乐生活的庆幸。某官天资严整周备，志向坚贞刚强。权势是人们所趋附的，我却独自奉公而不畏惧；货财是众人所欲求的，我却能洁身自守而无所求取。施政总是先行抚慰，属吏全都受到廉洁公平的教化。为什么屡次被列入上等考核，却长久郁滞于低级官僚？皇帝的听察虽然高远，月旦评却难以掩盖您的声名。如今从九寺出任，将要一同追继汲黯、郑当时的风流，哪里还劳烦另行施设？继承龚遂、黄霸的功绩，施行庆贺宠遇。还没有来得及修写书信庆贺，先承受您寄来的翰墨。长久说来感激惶悚之情，哪里能够尽情铺陈？赴任永州答衡州太守启 我只是承受了错误的恩遇，被任命治理旧日辖地，诚恳地上表辞免。只是担心自己的才能已经穷尽，优厚的防备尚且不能胜任，又怎能安慰您十行诏书的宠遇呢？正准备集合徒众车马，将要前往任所，还来不及写信表达诚意，便忽然先承蒙您寄来书札，厚意深重。您官居显要，具有公卿般的声望，才干杰出，是卿相之材，独具仁厚和善的品德，声望足以承当藩镇宣抚的重任。您的教化如及时春雨，刚到任便已得到百姓的欢歌；才力如新磨之刀，盘根错节的事务已被完全剖解。至于我这样愚钝鄙陋的人，又加上忧患衰老，只想寻一处山谷终老，哪里敢妄想镇守一城而承受俸禄？何况不能奉养父母，又重新生出孔子离鲁时的悲伤；曾经询问治理国家之道，更加激发了仰慕颜回的志向。日后有幸瞻仰您的风度，或许可以尽情倾诉心曲；还望珍重保养身体，以便迅速承受皇帝的宠命。答任大夫启 我只是承受了错误的恩遇，被任命治理旧日辖地，便上表请求免职，实在担心自己的才能已经穷尽。诏书下来却没有获准，仰头惭愧于诏书十行的宠遇。正准备告诫车马，谨慎选择日期，还来不及举行修书致意的礼仪，已经先承蒙您寄来封缄的祝贺。您出身德门，家学相承；道德风韵已经成熟。您以智慧涵养恬静，不在时俗竞逐中驰骋；以和为贵，常常远离众人的纷扰。如今听说您将暂居此地，将有机会拜受教诲，这份欣喜和庆幸哪里是言语所能穷尽的？更希望您保养调适身体，以安享荣宠。谢曾漕吉甫启 我承蒙任命的消息，被派来分担忧劳，恳切辞免却未获准，只得恭敬赴任。云初私下认为，学习道理而爱护百姓，是君子的事业；已经得到还害怕失去，是鄙夫的作为。如今军旅兴起，最急迫的是贡赋运输，州郡经费已经困竭。若要自行支撑，就必然触犯诏令所禁止的条文；百姓的资财，也几乎已经竭尽。这种情形若还不停息，岂能保证国家根本没有忧患？我天性迂拙，众人讥笑我方正笨拙；遭受忧伤之后，志气意趣尤其衰败。想要收拾衣裳远离尘世，就不能报答皇上的恩德；若要委曲自己迎合时势，又是大辱家训。若想勉强称职塞责，还要仰赖您的庇护。您能安守道心，致力于尊崇德性；文章足以发扬六艺，事业操行足以冠绝诸儒。大家都叹息您久任烦劳使职，更加感慨您冲淡胸襟未能充分施展。如今这一道的百姓都共同仰赖您的恩惠安抚，哪里只是使我这孤单的行迹得以逃脱呵责而已？与您相从还很遥远，仰慕歌咏之情更加深切。答邵守启 昨天刚被外任，立即承受中枢任命；分掌一方符信是恩宠，却又要寻找淡竹仙境般的旧游。共同治理并非我的长处，哪里会有甘棠遗爱？我进献诚意辞免，反而承蒙优诏催促出发。忧患余生，病弱之身，虽有幸托身于两地友好，却没有时间修一封简短的礼书。您资质公正忠诚，军政才能整肃从容，声名飞扬于仕途，长期以来在各种事务上建功；受任专城，声誉已经像五袴歌那样喧传。如今我刚开始治理百姓，欣喜地依托您的庇护并不遥远；首先承蒙您惠赐书信，更加敬佩您的厚意。只是没有机会与您会面，仰望奔驰之情尤其强烈。答赵漕启 我禀赋资质十分拙劣，处世又多不合时宜，只相信《诗》《书》的言论，不熟悉随俗应酬的姿态。冒居末等科第将近二十年，领取太仓俸禄才五六年。进不能高飞远引，以求参加鸿鹄般的交游；退不能远离祸害保全自身，反而受到牛羊践踏，常常背负惭愧羞耻。何况遭逢忧患，悲叹人生如隙中过驹般迅速流逝，感慨林中乌鸦又有谁来哺养？余生虽然尚在，各种念头却更加衰颓，哪里敢说自己还能承受新恩、治理旧镇？五日之内建立的遗爱，比甘棠又能有多少？两江清风，却还依然留在淡竹。凭我孤苦无依、支离病弱的身体，治理那些呻吟憔悴的百姓，抚治辖境没有多久，连供给日用都来不及。虽然仰慕您的德行且相距很近，想寄信问候却仍被事情耽搁。您出身宗室，属于士绅中的杰出人物；治理州郡、总领一道，众人推许您清廉、公正的才能；提笔作文，富有华美铿锵的文采。您退居云外，公论却没有不赞同的。只是我这个鄙陋之人，早年承蒙您特别顾念，首先赐下问候；我回报您的礼物实在不足，但心中永远铭记您的眷顾，如同钟鼎上的铭文一样长存。答李宪启 中书省发出诏书，错误地加以宠奖；在侯国系上印绶，于是得以重温旧日交游。我自知才业空疏，每每惭愧于官阶资历的超越。主上的恩德应当报称，而家业却空空存在；幼驹越过缝隙般的时光难以追回，乌鸦聚集林中又怎样哺养？勉强服满忧制，仍然背负沉重疾病，觉得身心已经无可聊赖，支离到了极点；惆怅耳聪目明已经不够，勉强支撑又怎能承受？正打算仰求天意，希望获得俯从人愿的恩准。寻访大药，栖息小山；万里秋风中，遥想沧浪水上的垂钓身影；一犁春雨后，继续听皋壤间的农歌。还没来得及上表，已经听到赐命；恳切辞免，却惶恐地等待诏音封闭不下，只能奉命承当，又怀有不能尽力的惭愧。您操守端正，怀抱忠心而光明彻底；年轻时在槐市即才华出众，文章横扫千军；在桂堂广泛求学，又从三道策问中显露大略。安然践行平素操守，自然进入清贵仕途；凭正直的准绳参与执掌宪法的行列，又因刚劲节操承担观察风俗的职责。尊贵声名更加显著，公论都归向您；您却顾念乡情，又来联系旧日交契。虽然山川遥远，仰望您的眉宇使人感到宽慰；只是因为情趣相同，借您的声誉也足以增光。惭愧书信写得不够敏捷，反而承蒙您先赐问候，只能徒然铭记美意，哪里说得上丰厚报答？答梁潭州启

译恭听您升任华贵的秘殿之职，被提拔授予中枢权力；任命刚传出，已经使各城官民侧耳倾听；选择日期既已协合，全道之人都共同倾仰。您谋略宏大通达，才干高超卓越，考究本源，兼取师友之长；文武之道，能张能弛。像清秋霜气一样凛然，在台宪中整肃国家刑法；如泉水流经平地，在军兴之时裕足国家财计。公卿般的声望果然显露，卿相之才卓然杰出。如今果然承受皇帝眷顾，更将倚重您在外地建功；光彩如群星环拱太微，巍然如长城捍卫四国。即将看到您考核政绩，另行获得显荣。我的患难余生，身体支离多病，错误地承当藩镇职任，正依靠您分掌一方的庇护。趋前拜见还没有机会，仰慕您的风采只是更加迫切；这份欣喜敬仰哪里能尽情陈说？贺沈潭州启 恭听皇帝诏制隆重发布，选择贤能建立侯藩，舆论一致推许；当时杰出的威名已经在四方肃然显现。您天生英才，早年追随前辈，手披万卷，心中期望达到卓绝高尚的境界；笔力横扫千军，文章体格绝无浮华之风。三道策问在朝廷大庭回答重大问题，一鸣惊人，使天下同声震动。精深思虑洞察细微，广博见识周知治乱。凭忠言嘉谋出入禁宫，凭正直节操四处接受咨询。论功劳哪里会落后于诸公？只是详细考察常常因一面之任而耽搁。出镇岭表，安抚华夷远近的民情；辅佐京畿，成为师帅中表率的冠冕。如今更屈尊施展经纶之手，来使枯竭的百姓复苏。国家财计因此大为疏通，听到百姓歌谣也深感欣慰。到任考核政绩后，即将趋赴三公之职；参与辅弼调和万物，便应验六符的祥象。我的身体支离多病，恳切请求退居闲处，却还没有得到准许，心中最终仍期望栖身一壑，逐渐承受您的余泽。如今又得到您第二重恩惠，欣幸之情深厚，无法尽情陈述。答江签判启 当年在学宫中打开书箱，曾经瞻见您的容貌；在殿试中决科，又共同攀折丹桂。一别之后相距遥远，您的风采渐渐模糊，岁月也恍惚流逝。远道劳烦您寄来书信，实在滋润了我的仰慕之情。您以文儒身份发迹，器量见识足以达到长远，不会因徘徊不进而叹息，很快就会被选拔而顺应时世。我才术无闻，却承受过分的恩遇；屡次上表，请求到山林中养病。与您相聚还很遥远，只能徒然借书信寄托怀念。愿您更加调养顺遂，保重安宁。贺范漕元作启 恭听您奉命出任，九重天子观察风俗，一道再次把输送贡赋的重任交给您；您更加思考充实国库、使百姓富足，屡次执掌刺举之权，尤其想荐举贤能、剔除弊病，使使者的声望更加尊重，舆论也一致归向您。您器量见识出于天资，家传诗书；身负才能而选择适宜之处任职，遵守义命而以苟且顺从为耻；在重湖地区劝课农政，事事有条理；转运五岭财赋，百姓并不感到劳苦；如今回来面对便朝，声名上达天听。何不振起鸿雁高飞的渐进之势，却还劳烦您持龙节出行？我私下料想，召回任用的诏令近在早晚。我们早有德契，您又托付仁爱于我；虽然我尽情恳请退闲，未能得到上天依从我的愿望，但养病藏拙，正承蒙您如云覆护的私恩，欣幸之情实在深厚，哪里说得尽？答处州陈倅启 在旧邦分别时挥袖，遥远得仿佛魂梦都感到惊惶；您在仙乡般的地方停留车马，恍惚觉得年光流逝得太快。回首山川，笑语仍萦绕心头，还没来得及写信问候，忽然承蒙使者带来礼物。言辞情意都很丰厚，敬佩您没有忘记旧日交情；推许又太高，哪里是我这种迂疏之人能够相称的？您恭谨共事，秉性光明灿烂，早年在贤科中显露文采，在学校中被誉为俊杰。才业久被耽搁，实在应当被荐绅称为屈才；暂任别驾，随即可庆贺入选廉车。我的才质十分拙劣，涉世不能有所补益；在潇水治理百姓，徒然有以政事自许的心愿；您在缙云施展才华，确实无愧于题舆的声誉。相聚还很遥远，倾心仰望更加迫切；愿您珍重自卫，以顺应皇帝的宠命。贺湖南钩漕启 您来自日边，正是礼乐光华之选；如今眷顾湖外之地，使我们得到仁贤之人来刺举。百姓万物都有归依，山川也为之改观。您禀赋明达纯粹，处理事务疏通通达；早年就在烦难事务中显扬，尤其因声誉而飞腾。郎官之职已经潜居很久，使节仍然勤劳奔走；考察民情、观察风俗，展示孟博澄清天下的志向。使百姓富足、国家充实，推举士人，安于取舍人才的才能。料想不久便会奉召，随即归来供我们近距离瞻仰。我忝居藩翰，幸而托身于您的辖境，欣喜仰慕的私情，言语哪里说得尽？答永倅启 恭承您光荣接受任命，辅佐偏远州郡；既然已经任职多时，便选择吉日准备启程，料想您的行李能够获得保障，平坦道路也会带来吉祥。您从图书史籍中发迹，以廉正自励操守，理应在显达仕途上飞翔，却还被耽搁在远方。像我这样迂愚之人，错误地分担忧劳，竟有幸成为您的同僚，何况还兼有同乡之情。虽然车舆或许可以题名，景辟蕃盛却不能成就；然而骏马初次展足，相信统领者能够识察。更要谨慎调养节度，期待不久与您相见承教。答交代罗寺丞启 恭听您显著承受诏书，再次参与竹符之职；前驱渐渐临近，全境都归心仰望。您在贤关中奋发迅进，早年登上俊士的科第；行于平坦仕途，越发砥砺美好的操守。于是由九寺官出任一州刺史，风采声教凛然，属吏得到明师；政术优良，百姓依附如严父。我忽然承受任命，勉强追随您的芳尘；起初因小小嫌疑，势必难以赴任，后来又因疾病，竭力请求退闲。等到输纳任职的诚意，才得到奉祠的命令，长期委屈您的高尚足迹，实在辜负了早年的心愿。至于事务局留滞行程，又加上军需运输延误，百姓虽稍得喘息，府库却缺乏储备；官员有多余编制，军队却多有缺额，正担心迅速获罪，拿什么向新任者交代？远道承蒙您寄来文章，更使我惭愧。天气炎热正盛，车马徒众很是辛劳，愿您谨慎保养，以承受美好的恩泽。谢湖北王漕东卿启 近来因为多病，交上二千石的印章；每每惭愧没有功劳，却承受三百防的俸禄，仍以美名留在内阁，把职务分散到特殊宫庭。我的天性顽劣而少有才能，懒惰成性，承受父亲庭训；出来任职，忝列持橐之官，入朝却没有报效，朋友讥笑我往来奔走琐碎，鬓发也纷纷呈现黑白斑驳。本想在沧浪水边洗脚，静心仰望霄汉；等到再次奉命出任，反而更加困于负薪。治理地方仰慕颍川得民之法，却有什么政绩？惭愧自己像东海太守只是卧阁，又有什么用？屡次冒犯天听，幸而顺从人愿，宽免我的疲弱，让我在宽闲中养病。两桨划过湘流，如巨鱼纵入深壑；一枝栖在衡阜，如疲倦的鸟投向树林。正要把钓艇系在长满苔藓的礁石旁，在花院中听下棋声；煮食不成材的雁，时时访问故人；换取可爱的鹅，姑且随道士优游，乐享太平时代，涵泳于圣明之时。您姿质纯美如玉，与我有断金之交；欣赏奇文，分析疑义，来往交谈没有世俗调笑；吟咏《招隐》，创作《闲居》，著述具有词人的风味。您的身子还系着簪佩，志向却早已凌驾烟霞。恩惠施及我这个迂愚之人，使我逃脱颠沛，又承蒙赠送书信，如同迎接独鹤归来；光彩如丹青，照耀了我的蓬荜。

译您的气势冲和而操行纯粹，根本茂盛而言辞昌明。考察您的渊源，足以与商山四皓、游夏相比；追论您的雅正刚健，崔瑗、蔡邕又哪里值得过多称道？如今却滞留江湖，何不在台省中成为仪表？如椽大笔，可以镂刻文牒宣布功绩；削札细书，可以演绎诏命。这才是称心适意之事，等待着您的褒奖升迁，岂能与那些自我屏退、支离憔悴的人相同？北风时常凛冽，南方山川遥远；惆怅不知凭什么才能与您相见，想叙说心曲却难以尽言。愿您珍重节爱身体，稍稍满足我的倾望祈求。答湖北王运判启 恭听您显著承受诏书，再次主持礼乐，使欢声在愁叹中腾起，把皇恩播洒到焦枯之地。您品德如圭璋，言辞如黼黻；胸怀坦荡，内含宽厚，仪态温和恭敬而显著；见闻遍及群书，器量见识周全通达于各种政务。即使在平坦仕途上施展，也哪里会有不能胜任的地方？何况当今崇尚文治，岂会长久遗弃您而不录用？然而您却滞留江湖，多次困于粮秣之间，承接羽檄来供给军队，以毛锥笔办理财赋。怜悯这种劳苦，难道还可以再继续吗？任用旧人，直接调换职务就容易了。只是君子所居的职任，牵动着百姓等待的心。何况赤壁上游的水道，绿林盗贼的骚扰仍甚，尸骸暴露荒野，还听说遗民把人肉当作食物；割股煮食以救饥，谁还会喜欢故国传来的足音？这不只是露出根部渐渐枯败的征兆，实在应当忧虑根本被拔除。应当发放储积救济流亡，怎么能说无能昏暗？纠正过失，褒奖忠善，等到清明之政大行，就必然显现美好功绩，最终庆贺恩宠汇聚。我想到自己羁旅在外，居住在您的辖境；虽有一所房屋，荒芜埋没，哪里还保存得三条小径？四尺高的坟墓荒凉冷落，又怎能安置在万家聚居之中？我遥望古郢寄托诚意，指望今日共同承受庇护。和风吹拂万物，美好景色正当其时，愿您更加调养保卫身体，以承受光华。谢赵盐启【癸亥】秦淮的荆棘之地，刚刚仰瞻凤凰栖息的高标；楚地江湖之间，远远拜受您寄来书信的恩惠。惆怅十四年的离隔阻绝，仰望六百石官职的光华。您是天支中挺拔秀美的人才，声誉芬芳于朝廷道路；好古求真，不炫耀鸿宝之书；积累思学而接受经术，早已完成浮丘公般的学业。于是由乡属出任，出来总掌使职权；使盐碱地富足商贸，并通过采山开发流通货物。虽说这是国家财计，哪里宜于让您的高雅谋略长期屈居？很快就会听到诏令，从此在清贵仕途中翱翔。我性情资质鄙陋拙劣，谋划议论迂阔疏略，久居法从官的行列，没有尺寸功劳，却忝食特殊宫庭的俸禄。疾病使身体更加支离，白发很快滋生，壮年抱负将要耗尽，只能到渤海追逐飞凫，跟随蓬蒿间的斥鷃。仍然承蒙您记挂，过分地问候慰劳；相望之下徒然长叹，不知何时才能拨开云雾相见。独自吟咏牢愁，只是更加迫切地向风思念，愿您更加珍重保卫身体，以承受皇帝的宠光。答张桂阳启 在庐陵相识，恍惚如同一颗星星；在衡阜仰望风采，忽然传来您寄来的双鲤书信。得知您荣任竹符，已经来到桂水之北。您从贤科中脱颖而出，声名飞扬于朝廷道路；尚且屈居宏大事业，来治理这个小邦。此地与蛮猺杂处，于是借助您安定边境的谋略；百姓遭受军赋，又更需要您出牧时的仁爱。您还仰体尧帝的文治，迅速继承并修明商代的学校制度。学生们没有讥刺，城中官民同心归附；侯旗光彩照耀，藻芹相互采集。回看我这个拔擢豪杰方面的拙劣之人，哪里能增加揭榜的光华？私下料想您一定是贤良，能够勤勉宣扬教化。长久追念先民的事业，必定要传承至学的本源。询问居处而我不知，子路还不免让孔子莞尔；称许自己的君主为伯夷，我仍然因不合礼义而不快。只要明白道理、端正义理，不萌生功名利禄之心，就能辅佐君主、泽被百姓，达到唐虞的治理。这才是成均学校的首要善政，施展出来就是稷下学宫的深远谋略。我文章不足以自娱，教育也没有私自承受的师法，只喜爱聆听您的高尚义理，因此把话寄给诸位学生：笔势要虎卧龙跳，不要只看重临池学习书法；要有金玉般的外表和内质，等待观察泮宫教化的风气。与您相见还没有机会，倾心奔驰的思念徒然迫切；愿您珍重保卫身体，以等待宠命和美好福泽。答高参议启 敬诵您早晨的品评，听闻您的风采；还未能快意地看见青天，忽然惊喜于明月投怀。我自省迂拙愚钝，哪里当得起您的眷顾？您在东土声望很高，在南金之地誉名厚重。文采配合质朴而文质彬彬，操行顾及言语而诚恳笃实。蓬壶仙籍正要开启碧海的津梁，莲幕宾筵自在青油幕下谈笑。您使情怀澄湛如止水，把富贵看作浮云。相距遥远而仰慕清正规范，谁能估量您远大的步履？我惭愧没有显著功效，白白辜负俸禄。华发渐生，哪里还能倚楼照镜？尘世的缨带尚未洗濯，正要枕石漱流。仍有忧虑时局的心，不敢懈怠对缁衣贤者的爱慕。想要拜见却正被阻隔，向往之心实在勤切。正值三阳交泰的昌盛时节，实在是五福一同升集的吉祥征兆。愿您调养起居饮食，早日承受诏令任用。答朱盐启 我在桐江代理郡守时，曾经倾心仰慕您乘船往来的风采；在衡阜寄居时，又遇到您驾车经过。还没有机会拜见，仰望思念已经十分劳苦。您德性醇厚明达，所受才质严整充足；声名飞扬于平坦仕途，功绩次第显著于昌盛时代。朝廷推举您，正是公议交相认可，于是把咨询民情的重任交给您。只是五岭和重湖的南北之间，正处在三湘九郡的疆域中。盐商纵横往来，茶商隐藏不出；家家只依靠饮食，太农却深深责求钱财。有多少官僚等待循行公正、进行刺举？可叹乡里百姓，全赖您施行政令以澄清。想来您的使节宣扬政化，足以安慰民情的期待。功绩可比临淮的李广，声名可与折槛的朱云并列，因而承受宠命，更加施展才能。我迂拙无用，疾病缠身，藏拙退闲，粗略适应山林的本性。通报姓名的书札还来不及修写，您却先屈尊寄来文章，惭愧流汗哪里能估量？烈日炎热已经持续很久，微雨刚刚止息，愿您加意保养起居，稍稍符合我的颂祝。答刘帅启【甲子】恭听您光荣承受皇帝诏书，荣任藩镇纲维；任命文书刚刚传来，已经使士林惊叹瞻观；使车下行，民众万物的心都归向您。能有这样一位治理者，一面之地便获得人才，三湘也更加增重。您品质纯粹如圭璋，冠绝胜流；早年追随吏部的高尚足迹，笃实于文章和德行，远远继承曲江的首称。各种制度都有法程，在省户中成为仪表；在曲台中整理礼仪，议论必定以尊崇君主为期，操守坚持而不苟且随时改变。威凤鸣于高冈，确实彰显祥瑞；明珠照耀车乘，真是宝贵之臣。应当升任禁密之司，更加庆贺您忠诚美好的政绩。暂且劳烦您详细考察来验证外任功劳，清正舆论最终都归向您，尊贵声名更加显白。我才像失群的一羽，俯仰之间已经七年；在蓬蒿中低飞，自得鹪鹩的趣味；如今仰观云霄高飞，正等待观看騕褭驰骋。幸而寄居在您的德宇之下，哪里敢图求您的谦厚？先承蒙您屈尊赐文，更知道旧日交契没有被忘记，只愿长久珍藏这份情谊。答孙判监启

译恭敬地说，荆台是我的故国，早就听闻前辈对您的推许；我寄居衡阜，晚年有幸承受您的光临和德泽。衣服悬挂着自己打结，灶台冷了谁来烧黑？即使通达之人能够忍受，难道善人应该如此吗？我长久怀念先父，他像《缁衣》所歌咏的那样喜爱贤者；何况同乡仁人奔赴义理，正如饥渴求食饮一般。我因此希望出力，略微帮助您置办立锥之地。这样想来，已经分得华岳一半，真是仰望惭愧于希夷；寄送草堂的资产，才免于像录事那样惭愧。还担心冒犯您，或许会招来呵斥。您刚劲之气凌霜，孤高操守直耸山谷；学问熟悉熙朝典故，操行追继前辈风流。小试身手于边城，声誉立即在襦袴间传播；厌倦末路仕途，早已把身名挂在衣冠之外。远离群体却不失其类，清正而能容物；选择陶庐三径，甘居颜回一箪食的陋巷。哪里肯同人攘臂争夺薪柴，宁愿弯曲手臂饮水？义理上难以接受时，必定辞谢货财金钱；礼法若允许接受，难道这不是道义交往的馈赠吗？于是防止虚受而询问众人，实在又有什么力量呢？承蒙您赠言，实在过分了！枕流漱石，平生早已仰慕孙楚；杀鸡煮黍，今后愿意追随荷蓧丈人。答韩谏罢岁旦往来启 恭敬收到您的教诲书信，约定停止繁琐礼节；只因您的高情厚意与我暗合，我常常怀念自己的真诚心意。我的身体衰病支离，情性疏放如野人；像猿猴穿戴冠服，徒然想着仿效逄萌；像鼷鼠乘坐车舆，遥遥羡慕广德。既然先后都实现了退闲的愿望，仍然往来讲求交际的礼仪。若在泥途上效法官署的拘束，又像市场逐利者登高趋走于龙断之上。观察他人尚且惭愧，处置自己又怎么能堪忍？只合拄藜杖、戴葛巾，不期而遇；东边田陌、北边道路，乘兴便走。这样并不妨碍与金玉般高贵的邻居相处，也很适合做烟霞中的道侣。虽然名义上真率自然，难以追及西洛的遗风；但出游可以逍遥，请畅谈《南华经》的高论。三阳交泰，万物更新，愿福禄纷纷而来，赶快承受恩宠并相互拜见。答崇安詹令启【丙寅】恭听您刚刚系上铜章，已经选择了吉日；玉轸初调，深深符合百姓的歌诵。您资质丰茂，出于天赋；美好事业世代相传。早已懂得从政的方法，于是承受传布上级政令的重任。推诚尽心施及万物，料想必能使乡里安定太平；积善于自身，必将开启通往远大前程的道路。我想到有维桑敬意，正打算写信致意；先承蒙您寄来文章，更加深了我的惭愧。答江令贺冬启 竹子已经显出英秀风采，验证了微阳复苏的征兆；太阳迎来增长的白昼，正崇奉亚岁冬至的礼仪。您天赋通达的才干，世人推许为能吏；学问贯通百家，深入穷究著述的本源；气概压倒万人，旁通文武张弛的谋略。只是您的骏足还被淹滞，暂来施展于小事，正应当面对美好的时日，赶快承受特殊奖赏。时常承蒙您寄来庆贺问候，更加切实地感到感激之情。答赵守贺年启 王朝春季建立正月，颁授宝历给百姓；柳色初显，槐烟将起，送别寅时残余的寒气；椒花和柏叶，恭敬地崇奉继承新岁的礼仪。您是天子所选的清正人物，是朝廷士绅中的杰出声望；屡次分担忧劳，名声铭记于皇上的心中；很快便会听到欢歌，德行确实与百姓的愿望相合。趁此良辰，正宜承受宠光。我滞留乡关，遥遥向宾阶寄托诚意，承蒙您俯屈赐来庆贺书信，惭愧与颂祝之情交相深厚。答邓倅柞启【丁卯】先前我上表请求，借口疾病告老休退。上天覆护宽宏，把晚年之后的福气赐给衰弱的我；山林幽静寂寥，使我沐浴教化阳光的余辉。我的才质如液樠般空疏，器量又像瓠落般浅薄；年轻时学习辞章技艺，只是借此求取名声壮大自己；至于求得忠孝的根本，哪里能够充实？回想起来，承受过多已经很厚重了。论功效却一无所成，何况又被疲弱身体逼迫，声誉渐渐衰败。把衣冠挂在神武门外，并不是仰慕古人；在沧洲与鸥鹭亲近，不过姑且顺从野性。您文章华美而砥砺操行，践履诚信而资助忠诚；交友一定选择端正之人，以获得切磋之益；与人交往以善相待，更推重品评人才的公正。远远寄来美好书信。您有归隐之心，却只是抢榆树的鷃鸟翅膀，应当收敛蛰伏在一枝之上；既有击海鹏程，何不在万里高空飞翔？愿您谨慎保养身体，接受宠命的颁赐。答化州周守启 我久已敬仰您的高雅声望，只是没有机会拨开早晨的雾气拜见；如今正坠落在炎热边远之地，哪里有清风来洗涤？承蒙您的慈爱所牵挂，又赐来华美书信；反复诵读品味之后，感激铭刻之情难以形容。我涉道浅陋，防备荣宠而又承受过分；进不能提出奇策，效忠献嘉谋以辅佐君主；退不能知过补过，仰慕明哲以保全自身。终朝被夺去官职的处分已经施行，两纪以来的过失罪尤确实存在；圣恩宽大，不忍诛杀，使我到荒远之地任职，还容许我省察自己。驾驭魑魅是我的职分，服食蛊毒又有什么可推辞？平日交游，只能闭口不谈姓名；暮年形影相吊，心如死灰，连赠答文章也停止了。早晚踽踽独行，睡食茫然，不只是被弃置之物，实在是孤僻畸零之人。哪里料到您以高尚情谊镇定浮薄，以至仁厚意垂爱我，不顾炎凉世态，在隔绝遥远之间仍传达殷勤？织锦成章的文章，覆盖粪土墙壁，哪里相称？和銮声中齐步前行，驾着驽马跛骡又实在不合适。我私下听说您分掌符节，任所近邻相接，百姓已经感叹您来得太晚，藩镇宣抚尤其急需贤良。岂只是使将死的鱼渐渐沾润九河之水，更要看您使逸足在千里大道上腾跃。愿您厚加调养，以酬答我的瞻仰厚意。自便谢政府及中司启 青蝇停在荆棘上，远远被投置于魑魅魍魉之群；白骨得以成人形，忽然承受天地的恩赐。我一并归还资历俸秩，安居丘园。我见识昏昧，不通达事理，虽然循着仕途平稳升进，却无奈命数多有奇变。逢到时势便行动，哪里有心意结党附势？不可为便停止，希望不沾染悔恨过失。哪里会贵重自身而轻贱名节，难道能同隐居求志相比吗？回顾往日梦境，半生都在尘劳之中。西掖南宫，持橐总理经书达八个月；严陵潇岸，分掌符节并总理财计三年。除此之外，从睡食起居之时起，全是退闲的日子。等到俸禄粮食不能继续，才知道赐还的希望更加遥远。山中的芝草，仰慕绮季的风采；桃花源内，接续刘郎的足迹。哪里料到贵人远来的踪迹，最终却挂在卑贱拘系的秘密罗网中？飞鸢坠落之处，正是秋草枯黄之时；口渴肺燥而生尘，多次踉跄徘徊去照看井水。面对愁城借酒，从酩酊大醉中逃避忧思。看看这炎热荒远之地，确实适合罪人流放。门窗尽是蜘蛛世界，枕头被褥都有蝼蚁爬行。钩吻丛生罗列，人们还能够采食；蛊蛾飞舞，饮食总要猜疑防备。严冬有时穿着单薄葛衣，盛夏有时还要靠近火炉。生病只好去求鬼神，当地风俗并不重视医生。等到多年淹留，这种恶弱之气，不必沾污膏油和刀斧，必定将返身掩入重重棺椁。

译如果不是圣明的君主辅以年高德劭之臣，谁会怜悯他的冤屈横逆？使我完全洗涤罪瑕，已经衰败至此，竟有这样的侥幸。您心地公正明亮，执守德行宽宏；既然延揽当时俊杰，使他们都能贡献才用；又怜悯沉沦屈抑之人，使他们各自实现腾飞或潜藏。上臣的功业正在兴起，众多士人归依之心刚刚聚合。我得以归于丘壑，也是在您的门庭恩泽之中。我因衰老而多病，心志随体力一同退减；开辟结庐的三条小径，以此怡悦容颜；甘居陋巷一箪食，寻求自己的快乐之地。发誓坚守晚年操节，稍稍报答您的隆厚私恩。您身为中丞，心地端正明亮，德行公正方直；凭直道奋发而受到当朝君主的知遇，尽力驱逐群奸，能够胜任执掌法令的重任。乌鸦聚集府第却不肯离去，凤凰鸣于高冈而屡屡被听见。倾覆否塞、转危为安已有功劳，曾经竭力扶持将倾的大厦；得到人才而不与人争竞，正要兼收并引荐众多贤材。稍稍滞留在风宪之司，随即正位于执掌朝政的拜命。更加施展平素事业，永远巩固皇帝的根基【上下同前】《斐然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八 宋胡寅撰 代范伯达谢及第启 金色宫门如雷声震动，我辨明天色前往朝廷；宝帐如云垂下，宣读传报赐予进士名次。我惭愧不是出类拔萃之人，凭什么承当这美好的恩荣？我曾认为圣人之学失传，人心因此败坏。雕虫篆刻，实在很像俳优的技艺；发策决科，起初与国家治乱毫无关系。又加上功利的邪说，轻蔑道德遗风。礼义廉耻四维不能张立，六经典籍也仅仅留存。抛弃毛锥笔而谈论剑术，自以为庆幸生逢时代；把博弈赌博等同于亡羊，没人知道心志已经沉溺。皇上尊贤重道，隐藏武功而显扬文治，表彰记载拨乱反正的书籍，修明振兴衰败的政事。即使羽檄交驰之际，也不废弃国家典章；在糊名谨慎选士之余，又颁行制举。皇上思念众多士人，没有人埋没不进献嘉言。然而我的学问根基尚未铺展，辞章才华也不广博。少年时打开书箱，奔赴求仕道路，却因所学多有迷失；壮年时整衣到师门求教，而师门又高峻难登。回想只是粗略听到老师的声息，烦劳您深刻启发我的蒙蔽。我独自抱守遗经，曾经连一句话也没有措置出来；心中怀有奉养父母的至愿，还希望享有三釜俸禄的荣耀。偶然随计偕行，终于逃过省试落第。以公孙弘阿谀世俗为戒，尽情吐露丹心；若没有董仲舒潜心学习，怎能酬答皇上的清问？忽然忝列科目，脸面实在惭愧。事情虽是偶然来到，恩德实在有其根源。您忠心扶助大业，志向仰慕先贤；辅佐君主、泽被百姓，早年就背负着像伊尹、阿衡那样的惭愧。您以吐哺握发的勤劳，亲自实行姬旦的辛劳，而不以此为耻。想起我的愚拙心意，竟然滥列于龙门高坂。您品评人才从不苟且，士人争相希望得到您一句评语；您特别温和地顾盼，人的身价于是增加十倍。正因为如此，像我这样平庸懦弱的人也被选取。我怎敢不勉力做自己不能做到的事，奔赴尚未达到的境界？想到无穷的实学，发誓要以一分努力当作百倍、以百倍努力当作千倍；戒备容易迷惑人的虚荣，哪里敢把曲折的寻常道路误当成直尺？希望自己有所成就，仰望以此稍稍符合特殊恩宠。代人贺陶帅启 各地上报政绩，朝廷立即下达诏书恩典；都防考核功劳，特意改变为授予介圭般的宠荣。凡是承受庇荫的人，都无不感到欢欣。您敦厚广大而宽裕和顺，清明平易而正直；学贯九流，议论必定达到持平；六德充实于身，操行总是先行推恕。先前您飞翔于显达仕途，在群英中光彩焕发；带着美好声誉入朝，奋发进献嘉言而使天听感动。台郎是显盛的选任，正可看见您表率群伦的仪态；宰士掌握重要部门，继而阐明经纶事业。圣明政治爱惜人才而详加考察，贤哲之人尊重自身而志向高远。您一度佩带左符，民间歌颂长期滞留；再次临边，早晨的品评更加丰茂。果然承受向西顾念的选任，求您改授南方邦国的楷模。何况江左上游有宏大的功烈，又有荆州作为外屏的前代美名，世代增添光彩，只有您能继承美德，必然人人瞩目。全凭能张能弛，大纛高牙；千里之地刚刚依赖良臣，追锋急召，九重之上即将登上泰阶。我质朴拘束而无所能，贪恋微薄俸禄；巍巍龙坂，曾经有幸登临；如今孤独如野鸭般趋走，却无缘自行进身。长久追念自己的踪迹，庆幸仍在您的帡幪之下。代季父上湖北王帅启 想到我将以一官之职效力，归属您的旌麾之下；任所远在七泽，正要亲自承受鞍马劳苦，应当先把心腹之情陈说，于是谨慎修写书札。伏念我只是承继祖业的末流后裔，才能如薪柴般微薄；带着书策读书，仰望圣门而步履艰难；承受恩典开始做官，沿着仕途低飞。因为伯兄在儒学中享有宗主般的声望，师相又厚爱朋友交游，您顾念我未曾忘记微贱之人，因而多次屈尊提携教诲。岳镇灵祠，奉行三年香火；侯藩盛大幕府，又在两路奔走驱驰。居家食禄没有多久，任期刚刚到来，正要磨炼驽钝的才能，在严明的长官面前尽力奔走。您深通军事谋略，智慧深藏于义理之府；开门制胜，曾经使玉帐中的功劳极高；息鼓养威，还蕴藏着金城般的谋略。您停止宿卫巡徼的重任，凭借安抚牧养的宏才；被授予中枢权力，统领整个楚地。万家百姓都在感叹您来得太晚，九重天子正专心注目于贤良。百姓富足，已经沐浴南薰之化；边境警报撤除，用以宽解皇帝西顾的忧虑。于是设置坛场，颁授旄钺，使赵充国训练四夷之事，更加切实地受到倚重。班超将享有万里封侯的荣誉，实在值得遥遥瞻望歌颂。我将带粮选择日期，裹被启程；欣喜和敬畏一同充满胸怀，仰赖您的仁厚来托身庇护，归依之情实在迫切，哪里说得尽？代人贺刘盐启 恭听您光荣承受诏制，提升授予使者之职；任命文书刚传出，已经使各城侧耳倾听；先行车马已经临近，沿途歌谣更加喧传。何况我身处您的庇护之下，哪里能不胜仰望欢欣？您声望隆盛，是国家的珍宝，名声著于朝廷士绅；胸襟中和，处置刚柔而能兼济；器量才能开明敏捷，施展于左右各职都适宜。何况您出身名卿之家，事业高超而能继承家美；忠心义气凛然，确有家传；正直节操孤高，蔚然成为世代典范。由此可见古代典刑的遗风，岂只是可以称为吏道之师？所以治理小邑如牛刀常新，暂时劳烦您处理繁剧县邑；骏足之才刚刚施展，很快便又屈尊接受舆论题评。任期刚到瓜期，已经颁下芝草般的诏书。您揭帷考察民俗，持节观察风气，拿出心计余绪以资助调度；把台阁评论的公正交给您，确实要依赖您激励扬善。丰厚实绩既已显明，宠命也随之光彩焕发。指日踏上青云，登临紫闼来奋发建功；能够符合圣明时代，以此继承祖先功烈。我只是零落孤单的末流后裔，平庸的微薄才能；在明祠奉行香火，不过像尺蠖屈伏；在通达大道上等待旌麾，只能徒然作野鸭般趋走。冒昧修写书札的礼仪，略叙处于帡幪之下的愿望。代人贺范漕启 恭听您在外任考核中奏报功绩，朝廷颁下中书诏书的恩厚，仍然把输送贡赋的职任交给您，更加要观察您刺举政事的才能。凡是托身于您的帡幪之下，实在深深庆幸依赖。您疏通而缜密，整肃而宽和；世代身居簪绅，熟悉熙朝典故；家传诗礼，步趋前辈风流。整饬官吏之法而兼有儒雅之长，实行仁术而具有敏捷的政才，早年由简拔而起，多次承担澄清之任。四路的光华将因您而日新，贤业处在十年显赫之中，人们都歌诵您的谦逊勤劳。如今眷顾三湘，曾经屈尊驾驭六辔，虎威余势仍然凛然，本来不必等待再施作为。龙节再次到来，在众人观听中重新取得信任。只是恐怕诏书任用来得迅速，不容许按旬序久留；身在日边，便可尽情施展宏大蕴藏，如泉水流于地上，哪里还会穷究遥远的谋略？我充任祠官，依栖在您的德宇中，喜悦已经超过常情，正应当削简写信以恭敬致意，只担心冒犯您的鉴察，能获容纳便是幸事。代人贺晏宪启

译恭听您光荣奉承诏命，只乘使者车传；诏书十行极为宠厚，在丝纶诏令中显出恻隐之心；六辔已经调和，在原野山隰传播皇帝使者的光华。凡处在您的庇护之内的人，无不深怀瞻望敬仰之诚。您从江山间挺拔秀出，承受星象精英；簪绅世代相承，都知道前辈的风流；忠孝传家，确实是后来者的领袖。才能如刀刚出磨而无所阻滞，德风所到如草偃伏而必然推行；不在刚柔之间吐纳取舍，只守中正；能在文武之间张弛调节，与道理相合而无所拘束。先前因鹤书招命，已经振起鸿雁高飞的渐势；在尚书省执掌兰台，光彩如群星；乘绣衣熊车出行，灿烂如二星符彩。如今回到平楚之地，再次授予祥刑之职；带着温和诏书平反冤狱，百姓歌唱冬日般的仁爱；持公正之心刺举政事，属吏畏惧如秋霜。正当旌节盛大到来，令人欣喜地看见车帷初次撤去；治理之道经历九变，虽说是因任成事，却足以使泰阶六符显现，等待看您追踪前代道路。我只是承继祖业的末流后裔，才能如薪柴般微薄；在明祠服事，仰赖有依栖之便；遥寄诚意仰慕威名，却没有时间前往拜见的礼仪。代人贺方帅自桂移广启 八桂是藩屏之地，政绩初成便有奏报；五仙之地谋求主帅，任命发出而人心信服。于是升任内阁这一显职，更加壮大中央权力的声势。千面旌旗映照海面，万双眼睛仿佛拨开云雾。南粤是深远险要的地区，番禺屹然如巨大的屏障。悠悠历经千百年，显赫的才俊不过十几位。士人守持廉正，想着归来之人如蚌蛤般聚集；政事没有扰乱，正可占验鶢鶋飞去的征兆。军威使雕题之民在外畏服，珍宝财货向上充实玉府。若如风吹草倒，渤澥就会安定；从枝叶流及根本，朝廷也会因此增重。能够承担忧患和顾念，实在可说是人才难得。某官祥瑞降世，是朝廷中的杰出人物和重器，也是超逸的士人；东吴清正后裔，素有声望；当代名流，在北极之班的行列中已经显著。此前筹划军机如借箸，主持煮海盐政；近来剖分两道符节，和乐之政使百姓都在襦袴歌颂；远行驾驭六辔，光彩足以副合朝廷的咨询。于是承受分镇一方的荣耀，成就安定国家的功绩。上天赐予恩宠，调换地方建立侯业；山水阻隔，只徒然结下百姓追思的遗憾。马人龙户都兴起了歌咏长官将来归来的歌谣。无论置于右方还是左方都相宜，那边没有憎恶，这边也没有厌弃。先声十分显赫，公论更加归附。四府得到良师，连绵十州控制一方；安静治理遍及千里，百姓都来迎接承受。虽然说古代制度与今天不同，也可见这是以轻职驾驭重地。长期虚悬的重大寄任，终于获得了真正的人才；神人与百姓都沉浸在和乐欢喜中，等待刑罚与德化一同流行。高牙大纛，岂能让戎翰之才长久淹滞？赤舄绣裳，等待您归来安居任职的消息。某出身嵩台寒族，不过是困守圭窦的腐儒，不知天下广大，只姑且致力于端正内心；未曾相信圣人之道高远，只知道汲取古学。文章不善于修饰事物，学问也不懂得随群合众。虽曾作为乡大夫的宾客，不久便被春官宗伯黜退。厌倦了科场游走，寄情于山林，在县令的黄绶职位上求得栖身，却叹息白丝已经垂到衣领。过去甘愿做陈孺子，如今有幸结识韩荆州。蒙您少许润泽，哪里只是救济车辙中的鲋鱼；借助您的羽翼，或许可以使海上的大鹏奋飞。特地修习拜见的礼仪，并叙说归依您的愿望。代人致谢端州守倅的启文 官职有等级威仪，做官之路怎敢忘记职分？守边之人若没有公论，即使修身自守，也可能遭到嫌疑猜忌。正当严厉的檄文下达时，幸蒙明廷加以审究。您秉持权柄而不屈挠，使我所受的罗网终于解除。恩施并非出于私情，我的感激尤其深重。想到某身上还带着尘土，尚未真正入仕，治理民俗又缺乏才干；私下听闻诗礼余绪，幸而还能继承祖先事业。二十年的造化，我自分当防护肝胆；九万里的扶摇，我哪敢攀附鹏翼？看着景物徒然惊叹自己老去，因贫困而坐困，尚未写成归来之赋。苟且享受俸禄而厚着脸皮，随众人敛板行礼。倘若在公事上没有愧怍，也算是行己有名。昨天所承受的指摘，既已受到裁抑，又恐怕转而触犯忌讳。本来知道自己命薄而困厄，却因张目看见过失，颇使众情感到惊怪。何况馈赠饯行并非出自属官，而平反却由长官亲自作出。必定有人凭借关系，暗中施加浸润影响，只是未必被察觉。诉状几乎到了严重诬陷的地步，我不愿自行辩明，相信公正听断必归于正道。反省自身，心中惕然；蒙赐辨明，真相昭然。想到污垢疑虑被洗清，哪里胜过江汉之水的涤濯？恩重如丘山，我从头到脚都知道归向。某官严肃端正而通达疏朗，宽厚慈爱而刚劲正直；以北海、南溟为其气度，以长蓍、大蔡储藏其胸襟灵秀。举止追随前辈的风流，足以作为后进的规范。熟悉熙朝典故，屡次完成外任功绩；面对讼诉之声，每每使襦袴歌谣的欢乐落空。美政如鼎中甘味般融洽，难道蔽芾的甘棠会长久显著于南方吗？列宿光芒闪耀，立即便可近依北极。只是惭愧自己卑猥鄙陋，已经置身于您的陶铸之中。我怎敢不更加努力施展壮大谋略，以求在晚节保持荣誉？能够执鞭追随您，欣然仰慕，幸而有望得到晏子解骖相助；设置驿站招请延揽，还希望得到郑庄推毂荐引。某官汇聚全闽精粹，为当代显现祥瑞。学问冠绝九流，却防止自己卓异而自矜；才能兼备数器，却处处谦冲。自从获得中书省、殿阁的隆盛声名，便已成为簪绅间蔼然可敬的伟望。西昆册府，陪列鸳鹭，本来诚然相宜；在南国任副车，展示骅骝，又岂是相称？只是所蕴蓄的才华稍稍被淹滞，更使众人感到郁闷不平。皇帝的选择日益深厚，暂居郎署又有什么妨害？霸陵打猎结束，也不必叹息命运多舛。宣室问对有余，将要听到召用骏才的诏命。见到您便遗憾相识太晚，看到机会便争先前进，于是借道玉堂，很快参与调和鼎鼐的重任。只是惭愧自己身为下走，已经蒙受您兼收并用的恩遇。某【上下同前】代季父向刘帅求荐的启文 处在黄绶卑职之位，心中期望略有寸进；位居青云之上，按道义必当分施光辉。考察古今这两条道理，实在是相互求取、彼此交际。因此写下书牍，略陈内心诚意。伏念某禀赋十分浅薄，立身尚未稳固；幼年听闻诗礼，正要走向独立自立的门庭。长大后遭逢兵戎，几乎坠失一经传授的教诲。等到再次遇见伯氏，才重新得到师资。听到弦歌，便沉浸其中而心醉；请您指正文章，便为我分别条理而授以指示。凭着春风般的青鬓，玩味寒日中的青编；忠孝这一大道，本来想在声名和实绩上飞腾；文章只是小技，还将从科名中拾取。岁月渐渐流逝，心事却蹉跎。后来因为友爱，敷奏遗言，承受了均施缓带之恩，从而开启了乘坐高车渐渐升进的道路。上公置醴，念及道义而感慨；乔岳颁香，使我恭敬办事。能够无咎无誉，已经是幸运，哪里敢图谋有道有为？本来就应当断绝希望攀升，安心游心于淡泊。恭敬守持正直，希望能够因此享受明灵之福；斋戒而洁净，希望能够仰承盛大的福祚。然而想到做官贵在逢时然后才能遇合，学问应当趁壮年施行。既然不是英才颖脱之流，就必定要借助先达援手之力。因此司马相如受到杨得意的眷顾而难忘，门户受封则归功于魏无知而不背弃。

译何况出仕或退处是荣辱的根本，取舍是得失的源头。地位低下的士人，应当慎重选择依归；至于大贤，本来就应公正地采择人才。因此张宗有用，阴兴没有因私怨而阻挠；王吉立于朝廷，贡禹便萌发了雅正的心意。我陈述这些固陋想法，只是独自污损了您的高明。某官德行如圭璋，文章如藻火。胸襟如光风霁月，洒然超逸；品格如玉树瑶林，远在尘氛之外。凭直道奋发，自然走上平坦道路。早年就在文昌振起文采，制作文章不久便参与稷嗣之业。何不升任两禁，还把十连之地交给您？文武兼备以安定国家，又兼有仗钺褰帷的盛美；中和乐职，继承投壶散帙的清雅风标。如今您喜好善人，如同饥者求食；见到贤才，如同口渴求饮。您认为世务若舍弃人才便难以成功，正如匠师虽收取扂楔，也要一并收用。众人听闻您推毂荐才的仁德，都产生了提衡举荐的愿望。某沐浴在您的德宇之下，服从官箴。刚登龙坂，看到卢前而感到惭愧；鹗书尚未剡发，即使从隗始又有什么惭愧？使一时之人都为之倾听注目，开通万里仕进之路。只愿依靠您的恩惠，洁身自守而等待。代范仲达致谢孟郡王荐举的启文 灶下烧焦的琴桐，无意于合乎音律；道路旁的苦李，对登上盘器又有什么益处？哪里知道遭遇自有时机，竟幸而蒙您采纳收用。俯身承受命令，反复揣度自己，实在惭愧。私下认为仕途有九次升迁，谁能免有相互超越的念头？万里亨通大道，必须有能凭自身才能取得成就的人。然而不是豪杰之流，就必定要借助扶持之力。像某这样，才质低劣鄙陋，禀分奇薄。幼年读父亲的书，尚未读完诗礼；长大依从舅父求学，便仓促忝列簪绅。孤根没有尺寸土地的凭借，弱羽只有短蓬的寄托。文才不足以掷地作金声、穿天如月胁；武略不足以在青海洗剑、在燕山勒铭。只在乔岳旁奉行香火，私下领取太仓中的斗升俸禄。至于身处散局，又有什么值得称扬？然而职位虽有轻重，在侍奉君上这一点上相同；某做事也无论大小，都只在于用心。只愿自我约束严谨，或许不辱官职。至于权衡之际的俯仰，以及公正尺度的裁量，把我从尘埃中拔出，荐举到君王面前，这就是上臣竭尽报君之道。一定要是奇士，才承受举荐同类的知遇。像我这样微小，哪里敢显露梦想？如果不是仁者能广泛施爱，善才必定兼收，不求全备而取人，不因他人长处而排斥其余，那又凭什么使我冒昧越分，获得这次过分的恩宠？某官功业盛大可以上格苍天，精纯忠心贯通日月。万签插架，学问尤其长于诗书；九德具备于身，言语必以尧舜为根本。仰望盛德可以扶助世运，推行至公可以使人心服。取其威望，胜过长城；借其重望，屹立如九鼎。因此询问而任用于右地，太和之世便没有金汤之忧；安息在藩镇，列位君主便有法度可以遵循。实在相合于坐论黄阁，或许能够夹辅紫宸。侧耳等待白麻诏书的颂美，内心欣喜百姓的庆贺。再次想到某出身寒微而远处外地，势力援助孤单；譬如飞蝇，虽想依附骏马尾部，却无奈跛鳖尚未踏入龙门。忽然蒙您写荐祢之章，使我激发仰慕颜回的志向。品评既然如此，怎样才能相称？以贡举贤能来考察才干，于德行又有什么关系？若远方臣子因所任主官而感到幸运，已经是很大的恩典。某怎敢不更加修养自身，恭敬处于官署？即使驽马鞭策十驾，也要竭尽老鼠五技；承戴恩德不只在今日，报答恩德还希望在将来。代向宣卿任衡州知州致谢当权者的启文 恳请任祠宫之职，希望在闲散之地安身，忽然承受恩命，又领州郡符节；仍催促我赴任，赶快共同治理。拜谢恩德，感激更增；揣度身份，深知这是荣耀。伏念某没有可取之才，不能自信，屡次忝任牧民之职，只知道奉法尽忠，最终却因顽愚自取谴责罢黜。岁月渐渐流逝，每每惋惜寸阴；学术空疏，始终忘却寸进。正当圣主想使百姓安宁，清明朝廷谨慎选择循良之吏时，我的姓名列在选中，实在出乎意料。某官至诚无间，盛德宽容，务求广泛引进当代俊杰，将大力整顿国家人才，于是使我这个愚昧之人也得以参加陶铸甄选；回顾自己羁旅孤单，只更加恐惧惭愧。想到衡阳是古老郡治，位于湘水上游；井邑凋零，正遭受暴客摧残之后；田地荒废崩坏，又逢天时旱暵之后；风俗衰败，规程松弛紊乱。顺从众欲，就在上面辜负分担忧劳的寄托；坚守正理，又会在下面成为招致怨恨的媒介。所依赖的是仁贤之人掌握变化之权而居于枢轴，能够发扬宰相事业，承顺天意以调和元气；将使公道大开，或许能够堵塞私门。鄙陋言辞未能充分表达，姑且倾吐肺腑之情；如果横议兴起，全仰仗您的庇护恩赐。我才开始依附仁德，感激庆幸实在难以言说。【同前】某官至诚而乐于善事，厚重德行能够镇服浮薄；急于救济时务，在人才问题上以国家为体，不分内外，于是使我这个愚陋之人也得以参加甄选收用。【同前】所依赖的是仁贤之人抚治各城而镇守一方，能够发扬宰相事业，明察众多人才而居于藩镇；有公道可以依靠，私门必定能够堵塞。行台就在望中，只是被阻隔而不能趋赴台屏的严肃门庭；如果官政有所疏漏，全仰仗您的大慈庇护。【同前】某官至诚而乐于善事，厚重德行能够镇服浮薄；为国家谋划，不为自身谋划；自己已经立身，便想到使别人也立身，于是使我这个愚陋之人也得以参加甄选收用。【同前】所依赖的是仁贤之人素有澄清天下的志向，正承受委任，严肃执掌刺举监察之权；有公道可以依靠，私门必定能够堵塞。治所就在望中，可以近瞻使节的光华；如果官政有所疏漏，全仰仗您的诲言警戒整饬。代向宣卿复职授任湖北宪职致谢当权者的启文。长期承受谴责呵斥，已经把心寄托于山林，忽然蒙受洗拭，持节治理江湖，仰承特殊恩宠，俯身更加惶恐。伏念某迂拙愚笨而少有同道，困蹇浅薄而多有违失。年轻时从事官职，只知道吏师值得尊尚；壮年接受学业，才知道儒术有宗主。倘若当时被任用于世，何不施行自己的志向？考察古来考核人才的要领，没有比重新收用旧臣更重要；论推心及物的功效，哪里有先试任一郡更好的？只有守身才能奉行法令，不整肃吏治，又凭什么恤养孤弱？想要奖善良，就应铲除强横；想达到富庶，就必须致力于安辑抚绥。正逢鴈峯偶然缺少守臣，便把鱼竹符节交给我，让我承当人才缺乏的职任。兵锋屠残尚未久，修筑城池的劳役尤其深重。百姓被榨取骨髓、剥削肌肤以供给军饷，贪暴之徒磨牙厉吻，肆意吞噬。我自知才短拙劣，却妄想成为循良之最，勉力竭尽筋力，粗略振举纲纪。只知道相信正道而直向前行，谁敢倚恃强势而犯上？凡是卑贱士人用财物结纳，以及小人写书牍谄媚，粉饰流言传闻来博取游谈，降低声色言辞来求取容悦，都不是正义产生的行为，哪里是小心谨慎之人敢做的？大大触犯群凶，于是招来积累的怨恨。敌我双方同舟而下，酒食交相欢聚；只知饮食的人，谈论心意便自然契合；如蚍蜉相互援助，同气之人彼此求合。

译他们秘密写成巧妙诋毁的奏章，向上迷惑辨朝者的听闻。所谓按住停办奸人、释放受黥刑而流配的狡猾胥吏，违背诏令而平反；看见专城之官跋扈，厚重诬陷却说在理，哪里能心安？驱逐虎豹使它们远去，却反指为肆虐；接受牛羊而治理百姓，却不许施行仁政。考察乱世，或许还可以这样做；但在圣明时代，怎能合宜？幸而蒙朝廷命令推究核查有无，又承受台臣评论，追究穷尽奸诈欺罔。丹书全部削除，紫诰仍然颁下。恩宠使我回到册府的行列并得到擢升，又交付乘轺车出任的职务。升沉毁誉，对小的自身来说可以看轻；赏罚公私，关系国家大纲，实在极为重要。事情归于最恰当之处，荣耀超过寻常。某官如水镜照见群形，如权衡评量众士；感慨衰微末俗，谋求盛大显赫的中兴。百官总摄之任只求公正，大概是把天下自任于身；一个人不得其所，就像已经把自己推入沟中。由于这件事，我这个孤独微贱之人再次承受宏大的造化。某谨当更加修治事业品行，恭敬服从教诲。即使万折也必向东流，发誓不改变平素的操守；五刑各有其适用对象，希望真正体会好生之德。再借助奖掖激励之恩，或许能够稍稍报答如糜涓般的微劳。某官盛德传于家门，精纯忠心许身报国；在凤掖宣示平坦明白的制度，在兰台整饬绵蕝之礼仪，于是总摄宪纲，竭力打开公道。凡是我这种卑微之人长期承受您的濡养，以及回邪之人仍然逃脱而获得蕴崇。面对当廷纠弹，果然显现出肃杀如霜的威严；输诚进言，却没有开启承受风指的门径。八元般的储望更加隆盛，千里之地借留您，哪里会长久退居？只是孤愤也连累了片言。您憎恶群邪善于谗毁，怜悯沉冤没有申诉之处，使我承受裁抑之后重新振作。归依之处独在您的门庭，铭刻感恩实在深入肺腑。【上下同前】某官伟大声望冠绝当时，精纯忠心许身报国；入朝任侍从，常常倾听并侧身承受君王的聪明；出外镇守一方，独自享有长城般的声誉。以激浊扬清为己任，以辟邪扶正来端正君心。声望实在已经长久隆盛，奋发建立功业又何必晚呢？等待不久便听闻参与大政，以协助中兴。想到我这浅陋小生，曾登龙坂，承受您十分宠厚的温言，怜悯沉冤而不得伸张；却坐使我再次湮没沉沦，承受裁抑。某【上下同前】承受流行教化，妄想以良好师帅自期；粉饰恶行、废弃忠良，忽然遭受穷奇般的谗言。幸赖皇上的明察照见隐情，接着有白简奏章摧破奸邪，内心怜悯沉冤，又加以洗濯。某禀赋固陋，涉世笨拙疏阔，只知道守法奉公，仰承分担忧劳的顾念，哪里敢徇私取悦众人，低头替自己谋划？与那二三人不同又有什么可伤，纵使千万人反对也必定前往。谗言即使偶然得逞，道理哪里可以被诬陷？即使夸张之言堆积成箕，肆意化为鬼蜮，等到浮云消散而见天日，又何必忧虑蛮髦之人？在三年的困厄中安然自守，却在一日之间受到光明显耀。某官持心崇尚义理，秉志憎恶邪恶；德行不孤而有邻，别人一点小善也一定予以取用。您的余论已经使我获得月旦品评，此外又辱承封题的佳音。既十分震恐惶惧，又深深铭记佩服。仰望承受您的恩意却被阻隔，企盼颂扬之情更加增长；更加希望您调养精神，继续承受光荣恩宠。代张子期向秦太师进呈的启文 不自量寒微，竟敢因恩纪而来，冒昧陈述恳切心意，玷污冒犯威严尊贵。回顾蝼蚁般的诚意，难以企望埏埴陶铸之造化。再三以此烦扰，遭受责罚本来应当。某是驽马跛足般的下等才材，不过瓶罂般的小器，志向只在守分。做官是因为贫困，奉事香火明祠，丝毫才能也不能效力，只谨慎尽行早晚的常职，以五斗俸禄为资。推荐历经岁月，终于完成考秩。永远想到熙朝大开明法，平坦道路上人人怀有施展脚步的心，士人急切怀有争先成长的志向。回顾自己低飞的羽翼，已经超过壮年的光阴。近来他方久久没有消息，滞留不前，因而兴叹。即使痿人也不忘记起身行走；面对无边无际的坱圠，顽矿实在也希望得到钧衡铸炼。何况异代居夷的困苦，还有本家先祖的忠诚；早已蒙受知音赏识，又延及族属，使门户聚集隆盛私恩，铭刻感激深入肝肺。想到这一侥幸请求，并非没有阶梯；虽然才质不丰，如鼯鼠的五种技能，终究容易穷尽，但所求极其微小，不过如鹪鹩得一枝便已满足。危迫恳切的诚心，希望公正听察能够旁通。某官是应时而生的大贤，兴邦的元辅；蹈行危难险境，坚定如金石而不改变。守信而资具忠诚，光明如星辰各有法度。一旦登上宰揆之路，便大大振兴国家荣耀；在风涛中横渡舟楫，巨大的河流于是得以济渡。把盐梅放入鼎鼐调和，众人都称颂和谐。秦汉以来，功勋劳绩没有谁能与您相比，大概是继承伊尹、周公的事业，陪辅尧舜而得到都俞之誉。百官总摄只求公正，大概是把天下自任于身；一个人不能得到安置，就像已经把他推入沟中。自怜自己如樗木般散材而无用，本来承蒙匠师所弃；一经斧斤削治，便得以列入椽榱。某发誓当勤劳任事，恭敬守位，想着粉身碎骨报答恩德；如今只能屏息恭候，以祈求恩典。代向深之向范漕进呈的启文 名山祠宫的事务，曾经没有上等考核的文书；绿水宾筵，却误使我玷污了后尘之选。衡量自己的才干并不相称，承受宠遇而惊惧。伏念某艰苦度过余生，零落而失坠先绪；带着书册却未能窥见学问的门域，求取应时之用尤其缺乏才能。再三想到家国之仇，于是息绝了通过仕进阶梯求取功名的念头。年华渐渐流逝，鬓发蓬乱；为了养活妻子儿女，只姑且谋求锅釜粮食。譬如沟中的朽木，哪里还希望得到青黄之用？正如灶下的焦桐，甘心化为灰烬。又因早年亲近有道之士，受到教诲而修身。御者尚且因羞于被王良看见而知道警戒，先生也并非因原宪困惫便不能得到老师。既然不羡慕飞扬显达，便自行安于固陋。哪里料到卑贱的姓名，忽然蒙受陶铸培育的恩惠？静心揣度其中缘由，怎敢迷失其所自来？某官风范严肃而整饬，德度雍容；素来仰慕前代贤人，足以作为后进的表率。澄清浑浊风俗，振起孟博般的威声；安抚镇静一方，使元年般的惠政流布。回顾我这凡庸鄙陋之人，早已承受您的提携。蓬塞之心已经有幸依傍麻木，鷃鸟般的翅膀怎敢不欣喜得以披附隼翼？某怎敢不更加仰慕贤者的品行，增进对吏治方法的讲习？进退行止不由自己，倘若时机可赴，便恭敬守位，或许可以使居肉食之位者免受讥刺。除此之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置自己。替大原作向刘帅进呈的启文

译灶下烧焦的琴桐，哪里敢希望得到玉轸？沟中的断木，哪里料到会成为祭祀用的牺罇？忽然得到这种过分恩遇，惭愧惊惧更加深重。伏念某禀赋孱弱鄙陋，承受的学问又专狭浅薄；祖父提携我，只认识《春秋》比事；在家庭中趋庭受教，才听闻诗礼的名篇。也曾应试，以此自我表现，却没有和贤书一同被荐举。后来蒙受延赏，服从官箴。奉祀乔岳，明燎之勤劳尚未能施展；领取太仓五斗，白吃俸禄的惭愧实在难以承受。想到培植德行可以修身，不树立诚意便不能安居事业。要走得远，就以崇尚艺文为可耻；要扬名，只归于忠孝。可是从事水碓舂米，却不知道米价；在黄卷中窥望宫墙，寒日白白推移；向青云问寻岔路，只徒然倚着春风。假使身处簿领劳苦之地，还恐怕会受到斗筲之才何足计算的讥刺。如今重镇开设藩府，名卿出任州牧。南方金、东方箭般的人才成群相从；红荷绿池，芳华交相映照。哪里想到我这柔弱根株，也能追随其后？某官如五纬中的天上英华，如千章大木般的国家栋梁；胸襟如光风霁月，洒然清朗；品格如琼树瑶林，远离尘氛。自从走上平坦道路施展步履，便腾起直气直冲云霄。在华省作羽仪，笑冯唐白白老去；在曲台发表议论，追踪稷嗣的前代规范。正逢熙朝在上游倚重人才，回顾您实在足以担当一面。士人依靠表率，重新获得所谋求的依凭；乡里借助您的宽厚，再次得到满足愿望。等到熊车刚刚到来，竹马喧然相迎。声望确实更加孚信，恩宠灵光也更加临近。作为千里之地的师帅，众人还在感叹您久留此地；泰阶六符出现，皇帝马上就要召您登庸。某近来因重病，惆怅地失去迎候尘迹的机会；如今幸而稍稍痊愈，勉强能够写信。鷃鸟般的翅膀将欣喜得以披附隼翼，蓬塞之心尤其庆幸能够依傍麻木。希望届时敛板登阶，等到适当时辰便首先上路。谈论古今，称誉盛德；虽然没有传授简册的才华，但听闻您的下风，仰望余光，希望最终实现执鞭追随的愿望。《斐然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九 宋代胡寅撰 辞免起居郎奏状【建炎己酉】奉尚书省札子，接受圣旨，任命臣为起居郎。听到命令震惊失措，不知该怎么办。臣私下认为，执笔入侍，日近清光，君主每有举动都要记录，政事存有规鉴；要胜任这项重要选择，应当属于名流。伏念臣学习并不精深，组织文辞也没有方法，屡次忝任朝廷器重的使令，却没有显著功业。又想到在鸾台平奏时，臣父亲初次承受严召；在螭陛记录言语时，臣自身又玷污了宠光。常情以为这是极大荣耀，但以臣微薄本分，实在深感恐惧。倘若仍然冒昧接受，必定迅速跌落。应当倾吐诚意，仰求圣上明察，收回已经下达的命令，改授给有相应才能的人。臣不胜惶恐陨越，等待命令到来。辞免起居郎奏状【绍兴甲寅】奉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接受圣旨，任命臣为起居郎，限三日内出发。听到命令震惊失措，不知怎么办。伏念臣近来因为急于奉养亲人，常常请求就任闲职；一度远离天颜，六次更换年纪，哪里料到自己疏远边外，仍蒙记念，特意施加新的恩典，使我趋赴旧日行列。然而臣自我操守不够努力，学业更加荒疏；执笔任职并非其才，已经在实际任用中显露。诏令如此宠厚，谁敢冒昧居之？因此倾尽诚意，仰求宏大造化，收回成命，改授给有才能的人。第二状 昨天奉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接受圣旨，任命臣为起居郎。臣以实际试用已证明没有才能，具状辞免，仍按期限出发。沿着前路行进，恭候圣上批准。到了潭州醴陵县，据进奏官报告，殿中侍御史常同被任命为起居郎，接受圣旨；胡寅另行差遣。臣更加不敢前去

译。私下想到臣愚昧鄙陋的资质，不能胜任任使。伏望圣上慈悲怜悯，特降睿旨，任命臣担任一次宫观差遣。辞免再次任命起居郎奏状【乙卯】奉尚书省札子，接受圣旨，任命臣为起居郎，不许辞免。听到优厚隆重的命令，抚摸自身而惊惧。恭惟皇帝陛下致力于平定世间艰难，深深忧劳圣心，下达禹汤罪己般的言语，发出文武安民般的愤怒，亲自处理军务，广泛延揽当代俊杰。哪里料到臣这疏远之踪，竟再次承受严召？正当敌骑侵凌之时，不是人臣逃避的时候。按道义应当捐躯，按礼法也难以等待履任。伏念臣智能浅薄，学术空疏。想到记注清切的班列，不应冒昧充任而徒增冗员；若在散处奔走之地，或许有幸供使令，仰请圣上慈悲，俯念臣微薄的诚意，收回成命，改授给有才能的人。另行除授臣一个闲慢差遣，或许可以安守愚拙本分。第二状 昨天奉尚书省札子，接受圣旨，任命臣为起居郎。随即具奏，以智能浅薄、学术空疏，难以越级进入显达仕途，希望从事冗散职务。至今多日，还没有得到答复。早晚思量，进退两难。私下认为，在鸾省通班，执笔于螭坳，君主有举动便必须记录，以垂示规训；能够胜任这种重要选择，应当得到英才。而臣学业未成，家属辞？无法使役，竟贪恋荣宠，实在害怕迅速跌落。仰望圣上慈悲，俯念愚昧诚意，收回成命，特降指挥。检视臣前次奏章，除授一个闲慢差遣，使臣得以勉力自效。万一臣如今已经到达信州，沿途在行在门外，恭敬听候圣上批准。奉诏荐举监司、郡守的奏状 伏见近来降下圣旨，寺监长贰、监察御史以上官员荐举监司、郡守，不限制人数。一、右朝请大夫、直龙图阁向子諲。他先前任发运使时，正逢张邦昌僭窃，伪命下达东南；向子諲一概截留送交有关部门，拘系后申报元帅府，并供给东南勤王之师数十万，使事情没有激怒人心而发生变乱，向子諲的功劳居多。后来守潭州，正逢前任政令姑息所遣戍兵作乱，向子諲半夜登城，发兵擒捕，到天亮便平定，诛杀乱首，最终分别遣散。到任不到半年，敌骑乘百战胜利之威从江西而来，潭州几乎一举便要接受投降，向子諲率领并激励军民，竭力守城，多日以后才被攻破。向子諲又守子城，发誓不屈膝；等到火攻逼近，军民不忍弃他，互相扶持让他上马，奋力作战突围而出。城池虽然没有守住，但二百年涵养的军民没有一人投拜，节义昭然，不可掩盖。再次守潭州时，孔彦舟、马友、李宏、曹成的百万之众相继盘踞；向子諲凭数百饥卒与曹成在衡州相持数月，而张邦昌的党羽正占据要路，不派援军，终于导致他被劫持。等到进入贼中，他神色严正地诅骂，贼兵竟不敢加害。他的才气忠节，大略如此，正是今日可以任用的人。虽然他年轻时恃气凌傲，但晚年更加练达周详；所以任帅广州不久，政声便广泛传扬，至今百姓公然有去后思念，实在可以充任帅守之选。一、右通直郎、主管台州崇道观刘子翼。他先前任建州、南剑州知州，正逢范汝为大乱之后，物力匮乏，百姓无法生活。刘子翼日夜用心，宽缓地抚慰百姓，严格地治理盗贼，节俭以充足财用，不做粉饰传闻来求取虚誉的事。了解百姓的利弊，政事平和，诉讼公正；直到如今，两个州离任后仍然思念他，如同思慕父母。此人治理官府如同治理家庭，爱惜公家财物，通晓财利，实在可以充任监司、郡守之选。一、右承议郎、主管台州崇道观向子忞。他先前任真州知州，正逢女真人焚烧劫掠之后，本州有数千招安贼徒驻扎，日夜恣意横行；向子忞依法弹压，他们始终不敢妄动。他招徕百姓，便利商旅，课税收入增加，朝廷有大笔支遣，多亏他的治理。后来任明州知州，设置方略捕捉强盗，因此触怒权臣；任道州知州时奉公守法，正逢监司以出巡为名，在本州停留半年，向子忞申诉小郡贫困，不能满足批请，因此又触怒监司。监司诬陷他有

译罪，迎合权臣意旨，于是被罢黜。直到如今，道州人仍为他抱屈。向子忞才力敏捷刚强，遇事立即决断，持身廉洁勤勉，爱惜百姓，可以充任监司、郡守之选。一、右朝奉郎、知潭州湘潭县张承。他先前任昆山县知县，正逢朱勔恣意横行之时，张承与他争论围田之事，因为这是百姓的祸害，于是被罢黜。后来任岳州之江平、柳州之永兴知县，现任潭州湘潭知县。长期任吏，早晚都在公事上，赋税征敛公平，诉讼审判明允。公人皂吏的足迹不进入乡里，把百姓看作子女，把差吏看作盗寇。百姓感激他的恩惠，凡有公家事务，都率先办理集合。其持身俭约，除饮食之外，一丝一毫也不取。为人公正廉洁、健决，可以充任郡守之选。一、右朝奉大夫，前知通州海门县张久。

译他先前任沅州曹官时，正逢徯洞黄安俊反叛，守倅逃走，把州中事务和张久一同交给贼人，于是贼军攻城。张久倡导率领兵丁登城守御拒敌，出城接战，数日之间大败贼众，保全全州。朝廷嘉奖他，先后升转四官，驿站召他赴阙。蔡京因为张久相貌不扬，只命令他回任，又让他担任荆门方量指教。凡是张久巡按察看之处，百姓都安定服从，没有诉讼，于是使一方田税公平，成为长远利益。后来授任筠州通判，为人所侵夺，安于贫困而不争，退居闲职宫祠。他天性耿介，不求进取，可以充任郡守之选。一、右宣义郎、通判全州军州事范寅，在范氏之中品秩最高，最有智识，也最有才干。先前权任潭州通判府事，全靠他治理；又任宣司属官，幕府谋划也多借助他。任全州通判时，郡政调和，揭发县令贪赃，民间十分欣快，可以充任郡守之选。举荐王苹代替臣职任的奏状 伏见秘书省正字王苹，早年亲近有道之士，潜心于大的学业；精深的见识，可以充备论思之职；典雅真实的言论，可以资助进言纳谏。士林都推重他，臣自愧不如。举荐他来代替臣，实在符合公议。中书舍人请求出任外职的奏状 臣冒昧倾吐危苦衷情，上达圣上听闻。退下后想到自己冒昧，哪里敢不等待诛罚？伏念臣愚陋无才，本来甘愿远处外地。昨天蒙陛下曲加记念，召还任左螭，便主管外制。每每听到教训奖勉，常常害怕不能胜任。既不能善于润色诏令，又不能在论思上有所补益。日月渐久，罪过愆尤便越来越多。而臣父亲晚年抱病，不能迎来侍奉，人子的愿望早晚不得安宁。出仕侍奉君主，忠诚嘉美毫无显著；入内侍奉父亲，晨昏定省长久亏缺。不等别人进言，臣自己就应当离职。仰求宏大恩造，俯察微薄诚意，请任臣为湖南一个小郡的长官，一次既使臣能够实现孝养，又使臣粗略学习吏治方法。将来若再有使令，发誓即使九死也要图报。请求出任外职第二状 臣近来已经具奏，请求在湖南选择一个便于侍奉亲人的郡，至今多日还没有得到指挥，只得再次冒犯圣听。伏念臣天性顽固，才能出于人下；自从离开清光，归来奉养亲人，本想讲明学问以备使令，虽然屡次更换光阴，至今没有成就这个志愿。后来再次蒙召，正值皇帝亲自驾驭戎车之日，不敢辞避，于是忝列禁闼腹心的选择；也只是因为陛下志在复仇，首先讨伐叛国，国论初步端正，志士都想奋发。臣不自量，恐怕此时可以凭微小力量仰助海岳，却没有想到自己智术浅短，不能补益论思；文辞不工，也不能助长声势。时间渐渐过去，过失不断积累。这就是臣出仕侍奉陛下没有可取才能，退下思念亲庭又徒然亏缺子职；有这样的臣子，将怎么使用？臣并非不知道贪恋恩荣、厚着脸皮就列任职，只是愚昧的性情终究不能改变；长久处在要津，悔恨过错日益加重，上面辜负知遇，罪过更加深重。因此臣倾尽诚意，希望蒙受怜悯准许，早降睿旨，检视臣前奏所请求的事项而施行；或许将来还可以奔走在陛下左右，捐躯尽命，另图报答。臣不胜祈求恩典、等待命令的激切惶恐。待罪状 臣于本月某日具奏，以为润色诏令不工，论思没有补益，仰求天听，请求授予湖南一个小郡。至今多日，还未奉到指挥。私下听闻臣僚议论臣行文用词失当，臣已经立即发牒交代职事，并与在省中依次任职而现今休假的官员一起等待命令。私下想到臣文学极其鄙陋，却错误地主管皇帝诏制，不能胜任职务，上面辜负恩遇，退下自我责问，哪里敢逃避刑罚？伏望圣上慈悲，早赐黜责，以作为词臣的警戒。臣不胜惶恐，至诚等待罪责。辞免徽猷阁待制奏状 奉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接受圣旨，任命臣为徽猷阁待制、知邵州。臣听到命令震惊失措。伏念臣昨天因为空疏无能，忝居词掖，既没有美好声誉，反而徒然积累悔恨过失。仰承陛下宽仁，始终保全臣，便是臣捐躯殒首也不能报答完毕。分担忧劳的寄任，已经害怕不能胜任；次对的班列，哪里适合轻易授予？切因中书舍人在职满一年且不是因罪离职，才应当得到这一选择，旧例明明存在。若使臣获得不相称的任命，必定重重招致舆论。臣虽然愚昧至极，也敢以死请求。伏望圣上慈悲体察臣的危迫，特降指挥停止待制恩命，以安守臣的愚拙本分。第二状 臣近来承受圣恩，任命为徽猷阁待制、知邵州。臣随即具状，请求停止待制恩命，以安守微薄本分。奉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接受圣旨，不准所请。私下认为，中书舍人与待制，同为侍从之臣；历来由词掖外补，必须在职满一年，而且不是因罪谴离职，才接受次对之选。这是为了昭示恩礼，表明不能轻易除授，祖宗旧例不可违背。臣近来任学赞书才超过半年，不能请求停止，以逃避刑罚。如今忝任边州，尚且担心舆论不能认可。何况徽猷阁位列近清之职，本来是等待儒学忠贤之士的地方。论臣的瑕疵卑贱，恩礼不应施加；考察臣的罪过仇怨，刑罚诛责又不可避免。向上承受宠数，没有一项合宜，虽然知道圣上慈悲体察，愿意始终保全臣；然而使臣承受不应承受之恩，因而招致官场毁谤，难道又是陛下保全庇护的本意吗？臣所以不避再次烦渎，必定希望蒙受怜悯准许。这不只是臣辞受是否合宜，也是谨慎替自己谋划；因为名器所加，必须与人相称，这正是陛下制定赏罚、驾驭群臣的要术。臣冒死上还恩命，伏望圣断，俯念恳切危迫，早赐指挥。第三状 臣近来具奏请求停止待制恩命，奉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接受圣旨，不准所请。臣听说辞受之间，是人臣谨慎之处；辞不该辞的，就是虚伪；受不该受的，就是贪婪。臣虽平庸，粗略知道义理教诲，哪里肯因贪婪虚伪再次玷辱圣朝？所以恳切请求免除错误恩命，迟误违背诏命，前次奏章已经详细陈述。按分际本应受谴，不应蒙受休息宽宥。又想到臣积累的议论很多，长久受到诬间；毁谤只是因为冒昧，玷污了圣上简拔知遇。若想越级取得显达名位，沿袭近来的先例，既大大违背廉耻，又增加积累罪过。假如舆论再次喧腾，请求天威果断裁决。臣有什么值得说的，竟要牵累赏罚？伏望圣上慈悲怜悯臣恳切的心意，收回成命，始终保全臣。请求授予宫观差遣的奏状【丙辰】

译臣昨日承蒙恩命，授任臣为集英殿修撰、知邵州。臣仰承圣上的慈爱，使臣能够便利地奉养老父。臣自去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从行在出发，连月雨雪，道路泥泞难行，到二月六日才抵达。臣父距邵州本任所在地虽只有六程，迎接侍奉他赴任，可以说很是便利。但臣父自去年冬天以来，多次感受寒疾，气血衰弱亏损，仍然十分疲惫。乘坐板舆颠簸跋涉，他还不能上路。既然来不及迎接侍奉父亲，就难以把父亲托付给别人而独自前往。臣斗胆披露肺腑，仰求至仁，乞求授臣在外宫观差遣一次，任便居住，以求不违背奉养父母的职责，能够每天勤于供奉药物。将来臣父安康，臣当另行图报，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臣不胜祈求恩命、等候圣旨的激切惶恐之至。辞免徽猷阁待制奏状 接到尚书省的札子查核，胡寅去年被授任中书舍人，已经满一年；奉圣旨授任徽猷阁待制，改任知严州。臣私下想到，臣近来才学荒疏，却错误地掌管皇帝诏令，一旦祸机发动，将很快遭受严厉斥责。仰赖陛下如日月般的明察，特意加以照察；凭借天地般的宽厚，曲加保全，授臣州郡之职，使臣便于奉养老亲。适逢为父亲服药，尚未来得及到任，略尽微薄之力，仰以报答恩德。哪里料到圣上的慈爱仍然记挂怜惜臣，虽身在江湖，也没有遗忘臣这个旧臣，反而改授近郡。任次对官于西清，更显示出恩宠荣耀。若要以此来称合、充当人臣的道义，臣实在没有别的请求，东西南北，唯有听从命令。对于知严州一职，臣更不敢推辞逃避。至于待制这个职名，本来是用来宠遇儒学之士的，像臣这样没有可取之处的人，哪里能够冒居？何况臣昨日才忝居词掖，尚未满一月，怎么适宜出任外职？综合考察臣的年资劳绩，虽说圣上眷顾优厚，但想到臣曾经任近侍，如今又承受过分的恩宠，必然会招致烦琐的议论。伏望圣上慈悲，怜悯臣的困窘，收回已经作出的成命，使臣免于倾覆坠落。永州辞免召命奏状【戊午】接到金字牌御封的尚书省札子：正月七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召臣赴行在，限令三日内起程。臣私下想到，臣的器识才能浅薄，学术荒疏，曾经承受差遣，却从未听说有什么报效。近来因急于归家奉养父亲，多次冒犯圣听，蒙恩授任便郡，勉强能够实现早晚省视父亲的愿望。刚到任所，宣布诏令条文，还没有停留多久，忽然又奉诏收召。赐予环召，是极大的恩宠，完全出自圣上的内心，哪里是臣这样愚昧平庸的人所能称职报答的？礼制上不容等待鞋履穿好，早晚都不得闲暇。臣已经恭敬地依照严命，起程前往行在。臣不胜感恩惶惧之至。第二状 臣昨日接到召命，已经立即具奏，依照原来颁下的圣旨日期起程赴行在。臣私下想到，臣愚昧顽鄙，实在没有可用之处。从前冒居近班，没有听到忠正直言的益处；暂任外郡，又没有取得特殊优异的功效。臣白白窃取俸禄，常常心怀惭愧。按理本应退处闲散，或许可以免除罪责和悔恨。哪里料到圣上的心意还记着臣这个旧臣，再次加以收召，恩意如此优厚？即使臣捐躯碎首，又哪里能够报答万分之一？臣退下来自己衡量，震惧不安。伏望圣上慈悲，怜悯臣奉养父亲的心愿，体恤臣命运多舛的处境，特地下达指挥，令臣暂且仍然知永州，或者授予在外宫观差遣一次，使臣能够安守愚分。第三状 接到金字牌御封的尚书省札子：二月二十六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说：“胡寅依照已经颁下的指挥，迅速起程，并将已经起程的日期时刻申报尚书省。”臣昨日在永州，仰承召命，已经依限起程，先前也已经具奏报告此事。臣因乘船而行，终于受到水路迟滞，到了衡山县，略到臣父亲身边省视侍奉完毕，便不敢停留而继续起程。如今恭敬奉行严命，又蒙赐令催促，天威近在咫尺，实在无暇安宁。只是臣是什么人，怎能称合陛下收召臣的意旨？臣只需几天便可到潭州，随后改走陆路，耽误行程前往行在。再次想到臣至为愚陋，没有任何可取的才能，哪里敢承当陛下如此特殊的恩宠？臣已经具奏，乞求仍旧知永州，或授予宫观差遣一次，暂且使臣便于奉养父亲，冒犯天听，惶恐无地自容。第四状 接到金字牌御封的尚书省札子：三月十九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令臣依照已经颁下的指挥迅速起程前来，并将起程的年月日申报尚书省。臣先前已经具奏起程的年月日以及辞免的实际情由。恭敬地想到，陛下回銮驻跸，所收召的都是才德出众之士。像臣这样庸陋而无所取用的人，也被列入征召之中，恩命如此密集厚重，实在难以称职相副。臣内心只想到奉养父亲尤其无暇，仰求圣上慈悲，俯察臣的诚恳，特降睿旨，查核臣屡次奏章，追还并停止召命，以使臣能够安守愚分。辞免礼部侍郎兼侍讲奏状 接到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授臣礼部侍郎兼侍讲。臣私下认为，文昌省的副长官、礼部的官职，是清贵的选择；在经筵侍奉讲说，是儒者的荣耀恩遇。臣想到自己见识昧于古今，学问未能深入精微，奉召从远方来到朝廷，蒙赐在便殿应对，只谈乡里百姓的细小利弊，怎么能够补益圣上的听闻？臣玷辱侍从高贵华美的行列，忽然受到亲自擢升，单独承担一个官职尚且害怕不能胜任，何况同时兼任两个官职，必定很快失败坠落。当今许多士人并列朝廷，俊杰之士都承受皇上的顾问，哪里能让臣这种庸陋之人贸然厕身其中？臣斗胆陈述诚心，仰求圣上听察。特降指挥，收回成命，授臣一个在外宫观差遣，使臣侍奉父亲的疾病。将来再次承受差遣，臣发誓当粉身碎骨，以报答深厚的私恩。冒犯威严，臣不胜战栗惶恐。辞免徽猷阁直学士知永州奏状【庚申】接到尚书省札子：闰六月六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授臣徽猷阁直学士、知永州。恩宠的名目焕然一新，反而更加增添臣的惭愧和警惕。臣想到自己近来遭逢家难，离开天台，风木不停，失去父母的悲痛深入骨髓，时光如隙中之驹般迅速流逝，转眼已经到了禫祭除服之时。想到余生，理当断绝仕进之途，哪里敢料到圣上的宏大造化还记存臣于西序，使臣列于行伍，表示没有遗忘旧臣；又让我暂任南方州郡，使我不至于远离新坟。恩诏初次颁布，臣流泪而知感激，本来应当恭敬接受，不该再具状辞谢。但臣又想到自己还在服丧期间，遵循先父遗训，向北越过荆渚，修整祭扫祖先坟墓；向南到达瓯闽，拜访亲族。内心悲痛本已极深，血气也已经衰败，频繁驾车奔走，手指筋脉更加迟缓，哪里还有精力承担这些顾虑？何况延阁的清贵官资，是儒林中的优选，如今又命臣兼处其间，更加没有闲暇。臣斗胆呼吁圣上慈悲，全部收回成命，使臣能够寻访药物，栖息于衡山茅屋；假如能够偷得几年安宁，稍稍恢复精神，将来一旦有差遣，臣当以粉身碎骨为期。第二状

译昨日接到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授臣徽猷阁直学士、知永州。臣随即具奏辞免，只是担心道路泥泞迟滞，奏章未能上达圣听，所以必须再次冒犯圣上威严。臣想到自己孤苦无依的余生，屡蒙记录，越级授予职名，又把便郡交给臣，本应奔赴任所，略图报效；实在因为多年忧患，心气耗损，手指和手臂的旧病因而加重，记事多有遗忘，书写判词也很艰难。以这样的状况承受宣扬政令、治理地方的责任，必然担心旷废懈怠，甚至连通班内阁这种用来待遇贤俊的职位也会被荒废。臣昨日忝居卿贰之职，才过了十多天，忽然又蒙受恩命，更加不应当得到。如今臣既然恳切请求免除郡守职任，已有自求安逸的嫌疑，更不敢再贸然请求宫观差遣，贪图无功而受的俸禄。只乞圣上慈悲，查核臣前次奏章和这次所陈之事，特降指挥，一并收回成命，明确让臣休息疲惫的身体，收拾恢复精神，过几年得到安康之后，自当请求接受差遣，仰报天恩。冒犯威严，臣不胜惶恐战栗之至。申尚书省议服状【庚申】服禫服的人胡寅谨此，因为个人的义理请求朝廷听察。臣胡寅对于先父谥号文定者，是嫡长子；按照服制，应当为生母李氏、继母王氏服齐衰，为祖父、祖母服期。如今服先父的丧，正处在禫制之中。绍兴六年正月，先父患末疾，起初把承继家业、主持祭祀之事交付给臣。四月间，臣收到建州乡人刘勉之的信，责备臣不回去拜见世母，登堂行拜礼，以尽母子之间融融泄泄的亲情。世母，是先父同堂三兄的嫂子。先父十分震怒，所患疾病于是加重，写成《辩谤》一篇，交给臣的二弟宁宏和三兄之子、现任建州教授的胡宪，又授意父亲让臣回信，以便晓谕刘勉之。臣请问说：“登堂行拜礼、享有融融泄泄的亲情，是母子之间的事情，刘勉之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先父说：“这是想离间我们父子。你的祖母在你刚出生时把你收养下来，随即把你交给我；我当时二十五岁，正值婚娶之初，谁说我没有儿子？等到你的母亲辛勤抚养、反复照料你直到长大成人，使你承继宗祀，这也只是因为没有违背你祖母疼爱和托付你的重意。你对于世母，今后应当厚加奉养，以成全她的心意而已。”臣从此再三请求询问其中情义的曲折，先父所告诉臣的始终没有超出这些内容，并且说：“你如果不能听我说的话便相信，那么难道反倒认为刘勉之离间的话是对的吗？”如今臣的服丧将要结束，便回到建州省视世母，以遵循先父遗训；又在路上听到乡里议论，说臣在这时应当为三伯父追服。这是先父没有告诉臣的事情。如果按照这种说法实行，士大夫会说臣是伸张自己的私意，干犯嫡统，不符合为人后嗣的实际；如果断然不采纳，士大夫又会说臣忘记世父，故意隐瞒服丧之制，将要给臣加上不孝的罪名。臣唯有仰奉先父的教导，不敢违背；同时参酌众说，必定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因此谨具状申报尚书省，伏望参政、仆射相公详细斟酌，特赐代为奏闻，取旨交付礼部、太常寺裁定，明白下达指挥。不仅使臣有所遵守，不成为名教的罪人，也实在足以传示四方，垂示后世。谨候钧旨，谨此上状。《斐然集》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十 宋胡寅撰 进万言书札子【己酉】臣私下考察古代，君主巡行诸侯国，本来是为了巡视四方、观察百姓，黜免或升迁诸侯，并考察制度。所以舜以五年为一次巡守的期限，周代以十二年为一次期限，大概都有固定制度。否则就是为了整顿戒备军队、征讨不朝之国，如高宗征伐鬼方、成王征伐淮夷、宣王征伐玁狁，并没有别的事情。先王的举动只有这两端，确实不是苟且为之。秦汉以来，像始皇、孝武那样，喜好用兵，借巡视外夷的机会纵情游乐，驰骋于八方，国家也因此困弊；但还没有被敌人逼迫追逐、逃避奔溃而没有固定停留之处的。到了唐明皇被安禄山叛乱，首先出现万乘之君抛弃宗庙社稷出奔的事情，像古代亡国诸侯寄居他国一样，成为万世笑柄。后来他的后嗣习以为常，代宗、德宗都曾一再出巡，却不以为耻。不过他们仍然占据地势之利，又有谋臣猛将为之尽力抵御祸患，虽然能够收复失地，不至于灭亡，但他们挫折志气、忍受耻辱也不少。这哪里是古人所谓巡守的本意呢？本朝受天命以来，太祖、太宗亲自披甲戴胄来成就大业，没有安宁的年月，最终平定四方，安定京师，与古代整治兵戎、征讨不朝、征伐鬼方、淮夷、玁狁的事情相比，可以无愧了。到了真宗亲自驾临澶州，平定北狄，功绩尤其卓伟。从此以后坐享太平，想要向神明告成功业、昭示得意，于是祭祀汾阴，封禅泰山，这与古代巡视四方、观察百姓、黜陟诸侯、考察制度的本意相比，虽然还不尽完善，也差不多了。这两件事难道不耗费国家、劳苦百姓吗？但国家因此更加安定，百姓没有怨言，是因为这些举动总的目的都是为了百姓，并不是要使百姓受苦。圣圣相继直到上皇，共有五朝，除了郊祀、籍田之外，从未因为其他事情而警跸出城，军民的情感、四方的观察听闻，都认为本来就应当如此。历经一百多年，百姓生长、衰老、死亡，只知道京师是安定的地方。至于靖康年间的失败，事情已经过去，难以悔改。陛下继承帝位，正处在商高宗、周宣王所遭遇的时代，却仓促地沿袭唐明皇、代宗、德宗奔走逃亡的旧迹，终于不努力谋求兴复，坚定志向有所作为；公卿大臣反而以巡视巡幸的美名来文饰此事。从南都到维扬，从维扬到钱塘，从钱塘到建康，从建康到平江，三年之间，国家更加危险，形势更加窘迫，敌人更加蛮横，人民更加恐惧。回头看经过的日子，只有一天不如一天。何况平江向来没有江山险固的优势，只凭数百里低洼沼泽泥泞之地自保，譬如蹄印中的积水、浅井之水，哪里足以盘踞容纳神龙？一旦失去波涛水势，即使蝼蚁也能困住它。如果再向远方巡驾，即使能够暂缓敌人的追击侵扰，众人的怨恨也必定产生，必然会有身边发生的变故，不必等到占卜预告，这本来就是情势必然。所以流离播迁、隐遁逃亡，天下任何人都可以这样做，唯独陛下不可以。臣自从随驾以来，日夜忧惧，想要奋然陈述意见，仰慕郦生折断车辕劝阻高祖的作为；又私下担心圣心积久而多所畏惧，朝廷议论一定不能完全协调，白白烦扰圣听，对事情也没有补益。想要沉默度日，又想到臣充数近侍，国家的生死祸福与臣在名分道义上相关，反复思量，不能自已，于是把臣愚昧浅陋的见解整理成一篇奏书，提出纲要七策，另分为二十件事情，论述巡幸的过失，谋划拨乱反正的办法，冒昧呈献。其中特别切要的地方，臣便用黄纸贴出，以备陛下省览。至于因议论大体而泛及其他事情、难以一概列举的，也用纸条标出。臣不敢自称所说没有一处不正确，然而今日国家的大计，恐怕必须这样，才能振作起来。伏望陛下恳切忧思，特赐详细阅览；如果可以施行，就乞请下交三省、枢密院参酌取舍，断定为国家的决策，当日改变方针。如果不这样，那么臣的见识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不过如此；即使充任官职，又怎么能够有所补益呢？即使愿意接受废黜，也是臣真正甘心的。至于这些狂妄愚戆的话，触犯圣上的容色，私下揣度圣意，按理难以宽赦。陛下有覆盖天地般的宏大慈悲，一定能够宽恕臣；臣虽然深深震栗，却依仗这一点而无所恐惧。所有臣的奏书，谨此一并进呈，请决定是否施行。谢御札促召家君札子【附御札】御札已经下达，诏命召卿的父亲赴行在，直到现在还没有到达。卿可以按照我的意思催促他，使他迅速前来，以副朕延颈等待的心意。押付胡寅。臣昨日承蒙陛下颁降亲笔诏翰，因为臣父安国尚未到达行在，命臣宣谕催促他早日来朝。臣已经立即派人带信回家，详细传达圣上的恩意。想来臣父承蒙陛下如此眷顾记挂，即使疾病缠绵已久，也一定会勉力上路，入朝觐见圣颜，亲自陈述忠诚之心。臣退下来伏地思量，臣父处身孤独偏远，实在没有左右辅助之人的便利；但他简记于圣心，陛下对他的眷顾没有人能比，这难道不是因为他平日被埋没的事迹、内心积蓄的抱负，终于将要感应风云，赶上建立功名的大好时机吗？那么，他一生出仕、退处、辞职、接受任命的大体情状，被众人诋毁，而嫉妒诬陷又随之而来，尚未完全传达给圣上的听闻，臣本不应隐默不言而不向君父自陈。臣父在哲宗皇帝朝，作为第三名赐进士及第出任官职，历任荆南府教授、太学博士。任三舍之初，按例察访提举学事官到任不久，他论荐两名隐逸之士，被属吏控告，说他所推荐的人是元祐宰相范纯仁的门客、党人邹浩素来厚待的好友。当时蔡京执掌国政，恼怒臣父阻挠毁坏学校法令，便命湖南、湖北两路刑狱官设置狱案审讯治罪，削除名籍，勒令停职。臣父在这时已经知道是非颠倒、正直之道难以施行，于是退居乡里，断绝了做官的念头。

译后来恢复官籍，多次授予监司差遣，他始终没有赴任；因请求侍奉父母，乞求宫观差遣，直到最后请求致仕。大观以后，前后历经八九位宰相，如蔡京、何执中、郑居中、刘正夫、余深、王黼、白时中、李邦彦执政时，如果臣父稍稍依附凭借自己的才学声望，富贵显荣可以立即得到；但他坚守道义不屈服，甘心退居田园，从未贪受恩宠。等到渊圣皇帝即位，多次加恩授命，召任太常少卿，又授任起居郎，臣父也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于是有了献身报国的意愿。然而他谨守礼义，遵循前代贤人出仕退处的准则，四次具状辞免，才开始到达京城。渊圣召见他，当面授任中书舍人。臣父在应对札子中，曾提到渊圣继位已久，而成效尚未显现，应当考察古代训诫来谋求功绩。至于分章析句、拘泥文义，对心术没有益处，并不是帝王之学。如今纲纪仍然紊乱，风俗还在衰败，施政措施失当，举动烦扰，大臣互相争竞，而朋党之患已经开始萌发；窥伺观察、互相离间的奸邪之人得以施展；任用人材不当，官爵名器更加轻滥；发布命令屡屡更改，士人百姓不再信任。如果不清除旧有弊迹，乘势进行改革，那么恐怕奸雄会在内部偷偷发动，不恭敬的人会肆意侵侮；大势一旦倾覆，就无法再恢复正常，最终成为耿南仲所恼怒的事情。他认为臣父有意讥刺自己，于是制造种种谗毁。因臣父辞免中书舍人，直到上奏五次，便指责他傲慢，诬陷他不忠，几乎使他陷入大罪。幸亏渊圣明察，知道他没有罪，不仅没有治罪，还派从臣宣谕臣父，令他当日供职。然而最终因为论事触犯执政，刚满一个月，就被贬为偏远州郡的长官。到了陛下登极，又赐予收召，接着授予▯闼之职。臣父恰逢旧病加重，不能奔走任事，又偏处遥远之地，才上了两道奏章，给事中康执权已经再次阐述耿南仲的意旨，弹劾臣父为敌国，恭请将他黜责。又幸赖陛下宽宏大量，没有采纳他的请求，只令臣父罢免而已。直到今天，陛下仍眷顾不忘，催促他入朝，恩礼隆重非凡，保全他所坚守的道义，感动天下一代人。人又不是草木石头，难道不知道感激吗？只是私下想到当今世道崇尚武力，儒学更加衰微，坚守礼义廉耻的人反而被加上悖慢的罪名，丧失廉耻、苟且求取的人却被称为恭顺的行为，混乱玷污朝廷听闻，使礼义廉耻四维不能张立，实在令人深为痛惜。这不只是关系到臣父个人的安危荣辱。扬子说：“周代的士人尊贵而放纵，秦代的士人拘束而卑贱。或者尊贵、或者卑贱，或者放纵、或者拘束，难道是士人自己能够决定的吗？都是在上位者教化的结果，而这种关系所牵涉的，是国家的兴衰也随之而定。”有人说：“孔子被君主召见，不等车辆驾好便起身，是人臣的礼节。那么孟子所说有大作为的君主，一定有不召见的大臣；君主想要谋划事情，就亲自到大臣那里去，这难道是孟子错了吗？”又有人说：“郭子仪早晨听到诏命，晚上便起程，是人臣的礼节。那么诸葛孔明高卧草庐，蜀先主三次前往拜访，然后才同他交谈，这难道是孔明错了吗？”臣父增进德行、修习事业，经营治理当世，年纪还不到六十，鬓发已经斑白，忧虑国家深重，屡屡忘记饮食睡眠。观察他的用心，并不是只愿意枯槁地隐居山岩。平素所积蓄的抱负，既然以古人自期，那么一旦得志施展，一定会用古人侍奉君主的方式来仰事陛下，又怎么敢与流俗雷同，苟且卑贱、谄媚奉承，辜负这非同寻常的知遇呢？再想到臣父退处闲散已经很久，如今朝廷中的公卿与他相识的极少，一定没有人能把他内心精微的想法传达给圣上的听闻。如果不说他是学问偏曲迂腐，就一定说他怀有奸诈、荒诞的意图；如果不说他是爱惜自身、逃避祸患，就一定说他是沽名钓誉、要挟君主。考察众人的心情，大体都是如此。想要给他加罪，根本不愁找不到借口。如果不是仰仗陛下如日月般的明察，又怎能俯察臣像葵藿倾向太阳一样的忠心？臣只是一个卑贱的儿子，蒙受陛下深厚的宠待，忘却了自己的僭越，便冒昧详细陈述，臣不胜惶恐。惟愿陛下宽恕并明察，决定是否施行。乙卯上殿札子【文定公说：这一章深得敷奏的体制】臣听说：“伟大啊，乾的元气，万物依靠它开始；至高啊，坤的元气，万物依靠它生长。”君主成就天地之间的正位，就与天地同其德。所以，体察并奉行元气，是人主的职责。《春秋》把“一”称为“元”，元就是仁。仁，就是人的本心。君主端正本心来端正朝廷，那么百官万民没有不端正的，治理之道就成就了。尧、舜、禹传授本心的言语说：“人心惟危，道心惟微。”人心，是利欲的私心；按照私欲行事就背离义理，难道不危险吗？道心，是义理的公心。公与私只在一念之间。私欲遮蔽它，即使离娄也不能自己看见，难道不微妙难明吗？正因为危险，所以使它安定很难；正因为微妙，所以认识它也不容易。因此三位圣人精研详察、审慎选择，唯恐它夹杂私欲；专一而不二，唯恐它放纵。不夹杂私欲，不放纵本心，本心明朗，然后才能守持中道，没有偏私倾倚，就像镜子明亮、水面平静，对人的美丑没有不知道的；又像秤量轻重、尺量长短，对事情的举措没有不恰当的。用这样的本心作为君主，仁德就覆盖天下了。周道衰微以后，孔子作《春秋》，首先彰明这种本心，以示万世。君主面南而立的治国法则，经过秦朝以后学术断绝，异端纷纷兴起。讲黄老的人把虚无作为本心；阐明申不害、韩非学说的人把惨酷苛刻作为本心；喜好攻战的人把权谋作为本心；毁弃伦理纲常的人把寂灭作为本心。本心的根本一旦偏差，施用它就会失误。学士大夫认为诚实不如欺诈，正直不如诡谲，认为道德比不上权术谋略，教化不如法令迅速。古代经典虽然还在，帝王之道的踪迹却熄灭了。陛下深明睿哲、文德昭明，天性与道相合，施行天子的事业，传承仲尼的本心，使斯文不至于毁灭，这所谓天授，并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源头清澈，水流就澄清；根本端正，枝末就正直；内心有怎样的根本，必然显现在外；做了怎样的事情，必然有怎样的功效。如今士风衰败，礼义廉耻四维还没有树立，只知追逐利益，不顾义理。利益在尼雅，就想等到利益满足后用它来消除怨恨、使其心情愉悦；利益在刘豫，就想同他结为友邦以沟通情好；利益在迷误国家的宰辅，就想替他们充当羽翼，帮助他们飞翔；利益在倚仗权势的将帅，就想替他们充当毒疮的脓袋，使他们的毒害更加深厚。奸邪反复，百姓所厌恶的事，众人共同培植它，使它不能动摇；守道持节、上天所喜爱的事，众人共同倾轧排挤，使它不能成立。邪说泛滥，人心不正，没有比这个时代更严重的了。这正是圣人所忧惧、也是《春秋》所以创作的原因。

译如今陛下已经领会仲尼等待百世之后圣人的心意，圣明的天性本来就能够自行体得它。如果能够体察元气、居守正道，端正根本、澄清源头，努力实行所知之道，以收取拨乱反正、天下归仁的功效，再加上圣心的作用，那么还有什么可畏惧女真的？还有什么可忧虑叛贼？中兴大业又有什么困难呢？请圣上裁决。轮对札子 臣听说设置官职、划分职责，一切都是为了百姓。接受官职、任职做官，并不是为了自身。战争兴起以来，失去衣冠之士安身之处的人很多，于是开辟奏辟的途径，设置添差的职位，扩大宫观、庙宇的任职，增加待次授官的名额。用来救济抚恤他们的办法，也已经很厚重了。然而奔走争竞之风日益盛行，不安于守义听命。正在被列入责罚簿籍时，就请求叙复昭雪；已经得到叙复昭雪，又请求宫观俸禄；已经得到宫观俸禄，又请求差遣；已经得到差遣，又请求改任替代；已经得到改任，又请求靠近京城的职位；已经得到近阙之职，又请求实任；已经在实任，又请求越级升擢。攀附求进的人在京城道路上肩挨肩，士风的弊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当时人以私下谋求不便为理由发言，哪里有以国事为重、出于公心的念头？曲意顺从他们的意愿，就会职位少而人员多，势必难以平均满足；漠然不顾，又会制造讥讽歌谣，有害于治理之道。臣听说旧法规定，差遣尚未满任以及正在贬谪中的人，不得贸然进入国门，这是为了杜绝贪躁，清理仕进道路，保存纲纪。臣愚昧地伏望陛下明诏宰执，实行已有的法令。对于有奔驰求进而不改的人，仍委托御史台察觉弹劾，重加惩治，或许可以澄清选授，振兴崇尚廉耻的风气。这正合于傅说所说治理乱世在于众官的告诫，也可避免子产只施恩惠而不懂得治理的过失，实在是中兴的急务。请圣上裁决。二 臣听说孔子整理《尚书》，记载帝王典、诰、誓、命等篇章，垂法万世；其要旨在于教导、告诫、规劝、警醒，起初并没有过分赞美或过分贬斥的言辞。所谓伟大的王者之言，就是说出的话一定可以实行。臣私下看到近年以来，诏书命令所宣示的内容，多出自掌管文辞的大臣个人的好恶；遇到他所喜欢的人，便把庄周、盗跖赞誉成伯夷、叔齐；遇到他所厌恶的人，便把晋文公、荆轲贬斥成燕昭王、卞和，极力夸大，同于写笺启来取快，摧辱之处无异于辱骂，使君主赏善罚罪的言语免不了成为玩弄他人、损害德行的过失。这难道是代替君主起草诏命的方法吗？文章本来只是空言，但说得恰当就能成为实际的功用，善者因此得到贴合和勉励，恶者因此感到恐惧；它对于治理的益处，并不在赏罚施行之后才发生，因此并不是空言。难道说这些可以忽视吗？臣愚昧地伏望陛下告诫外制之臣，把用文辞粉饰情意以互相讨好、含有怒气以互相诋毁作为戒条；褒奖、赞美、贬斥、黜退，都务必合乎至公；文辞贵在简洁严肃，体制归于典雅厚重，或许能够符合古代诰命的本意，成就一代诏书的美善。请圣上裁决。三 臣恭敬地看到陛下虚心求言，每天直到日昃也不厌倦；凡是职事官以上，都允许当面应对，资取众人的谋略，屈尊采纳群臣的策略，以取得恢复大业的功效，圣上的德意十分美好。但近来等待召对的人，被隔在下班次，往往有五六天，甚至十多天不能应对。卑微的官吏职有常守，既然这样徘徊等待，期间不免妨碍废弛职事；嘉言正论也被耽搁，无法上达，更不能称合陛下见到贤才如饥似渴的心意。臣愚昧地希望陛下特降指挥：凡应当面见应对的臣僚，如果遇到当天引见而尚未来得及召对，就令他们退下写具想要论奏的话，依照祖宗时期百官轮流奏对的旧例，密封交给阁门呈进。这样陛下有广泛听取意见的美德，臣子也没有困滞不得申诉的叹息，两方面都能得到好处。请圣上裁决。四 臣听说皋陶告诉舜说：“上天把命运赐给有德之人，五等服饰用以彰显等级；上天讨伐有罪之人，五种刑罚应当各得其用。”观察上天的好恶，其中没有私心，天下就能得到治理。古代社会，做官而有罪，就废黜他；罪重的，就流放、逃窜或处死。这是尧舜的仁政，并不是刻薄。如今有罪的人，除非编置安置，其余都能够享用宫观俸禄。俸禄这种东西，是上天生养、土地成就的，百姓交给官府，王府征收后用来供养各级官吏，总是为了养育百姓，并不是用来供养有罪之人的。难道不是违背上天的意思吗？臣愚昧地认为，即使不能大加变革，也应当为此作出区别，使优待贤能、供养老者、均平劳逸的美意，不与获罪被斥退的人相同。因此凡因获罪斥退而授予宫观差遣的人，不许按常例考核日月、请求自陈，只在提举、主管之上加“权”字，并且其俸给和随从都应减半。这样或许可以使功劳和罪过不相混淆，赏罚不偏不倚，使人知道应当受到鼓励或抑制，也足以稍稍奉行上天讨罪的公正。对于国政来说，这已经不是小的补益了。如果符合圣意，乞请降下睿旨，立为确定制度施行。请圣上裁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五 臣听说天下的罪恶，没有比谋反更大的。先王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极其应该惩戒吗？然而在罪行尚未萌发之前加以制止，本来有许多办法；但从来没有预先悬赏重金诱使人告发，因为知道一旦告讦的道路开启，它造成的祸害就不可胜说。臣看到近来有人以建昌军有人作乱为由，请求下发空名官告，交给州郡诱导人告发变乱。把谋反的罪名加在人身上，虽然是人情所不忍的事，但看见告发变乱便可以得到官职，那么浅薄少虑的人，以及凶恶狡猾、与人结怨的人，不忍一时小小忿恨而把别人置于大罪，并不是难事。所以自从命令施行以来，恰逢防秋之时，建州、处州、庐陵几郡相继有人告发。为什么过去完全没有，而如今竟然争相出现呢？建昌的祸患，是有根源的。不治理根本而只禁止末流，只看眼前小利而昧于长远谋划，将使官吏、军人、百姓互相窥伺，在上位者不敢治理属下，在下位者反而可以挟制上位者。这样的谋划，传遍四方只会成为笑柄。臣认为平息乱事的关键，在于州郡得到合适的人才。至于告发陈诉的办法，历来条文制度没有不完备的，只应当重新申明施行。此前已经下达的指挥，伏望圣上慈悲特赐追还停止，或许可以使人心不动摇，祸乱不发生。请圣上裁决。六

译臣私下看到，靖康年间，孝慈皇帝在朔日、望日分别拜谒龙德宫、宁德宫，却采用祭祀宗庙的礼仪，由太常官引导仪式，懂礼的人认为不对。陛下思念两宫，发自圣情，每逢朔日、望日率领群臣遥拜，这样已经七年，可以说是极其深厚的德意。然而礼是根据义而制定的，到了穷尽之处就应当变通；即使二圣在宫中平安无恙，陛下尽孝尽友、欢欣愉悦，早晚问安、侍奉饮食，本来也没有固定的日期；而外廷臣子表达恭敬、瞻望拜贺，应当有固定的时间。依义制定礼，变通而行，必不至于如此频繁。臣愚昧地认为，从今以后，每逢朔日清晨，陛下应当在宫中采用家人之礼，向北遥拜；宰臣应率领百官在东阁门奉表遥致起居问候。礼毕，陛下登殿接受朝拜，像平常日子一样。至于天宁、干龙二节以及冬至、岁旦，然后由陛下亲自率领亲王、宰执以下在庭中向北拜贺，以表示中外臣子向二圣祝寿的心意。即使将来二圣南还，连续举行的礼仪也不过如此。伏望圣上裁断，诏令大臣详细斟酌施行。请圣上裁决。七 臣私下看到，近年帅臣、监司更换过于频繁，即使让绝世才干的人担任，号令还没有来得及取信于百姓，就已经报告任满调代了。设置官职、划分职责，都是为了百姓；如今以两年为成资，只是一味想替人选择官职，急于使职位空缺得到补充，并不是为了百姓。治理政事却不为百姓，如果只是苟且顺从士大夫贪图俸禄、经营私利的计谋，就不是治理。臣愚昧地希望陛下明诏大臣：凡从前的宰执、侍从官任州郡长官未满三年的，不许替代。其他庶官中的知州以及转运副使、判官、提举刑狱，等到任满一年才可以差替他人。其余凡属堂除的官员，替代以两人为限，并且都以三年为任期。这样，官员就有长期经营政务的志向，功绩端绪可以考核；士人停止争夺职位的风气，廉耻也可以树立。这是中兴的急务。请圣上裁决。八 臣私下认为，没有功劳却接受俸禄，那么有功劳的人就不会服气，所以说：“士人无所事事却享受食禄，是不可以的。”如今这种情况就有宫观、岳庙差遣。臣曾经论述过：既然用俸禄供养无所事事的人，而考核升转官职、暗中按资历任官，又与勤勉供职、积日累劳的人没有区别，因此官爵越来越泛滥，任子越来越多，贤能之士得不到勉励，用人资历的制度也就废坏了。这是政事中的大弊，难道可以不加限制吗？臣愚昧地伏望圣上裁断，诏令大臣立法：凡任宫观、岳庙的人，一律不许把考核所积的日月计入入官资任。这样或许可以使名器稍稍贵重，使劳逸区别不同。对于今天兴办事业、建立功勋的政务，所补益的并不小。大臣、侍从以自身率先实行，那么人们就知道侥幸冒进不可为，内心自然服从。臣此前奏论而尚未得到采纳的事情，也希望圣上慈悲下达指挥查核，特赐施行。请圣上裁决。九 臣私下认为，州中设置通判，是辅佐知州治理地方、巡行所属县邑的官员，号称按察官，责任很重。祖宗旧制，必须任过两任知县，没有罪犯并得到保举，然后才能关升通判，制度如此困难而慎重。近来由判司、主簿、县尉刚刚改任官职的人，虽然成为京朝官，实际上却从未经历亲民差遣，按例都不肯参加铨选，便想直接担任通判。他们的意思是认为一经堂除，就算取得资历，以后可以攀附越级获得差遣。这些人既不安于小吏的身份，又怀有突然升任半刺的念头，那么一定会制造声势、逞威弄权、收受货贿，给百姓造成的祸害无所不至。如果苟且顺从他们的欲望，哪里是治理之道？伏望圣上裁断，诏令大臣严格遵守资格法令，不要轻易授官。对于已经授官但尚未赴任的人，也乞求另行处理，或许可以平息侥幸求进的风气，砥砺人才的操守，以符合陛下奉行成法、选择官吏而爱护百姓的心意。请圣上裁决。十 臣私下认为，孔子、孟子都生在列国战争的时代，卫灵公询问军阵，孔子却用礼乐俎豆来回答；滕文公询问治理国家，孟子却谈论学校教育。圣贤的谋略一定不是迂腐空疏的，考察治理与乱亡的实际，可以验证它并没有欺骗。自从战争兴起以来，身穿布衣、束着韦带的士人，儒学风气扫地，下层没有学校，百姓也由此受到影响，这是先哲深深忧虑的事情，并不是国家的美事。如今陛下潜心探究道的精微，一天天进步，逐月积累，阐明治理天下的著作，以使当世获得福祉；然而学习儒学的士人，还没有能够仰承副合圣意的，难道也是教导的方法有未达到之处吗？臣愚昧地认为，各州教授应当慎重选择老成有名望的士人来充任；仍请诏令州守留意学校事务。至于乡试、游学等科目，居住饮食的制度，学生人数的定额，师儒考核优劣的办法，都应当加以议论。如果符合圣心，便乞请圣上裁断，诏令大臣施行。请圣上裁决。十一 臣听说周公制定法度，使百姓推举贤能之人，出任官职来长久治理他们；使百姓推举有才干的人，入朝任职来治理政事。凭借这些做法达到了太平，并流传万世。后汉憙平年间，因朝廷议论认为州郡之间互相结党，人情彼此勾连，于是制定婚姻之家以及两州人士不得互相担任监临之官的规定，建立了三互法，禁忌十分严密。蔡邕上疏议论其错误，并且说：“韩安国起身于徒役之中，朱买臣出自幽微卑贱之地，他们都因事理适宜而回到本州任职，难道会顾忌三互的牵制而受制于末节的法令吗？”司马光认为他说得对。近年下令监司、郡守不得任用本地人，这是违背周公的训示，重蹈憙平年间的过失，出于当时执掌政权的大臣的私意，并不是良法。得到贤能之才，让他治理本州，最能了解当地利害，爱护百姓也最为真切；不贤能、没有才干的人，即使在其他地方任职，因为不是自己的乡土而造成的祸害反而会更加严重。不知道选择人才，却错误地制定法令，这和三互法一样，都会成为后世的笑柄。臣愚昧，恭请陛下明诏大臣，废除近来的禁令，完全出于公心选拔授官，只求得到合适的人才。有功就奖赏，有罪就惩罚，何必担心他们徇私弄权、扰乱政事，却因为疑忌而不向天下广泛显示这一道理呢？请陛下裁夺。十二

译臣私下看到近来连年旱灾，民间力量已经竭尽，而国家开支正日益增加。县令是最接近百姓的官员，尤其应当慎重选择。然而，贤能而可任用、应当任知县的人，往往被埋没在宫观寺庙之中；那些自以为有才干的人，却未必不会成为百姓的祸害。这就是国家开支日益困窘、民间力量日益困苦的原因。臣愚以为，应当登记内外已经担任台省、寺监官的人，仿照汉代制度，分别治理方圆百里的地区。等到有了治理的成绩，便不按常格越级升迁。还应加重他们的事权，优厚地给予礼遇，借给他们相应的服色，丰厚供给粮饷。凡军队和马匹驻扎在本县的，准许知县加以节制；经过本县的，也都按照官阶办理。还应根据现今各路县分的户口和赋税收入，分为三等：上等由朝廷除授，中等由吏部注拟，下等由帅臣、监司共同举荐奏报，确定为固定规格，不得错乱。还应采用宋元嘉年间治理有成的办法，以六期为期限，革除三年任满、两次考核即取得资序以及堂选多次变更的弊病。又制定四条作为三等县令的考核办法：一是纠正税籍，二是组织民兵，三是劝导督促农桑，四是敦促勉励孝悌。等到任职满三年，考察其政绩，已经取得成效的，立即加以表彰奖赏；尚未有成效的，严格地限期督促。如果全都没有好的政绩，就贬黜淘汰他们。还应命令侍从大臣各自举荐两名能够胜任县令的人，同时检举两名奸邪贪赃的人，都登记在中书省，等候考核查验实际功绩，依次施行。这样，县令的选任就会重视那些仁人君子和有爱民利物之心的人，他们都将以安定百姓、巩固根本为职责，成为中兴事业不可动摇的基础。这同任用才能只为应付事务、砍伤元气，终于酿成沉疴的人相比，差别太远了。臣所说的或许有可取之处，恭请陛下裁断，诏令大臣详细斟酌后实行。请陛下裁夺。十三 臣听说从前冉有退朝，孔子问他为什么这么晚，冉有回答说：“有政事。”孔子说：“只是处理事务罢了；如果真是政事，即使没有任用我，我也一定会参与听闻。”孔子既讥讽冉有把事务当作政事，又借此说明大夫的职责应当参与政事，而不应只参与具体事务。列国的大夫尚且把参与政事作为首要职责，何况天子的重臣呢？专长于听察声音的人，往往在任官理政方面昏聩；只明察小事的人，在大事上反而糊涂。如果因为各种事务没有办好，就一定要亲自察看、亲自办理，那么对于重大政务必然会有偏失而不能振作的地方。圣人的话，是后世应当遵循的法则。如今左右大臣，是陛下委任来谋划中兴伟业的人，却又兼管六曹各有司的事务，以至于接收诉状、查阅案牍，甚至跑腿的差役和低贱的书吏，有一点请求都可以直接到他们面前来，耗尽一整天的精力，不能稍得休息，这些全都是琐细事务，于是政事堂便和州县没有什么区别了。近来那些刀笔小吏和苟且偷安的人，窃据这个位置，在文书簿册和期限防检之间耗尽心力、才智，以为这样便称职，无须深怪；但这种遗风还在，积弊长期没有革除，这就是天下因此怀疑中兴不会奏效的原因。臣愚昧，希望陛下诏令宰相和大臣，选拔补充六部的长官，凡是有成法规定的事务，一概交给他们，使各人能够各尽其职，那么大小事务、详略要务就不会彼此侵夺次序，中书省的事务会清简，有司的政务会得到治理，公文和奏报也都从简省略，朝廷之上便可以谋划长远、重大和持久的策略，恢复大业的功效或许就可以期待了。请陛下裁夺。转对札子 臣恭敬地考察历代帝王保有天下的关键，都是以百姓为根本；而取得民心的方法，则以粮食为先。这虽是迂腐儒生的常谈，却也是治理国家的至理。舜命令十二牧说：“粮食啊，只有顺应时令。”箕子陈述八政，第一是粮食，第二是财货。人有粮食，就如同鱼有水；水多鱼就繁盛，水减少鱼就衰弱，水干涸鱼就死亡，这是极容易看明白的。百姓难道唯独不是这样吗？正当七国争雄的时候，各国争夺土地而交战，争夺城池而进攻，崇尚权谋，抛弃仁义，认为这样可以使诸侯朝拜、取得天下。而孟子独自把农桑、畜牧的事情告诉当时的君主，没有人不认为这是迂阔而没有效果。当时只有秦国兵力强盛，用武力鞭笞天下，最终果然建立帝业。孟子的话似乎真是迂阔了。然而秦国只知道增强兵力，却不体恤百姓，把百姓看得如同草芥，早晨割除，晚上又收割，不过三代，雍州之地和崤函的险固就归了别人。这样看来，孟子的话才是最急切、最贴切的，而不是迂阔。臣观察今日民力已有水涸的趋势，其可忧之处不在尼雅满之下。愿陛下不要把这看成迂腐儒生的常谈，让臣得以把话说完。赵充国是西汉名将，曹操是三国英雄。他们用兵，没有不屯田积粮的。可是如今的军队一开口就等着供给粮食，这是什么道理？从《司马法》以及战国以来，防恬、白起、颇牧、信布这一类将领，面对敌人取得胜利，没有不计算斩获首级的。可是如今的功劳申报全都说不许砍取首级，战报却说杀伤了敌人，横尸绵延数里，有的落入水中，连数目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自古以来面对敌人，有拼命效力的人，也有不肯效力的人。所以艺祖皇帝曾经出入行伍之间，用剑砍破士卒的皮笠，记下那些退缩的人，事情平定后便诛杀他们；如果他们能够摧毁坚阵、攻陷敌阵，奖赏立即就到。这叫有赏有刑，分别表彰勇敢和怯懦。如今奖赏功劳，整队转授官职，从未听说有谁因为不肯效命而被杀戮，这是什么道理？自古实行奖赏，将帅的功勋特别卓著，就升迁官秩，或者封给国邑；至于士卒，不过犒劳赏赐罢了，或者给他们金帛罢了。如今从长行以上，全都用真实官职来奖赏，他们人人拿着凭证和履历，请求优厚俸禄，甚至以官名来编列队伍，这是什么道理？自古以来，利益和权柄全都归于公上，授予和剥夺都由君主命令。像李牧军队的市租，像艺祖命令边将进行回易之类，军队衣粮、器械以及赏赐设置的费用，都从这些收入中支出。

译如今煮海、▯酤的收入，遇到军队驻屯之处，便被军队全部占有；市场十分之一的利润，也有一半被军人取走。至于衣粮，每天都要仰赖大农寺；器械则一定要从武库取用；赏赐设置的费用，则全部依靠县官供给，这是什么道理？自古以来统制军队，有战事就交给将帅，战事结束就归还天子。光武中兴时，可以说正是凭借军队马上取得天下的时候了，尚且不肯让将帅长期掌握兵权。邓禹统领三辅，拥有几十万军队，一旦没有功绩，天子便把兵权夺走，像从囊中取物一样容易。如今统兵的人把军队当成自己的家业，极力培植自己的势力，仿佛再也不肯放弃。曹操说：“如果要我放下兵权，那是不行的。”这恐怕就类似这种情形吧？自建炎以来，宰执的更换已有四十多人。谋划不善、政事办得不好，即使位居台衡、是皇帝亲信，也可以一句话就罢免。为什么唯独将帅不能进退调动，不能均衡劳逸、拔擢沉滞的人才呢？这又是臣所不能明白的。自古统制军队，必定有实际人数。战斗必然有败北，平时会有死亡，紧急时会有逃散，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如今各军近的四五年、远的八九年，从未进行过裁减补充，死亡、损失、折伤的数目，难道全都没有人死亡吗？还是随着死亡便随时补充呢？逃亡而不报告，战败而不报告，死亡而不报告，补充而不报告，都是不可能的。用补充者的姓名冒充死亡者的姓名，把死亡者的妻子儿女当作补充者的妻子儿女，也是不可能的。不然，军籍怎么会无缘无故没有缺额呢？这又是臣所不能明白的。自古统制军队，必定要去除冗余的粮食消耗，保存精锐，分成等级，如所谓百金之士、千金之士，只有这些人是作战时所依靠、必定能够取胜的；其余的人不过用来壮声势、备辎重罢了，所以供养、役使他们，不敢和精锐士卒等同。虽然等级如此，但无不是军队中有用的人。如今各军却什么人都有：逃避赋役、免除门役的人加入其中；缴纳贿赂、求取官爵的人加入其中；有过错不能做官的人加入其中；触犯刑法、害怕被逮捕的人加入其中；违背科举规定、失去士人职业的人加入其中。又有乡党故旧之人，各种工匠技艺之人，掌握方术技术、算数之人，以及音乐、俳优、杂戏之人。他们之所以像车轮辐辏、云气聚集一般集中而来，难道不是因为有人有势力庇护他们吗？难道不是因为有利益把他们聚拢起来吗？否则，人生各有职业，何必偏偏从军呢？这又是臣所不能明白的。如今军政的弊病，大体就是这样，详细情况也可以由此推知了。恭敬地想，陛下克制自己而治理政事，只求俭朴、勤勉，没有华衣美食的享受，没有嫔妃柔媚的宠爱，没有宫室台榭的观赏，没有撞钟歌舞女子的娱乐，没有滥行非例赏赐的浪费。宽大的诏令屡次下达，以百姓为念，唯恐伤害他们，像保护初生婴儿一样，至今已有九年了。再加上东南各路从未发生大的灾害，千里之内即使有水旱变化，民力本应充足，国家费用本应宽裕。然而上至宰相，下至县令，都战战兢兢地把军粮不足视为最大的忧患。向府库索取，却没有能供一年而不必发出的储蓄；向计司索取，却没有可以运转而不枯竭的财货；向州县索取，却没有储存起来等待调发的物资；向百姓索取，却没有能够出力帮助兴复、家中有余而不匮乏的人家。然而供养军队的费用年年增加，天天积累、月月积累，急迫得如同星火燎原。还要求王官设置审计机构，以显示核实账目、没有隐瞒的情状。但是疆土没有拓展，叛敌没有擒获，仇敌没有消灭，二帝没有恢复。如果不幸发生旱灾、蝗灾、水灾，波及方圆数千里，连续两三年，又因此发生盗贼，那么即使不是尼雅满、防集、刘豫起兵犯顺，国家的大事也已经完了。这难道是可以不思考善后策略的小事吗？如今边防无事时，就说兵数众多，粮食不可缺少；等到边境稍有警报，又说兵力不足，敌人不可抵挡。真实情形大概全在这里了。他们的智谋机巧不用于敌国，却用于对付朝廷，大体只是为了自我封闭、保全自身罢了。官职越高，就认为朝廷对他的待遇应当越优厚；军队越多，就认为朝廷对他的畏惧应当越深，哪怕民力已经耗尽、国用已经困乏，在他们看来，也不过像越人看秦人的肥瘦一样，哪里足以稍稍触动他们的心呢？所以臣认为，如果军政不加整治，那么水干鱼死的比喻，很快就会成为现实。臣愚以为，应当从各军中选取强壮勇敢的京军二三千人，补充宿卫的空缺，保存祖宗三衙的制度，使军政有可考核的依据。然后命令各军将领把军队拣选为三等，按等级发给请给；凡是上报功劳状，仍依旧制论斩获首级。又命令各人举荐自己所知道的、可以担任将帅的人若干名，就用各自的军队分别试用他们。平时无事就分批戍守，有警报后才听从大将指挥。凡因疾病死亡以及违反军纪逃散的，立即详细列出数目上报，缺额必须听从朝廷命令补充。军队驻屯之处，不得侵夺官府的利益，应把两淮荒地按顷亩分给他们，责成大将率领中军、下军接受田地耕种；上军则坚守营屯，检阅操习武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人〕 各位大将为国效力已有多年，有的报告劳苦而且患病，不应再勉强驱使；每军应设置副帅一人，参与管理军马，以等待交接替代。谋议官准许设置两人，一人听任自行辟用，一人由朝廷选授。各将领统率军队时，对州县事务一概不得干预；即使设置宣抚使、置司，其属官多达几十人，白白耗费俸禄，也应当裁减。凡监司、守令，都是君王的官员，是与陛下共同治理百姓的人，兵将官不得随意加以弹劾罢削。凡校阅任用使臣自行组织队伍的，先核定总数，然后分批考核试验；如果不能挽强弓、击刺作战，就罢黜他们，不要让他们混在名册中白白耗费粮食。像这样，朝廷改革纲纪法制，明确表示一定实行，那么军队威势自然振作，民力自然宽裕，国家费用自然充足。自古设置官职，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百姓。所有事情都以有百姓为根本；没有百姓就没有事务，没有事务就没有官职，但百姓终究不能没有。因事设置官职，是让百姓出粮来供养官员。事情治理好了也就够了，从来没有让天下群聚而来的、没有职任的人都享受俸禄的道理，也从来没有用优厚的官局、粮饷来安置不才而有罪的人。如今宫观、岳庙中增加差遣而不主管事务，可以说是姑息养奸的极大弊病，不是整顿政事、抵御外患的首要任务，也不是宽解民力、充足国用的关键办法。

译这种做法造成的祸害，也仅次于军粮运输的弊病了。士大夫中，只有元老旧臣以及有德行、有功劳、年老而应当体恤其劳苦的人，才可以用宫观祠庙的差遣来表示恩意。其余人凡是任事就领取俸禄，否则便罢免而已。若还担心贫困而值得怜恤的人，可以按照品秩给他闲田。至于监当等官，都是征收财利、供给费用的职位，却有一个空缺增加差遣五六人的，这究竟是为公还是为私？如果是为公，就不应当差遣这么多人；如果是为私，天下吏员如此冗多，岂不是都可以五六人共任一个空缺吗？为什么唯独监当官可以这样做？所以凡是添差以及所谓不厘务的差遣，都应当全部裁减罢除。兵乱以来，士人废弃学业、失去职业，只想着求取功名。平时便投匦函、进献封事；科场时便请求收试、求取恩免，风俗大坏，应当有劝勉激励的办法。今后的科场应当下达指挥，特别延后三年，并且命令士人进修学业，等待下一次考试。近年来法制从宽，凭借侥幸冒充而升官的人很多，人人都得到任子恩荫，仕途流品混浊，应当根据时势逐渐澄清其根源。凡任子恩荫，逐级升一等；大礼时奏荐的人，必须升至朝议大夫以后才准许。由此依次向上推行，没有经过郊祀转官的，仍须经过郊祀。既然取得任官资格已经很难，又必须严格入仕的门径，遵守铨选考试的法令；尚未出任官职的人，不得凭恩例以及奏辟进入仕途，必须考试、选拔合格后才准许注授官职。像这样，朝廷改革纲纪法制，明确表示一定实行，那么仕途的流品就会逐渐清明，民力自然宽裕，国家费用自然充足。还要慎重选拔守令，并且委任他们去安抚体恤已经困苦的百姓；百姓各自安居乐业，生财的途径就会扩大，公私都能得到接济，不会有匮乏断绝的忧患。这样来守备，就必定能够作战取胜；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如愿呢？有人说，像臣所陈述的这些，正是今天的大病，却没有医治它的办法，人们只能空谈罢了。臣认为不是这样。那些人都是陛下亲自拔擢任用的，并非有世代权势作为根基、难以驾驭的人。陛下明察其中利害，命令大臣条列写成一道诏书，谁敢不服从？手握兵权却不服从君主的命令，他们将凭什么为自己辩白？臣知道他们不敢违抗。如果因循今日的事情，任其再拖延岁月，那么唐末五代的祸乱，确实可以逐步造成。处在救济大难的时代，必定要有违背众议的谋略、超越常人的才能，才能建立非同寻常的功业。光武起兵诛讨僭越叛乱，复兴汉朝国运，本来应当广施恩德，以收取西京人的人心。然而考察他的所作所为，却是执法严密，从未用政绩来取悦人；至于裁减天下吏员，十人中只留下一个两个罢了，哪里听说过有人心怀怨恨、抱怨不平，还要去满足无休止的欲望呢？孔明辅佐刘先主，志在恢复汉室，在天下倡导大义；而且他所据之地险要偏僻，又处在吴、魏之后，本来应当崇尚宽大来巩固蜀人的人心。然而考察他的施政，却是用爵位限制人，用法律约束人；开始时蜀人不安，后来他的遗爱却可以和召公的甘棠相比，到了他死的那天，百姓如同失去了父母一样悲痛，却没有听说有人舍弃蜀地逃往吴、魏，人心只是顺从他罢了。处置事情完全出于公正，人们必然自行服从，并不在于溱洧之水的恩惠、濡沬那样的小惠。汉朝削弱诸侯，七国在同一天反叛，景帝担心他们得到崤山以东的豪杰，袁盎说：“吴王哪里能得到豪杰来任用呢？他所任用的都是铸钱的亡命之徒罢了。假如得到豪杰，他们也只会辅佐吴王成就义举，不会反叛。”近来朝廷稍稍想要裁减冗滥、体恤百姓、便利国家，小人不得其利，便跟着喧哗，有时还编造谣言来惊动朝廷，甚至说在这里得不到好处，就携带家属向北逃走；为什么不看看那些称臣拜服于敌人的人中，哪里有一个贤能明智的士人呢？朝廷上的公卿没有镇定浮动人心的气度，也跟着改变主意，停止诏令的人接踵而来。唉！难道这样就可以振兴衰败的风俗、成就中兴的功业吗？太祖、太宗栉风沐雨，东征西讨，才平定藩镇之祸，取得收养百姓的功绩；而陛下却把太阿倒拿在手，拱手高坐，熟视无睹，造成局势不可收拾，成为失去民心的事情，臣私下对此忧虑。恭请陛下发出臣的这篇奏章，明诏大臣考察其中是否恰当，尽早议定国家制度。如果因为前人已经造成的坏局面，今天就认为不能改变，怎么知道将来不会比今天更加困难呢？臣不胜恳切进忠的至诚。请陛下裁夺。《斐然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十一 宋胡寅撰

译论遣使札子 臣私下听说，派遣使者进入云中一事已经议定。臣愚昧浅陋，蒙陛下提拔置于侍从之列，职责在于进言献纳。即使是小事处理不当，也应当上报朝廷，何况派遣使者关系重大，即便起初没有参与议论，如果心中有不安之处，哪里敢缄默不言，随即写成奏章论列？恭请陛下留意省察。从前孔子作《春秋》，用来给万世的君主显示面南而王的治国方法，没有什么不详尽记载。而它的根本要义，只在父子、君臣的伦理罢了。鲁桓公被齐国杀害，鲁国的臣子和儿子对齐国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庄公是桓公的儿子，不但不能替父亲洗雪耻辱，反而同齐国交好。元年替齐国主婚王姬，四年和齐国在禚地打猎，五年与齐国共同攻伐卫国，八年和齐国共同包围郕地，九年又和齐国在蔇地结盟。这一年还替齐国接纳子纠。仲尼厌恶这种行为，详细写在史策上，以彰明他放弃仇怨、同齐讲和的罪过。鲁庄公只知道忘却父子、君臣的大义。鲁国的臣子也仿效他，所以公子牙弑君的阴谋在前面形成，庆父无视君主的举动在后面发生，卜齮、圉人荦的刀刃又在党氏武闱之间交相发作。鲁国的宗庙祭祀延续得像一根丝线那样危急，这就是放弃仇怨、交结和平所造成的结果。难道不是后世永远的鉴戒吗？女真惊扰陵寝，毁坏宗庙，劫持二帝，使祖宗的百姓陷于涂炭，是陛下的仇敌。近来误国的臣子，自己知道才术不足以平定祸乱，却又贪恋富贵，所以妄言欺诈，派遣使者求和，苟且延续岁月，至今已有九年。结果怎样呢？他们本人窃取爵位，离去又有什么值得说的；但对于陛下的圣德和国家的大计，亏损实在太多。幸而陛下的勇智日益增长，在长期受邪说迷惑之后独自明察，奉行上天的讨伐，列举刘豫贼党的罪状，使国家重新安定，逐渐谋划恢复。天下忠臣义士听到风声而奋起，都想着亲自效力，以辅佐伟大的事业。这譬如人行走万里，已经登车出门；又如支撑将要倾塌的大屋，刚刚扶正基柱。国家存亡、政治治乱，实在系于此时。如今却无故重走庸臣的旧路，踏上危亡国家的边缘，违犯孔子的戒告，沿袭鲁庄公的事情，忘记复仇的大义，陈说自取羞辱的话。臣私下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有人说，不如稍稍贬抑屈服，否则二帝怎么办？臣回答说：自建炎丁未年至甲寅年，所作的卑辞厚礼，以问安、迎请为名义而派出的使者，不知已经有多少人了。知道二帝所在之处的是谁？见过二帝面容的是谁？听到二帝言语的是谁？得到女真要领的是谁？因讲和而能够使敌兵停止的是谁？臣只看见丙午年以后，通和的使者回来还没有歇脚，黄河、长淮、大江的险要就接连失守了。臣只听说去年冬天使者回来报告，说敌人的豪强已经顺服，国势安定，并写入奏章，传遍远近。还不到几个月，刘豫就挟持敌人、出兵犯顺了。女真知道中国最看重的是二帝，知道中国最痛恨的是被劫持，知道中国最害怕的是用兵，于是常常显露想要讲和的姿态，增加我们所看重的，平息我们所痛恨的，隐藏我们所畏惧的；而中国坐在那里接受这种诱饵，过了很久才醒悟。天下一定会认为从此已经改弦更张了，为什么还要再次提出这种错误计策呢？如果说只是姑且这样做，那么哪里会有修书称臣、厚费金帛，却只成就一件姑且为之的事情呢？如果说因为二帝的缘故不得不这样，那么以前的结果就可以考察了。岁月越久，敌情越加隐秘，必定没有能够沟通的道理。臣曾经思考过：陛下同女真断绝往来，臣下没有所得，而君主却成就义举；如果同他们讲和，利益归于臣下，而君主却承担恶名。所以凡是希望奉使同女真讲和的人，都是为自身谋划，而不是为国家谋划。陛下为什么不根据孔子的议论，来决定这件事呢？自从王安石废黜《春秋》以来，天下学士不知道尊崇它，于是乱臣贼子一个接一个遍布四海。幸而遇到陛下笃信这部书，孔子的志向将要在今天得到伸张；正应当考察孔子删削褒贬的用意，裁断当今的事情，只要实行一两件重大方针，陛下的美名便会辉映千古。当今的事情，没有比敌国的仇怨更大的了。要解除这种仇怨，必须消灭这个仇敌；因此应当任用主张这样做的人，而不要任用讲和的大臣；实行这样的政事，而不要再办理讲和的事情；使士大夫、三军、百姓都知道女真是不能共戴一天的仇敌，人人都有拼死杀敌的志向，抱定一百个人去也不求一个回来之心，然后二帝的仇怨才有平复的日子。陛下尽了人子的职责，像臣等这样驽钝低下的人也能扬眉吐气，活在世间，便也参与了荣耀。假如不是这样，而以中国万乘之君的身份向仇敌称臣，那么宰相以下全都是仇敌的陪臣。即使女真欣然同意讲和，派一名将军率领几万人驻兵泗水之上，愿意与陛下面对面订约，歃血结盟后退兵，不知陛下将怎样对待他？他们还会要求更换我国的大臣，分割我国的兵将，割取我国的土地并征收其租赋；这些事情只要有一件，难道我们能够答应吗？答应了就无法立国，不答应就会破坏和好，究竟将凭借什么立场才可以呢？臣实在愚昧，想来想去也不能明白，所以略略陈述古代的大义，冒昧烦扰圣听，只希望陛下姑且加以采择，或许合乎圣意。既然是世代的仇敌，就应当再没有可以讲和的道理，明白下达指挥，停止派遣使者的命令；刻印、销印，在片刻之间完成，既不会损害日月的光明，反而足以彰显陛下善于谋划、能够听取意见的美德，免得连累圣德、贻误国家大计。臣不胜区区进忠的至诚。请陛下裁夺。贴黄：臣担心议论的人想以派遣使者为名，实际上却进行间谍侦察，这也是不可行的。小人只有利益才能驱使他们，哪里如同召募敢于深入敌境的人，厚给他们金帛，资助遣送他们呢？有人回来，就一定能得到敌中的动静；如果没有回来，也不过损失一个人罢了。何必先损害自己的名位，然后才能办成这件事呢？恭请圣明察看。又有人如果说：“同尼雅满通书”，那么尼雅满正是亲自用兵攻破京师、劫取二帝的人，在书信上应当怎样称呼他？实在没有措辞可以使用。恭请圣明察看。臣又听说君臣谋划议论，务必要把事情说清楚。如果陛下心里知道这件事不可行，就应当明白地向提出建议的大臣宣布，不必含糊隐忍，以至于成就错误举动的过失。五月十一日，皇帝于十三日批示：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中书舍人胡寅论述出使之事的奏札，言辞恳切，深得臣下进言献纳、参与谋议的体制，可以命学士院降诏予以褒奖晓谕。

译敕令：胡寅。唐代陆贽身居近密之职，适逢艰难时局，朝廷一时政事的利弊，他多有论奏，言辞极其恳切，对当世很有补益，朕非常赞赏他。卿的智慧能够预见事变，学问贯通古今；近来谈论出使之事，陈述大义十分明白，反复申说，详尽周密，深切合乎事理，既显示出远大的见识，又显现出竭尽忠心。以言语侍从之臣的身份，能够得到进言献纳、参与谋议的体制，朕把奏章读了两遍，嘉许赞叹，不能忘怀。因此特作此诏褒奖晓谕，想来你应当知道。再论遣使札子 臣私下听说，宰相张浚有关于出使之事的议论，认为这是兵家运用机权的办法，同臣所论的事理不同，如今何藓竟要依此执行，已经不可挽救制止。臣以侍从的身份待罪，起初有所陈述，已经承蒙圣上知悉。如今张浚是辅佐国家的谋臣，是陛下改变神色、以礼相待的人，情势上很难因为臣的缘故而阻止他的议论。臣不应当竭力争论求胜，徒然造成纷纷扰扰。但臣再三思考，始终不明白张浚的说法，必须剖析陈说，呈给圣上听闻。希望陛下留意阅览，姑且记在心中，等将来验证臣的计策与张浚的计策谁对谁错，那么出使的利害就可以判明了。现在臣还不敢请求立即判定是非。粘罕统领军队二十多年，攻破大辽，削弱我宋，虽然没有长远谋略，却也精通用兵，他所做的事情全是诡诈。如今我国的虚实，他难道不知道吗？还需要用卑下的言辞、采取谦恭的态度，才能使他骄傲自满；显示弱小、屈服退让，才能平息他的怒气吗？这是派遣使者没有益处的第一点。庚戌年以后不派遣使者，敌兵也没有来；到癸丑年派遣使者，敌人便诱使敌使进入我国，冷眼观看后离去，还没有转身，淮南的警报就送来了。这是派遣使者没有益处的第二点。此前我国派出的四批使者，都是朝廷选派的侍从之臣；听说他们进入敌境，便日夜兼程赶路，几乎没有礼节；等见到粘罕，只能坐在那里接受欺骗，匆匆回来，从来没有探得敌人的要领。何况何藓只是一个使臣，他怎么能够承担侦察敌国的事情呢？这是派遣使者没有益处的第三点。从前富弼出使，凭一句话使南北双方数百万军队停止交战，可以说是伟大了。使者回来后，朝廷要奖赏他、升迁官职；富弼正因为中国不能用兵，只能依赖使臣的言辞，认为这使敌人屈服是最大的耻辱，最终不肯接受。像他这样有见识、有器度，才可以办理国家大事。如今奉命出使的人首先谈论自己的私事，祈求恩泽，样样都满足自己的心意然后才上路；所忧虑的是他们卑鄙浅近，和市井之人没有区别，难道还能光明正大、不辱没君命吗？这是派遣使者没有益处的第四点。万一敌人以兵威逼迫，肆意恐吓，使者一定不能拼死不屈，反而把我国的实情告诉他们，这是自行败坏事情。面对生死关头，只有刚烈之士不害怕，难道认为何藓能够做到吗？这是派遣使者没有益处的第五点。敌人最大的欲望是什么，谁不知道？既然已经有灭亡宋朝的心思，即使刘豫明天就灭亡，今天也一定会赶去救援；何况刘豫贼子哀求乞援，待秋高草熟时前来侵犯，有什么可疑的？这不必侦察，自然可以坐而看清。这是派遣使者没有益处的第六点。如今淮河以北，刘豫自认为是他的疆土；黄河以北，尼雅满自认为是他的疆土。都已经成为他们的土地了，使者出行，难道能够驾云乘风，直接到达敌人的朝廷吗？必定要渡过清河的险阻，经过浊河的阻隔，然后才能到达。去年冬天已下诏书，列举刘豫的罪状，明确说他是贼人；如今刘豫肯以宾客之礼对待我国，允许使者把诏书送到敌人那里吗？臣恐怕敌人会像周人讨伐凡伯那样对待使者，这就是派遣使者没有益处的第七点。如今我国同敌人的形势，如同两家有永世的仇恨，一方弱、一方强；强者不停侵凌，弱者就必须牢固门户、严加戒备，等待时机行动，这样或许还能有所成功。现在却想派一个仆役，用酒肉诱骗他，用金帛取悦他，恰好只会加重我国的弱势，增加敌人的强大罢了。这是派遣使者没有益处的第八点。自古以来兵强马多、纵情逞武而不能收敛，却没有发生自取灭亡的变故，这是五胡英杰中如石勒、刘曜、慕容垂、拓跋珪之类也难以做到的事情。粘罕贪图财利、贪恋女色，刚愎自用，只不过是一时的胜利罢了，并没有保全国家、传之永世以及兼并天下的谋略。估计他的精锐强兵会逐渐衰老，年老的会死亡，他的马匹牙齿也一天天变长了。他的谋臣志得意满，沉溺于子女玉帛之中，不过几年，必定发生祸败，这是显而易见的。万一今年冬天他们党助刘豫贼子，轻率地一同前来，陛下申明并严格要求将士，据守长江的险要来抵御他们；敌军再来就会衰弱，三次进攻就会精疲力竭，这是必然的。小小的胜负，是兵家常事；如今还没有交战的迹象，却仓促自行接受侮辱，显示畏惧恐慌，暴露实情、显出力量屈服，反而会被敌人乘机利用，这不是兵家因形势受制而采取的办法。这是派遣使者没有益处的第九点。那些主张和敌人讲和的人，迎合粘罕的意图，不过是为自身谋划罢了。陛下日夜忧劳，直到太阳西斜也不倦怠，穿粗劣的衣服、节省饮食，住简陋的宫室、使用粗陋的器物，来供养战士，本来就是要替父兄抒发天地不能容忍的愤恨，洗雪沧海也不能涤除的耻辱。假如坚持采用和议的策略，那么谋臣会离心，义士会丧气，将帅会苟且偷安，士卒会离散，认为再也没有竭尽忠诚、贡献智谋、建立功名的日子；这会使主张和议的人自以为他们的说法可以采用，必定逐渐进一步发展到把国家交给别人，以讨好粘罕，大事就完了。这是派遣使者没有益处的第十点。只有一条说法会使陛下难以处理，就是以二帝为理由。然而自建炎改元以来，使者屡次派遣，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知道两宫日常起居的情况，听到他们咳嗽的声音；何况如今岁月越来越久，敌人必定更加严密地隐藏他们，只怕我国知道此事。如今把敌人视为父兄的仇敌，彻底断绝往来，那么名义正当，事情顺理；将来即使听到不同的消息，我方在道理上也正当，容易处置。

译如果同敌人往来而不断绝，那么敌人就掌握了重要的把柄，把过错归到我国，名义和实际都受到损害，这对陛下没有好处。假如有人能够知道二帝所在，见到他们慈祥的面容，传达陛下思念父母的孝心，即使每年派遣一次使者，竭尽天下力量来资助他，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只是道路艰难阻塞而且遥远，必定没有能够到达的道理吗？由此衡量，以二帝为理由的问题并不难处理。臣听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必定有一个确定而不可改变的计策，端正大义，不抱侥幸心理来办事。汉高祖出关，得到董公的谋略，以弑君之罪讨伐项羽；后来虽然屡次失败，但项羽背负不义的罪名，虽然强大也必然转弱，汉高祖坚持这一策略不变，最终取得了天下。然而张良在峣关的举动，以及养虎的比喻，君子仍以谈论这些为羞。后来刘先主、诸葛武侯志在恢复汉室，把曹操视为贼人，也能够三分天下、鼎足而立。魏延提出出奇兵以求速胜，孔明却不追求眼前功劳，君子认为这才是真正把天下责任担在身上的人；古代英雄的谋划、措施，大体都是这样。三国兴起时，曹氏先占据有利形势，蜀国最后才建立，难道会因为弱小，就向曹操卑躬屈服来苟且求存吗？孟子说：“君主能把他怎么样呢？只管努力行善罢了。” 今天的国家大计，只应当明确恢复仇复的道义，任用贤能，整治政事，休养百姓、训练军队，以等待向北进军，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策略。假如还不能这样做，就只能坚定地守住。至于三心二意、主张不定，恐怕必定不能有所作为。至于何藓出使，不但没有效果，必定还要受到侮辱。臣所见就是这样，难道能因为张浚有所主张便自行压抑不言吗？况且臣先前蒙受诏书特别加以褒奖，起初把它当作荣耀，如今反而内心惭愧，所以才把道理详尽说出，顾不得显得喋喋不休；臣心中所想的是报答君主，并不是喜欢争辩。至于军事方面，臣没有学习过。张浚把派遣使者看作兵家机权，这是臣所不能明白的，不敢勉强替他解释。恭请陛下幸加宽赦。请陛下裁夺。论衡州修城札子 臣仰望陛下，敬惟陛下像周文王那样视民如子，像虞舜那样爱惜生灵，宽大的诏令屡次下达，恩泽遍及远近。监司、郡守本应尽心竭虑，以承受并发扬这种美德。臣私下看到，衡州濒临江边，土地夹杂沙石，城墙向来只用砖砌，不能建筑坚固。知州裴廪听信衡阳县令仇頴的谋划，请求下发度牒，修筑外城，周长共十余里。衡州昨日曾遭孔彦舟军队驻扎五十多天，杀戮几乎殆尽，如今已经过了五年。城外三四十里之间，仍没有耕种的百姓。裴廪、仇頴不顾百姓困穷，大规模征发五县丁夫，命他们自备粮饷，轮番服役；隔着潇湘大江，用船运送新土，鸡鸣时开始服役，看到星星才停止。又差遣监筑官四人，以提举为名，向五县索取供给；各县距离远近不等，百姓只得赔补备办，甚至卖掉妻子儿女，仍不能供给自己。工程从冬天延续到春天，因雨雪、饥饿、寒冻而死的有一千多人。然而土质疏松恶劣，一遇雨水就再次坍塌剥落，随即又修补，简直像儿戏一样。百姓忧愁叹息，痛苦深入骨髓。提刑马居中端坐旁观、纵容他们，又命自己的亲戚与提举官串通作恶，虐待陛下的赤子，连牛羊都不如。衡州距离行朝二千多里，守令贪婪凶恶到这种地步，职司又跟着包庇他们。陛下虽然有深厚的仁德恩泽，却被这些人阻隔，怎能下达并查究到底？于是使百姓的怨恨牵连到朝廷。如今裴廪、仇頴又重行欺骗蒙蔽，安然居之而毫不疑惧，还绘制图样、焚香熏染，使其芬芳灿烂，以此蒙蔽圣听。而百姓却个个愁眉苦脸、咬牙切齿，彼此诉说苦状，陛下却无法看见。臣愚昧地伏望圣裁，特地下达指挥，先将马居中、裴廪、仇頴罢免，差遣清正强干的官吏设置狱所审查，等案卷上报后，严加谴责贬黜，以慰问一郡五县的百姓，也作为监司、守令的警戒。谨候裁决。附黄：臣又看到，近来吉州守臣吕源也因修城扰民，最终获罪被斥退。然而考察此事，还没有达到裴廪、仇頴那样严重；江西监司还曾经查究揭发吕源。如今马居中大概是包庇裴廪、仇頴而不上报，这就是同恶相济，岂可轻易宽免？伏望圣明察看。又，马居中差遣自己的亲戚，暂代所属官吏，人数很多。如果心中畏惧陛下，必定不敢轻蔑抛弃法令。此事也伏望圣明察看。

译论湖南转运司不归还原处的劄子 臣伏见，湖南转运司原在潭州，近来因为孔彦舟盗贼占据州城，才暂时把司署迁往上江；如今盗贼已经平定，已有四年了。按照一向的条制，监司巡行所到之处，不得超过三日；有事故也不得超过半月。如今转运司盘踞在衡山县，公然违背制度，使吏人、兵级依照出巡的法律按日批请假遣，已经整整三年。不知这是把朝廷当作存在，还是当作不存在？近来宣谕官曾经具奏请求下达诏令，命其归还潭州原来的处所设置司署，但官属蔑视文书，拖延搪塞，侵害小县来使自己安逸便利，大都不肯动身，实在令人惊骇。监司，是郡县的表率。如今监司这样怠慢抛弃君命、蔑视条法，那么郡县加以仿效一定会更加严重，一路的政事也就可想而知了。祖宗分建外台，各自据守都防，岂能因为一己不便，就动辄想迁移，背离官署、离开任所，远远抛弃自己的司署？这正是羲和所以遭受大刑的原因。伏望陛下圣裁，严下指挥，命湖南转运司限一月以内回到潭州设置司署；如果还敢违抗怠慢，应当重按典章治罪。除转运判官薛弼从最初交接起就遵奉诏条，直接进入潭州以外，其余官属各自施加责罚，使那些营私怠慢君命的人稍知畏惧，也作为监司的警戒。谨候裁决。请实行三年之丧的劄子【丁巳】臣听说，三年之丧，从天子到庶人都是一样的。古代的圣帝明王亲自率领天下，使父子之恩、君臣之义彰明于世。从尧、舜直到汉初，这条道理没有改变。想缩短丧期的人不是没有，但圣人不允许。孔子责备宰我说：“宰予这样做是不仁的，孩子出生三年以后才免除在父母怀抱中的依恋，宰予对自己的父母难道有三年的爱吗？”公孙丑想让齐宣王服一年之丧，说：“总比完全不服丧好吧。”孟子把这比作扭伤哥哥的胳膊，却慢慢地说只是轻轻扭了一下。哥哥的胳膊不能扭，慢慢扭也仍然是在扭；亲人的丧期不能缩短，服一年之丧也仍然是在缩短。这些都是圣贤的重要教诲，记载在典籍中，用来昭示后世。到了汉孝文帝，自己推行谦约的德行，以日数代替月数，直到今天仍有人实行；儿子因为便于自身而忘掉父亲，臣子因为便于自身而忘掉君主，明知这样不对却不肯改正。依臣看来，汉孝文帝固然有罪。汉孝景帝冒然奉行遗诏，使父亲陷于失礼，自己陷于不孝，乃是千古以来轻薄丧礼的开端。从通常的礼制来说尚且不可以，何况像今日这样有特殊变故，又应当怎么办？恭敬地想到大行太上皇帝、大行宁德皇后的丧期，冒着风尘，永远诀别而不能再见，实在是由于尼雅满，因此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考察礼制，仇敌没有消灭，丧服就不能脱去；睡在草垫上，以戈为枕，没有终止的时候。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天下虽大、万事虽多，都没有什么能超过父子之恩、君臣之义。臣伏看十二月二十五日的圣旨，依据国朝旧典，以日数代替月数，臣私下认为不对。从通常礼制来说，也必须有大行皇帝的遗诏，然后才能遵奉。如今没有听说大行皇帝有诏令规定丧期，却由陛下降下丧制实行，这是以日代月，出于陛下自己的意思。大行皇帝处在幽困危厄之中，衣服、御膳和饮食，都是人所不能忍受的；疾病中的粥药，必定没有充分供给。驾崩以后，衣物、饮食和殓葬收藏，哪里能够齐备？正棺、选择墓地，又知道在哪里？茫茫沙漠之中，又由谁来瞻仰守护？伏望陛下想到这些，毒害摧残、割心般的痛苦必定更加难以忍受。推究根本原因，都是因为粘罕的深切仇恨牵动圣心；感情发于内心，必然会表现于外。穿着粗麻丧服，难道可以只过二十七日就脱掉吗？即使不能遵循《春秋》复仇的义理，等仇敌灭亡以后才除去丧服，也应当以汉景帝轻薄丧礼为戒，把三年定为期限。否则，对于终身不能脱除的丧服，却在二十七日后脱掉，就是在轻薄之中又加一层轻薄，必定不是圣心所能安宁的。从前滕定公去世，滕文公想实行三年之丧，向孟子请教。孟子说：“亲人的丧礼，本来就应当尽自己的哀痛。所谓尽己之哀，是说自己的亲人，自己应当竭尽哀痛，不是别人所能阻止的。”滕文公采用了他的话，说：“这确实在我自己。”直到今天人们还赞美他，没有听说有人认为这是过错。晋武帝为文帝服丧，虽然依从权宜办法除去丧服，却仍戴白冠、吃粗食，像处在丧期之中一样。羊祜想请求晋武帝服三年丧，于是自己服丧三年。裴秀、傅元认为恢复古礼困难，又说君主的丧服不除而臣下却除服，这是只有父子而没有君臣，于是议论停止了。当时没有人用孟子的话来开导他们。然而晋武帝天性至孝，感动仰慕父亲，终于以蔬食素服度过三年。所以司马光说：“汉文帝任性而不学习，改变古礼、破坏礼制；后世帝王不能深厚地保持哀戚之情，而群臣谄媚奉承，没有人肯纠正。晋武帝凭天性矫正而实行，可以说是罕见的贤君；裴秀、傅元却是庸臣，习惯常规、玩弄旧例，不能顺势成全他的美德，可惜啊！”既有父亲的亲情，又有君主的尊贵，丧服没有比这更重的了，难道恢复古礼反而困难吗？臣下不实行而自行废弃，难道是人子所应当做的大事吗？当时滕国百官都不赞成，滕文公仍然因此疑惑。孟子说：“上面有爱好的人，下面的人就像风吹草一样随之而动。”滕文公喝粥，面色深黑，登位便哭，百官没有谁敢不哀痛，是因为他以身作则。文公坚定地相信并努力实行，面容悲戚，哭泣哀痛；这时四方来吊丧的人，都为他合乎礼制而高兴。为什么呢？因为他的举止符合人的良知，而良知是不能泯灭的。如今陛下只要在心中决定，亲自实行，裴秀、傅元的话又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呢？陛下离开大行皇帝已经十一年，早晨问安、晚上侍寝，以天下奉养父母，已经不足以抵偿大事了。只有服三年丧，稍稍符合孝思，还可以自己勉励。人之所以不同于禽兽，是因为有君臣、父子之伦。陛下一举而使恩义都得到充分体现，即使敌国有人，难道不会心悦诚服吗？吴王夫差每次出门，都让人对自己说：‘你忘了越王杀死你父亲吗？’他就回答：‘是，不敢忘记。’陛下身穿丧服，痛苦随身，超过夫差。即使敌国有人，难道不知道畏惧吗？虽然居丧三年，但军旅事务都应由圣上裁决，那么服丧期间不问政事的礼制也有不能实行的地方；这并不是躺在土块上、对外界一无所闻的日子，而是枕着兵器、有军务在身的时候。

译所以鲁侯处在周公的丧期，而徐夷同时兴兵，东郊不能开启，就穿着黑色丧服出兵。孔子取用他的誓言，作为后世的典范。晋王李克用去世，梁军逼近边境，庄宗在夹寨决战；周太祖去世，契丹入侵，世宗在高平迎战。古今都认为这些是孝行。如今六军戒严，发誓将向北讨伐，万般政务中哪一样不是军务？陛下听取裁断、处理政务，实行合乎礼制的变通，卒哭之后穿黑色丧服临朝，符合孔子所称许的做法，实行它无疑是可以的。武夫悍卒长久披甲戴胄，难免产生疲倦之心，正可以用至亲之恩和大义感动他们，使他们奋勇向前。近日诏书命大将、偏将和副将发哀服丧，有见识的人无不称善。这正是汉高祖为义帝穿白色丧服的节义，掌握统率军队的根本，也是制胜的大关键。陛下再亲自率先实行，就能深深感动众人。仁者会因此增加思念大行皇帝之心，智者会因此谋划消灭女眞的办法，勇者会因此激发百死无一生还的气概，天下男女都可以率领他们到荒远的北方效命。自古所说的君臣之义、父子之恩，都归结于陛下，巍然成为万世帝王的师表，不是很好吗？从前子思论丧礼说：‘一定要真诚、坚定，不要留下悔恨。’ 人子为亲人服丧，不能有第二次。今日行礼只要有一处没有尽到诚意，就是不诚、不信，将来后悔又哪里还来得及？居丧三年，虽然似乎很久，但孝子亲自承受时，却像白驹掠过缝隙一样，只怕日月流逝，又哪里算久？如果符合圣意，就请直接下诏规定丧制。诏书可以说：‘恭敬地想到太上皇帝、宁德皇后生育朕躬，大恩难以报答，想要酬报无极之恩，百件事中还没有伸报一件。銮舆远征，终于遭遇大故；讣告刚刚传来，悲痛贯穿五脏，思念慈颜，却遥远得再也见不到；仇敌尚在，朕怎敢忘记？虽然军国多有忧患，难以实行谅闇之制，然而穿着丧服、枕着兵器，并不是别人所能代替的责任；以日代月，实在是感情上不能安宁。此事从朕自身开始，服丧三年，穿黑色戎衣；何况还有权宜制度，特此布告中外，明示朕的至深心意。有关应行的典礼，命有司集议上报；如果有人敢于阻挠，就是使朕作为人子而忘掉孝道，应当以大不恭论罪。’陛下亲自书写，诏令从宫中发出，使四方耳目焕然一新，以教化天下，天地神明没有不加以佑助的。臣不胜大愿。臣虽守在外郡，不应当议论政事，然而身居禁近之列，对献纳意见、参与谋议同样负有责任。况且这里所说的都是上古圣贤的议论，不是出于臣的私意。陛下学问高明，孝思深切，遭逢这种大变，是自古以来所没有的；即使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按照舜的情况来说，也不过像破鞋一样，哪里足以解除忧愁？陛下必定会从这些话中有所采纳，因此臣不敢缄默，谨冒万死将它进献给圣聪，恭候裁决。请求回避吕頥浩、张守、吕祉的劄子 臣昨日蒙恩授予待制，任严州知州，到任以来，勉强竭尽低劣的才能，想着报答恩施。所幸州中事务简少，尚未造成荒废败坏，正可以偷安度日。如今冒昧有危急的恳求，仰冒天听。臣对于君主，就像儿子对于父亲；休戚利害一旦牵涉自身，就必定竭尽诚意祈求陈说，没有缘故可以隐匿，这是情理所必然、形势所必至的。吕頥浩素来不与臣相知，他执掌政柄时，臣出任外官，也有未曾相涉的事情。只因前年臣忝任行诰命之职，不应当据实写入诰命，却因为頥浩曾参与勤王之举，破坏了他多年冒领元勋的打算，于是把这些写进诰命。頥浩恨臣入骨，却还没有机会报复。每次对宾客谈到此事，他一定说：‘从前他的父亲出仕本来就是皇上的意思，后来又拿陛下亲自批示给我看。’頥浩侍奉陛下，官至将相，尚且不知道有功就称颂君主、有过就归于自己的道理；对于他与臣积久的怨恨，哪里能够释怀？前年冬天，臣蒙恩任邵州知州，臣父恰好患风疾，不能前来迎接侍奉，頥浩立即议论发文，压迫臣前往；偶然听说臣已经请求宫观差遣，这才停止。然而他在赈济奏状中提到邵州现缺守臣，用来中伤臣，由此可知頥浩没有一天忘记臣，只是还没有合适机会罢了。如今頥浩任浙西大使，臣正处在他的属部之内，行动常有牵涉；凭臣愚昧，怎么能保证不落在他的手中？这就是臣感到局促不安的第一点。前年张守被召将要到朝廷，臣偶然因入对，曾经谈到他的短处。张守起初并不知道，却因为章蔡之事发生，便怨恨牵连到臣。认为臣预先参与了议论；虽然臣并没有参与，但赵鼎请臣到政事堂，当面传授圣旨，命臣撰写诏书的意思，臣本来不敢推辞。想到中书舍人撰写诏书也有先例，于是拟定后进呈。张守等人的踪迹和来由，既然不是学士所撰写，就一定认为是臣所为。积累这两件事，他们的怨恨本来就很深；张守又参与大政，必定会改变已经实行的诏令，为章惇、蔡卞洗雪冤屈，重新把宣仁圣烈太后置于有过之地，追究根本、加罪惩罚。这是臣感到局促不安的第二点。臣与吕祉同乡同年，平素没有嫌隙，只是因为争相求见而互相忌恨，于是彼此倾轧排挤。前年冬天，赵霈、周葵相继攻击臣，都是吕祉策划的。臣既然被罢职，吕祉非常得意。等到陛下记载臣曾有与近郡有关的圣旨，吕祉还游说政府，命臣出任筠州，这就知道吕祉心里厌恶臣留在近处。如今听说他献策进言，求取进用更加急切，阻挠别人、抬高自己，一定会竭尽全力。这样，凡是他平素不喜欢的人，像臣这样的人，哪里能免于受害？这是臣感到局促不安的第三点。况且严州距离行阙很近，是人们争相求取的地方；而臣根基危险、羽翼受挫，容易摧折而难以庇护。臣心胸狭窄而嫉恶如仇，仇敌多而同道少。这样渺小地自量，却面对他们显赫的三重怒意，如果不是向陛下输诚，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祸辱降临？又想到臣再次离开宫阙，时间已过三年，多数士人流传说臣颇受圣心记挂。臣虽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难道不愿日后再次依托日月的余光吗？然而危机就在眼前，实在害怕触犯祸患，辜负陛下平日收容保护的心意。因此不能自我克制，只好披露肝胆，冒犯圣颜。如果能使臣稍稍避开頥浩，就请求改任徽州或婺州一处；如果能使臣稍稍避开张守、吕祉，就请求授予臣一次宫观差遣。只要承蒙保全，怎样都可以。臣虽如草芥一样卑贱，却不是木石那样没有知觉，终当捐躯图报。万一获准，谨候裁决。附黄：臣听说臣下言语不秘密就会失身。如今臣这篇奏章如果蒙受天慈怜悯，请趁大臣奏事之际，只由圣慈特别作出处理，不要下发诏令，以免臣再次受到众人侧目。臣不胜恳切倾诉。

译又，臣天性愚钝，只是粗略知道向学，仰慕古人责备自己、远离怨恨的方法，也没有记恨頥浩、张守、吕祉的意思，只想收敛行迹、避开祸患而已，伏望圣明察看。戊午日入殿进呈的劄子 臣听说，善于建造房屋的人，必定先打好基础，所以在道路旁建造房屋，三年也不能完成；善于下棋的人，必定先布置形势，所以举棋不定，就不能取胜。治理天下国家，犹如建造房屋和同仇敌争胜，像下棋一样却没有既定谋略，怎么可以呢？陛下统率军队、登临帝位，已经十二年了，中原的祸患更加深重，百姓的力量更加困乏，中兴的功业却茫然没有建立。陛下圣学日益进步，恭敬节俭、克制自己，临朝时间已久，明熟国家事务，可以说是贤明的君主。然而做这些事情却没有功效，难道不是因为谋划从来没有预先确定吗？君主的职责，没有比选择宰相更重要的；人才和政事，都要通过宰相才能施行。如今十二年之间，换宰相达到九人，贤能的人还没有任用尽，就因为忧虑谗言、害怕祸患而离去；不肖的人贪恋俸禄、怀念宠幸，坐等被罢免后才离职。昨天任用的贤才，明天就有人指为奸邪；今天施行的善政，日后又有人认为是误国。朝廷没有不可改变的命令，臣下没有长期任职的功效，军士没有坚守的意志，百姓没有团结固守的心志。凭借这种情况却想中兴国家，难道不是像用画饼充饥、用土船渡河一样吗？宰相不称职就更换任用贤人，这是可以的；多次不称职，多次更换任用，古人所说的错误，难道可以反复发生吗？莫非陛下知人之明，也有愧于古代君主吗？这九位宰相，他们的操守、方法、智慧和谋虑必定不完全相同。若寻求相同才任用他们，又会怀疑他们结成朋党；若寻求不同才任用他们，就正像病人请医生：一个认为是寒症，一个认为是热症，一个只进温补，另一个专门攻下，只求彼此不同来苟且免责，病人也就死了。这样国家又得到什么好处呢？正因为这个缘故，奔走竞争、放纵任性，只知追逐利益，仕途风气更加败坏；有时主和、有时主战，忽而胆怯、忽而勇猛，军纪更加崩坏；改革更改纷乱交错，前后互相违背，政事更加不能修治；举措既然繁多，财用横遭浪费，百姓生活更加不安乐。这四件事，是国家赖以存立的根本，如今却到了这种地步，即使每月发布一道美好的诏令，时时兴办一件善政，众人都称颂推荐，收召一位君子，又接连上章论列、罢退一个小人，也只不过毫无益处而已。浅薄之士、见识短浅的人，长久吟诵中兴；有智慧的人却寒心，正忧虑祸患达到极点。如果不及时大力改革，整顿国家纲纪，使其趋向功业，却因循陋习、苟且简略，日复一日，到了有智慧的人也无法收拾残局的时候，即使张良、陈平复生，也不能替陛下谋划了。从前光武帝中兴，东晋南渡，他们所作的安排都务求适合时宜，对于旧法也不完全遵循；事情虽不相同，却都归于治理。伏望陛下慨然作长远考察，诏令两府大臣以及侍从、台谏官，分别条列今日立国的大计、长久可行的事务以及应当损益因革的措施，限令各自充分陈述底蕴，十日内整齐上奏。陛下留心审阅，由圣上裁决。若大臣的议论被认为不够，就参照采用侍从、台谏的意见；若论思之臣的奏疏驳议不当，就专守朝廷的决议。仍然召集百官在都堂议论，众心一致，三方面意见取二者，从而确定为国家的议论，依次施行。赞同此议的人向来任用并加爵赏，违背此议的人严加刑罚；再年年努力实行、坚定守持，如此庶几经纶国事能够有条理，政令可以取信于人，或许能够期待中兴的功效。否则，即使人才众多、文法良好，只要大计没有确定，仍然像在浮沙之上雕饰红柱、刻削椽木，建造华美的房屋，水一到就会全都荡然无存。即使士卒勇武、兵器锋利，似乎可以抵御敌人，但如果胜势没有建立，也像坐着分判宾主、棋局摆成龙蛇，却在一盘棋上没有活眼，不必等到战罢数子就知道失败了。如今敌人占据汴京，士气恐惧，重税征敛已经很久，民心已经离散，只有陛下及早谋划。如果还要作揖谦让来救火，慢慢行走来救溺水的人，臣就不知道还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了。谨候裁决。请求宫观差遣的劄子 臣有诚恳的请求，仰冒天听，内心知道这是僭越轻率，甘愿伏受诛戮。臣从前蒙恩擢升，置于词掖，文辞疏略错误，招致人们议论；陛下宽宏，允许臣体面离职，先后出任三郡，都是为了便利侍奉亲人，但没有听到什么功效。后来又蒙召回，前后圣旨催促不止一次。承受这样深厚的恩遇，即使率先士卒、身体死在荒草之中，又哪里足以报答？又想到臣父近来患了末疾，至今没有痊愈；臣是长子，按义理难以远离父亲身边。如今恭敬地赶来接受召命，虽然知道应当奉行忠教之言，退下回顾私情，实在同于驹犊恋母。既已来到行阙，又得以仰见天光，对于臣这样的愚昧身份来说，已经是荣耀的恩遇。伏望圣慈怜悯，特意授予臣一次在外任职的宫观差遣，让臣就近奉养父亲。臣年纪正当壮仕，筋力尚未衰退，即使九死也要报恩，还希望留待日后。谨候裁决。辞免直学士院的劄子 臣伏承圣恩，命臣兼任直学士院。臣想到自己学问疏浅、才干鄙陋，起初就不能作文，试任郡职多年，又更加荒废。如今在本职之外兼任侍讲，一人担任两职，已经害怕不能胜任。怎敢不自量，又掌管内制？况且一向学士院缺官，大多由西掖的词臣暂时代任，事情体制很顺当。如今诏令文书的职任，都已经有合适的人才，哪里适宜让臣暴露自己的短处？如果需要起草诏书，传笑四方，不只是自己招致颠坠，实在恐怕还会牵累国家体面。伏望圣慈停止这项恩命，另行交给贤能之人，使臣安守自己的愚拙身份。谨候裁决。请求为《春秋传》作序的劄子 臣仰望陛下独具智慧、目光远大，考察古代而谋求治理，知道制御世道、治理风俗的方法，没有比《春秋》更完备的。陛下亲自裁断，专心信奉而独加爱好，固然已经把五传看作糟糠，把百家看作糟粕，深深探究孔子的蕴义了。臣父在壮年时用心钻研，直到白首才写成此书，正逢这样的时代，可以说是上天的幸运。等到奏进御览，果然符合圣心；褒奖称许的话，士人多有传诵；又赐金加爵，并表示恩赏，使这门学问不至于失传，实在是上天在兴盛它。从前司马光编集历代史记，神祖皇帝爱重他的书，赐给美名，以亲自作序来宠遇他。中间经过崇宁、大观年间的邪说兴起，多次想毁掉书版，依赖序文才得以保存。孔子在世时尚且担心有人怪罪自己，因为诛讨乱臣贼子的根本大法一旦阐明，或许会有不利于某些人的地方，他们想在内心诋毁废弃，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为什么偏偏在今日才会这样？伏望陛下在万机之暇，略动翰墨，写成合乎法则的训语，刻在经书卷首；这样，或许陛下一个字的褒奖，就如同赐予华衮一样。圣上的谋议一旦确定，谁还敢说间言？这件事共同比之于《云汉》之章，并不是臣的力量所能求得的。然而日月的光辉，微小的光彩也会照临；臣冒犯威严，伏候诛罚。谨候裁决。议论丧服的劄子

译臣有孤立危急的诚意，不敢自行隐瞒，必须详细冒犯天听。臣是闽人。闽地的风俗，是土地狭小而人口稠密，计算家产来养育子女。臣的祖母怜悯臣必定不能出生，便把臣交给臣父收养。臣父当时二十五岁，正要娶妻，哪里会有担忧没有儿子的想法，却一定要收养已经被堂兄抛弃的孩子呢？因为臣祖母知书明理、喜好善行，告诫臣父十分恳切，于是他抚爱怜惜、养育臣，把臣作为嫡长子。臣幼年时患病，煎粥熬药的辛劳；长大后教训扶持的周备；合乎义方的教导和恩爱，年老以后更加深厚。最后臣祖母患病，把主持祭祀的责任交给臣，以报答她对臣的大恩。事情的始末就是这样。然而世俗常情重利轻义，只结党于生者而忽略死者。见臣父已经去世，就说臣应当为伯父和生父一起追服，实行两重心丧。臣处在禫制期间，曾具文说明，请求礼官详细确定后施行。奏状中的措辞指向委婉明白，是想使议论者知道应当归向何处，但至今没有裁决。万一这件事处理错误，不只是使臣遭受无妄之灾，连累先臣立嫡的意愿，也会牵涉国家体制。按照礼制，被立为后嗣的人就作为继父的儿子，不得顾念自己的亲生父母。圣人用这一点为天下后世做父子关系确定了法则。一个人有两个父亲，就是有两个根本。有两个根本就会兼爱，孟子因此斥责墨氏为禽兽。所以汉宣帝是卫太子的孙子，作为昭帝的后嗣，就不敢依照悼王的礼制奉祀，在本始初年把关系正定。英宗皇帝是濮安懿王的儿子，作为仁宗皇帝的后嗣，就不敢用尊奉濮陵的礼制，在治平初年谨慎处理。只有汉哀帝违背孔光所传的礼义，喜欢师丹的忠谏，听信冷褒、段犹、董宏、朱博的邪说，追尊定陶王，直到今天人们还认为这是错误的。士大夫中改立为人后嗣的很多，都没有听说有谁敢这样做。姑且只说近来的事：像杨时那样通晓经典、有德行的人，像席益那样营私逐利的人，都曾经作为他人的后嗣，却未曾解除官职为亲生父母服心丧。孝子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假如所后父母还活着，却为自己的亲生父母实行这种礼制，敢这样做吗？如果不敢在生前这样做，却敢在死后这样做，难道不是把死者当作没有知觉吗？那么还能说子孙奉行祭祀出于真诚吗？人如果这样，不能只让他孤独地死去。即便如此，这里说的也只是通常的礼制。绍兴令规定，被立为后嗣的人，为亲生父母降服齐衰不杖期，另行实行心丧三年。臣伯父在建炎三年去世，臣父当时正派遣臣到行朝任职，却不让臣实行降服的常礼，为什么呢？他的意思似乎是说：臣改作他人后嗣的情形不同于世俗的过房，事情如前面所说，因此不能按照通常礼制处理。既然如此，那么就应当酌情说明臣得以出生的缘由，以及先臣不让臣实行降服的意思，在伯父与生父之间权宜地兼顾：对同堂伯父服齐衰不杖期，这样才合乎礼制的节度。义理归于一个根本，内心就不会有两种用心；礼制尊重祖先，根本树立而道理就能产生。这样作为人后，或许可以报答使臣获得第二次生命的恩德。至于每年时节向先伯父一位厚厚地致送恩纪，又有先臣生前的遗命，臣如今谨慎奉行。若有议论者认为不服心丧三年是臣的罪过，即使削去官职、永远弃置，臣也甘心。臣远在守郡任上，正请求宫观差遣，没有机会亲自到陛下帘前申诉；惟愿陛下以天慈留心深察，就会知道臣父的做法和臣所坚持的主张，实在关系国家体制，不只是臣个人的利害。冒犯威严，臣不胜惶恐。谨候裁决。请求宫观差遣的劄子 某冒昧有诚恳的请求，仰冒朝廷听闻。某从前三月内因心悸、手指无力，请求从散局，蒙降诏书，却没有得到批准。某孤独远隔，感荷陛下记念怜悯，又命某勉力修治官务，以报答圣上眷顾。自从入秋以来，暑气毒发，全身肿疮，急于治疗，攻下太过，遂成疟疾，寒热交相侵袭，元气枯竭衰弱。日夜忧惧，担心荒废职守；并不是不贪恋宣抚藩镇的寄任和丰厚俸禄，只是情势实在不能自已，又不敢再次具奏，频繁冒犯天听。伏望钧慈察知病情恳切急迫，特赐代为奏闻，授予一个在外任职的宫观差遣，任凭选择居住之处，稍加休养，随后再发誓竭尽身心。又 某从前已经具陈诚恳，因为疟疾困苦，请求在外任宫观差遣。私下担心还没有蒙受怜悯批准，所以必须再次冒犯朝廷听闻。某想到夏季中伏暑发作，疮疡遍生；用寒凉药物攻治，又损伤了正气，寒热交战，治疗尚未痊愈，饮食日益减少，身体消瘦憔悴更加严重；如今还承担郡职，早晚不得安闲。即使让我偷偷领取祠禄，恐怕也不是应当得到的。伏望钧慈赶快赐予奏陈，收回职名，解除现任，使某能够寻访医药，早日痊愈。日后如果再次蒙受任用，谨发誓竭尽身心。《斐然集》卷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十二 宋代胡寅撰写 授李纲为江西安抚制置大使 朕观察自古以来建立德行、建立功业的人，必定有一种确定而不可改变的谋略，终身坚守，最终才能取得成功。子房立志为韩国报仇，孔明立志恢复汉室，都是他们平素积蓄已久的志向，一旦得到任用，就全部施行，用来扶持君臣父子的大伦，为万世留下训示。难道我的臣子曾经真的难以找到兼具这种才能、足以任官的人吗？你的器度资质英明，功业已经高远，能够成就大事，预见事机如蓍草灵龟，长久坚定一心，像松柏一样后凋。自从你奋发建功之日，已经陈述雪耻的谋略，是百姓共同仰望的人，是国家的栋梁。中途被邪论排挤牵制，感叹你备尝艰难。治理天下的事业更加宏大，报国的志向更加奋勉。朕因为仇敌尚未消灭，寝食不安，厌恶听到逃避敌人的言论，清楚看见与敌人讲和的过失。知道卿秉持大义，可以继承前贤的修为，于是把你从祠庭起用，授予方面重任，并加隆节制的名号，以扩大宣抚方面的仪制。你应当早日完成在外的功业，以报答并发扬这美好的诏命。授吕頥浩为湖南安抚制置大使 三湘是东南上游之地，土地贫瘠而百姓困乏；自从敌兵残破之后，虽然没有屈辱投降之事，但盗贼盘踞，常怀奸谋。奉公守法的人，爱护百姓却没有力量相助；蛀蚀国家、危害百姓的官吏，凭借这些而肆意妄为。风俗已经十分衰败，百姓又极其困苦。等到王师扫平之后，又遭遇天灾旱情，军粮仍在征发，道路上饿死的人相望不绝。想到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应当厚加安抚；必须是政治才能胜任、官吏能够服众的人，才可以承担这一委任。你才能精强，勤于应办事务，权略适合时机，早年已在四方施展力量，多次在百官中奋发建功；曾经辅佐勤王之举，独自以保卫皇上的功劳为最高。既然交替担任将相，国家安危就寄托在你身上。现在解除你在闲散馆阁的职任，前往治理大藩。你应当慎重选择官僚，免除百姓疾苦；只有谨慎守法才能掌握节度，不能敦厚守信就不能使百姓立足。不要放纵诡诈随从之人，抑制盗寇暴虐。要像毕公那样保全治理而端正自身、率领下属，像方叔这样的元老那样勇健有为。还应当奉行训言，让朕看到你的功效。席益，端明殿学士，任湖南安抚制置大使。朕按照礼制任用臣下，记住功劳而忘掉过错；念及你是股肱旧臣，曾经列名丹书，又顾念你治理藩镇的劳绩，能够使清正的舆论信服。正要在任事上施加厚恩，应该再赐给你美好的荣典。你才略宏大深沉，才能谋略敏捷通达；此前留驻兵骑，保障湖湘，事情本来出于戒严，行迹却有些像违抗命令，姑且从轻贬削，以警戒其他人。你后来履行职守十分修治，治理一方尤其有功；士卒和车骑和睦整齐而没有侵犯，乡里也没有听到忧愁叹息。眷顾长沙一地，分镇南楚；此地连接荆襄的防水，交通江汉的渡口。实现宏远的拓展计划，依赖忠勤之臣协力成就；升任秘殿显职，掌握中权，以壮大众人瞻仰的声望，彰明特别的恩宠。你虽身在外地，更应当承担恭敬顺从之心；由枝叶流向根本，等待以富足安定的政绩来报答，不必烦劳朕再加训勉，直到完成你的功业。提升吴革的职名 国家设置延阁，使儒学之士在其中寄居值班；其中有奔走办事、赴力建功的人，也参与这一选拔，是为了广泛地奖励功劳，等待群才显用。你风采刚劲、办事敏捷强干，被推许为能吏，多次奉行使者之命，功绩可以考核。因此朕亲自统军整顿部伍、诛讨叛乱、输送将士时，你尽心尽力，使军队不缺乏供给，应该特意升加职名，以表示报答勤劳、劝勉功臣。你应当想到军粮必须充足，而民力已经耗尽，更加竭尽心力，配得上这份光荣宠遇。封温厚的九十岁母亲为太孺人 仁慈善良所得到的报答，超过五福；子孙对于父母的愿望，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吗？明堂广布福庆，恩泽延及高寿老人，你能够承受这份恩典。再次颁赐诏书，古人不是说过吗？尊敬老人，是因为老人接近于父母。这样做，难道只是赏赐你一家人的慈爱孝行吗？大概也是为了显示朕的心意。王俣转升一官 朕想到臣子的义务，在于自己尽力，不应等到有爵位赏赐以后才勤勉。然而有了功劳却不被知晓，那么那些要等到赏赐以后才勤勉的人，必然懈怠于办事；到那时即使施行惩罚，也会有不能胜任之处，怎么可以拖延呢？你政事通达，才略敏捷；历任中外，声誉和处境都很好。正当虎旅出征、战车亲自驾临之时，你奔走前后，尽心思考职责忧患；军粮因此充足，事务没有违背平素的安排。朕大为考察你的功绩，依次升你一官；勉励接受这份厚恩，更加思考日后报效。王▯降三官 朕对待将帅大臣，务求广施厚恩，并不是实行姑息政策，而是想收取平定天下的功效。有的人如果辜负使命，不能听到最终的功绩，法律就难以宽纵，受罚也不能推辞。你家世代承受国恩，长期掌握军队纪律；在河东乘塞时，丢下兵器向西逃到剑门；江左援军出发时，又卷起铠甲向南奔赴瓯粤。旌旗经过之处，城镇乡邑一片空虚。朕宽免你过去的过错，责令你以日后功效赎罪；你本应有所警醒，思图报答宠遇。然而你却长久作恶而不悔改，败坏常法越来越严重。亲自捕捉湖中盗寇时，首先消灭舟师，却反而把罪责推给偏将副将，竟敢在功状中玩弄文辞。抓捕掠夺编户百姓，补充军伍名册，每天耗费千金；行贿送礼而财物很快耗尽。士卒只能吃半豆的粮食，你却以丰盛的酒食自我安慰。藩臣因被中伤而离心，计使因受凌辱暴虐而准备捐躯。官职由货财授予，政事因贿赂而办成，军心因此离散，敌人的势力更加扩大。一次战事便自行损伤威望，终于把祸害遗留给两湖。掌握节制而违背命令，已经失去做臣子的义理；玩弄军队、放纵恣意，又不能避免蓄意作乱的嫌疑。罪恶既已积满，人们都愤怒憎恨。屡次看到纠举邪恶的奏章，都说应当追究司败之诛，却只稍稍降低官阶，仍然颁给祠禄。你应当往后思量、内心自讼，不要招致更大的刑罚。范正已降两官，罢免宣抚处置司参议。将帅幕府中的属官，本来应当参与决断议论，使可与否彼此补益，协力成就功业；你却遭到削夺文书之职，难以逃脱黜免的典章。你是名臣的儿子，应当自爱自重。出征在外，听不到你规劝补益的意见。元帅上奏章揭露你的罪状，事情十分明显；降官二等，免去你在该司的职务。既然从前没有谨慎行事，还应当思考如何善后。恢复陈宥景福殿使之职 朕在明堂举行祭祀，使福泽均施臣民。凡是陷于罪戾的人，都一并给予更新。你被称为小心谨慎，偶然因事获受轻微贬谪；遇到赦令，按例应当叙复。在法律上没有私心，所以让你恢复旧官，以责成你日后的功效。只有避开权势私利，才能保全爵禄；只有践履忠信，才能远离罪过。你应更加勉励自己的志向，不要辜负明白的诏命。吕源恢复一官 朕虔诚祭祀总章，广布有次序的福泽。丹书所记载的人，都一并获得更新。你多次经历繁重艰难的职务，被称为有才干的官吏；庐陵的政事，因为举措过当而被人议论，于是获罪削官。遇到赦令，按例应当叙复，稍稍恢复旧秩，逐渐洗除过去的过错。凡是风力强悍刚硬的人，多半违背仁厚；才智谋术明锐严厉的人，有时又短于笃实诚信。能够抑制自己有余的一面，勉励自己不足的一面，还有什么过错呢？只管奉行明训，更加勉励自己的谋略。仲儡由外官改任环卫官职

译树枝树叶繁茂之后，根本才有所荫庇。自从敌骑向南驰骋，同姓宗室纷纷凋零。朕读《角弓》《葛藟》这些诗篇，未尝不反复诵读而长久感慨。你是濮园之后，宗属亲近而行辈尊长，近来因便利私情，愿意试任外官。宿卫日益缺额，司宗已有奏言，正合朕意。让你奉朝请之职，你应当务求诚信厚重，修养恭敬谨慎，以贤公子的标准自期，用来符合朕的这番心意。陈康伯回授封祖居仁 人们把祖先看作根本，只有仁厚的人不会忘本，只有学士大夫才知道尊敬祖先。你胸怀德行，居心仁善，既长寿又康健，恩泽延及孙辈，使他们位列朝廷；又加封并提高封秩，以符合朕祭祀赐予的命令，撰写诏书加以劝勉，也作为对你的宠荣。你在乡里素有称誉，愿还能活到耄耋之年。张宗颜转授四官，遥宣 国家隐忍不用武力多年，观察敌方的破绽而行动，稍微在江北试锋，敌人便震惧了。朕不吝颁授武职爵位，以激励士气，将要收复祖宗的疆土，恢复中兴的事业，并不是滥行赏赐。具官凭勇力而持重，袭击逃遁的敌军，幕府上报战功，称说你有奇异功绩，越级升官四等，遥授使职之权。你应当贪恋战功，思量如何称当冠军将军对你的保举，不要以为厚重的赏赐可以侥幸取得；若因此被公议贬斥，那就不是荣耀了。戚方、王再兴再各加两官 功劳重大而报偿轻微，人们凭什么受到激励？劳绩微小而赏赐丰厚，政令就没有章法。朕治理军队，以此为戒。果真有这样的等级和情状，难道可以另行区别对待吗？具官追击敌兵，俘获、献纳了很多敌人。再次阅览元帅的奏报，称说你有超乎寻常的功绩，请按照奇功比类，加升两阶。你应当竭尽力量效忠，使功绩更加丰厚。要在期望赏赐上不怯弱，在捕敌上却勇猛，使自己不被公议贬低，这样才可以无愧。祖秀实叙官 朕恭敬祭祀太室，大加赏赐群臣，凡是载入丹书的，都一并洗雪。何况修养有成的士人，难道可以不加甄别吗？你接受祥刑之职，常常违背使者的旨意，于是获罪而被贬削。经过了一段时间，虽然不能谨慎地预料前事，却深自内心责备自己，现稍稍恢复旧日秩位，用来表示宽恩。人的才能各不相同，贵在审察自己、估量能力而接受任命，这样就没有不能胜任的。像你这样质朴正直、廉洁清白，为当时舆论所赞许，更应当努力自勉，以等待宠遇嘉奖。宇文渊、刘仅排转 周王宫庐的卫士，待遇格外优厚。何况执掌马缰而随从的人，难道可以没有爵禄赏赐来激励吗？因为你恭敬地随从军队出行，勤劳努力值得嘉许，按次序升入军麾的行列，遥授州刺史的荣职，更应当思考效忠以报答恩宠。宇文渊南，荆门归峡，公安安抚使。朕想到古郢是著名城池、上游重镇，北面据守汉沔，西面通往巴蜀，南面遮蔽湖岭，东面连接吴地防线。那里的土地肥沃，可以充足货物粮食；那里的百姓强壮有力，可以补充甲兵。近来因遭寇贼残害，遍地成为茂草，改命帅臣镇守，难道是苟且行事吗？具官才智闻名，忠诚勇敢而自我奋发，长期统领军众，颇有勤劳功绩。提升你从属于宣抚司，完全委任一方政务，罢免更换镇使，首先恢复绥靖安抚之权。朕对你寄望很深，谋求功业可以从容进行。军容盛大地进入国境，手持将钺面对百姓，如果不能兼施宽和与威猛，恰当处理，那么根本就会有先被动摇的祸患。你要奉行法令，选用官吏，致力于发展农业、沟通商业，一定要使民力富足强盛，然后兵威才能层层震慑，坐而形成南纪的形势，便可以进一步谋求中原。这样宽解西顾之忧，难道只是为了抵御外侮吗？如果能遵行明训，随后还会有宠遇嘉奖。李璆转授一官 郡守兼有统领军旅的职责，用义理训练士兵，在祸患尚未萌发时消除它，这是职责所在。至于等到想要危害上级而报告，之后才将其消灭，那已经是末等的做法了。又因此给予赏赐，也只是用来激励中等才能的人，并作为预防意外的警戒罢了。你原来是持槖的旧日侍臣，剖符治理大州，揭发凶恶阴谋，剪除平定煽动的叛乱，行事以有可耻之处为戒，起初并不自我表白。统帅把这些上报，于是应当按照褒奖典制，升官一等。这难道是为你的私情吗？你应当深深服膺训诫的话，以达到安静有序的治理。闾丘陞复职 朕恭敬祭祀总章，赏赐及于群臣百姓。丹书上所载的罪过，都一并擦拭洗除。你近来因为勤王，在左次逗留，因此获罪被黜已经很久，应当能够自我反省。现在恢复你在秘府当值的职务，用来表示宽恩。你应当服膺训诫的话，以图谋日后的功效。范正国江东漕 朕对于元祐年间的臣子，既追赠褒奖，又录用他们的子孙，不只是为了洗雪党籍所造成的沉冤，也是认为后人中有人能够继承并成就他们的美德，可以出来辅佐我们的君主。你的祖父世代笃守忠贞，遗留下的恩泽没有泯灭，必定寄托在后代身上，所以从远方召你回来，使你陈述奏议、考察实际作为；这样才能继承先正忠宣的事业，编成书籍进呈，也可以看出你匡正父辈、承继先考遗志的愿望。使粮食充足、百姓富裕，是今日的大计。主管一路漕运，只有你熟悉这件事，加以华美的身章，也表示荣耀宠遇；不要以为凭借祖先可以取得世代资荫，往后努力于职事，以符合朕的任命。向子忞复职 朕恭敬祭祀太室，赏赐群臣，凡是载入丹书的，都一并甄别叙用。你多次出任地方长官，所到之处都有声誉，不肯委曲顺从，因此长期因正直而被废弃。如今能够勇于进学，想着光大宗族，使你恢复在图书之府当值，逐渐取得升进任用的阶梯。能够自我克制的人，对责备别人缓和；涵养德行深厚，才能达到长远。你如果更加努力，人们难道会舍弃你吗？张戒国子丞 朕感念《诗经》中诗人关于衿佩的篇章，追思先圣关于俎豆礼制的教诲。虽然时下崇尚武事，没有空暇兴办学校，但保留国子学的官秩，是为了作为逐渐修复废弛制度的开端，并不是冗余设置。你从远方被召来，在便殿陈奏，志意能够修养，言辞也很丰富。既以京官之秩宠遇你，又让你在太学任丞，辅佐冑子之宫。你要谨慎守护旧有规制，不要使它坠失；更加增进所学，期望有所成就，以符合朕奖励扶植你的心意。黄子游任江西宪，韩膺胄任江东宪 从前皋陶告诫舜说：“罪行有疑虑时只从轻处罚，故意犯罪也没有小罪可言。”朕遵循这一道理，监察司法刑狱，希望有所平反，因为那意味着存在冤枉滥刑。然而有关官署违背旨意，竟把放纵释放有罪者当作贤能，使被杀的人入地仍含冤，使杀人者呼天而不得死。各地审定的案件上报，其中有七八成是把无疑的说成有疑；反过来确有疑罪的也有，那么还谈什么平反？这难道是舜和朕的心意吗？”因为你黄子游防，性情温厚而不苛刻，被称为长者；因为你韩膺胄，聪敏明慧而能干，这就是世家子弟。现在一并授予使者之权，前往主管详审判决，一定要使各种刑罚的轻重不至于混乱错乱。你们要仔细审慎地完成此事，希望能够称职。李健直秘阁督漕 朕立志平定僭乱，兼用各种人才；督府供应粮饷，尤其需要才干敏捷的人。你从科举中奋发而出，已经位列儒馆，面对万轴书籍，学问已经十分充足；对于《金版六韬》，又能详细讲说。又想到你从军已久，一定知道使粮食充足的方法。朕在便殿赐你应对，授予你使者的职权，希望你没有忘记俎豆礼乐，又让你在图书之府值宿。承受我的宠光，还要能够自我振作。王子献复职

译朕拜谒真室，赏赐群臣，凡载入丹书的，都一并洗雪。你早年凭文章品行成为士林中的优秀人才，为什么中年时多次牵连于清议，竟在延阁值宿？你原来的资序既然遇到宽恩，按例可以甄别叙用。古人看重能够改过的人，是因为这样可以不使自己的一生蒙受耻辱，难道会因为年老而废弃对他的称誉吗？你应当思考奋发努力，用来符合这番宠光。郑滋显谟阁学士宫祠 侍从之臣，是朝廷纲纪所依赖的；在出仕和退处之际，又是风俗所取法的对象，因此赐予宠荣的章服，以表示礼貌。具官学问积累广博深厚，修养造诣平和纯正，作为禁廷中的表率，历任多年，可以说是服劳已久的旧臣。近来在居处素有美誉，却停止了这一优遇，从铨曹屈任副职于户部，实在是关系重大国计，哪里是贬谪？于是接连上露真诚的言辞，希望暂时休息于散官之局；朕再三不能违背你的高雅志趣，你不要有远离朝廷的心思。昆山县静济侯加封静济永应侯 考察祭祀典籍中的文字，说道：“山林川泽，能够吐出云气、形成风雨，显现怪异事物的，都称为神。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这是古代的义理。”你作为神灵保佑这座高山，蓄积并疏泄蒸腾的水泽，使百姓得到恩惠，确实可信而不是虚妄。有关官署上报此事，增加并提高你的爵号。你要享受朕的宠命，不要失职而辜负百姓的期望，这就是你的荣耀。黄克柔降为致仕 臣下年齿增长、头发变白，体力已经衰退，就应当向君主交还职事，告老退去。如果还想再次任用，就不属于这一类。具官已经请求退职，想来能够安静退处；如今让你恢复做官，你应当努力思考忠诚勤勉，不要在外任祠禄官中贪图安逸，以免被公议贬斥。宋唐卿入内内侍省都知 典籍称赞文武兴盛的时代，是因为大小臣子都怀有忠诚善良之心，侍奉、御前和仆从没有不是正直之人，早晚承受辅弼之责；这样君主一举一动都不违背礼法，所说的话也没有不合于法度。朕非常仰慕这种情形，对于各位常侍一定选择之后才任用，更何况其中尊贵的职位呢？具官廉洁耿介，畏惧谨慎，不犯过失，现从退休状态召回，让你主管内侍省。恭显、甫节的事情，直到今天人们仍然憎恨，那么吕强、张承业的美德，难道不是你所应当愿意追求的吗？努力服膺朕的训诫，以永远保持最终的声誉。某人入内内侍省副都知 朕鉴察祖宗的法度，惩戒近世的过失，对于各位近侍不借给他们权力，必定选择端正善良的人然后委任，所以是为了保全他们。你熟悉文书事务，能够自我检点警戒，服侍职事非常缜密，不触犯公议，现参与掌管禁省，以表示褒奖提升。前人的美恶成败，是后人的老师。你应更加致力于恭敬谨慎，以符合这份光荣宠遇。仲儡转授一官 武职品秩，是用来奖励武功的。我国家强干弱枝，因此宗室子弟多位列武职。何况如今宗室力量单薄削弱，更应思考培植的方法。凡是可以授予官爵的人，朕有什么可吝惜的呢？你已经从外官入朝，充任环卫之职，因为你没有遗忘宗室责任，奏请加升一阶。朕并非徇私，仍然遵循从前的志意。你应更加思考忠诚谨慎，努力遵从奋发有为的习尚，才称得上这份厚重宠遇。令玒正任观察使，袭封安定郡王。仰想太祖承受天命，列位圣祖继承大统，百世相传而不迁改。自神祖以来，隆重延续小宗的统绪，封王并袭承恩庆，于是成为国家的制度。增强巩固宗室根本枝叶，意义深远。如今要继承断绝的封爵，必须选择亲近而贤能的人。具官年岁已高，阅历义理很多，做官已久，没有听说有过失。参考宗司的意见，都说你有很高的声望，于是从外职召回，让你继承王爵。廉使也观察你的风采，以表示荣耀宠遇。你要知道富贵难以长保，想到骄傲自满应当戒除，乐于行善，谨慎保持仪表，希望不要辱没训言，长久守住自己的禄位。孙渥川陕宣司参议 古代大国有三卿，其中一人由国君任命，另外两人由天子任命。由国君任命的，就如同今天奏请辟用；由天子任命的，则不是臣下可以请求的。宣抚的职责，大概相当于方伯、连帅的职务，难道只是大国三卿而已吗？凡是废置其属官，朕尚未及任命，而只是听从请求，正是推诚相待、重视边镇托付，并不是苟且听从。具官整治军队、经营武备，受到推许；勇略为元帅幕府所看重，想借用你的谋略。之所以据守险要、使军队驻扎，实际只是为了保全民力、巩固国家根本。民力一旦困乏，即使有勇猛如貔虎的士卒，又靠什么供养？如今应当认真商议，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事了。你要努力去做，以符合诏书任命的心意。王居正改任台州 古代任用人，到了可以让他面南而治的地步，就是最高的任用。姬、吕、父、师凭借圣贤的事业，分封土地，封地不过百里。德行广于土地，防备力量有余，理应如此施政，后世没有能够超过他们的。如今中州的下等郡，还比古代子男之国广大，而做官的人却轻视它，不顾惜自己的力量，为什么宽纵自己到这种地步呢？具官才干出众，气度不凡，原在近臣之列，停止使职而参与共同治理，因饶州调换到台州，你却自视不足，这志向是长远的。你前去施行朕的恩德，只要尽心竭力，使一州安定祥和，不让百姓有忧愁叹息；等候听到你治理有成的报告，朕就褒奖你。余祐之将转一官，换封祖母 顾念反复报答恩德的心情，对你的节操品行之美，按照典制应当褒奖。你守义不变，教导孙子做官，愿意舍弃一等官阶，请求为祖母增添荣耀。慈爱孝顺之风蔚然兴盛，出自武职之列；只要可以作为教训，朕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池守陈规失按降两官 贪赃的官吏危害百姓，甚于盗贼。按照祖宗的法令，必定处罚而不赦免；既然有罪刑至死，而长官却没有察觉，法律所不能放纵，朕又怎敢偏私具官呢？你的智谋足以捍卫城池，忠诚尽心表现在尊奉君主上，一时舆论称美，于是列入从班。所管辖的地区接受贿赂，偶然失于廉察；不因为地位贵近便逃脱惩罚，希望远近都知道应当警惕并受到惩戒。削减官秩二等，这已经是宽恩。你应更加谨慎地施行教条，来治理属下。任仕安立功，转一官，仍任贵州刺史。朕不吝惜官爵来等待有功之人，何况如今战事频繁，难道还要拖延赏赐吗？你凭勇力自我奋发，长期统领军队。近来在闽粤，曾建立奇功；等到戍守湘楚，也称得上勤劳。元帅上表，请求按功劳加以褒奖升叙。现在进升并加授名秩，仍然分任州郡节钺。你要成就楼船的功绩，还应推受杕杜的恩典。仲儡磨勘 考核功绩的制度，是三年升迁一次；唯独对于宗室子弟，等待的时间尤其长，因为他们享受优厚俸禄，很少能够做到没有过失，到了十年而没有犯过错，才也可以升迁。你守持自身恭敬顺从，不做尊贵骄横之事，作为外宗的表率，能够具备仪范法度；现在因大计考核，叙功升官一等，更应勤勉谨慎，以永远保持最终的声誉。王滋将随驾恩赏回封祖母 身披甲胄的臣子，拿着兵器保卫君主，必须先做到孝顺，才能有忠诚勤勉。你的孙子没有忘记你的辛劳，以封赠叙用来报答，心意如此，实在值得赞叹嘉许。你应更加教导他，使他建立功效，朕将因此使你安乐。今后还会有无法估量的恩典。陆寘落职

译朕用礼义来对待君子，用刑罚来威慑小人。像你这样把自己当作奴隶隶属之人，又有什么可责备的呢？然而你玷污了高贵的官职，又因章奏的论列而使声誉蒙受耻辱，丑恶罪行已经显著，而法典尚未施行，那么奸诈贪婪之徒就会放肆行事，自以为侥幸免罪。褫夺你在中秘的直职，已经算是宽恩。你今后要谨慎收束结局，希望能够逃避更大的谴责。皇叔士▯磨勘 宗室名籍中的人不受普通官吏那样的责罚，所以考核功绩的制度，要等到最长时间以后才考察计算，这样升降就明确，功罪也相当。他们得到赏赐，并不过分，反而更知道应当受到什么激励。你身为诸父一类的宗室成员，始终谨慎恭敬，没有因过失而被听闻。到了十年，升官一等，确实是你应得的。还要努力修养自身，以符合明确的训诫。郭仲荀宫祠 竭尽才力来就任职务，有人却告称不能胜任；无论是安逸还是劳苦，都应顺从其所愿。何况担任爪牙之臣的职务，更应推行心腹之臣的恩意。具官世代承继功勋，器度凝重庄严，近来以往日的声望，深受倚重，期待建立卓越功勋。树立两面大纛的威仪，分掌四明的符节和竹符；帷幕中筹划决胜，还没有施展虎豹般的谋略；在尊俎之间折冲御敌，已经使鲸鲵般的敌寇风浪平息。正要借重你镇守边防，你却因病请求辞职。相信你并不是在危急时刻逃避事务，只是姑且让你在闲馆奉养自身。你应亲近药石，更加专心调养精神，还要慰藉朕听闻军鼓的思念，重新烦劳你据鞍作战的勇气。张顺换授翊卫大夫 强敌侵扰暴虐，是国家的仇恨；父兄不能归来，我们的怨恨便不能消除。具官曾经跟随主将协力前往捕击敌人，虽然没有成功擒获，也显现了忠诚勇敢，因此升迁官秩，用来奖励有功之人。你更应致力于多建战功，将来应当接受重赏。张宗元转官 臣下献出劳绩，君主施行赏赐，这不是彼此相互施舍，而是上下交往、施报的道理本来如此，这样才称得上对你的任用。你才识精明敏捷，治理方法通达明白，近来随军出征，在陕蜀宣扬效力，王事繁忙，行走不停，忠诚勤劳都充分显现，难道可以不嘉奖你的劳绩吗？于是按次序升进官秩。既然已经有功并且被君主知晓，更应勉力趋赴职事为先，想着没有一种德行可以不受报答。魏安行改官 郡守县令，是百姓的师长和统帅。一旦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就会危害我们的百姓。县令与百姓尤其亲近，所以朕尤其留意。你治理有方，恪尽职守而没有过失，诚信恩惠已经显著，百里之内的百姓都安宁。假使所有做县令的人都像你一样，也就是都像朕所期望的那样，哪里还担忧国家根本不稳固呢？赐给你褒奖诏书，宠授京官之秩；努力完成考核中的优等，随后还会有褒奖升迁。王居正降授待制宫祠 朕对待近臣，进退都依礼而行。若公议有所贬斥，难道国家法令还敢徇私吗？具官从退闲之处被召回，逐渐受到任用。入朝则周旋于台省，负责献纳意见和参与谋议；出任地方则授予郡守之职，承接皇恩、宣扬教化。自从起初得到知遇，一直有美好的声誉。等到毁谤相互交集，也能慷慨自信。此次请求出任外职，还没有多久，多次阅览弹劾奏章，已经很清楚地列举了过去的过失。这些事情究竟有还是没有，你自己实在知道。稍微贬退近臣班列，仍然保留次对的资格。你去领取祠禄，务必深切反省自守。要止息毁谤，没有比自我修养更好的；只有责备自身，才能远离怨恨。名声浮在实际之上，就像雨水聚集而沟渠涨满；行为顾念自己所说的话，就像鹤鸣而幼鹤应和。朕郑重地这样训诫你，希望你谋求善后。某人追复待制 朋党之论，是明君所厌恶听闻的。东汉的禁锢牵连到五族，最终造成分裂的祸患；唐朝末年的报复，把人投入浊流，只是徒然增加了跋扈的势力。上天启发朕心，深深鉴察前代的过失，虽然覆车已经难以挽救，希望后来之车不要再倾覆。因此对于被列入籍册而沉冤的臣子，全部恢复他们平生原有的官秩，用来明白显示好恶，垂示训诫给后世。具官的德行由来，类升曾经担任言官，议论新法的弊端，同贼臣卞氏结下深仇，于是遭到诋毁诬陷，接着被贬逐。过去忠诚贤能之士共同载入丹书，如今甄别录用的恩典再次彰明清正的公议。这都是臣子的荣耀际遇，哪里还值得谈论死生呢？张嵲秘书正字 朕想到防止祸乱以来，文献典籍散失零落，多次下诏让有关官署搜罗天下散佚的旧闻，又选拔英俊人才，分别负责校勘订正，考察古代以建立事业，培养人才以等待任用，这两方面都有所期待。你在便朝接受召对，在制苑中撰写文章，辞藻温润，议论正直平允，于是提升安置在书林，使你进一步涵养学问。凡是有志于世的人，建立德行、建立功业，这才叫不朽。至于辞章这种末等技艺，并不是朕对众多士人的期望。你要努力啊！李光知平江 士人能够奉行正直之道，怀有忠心而不改变，忧思深切，即使屡次受到谤议阻隔，仍然明智坚定，始终不改变自己的志向节操，这是朕所尊重的。任用这样的人，不会有间言。具官操守端正方正，见识思虑深远，气度刚健宏大而不屈挠，才干全面而无不适宜。近来在靖康年间，曾任言官，竭尽精神和感情发表意见，何曾听说有趋附结党的私事？朕多年周旋于内外，对你的声望和实际了解更加显著，成为时论所归；现在改任你治理大州，并逐渐恢复原来的职务。钱财耗尽、百姓困乏，还要考察安抚整治的方法；诉讼得到处理、政事公平，随后还会有褒奖宠遇。你前去敬重朕的训诫，更加努力建立功业。杨穜直秘阁 朕所庆幸的是，州郡四方如车轮辐条般汇聚，人口众多、事务繁杂，贵在安静治理。你辅佐大府长官，风采才力敏捷高强，在便朝接受赐对，所陈述的意见很有可取之处，因此让你在中秘直宿，增加别驾的光彩，这是特别的恩典。你要努力思考报效。子剧赠威德军节度使，封嘉国公。活着时已经显贵做官，既然加厚了和睦宗族的恩意，死后也应当追赠褒奖，从而厚重地装饰身后的典礼。具官是宗族嫡支中的杰出人物，是皇亲中的美好亲属；知道行善是最大的快乐，能够摆脱沉溺膏粱的风气；以博古通今为贤能，能够舍弃迷恋狗马的爱好。朕认为你本应长寿享禄，却突然沉沦；当戎尘遮蔽宫阙之时，没有来得及加以劝勉防护，想到祖父流芳的事业，实在令人悲伤。考查旧有事例来疏布荣典，按照情理和文辞来表示宠遇。在斋坛授予将钺，掌握帅府的雄权；分封名贵土地，位列公爵圭爵的尊贵行列。下以慰藉你儿子孝思的请求，上以彰明朕家敦睦叙亲的制度。你英明的识见仿佛仍然存在，应当恭敬承受而不厌倦。张觷直秘阁移任鼎州 武陵作为郡，处在湖湘之间，控制蛮猺地区，用来捍卫两路。过去因为官吏贪婪暴虐，政事烦苛、赋税沉重，百姓困穷而成为盗贼，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六年。开始招抚归附时，正依赖绥靖安抚；现在改命你为守将，责任重大。你通晓政术，无论到哪里都适宜；在剑津、巴陵还没有完全施展才干，现前往治理新的地方，要好好安抚抚恤百姓。让你在图书之府直宿，也是表示光荣宠遇；不要使你的声誉比从前稍有损失，那么朕对你的嘉奖又何必吝惜爵禄呢？崔邦弼转授一官 善良百姓的心情，最害怕的是军队；勇将的功烈，以杀贼为贤能。你长期统率军队，颇有纪律，前去捕击反叛的寇贼，终于奏报成功。按次序升官一等，用来作为劝勉和赏赐；你更应自我奋发，以取得宠荣。刘大中中书舍人

译朕想到舜任命九官，言辞简约而义理完备；《商盘》《周诰》虽然繁复详尽，却充分表达诚意。凡是代朕发布言语的人，应当重视文章的主体和要旨，充分知道恻隐悲悯之意，体现在传播告示的文辞中，这实在艰难啊！谁能够称职胜任？具官爱好善行，唯恐来不及；守持自身，如同捧着盈满的器物。位列谏官，具有正直诚信的助益；出外奉行使者旨意，有激励扬善的功效。在台省之间历任更替，声望非常美好。自从执掌文笔，试任撰写诏令，议论持守正道而不阿谀，文章务求实际而有补益。你前去正式接受任命，朕还要观察你的长远谋略。闾丘吁叙官 朕仰慕虞舜宽宥过错的道理，凡是群臣自己陷入罪戾的，等待年岁时日过去，便可以得到赦免宽宥，这是忠厚到了极点。你近来因为保举任用之事，违背了审慎详察的要求；接着又被驱使奔走，牵涉到拖延怠慢，于是一起被贬黜削职。如今既已反省自守，稍稍恢复原来的阶级，用来表示怜悯宽贷。犯错而能改正，难道可以不努力吗？皇兄安时用遗表转一官 廉车之职，是武职中的高等选择。像宗室子弟在外任职，本来没有按资序迁转的文书，这可以说是格外看重了。具官是英皇的近孙，依靠叔父的遗表，出任南方职位，于是承受这项任命。你要恭敬顺从、自我持守，熟习义理，把显贵骄傲看作应当戒除的事情，这样才能保全自己的荣耀禄位。王亦特叙翊卫大夫 朕祭祀明堂，大大赏赐四海，凡有过去的罪愆，都一并洗除。具官近来统领军队法令，却不能驾驭部下，放纵部曲，使祸害波及郡县，于是被贬到远方。现在稍加甄别叙用，你应当反省过去的过失，深深改变自己的心志，想着报答宠光，努力建立今后的功效。李洪用循资回封祖母 古代主管刑法的人，没有不是孝顺兄弟、具备美德的人。到了后来弊病流传，就变得苛刻而缺少恩惠。这并不是他们本性如此，大概是因为不能推及自己所施行的原则。你的孙子李洪职出身于法家，却能笃守《匪莪》所表达的孝亲之念，依恋王母，不异于《陟屺》诗中思念母亲的感情。他愿意把一官的资序归还给皇上的恩典，为你祝告眉寿。朕因此嘉许他。赵椿任大理寺丞；石淑问任军器监丞。人命极其重大，案件是国家的大事；军务中分设职掌、设置官员，应当谨慎选择属官。赵椿，你要明察慎重地处理刑罚，体察朕好生的德意。石淑问，你要整饬军器，除治器械，以备军队抵御侮辱之用。你们前去担任丞职并统领所属，不要怠慢职守，以符合朕选任你们的心意。许亢宗知台州 士君子有所积蓄和涵养，然后才能安然退处闲居。退处而不能安定，却以忧虑国事自我标榜，急切求取任用，这是炫耀求售的做法，朕不取。你近来在靖康年间已经任职为官十年，在远方任意自处，处于山林而廉洁清静，没有求取谅解。你不只是被召到便殿应对，言论足以听取；现在又让你位列内阁的荣耀班次，前往试任临海的政务。百姓的利害得失，你应当已经很熟悉了。努力施行朕的恩德，让朕观察你的成就。饶守董耘降一官 官职无论大小，职分无论内外，领取俸禄、接受任命，都称作侍奉君主。在职责范围内有不能举措完成的地方，就说明他的用心谋虑已经达到不恭敬的程度，难道不可以稍加惩罚，以保存大的警戒吗？具官位列尚书，地位重要；承受殿学士的荣耀，出任郡守，却没有听到治理有成的报告。根据弹劾奏章上报，你在职事上有松弛怠慢的迹象。为什么从前对权贵幸臣能够尽心竭力，如今却在君父所交付的事务上荒废职责、使官务受损？削减官阶一等，还免去严厉的科罚。你今后要思考反省，不要加重日后的悔恨。周纲措置收籴转一官 设置官员、安排职务，是让他们奔走办事、成就功业。事情功业有了成效，才与职务相称。熙丰以后，用赏赐诱导人做事；到了末流，国家所赏赐的，竟成为百姓所忧患的，朕非常反对这种做法。然而要使粮食充足、军队强盛，想在天下伸张志向和义理，并不是为了急功近利。人们发挥自己的才能，国家依赖他们的作用。奖励勤劳而表示劝勉，难道能同过去僭越滥赏的做法相比吗？你近来持有使节，储备和转运粮食有功，百姓没有被强行收购的叹息，官吏也谨慎办理输送供给的事务。虽然你廉洁清静，无意于升官，但你以自身率领他人，这也是体恤国家的人所乐于做的。你还应服膺训诫，更加勉励并守持职责。仇愈知明州兼沿海制置 忠诚有智谋的人，是建立国家所依靠的；险要危急的地方，若没有能够与之匹敌的人，谁能胜任这种重大托付？有位经过试用而可任的近臣，就是具官；他行政有方，精通吏治，才能通晓世务，又辅以敢于作为的气概和截然不屈的忠诚。东海的寇贼令人忧虑，边境接近鄞江的屏障；勇猛的士卒星罗棋布于要害之地，战船鳞次栉比于辽阔水面。措施安排随时变化，只有敏捷果断才能应付变故；以声势和形势制伏敌人，不是明智的谋略怎能折冲御敌？朕把裁制的权力交给你，把安抚治理的政务委托给你。你要敬奉朕的训诫，努力谋求你的功业。朱震中书舍人 从前周穆王继南征之后，却没有讨伐贼人的心志；到了周平王，成为向东迁都的君主，却没有兴复周室的志向。看他们的诏命文书，同成王、康王时代并没有不同。君子因此知道周德衰落了。唉！有谁能够宣扬朕这难以言喻的恻隐悲悯之情，如同奉行天子的制书，来帮助中兴的功业呢？具官学问广博，造诣深厚，品行平和，志向端正。你以道义陈述可行与不可行之事，符合朕的心意。提升你进入掌管诏诰的机构，同时率领金华之学。仍然尊崇贤者和西学，像从前一样教导。士人能够得到君主的知遇很难，朕对待你已经很优厚了。你负责论思和润色诏令，还应当恭敬尽职啊！一定不要愧对古人，这样才可以在后世留下言辞。王缙秘阁知温州 永嘉作为郡，处在山海之间；那里的士人学习道义而爱护百姓，那里的百姓受到善行劝导而容易治理。如果没有君子，怎么能取得这样的成效呢？朕任命守臣，怎敢不慎重！你禀性忠孝，有学问有才能，所到任的地方，治理考核必定名列前茅。停止从郎官升迁，替朕出任地方长官；提升你在中秘的荣耀，以此宠遇你的出行。你要更加以古代从政的人自期，使治理的功效超过往日，这才符合朕的心意，难道可以不努力吗？王良存度支员外郎 文昌各司郎官，是一时精选的人才；如果没有才干功业，谁能冒然居此职位？你治理政务详细明白，向来尊奉公义、奉行法令，在民曹代理事务，充分显示了勤劳；现在任用你的长处，前去主管财赋计簿，更要努力自勉，以符合这份宠光。张宦秘书郎 麟防置郎，主管秘书府的各项事务，虽然不是专任文字的职务，然而自古以来分掌四部典籍，通掌三阁事务，处在没有竞争的清静之地，多是士人起家的选择，实在是清贵的职位，不是有才之人不能授予。你品行修洁，学识博雅，已经为朕所听闻；在朝廷陈奏言论，能够获得众人的信服。你前去承受新的任命，朕还要观察你器量才业的成就。刘大中吏部侍郎 正值用武之时，入仕做官的人很多；经历战争之后，违法冒进的人也多，诡异行迹、虚妄言辞，完全没有可供考察的依据。宽容他们就会造成滥用，严厉对待他们又会招致怨恨。作为吏部副长官，难道可以不得其人吗？具官守持正道，笃守义理，没有什么能使你屈曲动摇；长期历任台省，充分表现出献纳意见的忠诚。停止在祠闱任职，前去试任小宰。过去韦陟性情刚直、嫉恶如仇，伪造文书的人便退避听命；崔暐耿介自守，选官机构便畏惧他。你一定能够胜任，哪里还用等待朕的训诫？贾若谷成都运副

译调剂各地有无，使上下都得到救济，是计臣的职责。如今以理财自我标榜的人，使用严刑峻令，督责郡县，只求眼前办成事情，侥幸得到赏赐便离去罢了。我们的百姓怎么承受得了？你才智有声誉，粮饷供应没有缺乏，元帅上奏推荐，改任漕使治理益部。军籍没有增加，却使调度费用每年加倍；民力不能承受困苦，而科敛的势头日益增长。朕对此忧虑，你一定有办法处理这些事。敬奉训命，还要努力啊！郭沦潼川府路提刑 百姓有许多犯法之事，难道不是在位的官员有办法导致的吗？等到他们被判入刑，又忽然不加察核，想使百姓不受冤屈，就困难了。因此授予你使者的职权，难道可以不慎重吗？你明察慎重而和乐，政术通达敏捷，所以朕命你详审一方刑狱，一定要做到：故意犯罪的处罚不可赦免；如果其中有不幸而值得怜悯的，也不要因此欣喜，一律交付法令处理，不要夹杂个人私心。这样一来，即使梓潼的风教远在西南数千里之外，也如同朕亲自裁决它的是非曲直，难道不是你的美誉吗？李健应副收光州钱粮转一官 之所以能够收复郡县，是因为擒获其主将和守臣，将他们驱逐，使疆界没有亏失，百姓有所依靠。弋阳被攻克后，元戎把功劳状况上报。你勤勉供给运输，使军粮不断，也可以说很有功劳了，难道可以不奖赏吗？按次晋升一官，希望你更加思考日后的功效。《斐然集》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十三 宋胡寅撰 王缙，监察御史 宪府设置纠察御史，是逐渐进入言官职位的阶梯。你承担着内外官员观望的责任，关系朝廷权势轻重，这个职任也很艰难。你忠信、和乐、平易，才识都很优长，又熟悉事务，所任职位足以记载。让你停止担任郡守，前往掌冠惠文冠。善恶是非，出自人的良心，从古至今都不可磨灭。然而如果听不到直言，毁誉混乱而失去真实，就会成为国家的祸患，比日月星辰运行失常以及螟蝗、水旱灾变更为严重，这是朕深深畏惧的。至于有司的簿书没有上报，是因为有期限和防范的缘故，廉察按核本来就是你的职责，难道这就是朕任用你的本意吗？韩驹转升一官后致仕 你逢时得位，已经足以显荣；如今抱病请求按年退休，理应顺从你的意愿。你早年凭借词艺进入禁中严密之地，却依附了不该依附的人，即使只能吃蔬食，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后来遇到赦免，朕不再追究你的过失，又使你列班于西清，优待你在真馆任职，希望你善后，以获得美好的结局。现在你上章请求告老，又触动了朕对你遗留才华的念头，晋升一等官阶，以此荣耀你的归退。往复宣示恩诏，还希望你安享长寿福禄。范柔中特别授予直秘阁 士人向君上效忠，冒犯君颜进献意见，即使死了也不顾惜自己。当初哪里是有意求取身后的名声呢？然而如果把人逼到这种地步，国家一定会随着受害。朕因此深深鉴戒祸乱的根源，怜悯并哀悼党籍之祸，全部加以昭雪，作为后世永远的警戒。你秉性端正刚直，抗疏直言，困于凶恶之人，终于因此沉沦死亡。现在列职中秘，稍稍洗雪你的沉冤，使那些披露肺腑、效忠尽诚的人知道，不朽的道义在这里，而不在浮云般的富贵。湖南漕薛弼、湖北漕刘延年，一并任直秘阁。近来临行派遣辅臣督察军队，荡平湖寇，不久便传来告功的消息。这也全靠负责输送军粮的臣子能够办好馈饷之事，所以晋升任直中秘，这是特殊的恩典。你受到知遇，应当更加自我勉励。郭执中，秘阁修撰，督府咨谋 鼎、澧一带的百姓在沅、沚之间动用武力，六年没有平定，深深牵动我的心。近来命次辅前往督师，征讨的旗帜所指之处，敌人不战而降。这其中幕府里的谋划，难道没有你口头筹划、辅佐决策的功劳吗？你见识思虑精密周详，尤其熟悉军事，前往参与咨议，果然协助成就了功业。任秘阁论撰，以表彰你的勤劳。敬慎地掌管你的职事，更加努力竭尽全力。

译王世忠转升武功大夫、刺史 边塞不和，敌人兴兵向南奔驰。凡将士中有能够合力斩杀、擒获敌人的，朕都厚加赏赐。这是为了祖宗的基业，也是为了父兄的愤恨和耻辱，并不是朕一人的私事。你忠诚勇敢，自我奋发，已经很显著地建立了功劳，特意超格晋升官阶，仍然兼任郡刺史。你要更加思考消灭敌人的计策，努力建立非同寻常的功劳，那么朕对你的赏赐还会更加优厚。赵子偁特转朝奉郎、秘阁修撰，仍任本郡。汉、唐宗室兴盛时，其中在文武政事方面有成就、显耀于当时并流传后世的人，史书都有记载。身处今日而仰慕古人，那么勉励人的方法也还没有做到极致。你辅佐邻近郡的刺史，通晓从政之道，受到儒家素养的熏陶，驰骋于仁义的道路，陈述政事，确实符合你的声誉。现在既让你升高品秩和任职，又授予你论撰之职。朕以此勉励你，希望你努力！好学而谨守礼法来修持自身，遵守法令、奉公守职来保全官位，那么距离古人还有多远呢？知宣州赵不羣，直龙图阁，再任 朕听说，先有确定的君主，才可以要求臣下忠诚；先有确定的民心，才可以要求臣下施行教化。江左的治理，从前以元嘉年间最为著称，难道不是因为任用守宰六年作为期限吗？有人说，任职太久而不是合适的人，怎么会胜过屡次更换？依朕看来，官吏成为百姓的祸害，就让他一天也任职不到便离去；百姓所希望的官员，就让他任满其职而不调动。关键只在是否合适罢了。你是宗室中才德俊秀的人，所治理的地方成绩最好，任期本已届满，而百姓正安于你的治理，朕不忍心夺走你。让你在羲图阁入值，以此表示劝勉和奖励。要慎终如始，始终尽心竭力。刘昉，宗正丞 宗伯掌管宗室属籍，职任十分重要，因此又设置丞职，安排在清贵的流品中；不是当代俊杰，不能入选。你长于文章，通晓从政之道，所以朕命你前往履行这个职务。立志之士处在职务清简的地方，可以进德修业，等待世间任用，这样就有余力了。前去努力吧！孙逸，大理少卿 掌管刑狱，是卑微的事务；然而百姓生命的存亡、上天意志的喜怒、国家体制的安危，都系于此，那么这项事务就十分重大了。朕对此竭尽心力，不敢兼任。因此对于廷尉的任职，慎重选择所托之人。你详慎干练，忠诚宽恕，久经事务，一定能够审慎地处理案件，判定罪责。现在让你担任棘寺的副职。迎合上意以求取赏赐于明处，纵容释放有罪之人以在幽暗处求福，这是司法官的大过失。你应当以古人为期许，希望做到使百姓自己认为没有受冤，才算符合朕的心意。何慤，度支员外郎 文昌六部的郎官选任很高，民部各属司中掌管财政的职位尤其重要，不是有资历和声望的人不会轻易授予。你行为才能谨慎整饬，内外任职历练，接受召见时观察言辞，越发显得老练通达。不要鄙薄出纳财物的吝惜，而荒废有司的职事。前去努力履行职责，以此作为你的训诫。李公懋，著作佐郎 承明、金马是著作之庭，群贤居处其中，撰著国史，是清贵的文学选任。你敦厚朴实，文章刚劲正直而通达，列职于书林，士人舆论很是赞美。现在升任东观，更加研究撰述，使一代的制度设施，后世有所考察。前去努力，以符合明白的诏命。马观国，直显谟阁，添差江东帅司参议。凡是在帅府幕中参与议论的臣子，一定要任用有智谋、忠信的人，才能辅佐并协同成就功业。你进对便朝时所陈述的意见，很有可取之处。前往担任宾筵之右的职务，仍加授内阁之名。恭敬地接受朕的训诫，想着自己竭尽全力。张谊，龙图阁学士，知温州 卿士分掌职务，已经是位列八座的高官；帅臣承受流布政令的责任，更应慎重承担六条之寄。你谋略才干敏捷优长，学业操行强明，志在爱戴君主，不顾死生变故；义理深厚，愿以身许国，不辞险阻艰苦。自从升入近臣行列，长期掌管国家大计，疏通财利来源而不使其壅塞，充足兵饷而没有差误，正期待你协助成就功业，为什么却屡次陈述恳切的辞章？永嘉山水，是东土的名郡；羲阁掌管典谟，是号称西清中最优的选任。于是满足你侍奉双亲的愿望，分担朕共同治理天下的忧劳。接受这样的宠荣，不要忘记报答效力。程克俊任兵部，吕丕问任工部，陶恺任金部，都是郎官。六曹郎官的选任，各自都有所掌管；而广泛培养人才以等待进用，他们都是将来卿相的储备。这些职任难道不重要吗？程克俊，你器度事业端正善良；吕丕问，你见闻广博远大；陶恺，你操守坚定正直。有的是因升迁而加授，有的是初次参与选拔授职。你们要努力竭尽才略，来符合朕光荣的诏命。吕祉，权兵部侍郎 朕因为父兄远行，战事发生在郊外，讲习武事、训练军队，到现在已经九年了，思求得到俊杰贤能，共同成就伟大的功业。当今武部尤其需要得到合适的人才。你才干见识通达，志在担当当世重任。过去任谏官时，知道的无不陈言；持节奉守藩镇，都有显著的声誉和功绩。历任升迁已经很久，器度事业更加宏大，于是从省府近臣中提拔你，让你辅佐兵政。至于通和派遣使者的过失，朕已经明白；而讨伐仇敌、征讨叛乱的谋划，很多人还心存疑虑，你不要只拘守本司的常规职守，而应希望提出有益的谋略。务必推究你的本心，恭敬接受朕此时的诏命。潘良贵，秘书少监 朕遍览群才，仰考治国之道，想求正直诚实的人，共同开辟公正的道路。人人都说你贤能，朕于是任用你。你志向刚强而气概劲健，操行严肃而言语端正，长期历任升迁，早已有很高的声望；你淡泊安静，也不能掩盖舆论对你的公正评价。朕心中记着你，召你回到秘书府，统领群贤。虽然那里有许多图籍史书可供研读，也有古代先贤可以谈论，但一定还应有规谏劝戒的益处。前去接受训命，继续承受宠荣。张致远，户部侍郎 孟子在战争之际谈论农桑，光武帝勤于农事而成就中兴功业。王道所优先考虑的，民众的粮食最为急迫。如今百姓已经疲困，六军正要扩张，如果竭尽池泽来捕鱼，难道没有后患吗？不增加赋税却使财用充足，怎么能说到做到？因此，版曹慎重选拔六部卿贰。你秉心仁厚，守持经德而不改，几次总管财利事务，独自被推许为善于谋划，于是停止在选部任职，前往辅佐司农。一定要使下不困扰百姓，上能充裕国用，不要让箕敛之弊遗留后世，招致古今的讥讽。粮食充足、军队强盛，一举洗雪天地间的愤恨，这才算称职，难道可以不努力吗？李宷入殿应对后改任官职 朕早早起身临朝，接见众多士人；只要一句话触动朕的听闻，就立即给予赏赐，并不是施行泛泛的恩典，而是要用来显示劝勉人的道理。你陈述详慎，没有辱没朕对你的知遇，就接受改换品秩的荣宠，努力配得上这份勉励任官的恩典。

译梁弁，监察御史 朕寻求正直诚实的人，把他们安置在宪台，根据他们所说的话考察取舍，从而明白他们的心术。公卿和侍从，大多从这里选出；如果有人不称职，就是御史台的耻辱。因此这个选任很重要。你凭才干操行闻名，朕召你从外官入朝奏言，所说有可取之处，提拔你充任监察御史。此时恩典正盛，你要接受训词，朕将观察你的操守。田钦亮改任初等官 朕推心置腹地信任大将，倚赖他们聚集建立大功。凡是他们奏陈的事情，大多立即听从批准。功状上报以后，以你的名字闻达于朕。总括叙述你的勤劳，愿意依此改换品秩。观察你保卫任职之地的功力，必定没有侥幸希求的文饰。前去接受官职荣宠，更加思考报效。孙安道，赠三官 臣子能够献身，树立天下的大节，就应该有褒奖，以此劝勉在位之人。你当时统领京城附近的军队，使强敌不能屈服你，不肯因贪生而失节，不肯把自己同犬彘之类相提并论。朕听说后赞叹你的壮烈，追赠名位和官秩，以安慰忠魂。你虽然死了却如同活着，可以说是荣耀了。向子諲免去致仕，知江州 湓城作为郡治，处在大江中流，从前宿有精锐军队，是重要的镇所。地势有固定的险要，守卫就有固定的形势；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险要也不足以凭恃。因此选择有才干声望的人，才授予符竹之权。你秉持节操、建立义行，谋略通达，总领六路的权力，承担大郡的重任。屡经变故而不怀二心，夷狄都知道你的声名，奸邪之徒为之胆寒。你因为行事危险而告老归乡，朕听说你精力仍然强健，正是艰难局势所要依赖的人。朕为此重新起用你，前往镇守九江，一定会有忠诚的谋略来宽解朕的忧虑，也能更加光大世代事业，这样才不辜负朕的训言。周鼎，特赠待制 朋党之论，在帝王盛世听不到，却兴起于汉、唐末世。把举荐贤才的人指为依附朋党而加以罪罚，堵塞了求贤的途径。等到战事发生在郊外，中原动荡失序，过去的祸患，难道不令人痛心吗？朕深深加以惩戒，把沉积的冤屈全部洗雪，以此激励劝勉群臣，作为天下永远的警戒。你秉性端正明亮，尽力进言而无所避讳，才华严整充足，所到之处都有声誉。过去被称为防范邪恶的人，今天显出了忠良的实质。追赠西清次对之职，以光耀九泉之下；希望你若有知，接受朕美好的诏命。靳博文，防路提刑 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刑狱关系人的性命。要扩大朕好生的德意，实在依赖掌管刑法的臣子。你持节巡行各方，谨慎奉行法度，忠厚明允，没有听说有过失。现在改任使者，前往主管详细审理案件。如果确有冤枉滥刑，就应当平反；如果是奸邪作乱之徒，也不能故意纵放。恭敬遵奉训命，用以符合选拔任用的本意。晏孝本，大理丞 廷尉设置丞，是用来辅佐长官审理刑狱的；人命所系，因此选任也很困难。从前狄仁杰曾任此官，一年之中处理积压的案件一万零七件，没有冤屈申诉，被称为最称职。你是名臣之后，能够继承家法，初次受到任用，前去任职时要恭敬谨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七人〕 郝晸，遥郡刺史 洞庭的寇乱，成为南方国家的祸患已经很久了。近来命大将前往荡平，你协同尽心招抚归来的人，不等到出兵诛杀。刺史的职任，是古人引以为荣的；如今它属于武臣的官阶，没有功劳不能授予。朕因此赞美你，以劝勉有功劳的人。努力竭尽你的心力，不要懈怠报效国家。种思道，谥忠宪 古人死后没有谥号，到周代才有。考察人的德行而改换名号，交付公论，褒贬、给予或夺取，没有人敢徇私，百世流传，垂示劝戒的意义很大。你世代为官，天生具有韬略，性情服膺仁义，早年亲近有道之人，以此自我修养，言行没有污点，出仕和退处都值得称道。你议论新法危害百姓，于是获罪列入党籍；你指出北伐会误国，被罢官退居。女真人入侵内部，你起用而接受统兵之权，公开主张攻击讨伐。国家形势所凭借的，是和议，却被和议夺去了，最终导致祸败。你奔走出入，直到终老一生，四海都为之悲伤，而九泉之下难以复生。你心中深切怀有国家之念，可以称为忠；才干兼有文武之资，正适合谥为宪。你不朽的声名和言论在这里，精神尚未沉沦，希望享受这份美好的荣宠。孟庾，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 西枢掌管机密，正要依赖帷幄中的筹划；东辅负责翰墨宣教，也确实要依赖辅佐股肱的重任。你宽裕和厚而又强干敏捷，笃实而又通达。近来朕鉴于你器业优良，提拔你参与执掌政务的重任。你宣扬明白的威略，督察统领军队；忠诚美善的谋略，早晚都已竭尽，勤劳困苦使头发早早斑白。朕考虑到充实国家、富裕百姓的大计，再次把财利之权交给你；又有雪耻复仇、讨伐叛乱的宏图，于是让你参与兵政。你屡次上密封奏章，恳切陈述自己才力不足；奏章多次被退回而又再次呈上，你的操守十分坚定而难以改变。现在让你升任秘殿的清贵职务，暂且出镇名藩。难道是朕内心愿意严重违背你的志向吗？你此去即使闭门安静治理，也希望建立安静治理的功业；有所作为以安定国家，应当共同享受太平之福。不要忘记朕的眷顾，仍然敬服训辞。任良臣，司农丞 大农掌管钱粮的出入，是国家财政所依赖的，那么它的属官难道可以轻易授予吗？你是名臣的孙子，能够自我修养整饬，于是让你担任司稼的副职，以观察你的才能。要更加勉励自己的心志，来配得上这份光荣的宠遇。赵霈，大谏 古代臣下都可以进谏君主，后来官制随时代变化，才专门设置谏官一职；既然选拔十分严格，对他的责任要求就更加重大。得到合适的人，才能使君主处在没有过错的地位；不是合适的人，就会颠倒是非、混淆黑白，造成的祸患不可胜数。这就是朕考察旧例和任用此职时不敢苟且的原因。你长期任职谏垣，陈述了许多意见，朕亲自加以考察，现就任正谏大夫。朕自身的得失施用于政事，全靠台谏数人承担耳目之任；聪明受到遮蔽，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你应当按照先正清献侍奉朕的祖宗的方式来侍奉朕。不要只求比近世士人稍微贤能便满足，那么朕的德政，才会因你的美善而得以成就。陈古，知泸州 从前武侯治理蜀地，考虑到先攻入南方，所以五月渡过泸水，用来遏制南方蛮族，希望出兵剑门时没有后顾之忧。如今泸南列为郡县，也已经很久了。如果不是有合适的人安抚治理，平民尚且可能起兵作乱，何况夷獠之风彼此相接呢？你担任益部漕臣，被元戎推举为干练之才，特意上奏请求让你镇守这个地方。前去奉行法令，以壮大藩镇屏障。不要认为朝廷遥远便懈怠忽视官箴，不要害怕权势的威严而逐渐搜刮民力。等待听到你治理有成绩，自然会取得宠荣。程千秋转升一官 国家的法令都是保护百姓的工具，官吏能够遵守，哪里会有盗贼兴起？因为违背怠慢法令而发布一切苛刻政令，百姓无法承受，于是起兵以求苟免；追究其根源，朕难道忍心杀他们吗？你能够慰劳招抚归降者很多，所以晋升一等官阶，以此劝勉效劳。把杀戮百姓说成有才干，把严苛急迫办事说成建立功绩，都是导致寇乱的道路。你要记住这些，才算配得上这份宠命。

译任申先，左史 史书，是国家的典章。从前有奸臣，尊崇推重私家记载，于是篡改实录，来诬蔑神祖。朕因此对此愤怒，选官加以订正。你总掌策府，修撰金匮藏书，其中是非取舍，已经有功劳了。当今在东华门记注，入内侍从尤其需要端正明亮，这样才可以流传可信。凭你的文学和品行，世代都能成就其美；年老而志气更加壮盛，气节凛然。古人不是说过吗：“有所作为却不记载，不是盛大的德行。”朕正努力以此自期。至于有事可记却不记录，记录了却不合乎法则，在讨论政事之时，难道可以没有责任吗？前去恭敬接受新的诏命，仍要完成先前的事业，以符合委托重任的要求。胡世将，兵部侍郎 六部的副长官，是侍从中的高等选任，也是古代大夫的职务。只听闻事务而不听闻政道，大夫以此为耻。既然如此，如果只拘守文书簿册的琐细，而不能知道周公分职的根本法则，难道符合侍臣的体统吗？你才气敏捷通达，又以文章辅佐，从持橐的近臣职位出任维持藩镇的重任，声誉和实绩都很显著，得到军中的信服。现在召你回朝，任小司寇。如今四郊多有营垒，奸邪盗贼不断发生，你要思考彰明国家禁令、诘问暴乱的方法，恭敬地辅佐掌兵的君主，不要把自己仅仅看作有司之臣，希望你能恭敬履职。刘登，礼部郎官 仪曹郎掌管礼仪制度、笺奏文书，是文昌中的清贵职位，必须是当代博大之才，才足以担当这种选任。你文章学问纯正丰茂，品行义理端正整饬，长期任职于奉常属官，差不多可以继承后稷的声誉。根据才能任用，一定会有可观的表现。前去接受训言，以光大你的职任。林季仲，吏部右选 铨曹右选，如今事务很多。要清除长期积累的弊病，没有明察就不能洞见；要控制奸吏，没有严密的防范就不能施行。掌管官员名次的大夫，选任并不容易。你学问见识探究根本，行为有所持守遵循。任文昌郎官，才干声望都很美好。根据才能叙进，以充分发挥你的长处。恭敬接受训言，前去修治你的职务。苏符，司勋郎官 朕任用人才，重视褒奖劝勉；掌管功劳簿籍，一定要依靠通达敏捷的人，然后六种赏赐才有等级，轻重才不会偏颇。你是名臣之后，词学十分优长，内外历任，名声和实绩相称。朕以儒科的名目宠遇你，前往参与勋府的近臣行列，更加研究你的才能，来回应这份荣宠和训诫。张守，侍读，醴泉观使 出任外官时有藩镇的条令，已经显示列侯的法式；入朝陪侍经筵，正要严肃遵循侍从的节度。因此赐予你美好的徽号，以显示眷顾礼遇。你任职明敏，操行纯粹；器度广博，任用周全。穷究六艺的本源，发扬成为事业；兼有四科的品评，名声在士大夫中很高。自从前往海沂镇守，忽然已经多次更换年岁。既然眷顾你长期勤勉服劳，应该颁给你均逸的恩典。召你迅速回朝，以满足朕虚心等待的心情。在路门劝读，等待听到你入朝报告的嘉言；在瑶馆奉祠，仍然表示对你劳苦的特殊恩宠。朕求取广博见闻而建立事业，向旧日辅弼咨询而谋划功勋。要以正学进言，不要像公孙弘那样迎合世俗；朕责难自己时，你应当像孟子尊敬齐王一样。相信你能够奉行，不必再烦劳训诫勉励。任伯雨，赠右谏议大夫 仰想宣仁太皇太后临朝垂帘听政，功劳在于社稷；圣明睿智而有贤德，能够继承美好的声誉，大概可以同任姒相比，而且高出汉、唐太后之上。小人诬蔑毁谤她，完全不再顾忌，天下人对此愤怒，却没有人敢于阻止。你精诚忠贞、秉持正道，没有辜负言官的责任，竭力排斥奸贼的计谋，独自被贬谪到瘴疠之海以外。如今追想你，仍然令人凛然生气。朕表彰皇后的德行，刊正诽谤的史书，昭雪党锢之冤，以恭敬慰藉于天。又取正谏议大夫这一美官，来光耀你的宠荣，使世人知道公论不可磨灭，邪恶不可施行；而那些尽言纳忠的士人，即使起初被贬抑，最终也会得到申明昭雪。垂示劝戒的意义实在重大。曾懋，知福州 福州自从古代割据以来，崇尚异端，以此谋求利益，遗留下来的风俗直到今天仍未消灭。名义上属于田产和肥沃土地的，有十分之六归于佛寺；请托、行贿、货赂，扰乱官府的人纷纷不断。政教不能施行，民间常理泯灭混乱，这难道只是帅守的责任，也是居上位者的耻辱吧？你清正自守而不争逐，恬淡少欲，历任禁中要职，内外都曾历练，考察声誉和操守没有污点，观察政术也有法度。因此现在把南方重镇交给你。使百姓兴起孝悌之心，不失去良知，依正道而行，不被邪说迷惑，这是达到治理、平息兵乱的根本事务。恭敬接受朕的训诫，前去任职时要谨慎啊！沈长卿，秘书省正字 从前仲尼没有什么不学习的，但遇到疑惑就存而不论；对于没有疑惑的事情，尤其谨慎发言。因此删定《丘索》，考订《颂》《雅》，而对于鲁国史书则有所删削，却不能有所增益。后来的人凭私意更改古书的却很多，难道这是圣人的训诫吗？你学问见识明察审慎，志趣操守端正光明，适合任书林订正的职务，因此命你担任。古人端正内心来端正自身，端正自己来端正万物。你要牢记并实行这条道理，以成就长远事业，那么辨别“鱼”“鲁”之误，又有什么困难呢？叶焕，复任待制 西清次对，是儒学中的高等选任；当时正崇尚武功，也把它作为奖赏能人的方式。你从长期废弃不用的处境中起用，前往承担一方之寄，早已熟知你的政术，也很显著地建立了功劳，于是让你恢复近臣班列，以光耀藩镇。你应当更加警戒从前的过失，深思谋划将来的功效，使清正的舆论不再贬低你，难道可以不恭敬吗？薛弼、刘延年转升官职 你们分任使者，两湖兴起战事，已经不缺列职中秘的官员，也已经疏发了恩典；朕再次阅览将臣的奏章，认为这样还不够。庆赏、给予和剥夺，都出自朕一人，于是晋升一等官阶，更加努力而恭敬地办事。邵伯温，赠殿撰 士君子依循仁义、守持道义，即使生前不被任用，也有死后追录、褒奖、赠官的典制施行，使听闻其风范的人受到激励，追论其人如同亲见本人，这又何在于生死存亡之间呢？先民康节，学问贯通三《易》，怀有珍宝般的才德而退处避世；你是他的孝谨之子。先正弼光公，显著具备纯仁的道德和功勋贤能，是百代的表率；你又以学问操行受到他的知遇。你沉浮于低级官吏之中，始终没有得到充分任用。执政大臣有所请求，朕因此感慨，赐给你论撰之荣职，以此深深劝勉儒林。

译王缙，殿中侍御史 朕仰慕帝舜广泛听取意见而憎恶谗言，喜欢询问而明察身边人的言论，把耳目寄托在数位负责言责的臣子身上，使他们掌管天下毁誉的真实情况。如果不是良士，谁能符合朕的心意？你疏通笃厚，熟悉通达世务，从台察中提拔，安置为副端，越级升迁，时论都认为恰当。辨别小事却不涉及大政，弹劾小吏却不涉及大官，居其位却有所不知，知道了却有所不说，说了却不能施行，施行了却使善人受害、使小人得到依恃，君子认为这些正是御史的责任。前去恭敬遵奉朕的训诫，以增加宪府的威重。何抡，著作 自崇宁、政和以后，当时的政事有所缺失，没有记载。朕广泛招揽俊杰之士，把制作史书的任务交给他们；年岁已经很久，成书却还没有上进。正值崇文用武之际，难道可以让后世无从考察吗？你见闻广博，词藻清丽，奉召从西蜀而来，入东观值班。你应当接受训词的宠荣，充分展现撰写良史的才能。董将，刑部 从前汉高祖以宽大废除秦朝苛法，约定三章，百姓直到今天仍然安于这种治理。这并不是把杀人者不处死当作德政。我国以仁为本、崇尚义理，法令所制之处，百姓自然认为没有冤屈。等到熙宁年间执掌政事的臣子，分析言辞、破坏法令，把举报首犯的相似情形混乱了刑名的实际含义，流弊直到今天还没有停止。朕想要改变并更新这种局面，已经很久了。你刚强谨慎，明察宽恕，是当时有声望的郎官；现在依次升任宪部官职，希望你辅佐长官，以旧有法令为鉴，使刑罚轻重有伦次，不再重蹈以前的过失，以符合朕怜恤刑狱的心意，难道可以不努力吗？钱叶，都司 只是由于长期用兵，都官的名籍日益增多，才能与否、真假虚实，朕怀疑其中混杂而没有核实。如果只按照名目循序升迁，将来从哪里取得官缺来供给这些人呢？你文章丰茂，操行优长，曾经任职察吏；现在接受新的诏命，列职司仆。一定要考核并遵守既成法令，疏理近来的弊病，使积压、冒充等祸患不再发生。用过去考察别人的标准，如今反过来自我考察，这才算称职。至于其余所掌管的事务，也没有不恭敬办理的。董弇，少常 朕因为孝悌之情还没有得到伸张，即使举行郊禋大祭，也不敢奏乐。至于用宗庙之礼协调民众的志向，用军旅训诫来严明等级威仪，谨慎处理邦交聘问，向天下显示君臣父子的大伦，必须得到博大之士来掌管朕的三礼。这个职任难道不重要吗？你文史才学足以任用，刚劲正直而能自立；出使时观察民风，不畏惧强暴；召回朝廷陈奏，持论依据经书。现在提拔你为奉常的副职，实在是一时精当的选拔。你要深思天命秩序的意义，以大力承受明白的训诫，正直清明地从早到晚履职，希望能够恭敬谨慎。范直方，闽宪 使用刑罚，先有疑问然后审讯；议论刑罚过滥，然后才有平反。如果纵容释放罪人，把它说成暗中积德，使善良百姓无处申诉，诉讼刑狱不公，这难道是朕好生的本意吗？你是勋臣贤者之后，辨析治理详尽明白，于是停止在天台任职，前往巡按闽部。闽地风俗，明辨恩仇，崇尚气节义理；如果治理失去方法，狡猾欺诈也会兴起。前去要慎重使用刺举的权力，除去那些使百姓陷入罪过的做法。朕将根据奏牍的多少，参考民众的言论，来考察你治理政事的情况，难道可以不努力吗？梁焘，复任资政 元祐年间的大臣，都对宗庙社稷有功，长期陷在党籍之中，天下人为他们感到冤屈。朕内心对此忧愧，于是依次昭明叙用。难道连丞相辅弼都还要闭藏褒奖之书吗？你节操刚劲，忠心深厚，遭逢时局而委身任职，有过犯也无所隐瞒。早年已经以谏诤闻名，与同僚恭敬协和，于是达到了太平安康的教化。后来巧言兴起，你被远远流放，未能回来。你在三代之间行正直之道，我还能听谁来毁谤或赞誉你？百年之后考察公论，那些人不过各自出于爱憎。现在追复旧日官秩，授予清贵近臣之职。过去贤哲之士一同被列入罪籍，如今洗雪之恩又使清正舆论重新光明。这都是臣子的荣耀际遇，哪里还值得谈论生死呢？朱震转升一官 《典谟训诰》都是上古的书，《春秋》经过删削，显明先王的志意；这些文章虽然属于史书，却流传后世而成为经典。朕仰承先祖的谋略，恭敬地继承祖宗的武功，查阅裕陵的实录，哀悼私史中的诽谤之言。譬如妖氛灾气兴起，有时会遮蔽光明回旋的天象。因此下诏群贤，共同整理旧有文献。你学问贯通九流，趋向皇极、归于正道的要义；见识深入五传，穷究古人著述的根源。过去参与编纂校订，能够明辨取舍。现在阅览上呈的奏篇，更加嘉许你书写汗简的劳苦。十九年的功勋德业，已经成为昭示于千万世的楷模，就在这部书中。祖宗有这样的福庆，并非出自朕的私意；现在加授爵秩，以此作为对你的宠荣。名字附在不可磨灭的典籍中，实际彰显出永远流传的文辞。陈桷，直龙图阁，知泉州 七闽土地贫瘠，过去征调赋敛也难以满足。只有泉南背靠大海，拥有海舶贸易的富饶，没有遭受兵革之祸，到如今成为有声望的郡。可是建造舟舰、出售僧牒来资助战事，百姓不能没有事务负担了。商贾和盗贼又在茫茫之中出没，祸患正逐渐滋长，这就是朕向南顾念、寻求贤能太守交付给他的原因。你学问有修养而品行洁白，志向安静而思虑周全，历任台省要职，恬淡自守；只要这样治理，一定会有可观的成绩。你在延阁入值，要善于安抚我的百姓；治理成绩上闻之后，朕不会吝惜褒奖典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杨时，赠四官 自从圣贤之学失传，道统失去纲纪，有人用佛、老之说扰乱周公、孔子的道理，借六艺的名义文饰奸邪之言；聪明才智的人沉溺于空虚，却不知道安居正道，琐屑鄙陋而闭塞的士人安于卑微浅陋，不肯向高明处迁移；高明与中庸被分析成两种不同的道路。学术既然败坏，国家兴衰也随之而来。你亲身禀有非凡才资，早年亲近有道之人，德行气度和美纯粹，一望便知是贤者；事业修明，但朝廷任用你还没有穷尽你的蕴藏。正要立言流传后世，将用道理来觉悟百姓。邪说逐渐被排斥，正道于是得到开辟。朕想到你谈论经义的益处，深深怀念这位宪老；然而上天不肯留下你，国家将要因此困病。朕已经诏令有司厚加赙赠抚恤，又给予史札以取用辨正之书。现在特意颁发褒恤诏章，更加提升荣贵官秩，用来振兴众多士人，以在斯文中表彰你。徐度、李谊、宋之才、孙雄飞，授馆职。古人已有训诫：盛大亨通时要养育贤才；将要开拓伟大的基业，长远谋求安定和济世，必定要搜罗群贤，等待选拔任用。你们操行义理清洁修明，文辞敏捷美妙，试策言论上呈，陈述义理十分高明，于是让你们接续步入英贤的行列，共同在秘府校勘书籍。只要志趣远大，不萌发追求富贵的心，那么涵养广博深厚，必定会显著建立功业。谨慎修养你们的操行，明白听取朕的话。范正平，赠直秘阁

译朕观察士大夫，守持正道的人必定憎恶邪恶；作恶的人必定阻遏善行。当奸诈和暴力取得胜势时，小人有时会放纵横行。等到公道得到伸张，君子哪里会长期受屈？顺应上天的美好命令，是朕的职责。你志向操守刚正，孝义之名有所听闻，以小吏身份抗拒大奸，始终守持节操，于是陷入党籍，德行声名反而更加光明。朕对元祐年间的臣子，只要贤能而忠诚，不论身份末等，都一概用褒奖官秩对待，这是为了申明扩大劝善惩恶的戒律，并不是只为你一人。死后而不朽，难道不就在这里吗？余应求，江西宪 阴气肃杀、阳气舒展，是上天的大德；五刑分别施用，是用来效法上天调节万物的。掌管刑狱的臣子如果不能明察其中的道理，放纵奸恶、违背法令，却错误地说是从宽处理，使柔弱善良的百姓冤屈愤恨而不能伸张，朕心中对此深感不安。你守身正直诚信，长期处在闲散宽缓的职位，所涵养的应当很深厚了。现在让你持宪节前往，慎重地折中裁断。何况江右各城，一半遭受贼寇虐害，昏昧顽劣和受误导的人也各有一些。你一定要清净内心、启迪智慧，这样下面的人就不敢欺骗；一定要推行宽恕并施及他人，刑罚才不会滥用。能够像朕的训诫这样做，朕难道会忘记你的功劳吗？某人任司农丞。自古以来，寺监丞两任之后，升迁可供台省任用，外出可任郡守、部使者，所以如果才能和功效尚未显著，便不能参与这一选拔。自省并以来，用人不拘常次，几乎显得轻率了。然而如果确实得到合适的人才，朕又有什么忧虑呢？你求学是为了实用，留心世间事务，这次到大府任丞，正是考验才能的开始。从前即使做管理仓库的小吏，面对圣贤之师尚且尽心竭力，难道可以不勉励吗！谢惇徳上书改官并升擢差遣。朕喜欢听取正直诚实而有益的言论，即使小人怨恨辱骂，仍然警惕而和颜悦色地接受，何况所陈说的合乎道理呢？你身为远邑小吏，抄录书文前来献上，议论有可取之处，朕确实赞赏你的心意。既为你改换官职，又提升你的任职，不只是对你的报答，也是要使有志守义之士都愿意不远千里前来把善言告诉朕。赵子淔任判西外大宗正司。朕遭逢国家多难，思念宗室子弟如同维护国城，特意寻求亲近而贤能的人，分别掌管宗属谱籍，推行朕敦厚亲亲、叙录宗族的心意，助成诚信敦厚的风气。你天资深厚明达，吏治才能超群，有文才又好学，早年读过元王的诗，亲近仁义，不忘穆生的醴酒。从前因进取过锐而获罪，既已退居闲处又能反省过失，艰难困苦都经历过，年齿和德望都更加深厚。朕召你从远方回来，你迟疑谦抑，始终保持谨慎之心；入朝应对咨询，慷慨陈说了许多可以实行的意见。现在恢复你的旧职，使你主持外司；仪态恭谨端庄，前去厚植宗支的福庆，使公族兴盛，希望宗室稳固如磐石。

译周葵任殿中侍御史。朕想祖宗盛世之时，百姓都按正道行事了，仍然急切地求取忠良、开通言路；何况如今邪说逐利而兴，毁誉不考察真实情况，议论政事只图眼前而忘记长远功效，评说人才又以一次过失掩盖其大德。至于九法败坏、三纲沦丧，关系国家安危的事情，更没有人能够匡正。这样看来，居于耳目之官并不难，难的是不被蒙蔽朕的听闻和明察。你的学问修养深厚而品行美好，有意于当今世务吗？廉察你已经很久了，现在按资序升迁，努力竭尽你的忠诚，不要辜负这明确的任命。詹至、郭执中进阶。近来朕命宰相大臣督率防守和征战的军队，巨大的功绩得以奏报，周密谋划也资赖于此。你见识谋虑端正周详，参与知悉机密事务。考定功劳上报，特授给你荣耀的名号；想来应当报答这特殊的恩典，难道可以没有后续的功效吗？【执中云：你的见识谋虑端正周详，参谋筹划有所补益。考定功劳上报，加升崇高的阶秩。】陈彦忠转升一官。近来朕命宰相大臣督率防守和征战的军队，所有属官都有劳绩和才能。具官才能力量敏捷强干，能够总理军中事务。考定功劳上报，提升官阶。想来应当报答这特殊的恩典，难道可以没有后续的功效吗？辅逵、马师谨、邢舜举与郡。近来朕命虎臣出兵平定盗贼，凡是将领都有劳绩和才能。你既能摧毁敌军锋芒，又能安抚招纳【师谨云：你的防守期限没有差错，善于招纳；舜举云：你敏捷而有才能，在军队中恭谨勤勉】。考定功劳上报，荣宠授予郡符；想来应当报答这特殊的恩典，难道可以没有后续的功效吗？韩仲通任大理寺丞，再任。廷尉依法办案，天下人都据此取得公平。近来没有听到审慎明断的声誉，反而有徇私枉法、出入人罪的讥议。朕想得到守正不屈的人，前去革除其中的弊病。你担任辅佐审理的官员，卿大夫都认为你熟悉练达，请你长久任职于此，想来并不是朕私下举荐。谨慎遵守法律，将要考察你的政绩。何伯熊改官。你凭学问品行在西南著称，声名传到朕的耳中。召来应对，考察你的言论，有足以嘉奖之处。赐给你诏书，改换官职以示荣宠。谨慎守持自身，将来还会任用你。张浚母计氏改封蜀国太夫人。朕思量恢复国土，没有比修治内政更重要的。肃清江湖地区，实在有赖于贤能辅弼。等到要褒扬并厚加赏赐时，你却谦逊畏惧而辞谢荣宠。可嘉啊，你的诚实节操彰明至此，义方教子的功效，也不能不加以荣宠赏赐来表彰，使庆泽广布。某氏德行美好，慈爱祥和，清正肃穆，坚守志节不改，恭敬遵守卫妇的规范。为儿子选择邻居，远远寄托了轲亲的见识。张浚凭孤忠许身报国，你能跋涉万里寄来书信，不说姑息之言，纯粹是激励昂扬的训诫。品行将光耀于前代文书，福气聚集于高门。王珪的朋友都贤能，本来就应当有所建树；陶侃的功名渐渐兴盛，也可见其原本就应当得到厚重的赏赐。君主封给你华美的邦国名号；从前先正大臣作为股肱而享受荣养，谁能像这样呢？像我这个幼主思慕父母而报仇，功业却还没有建立。更加安康你的后代，来辅佐我皇家。席益，任成都、利州、梓防、潼川安抚制置大使。朕自从南渡以来，从未忘记北向恢复的念头。感慨从前治理国家多有失误，以致中原长期未能平定盗贼。向南开拓两淮，向中收复汉沔，逐渐谋划进取，希望消灭仇敌。又顾念西南之地，它连接关陇，勇猛之士多如雨下，只等待弓弦箭矢发出的时机。岷山是长江的源头，具有襟带般的形势；对内藩卫王室，对外张扬天子的声威。若不得杰出人才，怎么担当得起这样重大的寄托？具官器度凝重深远，智谋通达而合于时宜。入朝参与政务，多次陈奏忠诚嘉言；出任方面大员，威望非常显著。不要推辞逆流过峡的艰难，前去努力建立治理方面的功绩。何况益部有甘棠遗爱，树木不曾被砍伐，渭川的草木也都知道你的名声。朕正要任用世代为臣的重臣，你难道不应当努力转移忠诚尽职之心吗？从前诸葛孔明治理蜀地，光照古今：采纳众人意见，存有设置教化的用心；攻击自己的过失，作为平定贼寇的根本。所以能够面对重大节义而不可动摇，处理常务而知道适宜。现在授予你使职权力，并仍然加授职秩。希望你践行前人的规矩，期望取得成功。向子諲任江东漕。古代大夫年老获准退休后，就不再可以做官。有的人年高长寿而健康安宁，是时势所依赖的，也不因年老便听任他离去。因为知足只是个人的事情，而任用贤才却是国家的谋划。何况你年齿头发刚刚衰老，精力尚未亏损，才智足以周济事务，气节足以壮大形势，却偏偏坚定地卧居不出，把必定退隐当作高尚，失去了出仕和退处的适宜，这不是朕所希望的。如今江南百姓日益困穷，遇到丰收与歉收相半的年景，还要供给云集而等待哺食的士卒；担任漕运使者，除了你谁能胜任？不要拘守小小的谦让，长久耽搁成命；能够符合朕的期待，这才是世代旧臣的忠诚。董弇任右司。左右司设置郎官，是文昌省中的高等选任，也是宰相的属官。他们要综合调理政务缺失，辅佐赞助各项事务，并不只是取其奉行成事而已。近来典籍散失，有人提出法律所不能允许的请求，六曹具文上报后，必定交付都公裁决；而胥吏却根据其中情由预先拟定判决，抱着公文纷纷前来，请求占卜书写的习气竟成了风气。今后将依靠什么呢？凭你的才识明敏、志操端正，所到之处都有声誉，正适合担任此职。一定要使朝廷之上没有错误的举措，使胥史的私意不能伸张；面对职守而行事，还有什么困难呢？何慤任太常少卿。中国之所以能够长久安定，是因为有礼乐来节制文饰仁义，并引导迎接和气。自古太平日久之后，人欲肆意而行，天理秩序不能建立，以致发生雅乐废弛的祸患。如今将要拨乱反正，那么礼制中哪些不可不做、哪些不必做，以及流传的习俗承袭的错误应当损益变革的地方，也很多。掌管礼仪宗庙的职位，必须任用合适的人。你学问品行明达纯粹，智虑周详谨慎，这次由宰士提拔为奉常的副职，希望你思考训诫之言，前去努力履行职守。赵子淔任江西运使。自从军旅兴起，到现在已有九年，国土尚未开辟收复，而军队和军粮日益增多，向百姓征收的赋税已经达到极限。既然不得已要征敛百姓来养军队，又怎么可以厚待军队而残害百姓呢？朕想得到通达多才的人，把财利的权柄交给他，希望士卒吃饱而歌，向外排除敌人；百姓安居本业，在内守卫国家；上下彼此救济，这确实很难啊！具官才力锋利，处置心计从容，长期在闲散职位中仍精明敏捷，考虑祸患能够深远。自从最初召回，你谦退迟疑而进；到了这次委任，辞避不安。先圣不是说过吗？谨慎运用这种方法继续前进，就不会有什么过失。江西之地，盗寇与旱灾接连不断，前去思考你的职务，务必平息军旅之言。李迨任两浙运使。

译国家以百姓为根本，以军队为卫护。如今辅弼大臣接受诏令，在上面调剂节制，计司和郡守县令在下面各尽职守、供应物资，天天都来不及供给，军务尤其艰难。当前形势下，必须得到公正勤勉而有才智的人，总理运输供给和调度的事务；征取有制度，使用有节制，也许还可以这样做。具官才智强健明敏，吏事严整周备，面对盘根错节的事务，处理起来仍然游刃有余。至于理财，更受到众人推许。如今两浙的丰收，是国用所凭借的，而来年的丰歉又难以预料。设置都漕使，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了。应当思虑其中的忧患，以符合朕的诏命。《斐然集》卷十三。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十四。宋胡寅撰。范直方任枢密院检详官。本兵的枢密院事务实在繁多，前人施行的事情，后人要把它作为先例；考察已经办成的事情，详细斟酌其中恰当之处，必定要依靠经过更多历练的人才，才能胜任枢密院属官的职责。你的议论明白畅达，才能足以办事。朕想到文正、忠宣开创敏锐而有功于军务，却没有机会见到他们；访求他们的后裔，倘若有所闻知，你应当凭世代相传的经验，考察今日军政治理的得失，告诉你的长官，岂只是小小的补益吗？陈昻任直徽猷阁、知信州。朕任用人才，必定使他们在内外、繁简不同的职位上都得到试用，然后才能清楚看出其才能是否适宜而无所疑惑。你近来因推荐论荐，越级列入枢密院属官，柔和退让而沉默，不显露锋芒；你褒扬赞成和议的人，来辅佐本兵之政，朕本来就知道你的心志所在。现在使你兼任内阁职务，出任郡守，再观察你的作为，希望你还要敬奉这美好的任命。吴革任福建提刑。任用力量，必须使劳作和休息各占一半，这样所担任的事情才不会失败。使用人才也是如此，如果只让他勤劳而不怜惜他的劳苦，这就是《北山》诗讥刺役使不均、感叹从事者独自贤劳的原因。你多次承担漕运重任，从未推辞艰难，军队不缺乏供给，功绩已经很大；现在稍微让你休息，任命你按察祥刑。告诉你，七闽偏处一隅，经历大盗之后已经渐渐安定。你若能使讼狱公平，使百姓认为没有冤屈，巡察举劾不偏私，使官吏知道畏惧，那么你的职务也就不会劳苦而能称职了。李谟任知润州。京口是重要重镇，自古处于南北交界之际，必须谨慎守卫来巩固国家。如今城池高大深固，天然险阻截然分明，其险要形势仍然如故。只是屡次遭受盗寇侵扰，百姓流散而不能复业，又要供给军队的资粮，严重困苦遗民；这些都是守卫险要之地时应当考虑的，难道可以不尽力吗？你凭优长的学问出仕，历任各职都有声誉，从前在北方时，曾经显示守卫国家的谋略。这次出任敌境相邻之地的使者，更能发挥足食的才能，何况你的乡邦润州就是北境，又曾代理此事，恩信已经为人所信服。前去恭敬履行官职，努力建立功勋。朱震转升一官。朕想帝王治理天下，要从天道寻求根本，以天理为依据并随时施行；后来世人用智力把天和人分开，把观察天象、授时于民的精妙之处散为术士之学。至于闰余错乱、摄提没有纪年，就把这种情况当作固定不变，却不知道它违背天道、贻害百姓，是最大的混乱。具官学问深通天文历数，智慧潜入幽微，探究大道要旨，得到根本源头。适逢历法有差错，你考察算家而加以订正，完成书稿上奏，使七政得到整齐。即使司马迁制定太初历、扬雄阐明三统历，也不能独自享有美名；朕因此嘉奖你，按次序升一官，稍微表彰你的劳苦。这叫作以德行受赏，前去恭敬承受。陈葵任将作监丞。朕居处宫室简陋，不敢稍稍安逸于营造修缮之事，停止节省已经很久了；然而大匠的官属仍保存而未废除，是因为将来恢复中原以后，左宗庙、右社稷、前朝后市的制度，需要有人之后政事才能兴举，并不是为了冗余设置。因此命令你前去担任将作监丞，不要认为没有事情可做便忘记职守和思虑。刘大中回授祖亲一官。听说树木落叶，肥料归于根本；水势深厚，水流就会回归。修养德行和善举，既然广泛施及后代；孝敬慈爱的报偿，也必定光耀于前人。这是自然的天理，也是朕心所崇尚的。你质朴正直而喜好义理，广泛爱人而亲近仁者，言行在乡里有信用，气节比风俗更厚重。你轻财重士，教导儿子而使家业兴起，于是生下闻名的孙子刘靖。他与你一起以正直之道居于朕的左右，成为国家的羽翼和仪表。朕因修史而升他的官，你愿意上疏请求施恩追赠先祖。朕特意屈从常法，表彰你思念祖先的心意。希望有知觉的英灵，享受这如泉水般流布的恩泽，用来作为世人的劝勉，难道只是你个人的私恩吗？汪应辰改官。近来朕召见众多士人，询问治国之道。你年纪还未到冠礼，却能够推明帝王亲身实行的根本，没有曲学阿世的姿态，于是成为当时才俊中的第一，声名震动朝廷内外。在圣门求学的人，必须辨明义与利的分别；端正自己的义而不谋求私利，那么成为舜那样的人又有什么困难呢？如果把利当作义，离盗跖也就不远了。你应当更加自我勉励以成就长远事业，起初任京官时，要奉行这些训诫。赵伯牛任湖北提刑。大湖以北土地肥沃，风俗富足。自从军兴以来赋税沉重，官吏借机作奸，诉讼郁结、政务烦乱，百姓不能承受，于是相互聚集结保以延续岁月。如今既已荡平安定，朕要加以恩惠。巡按各座城池，尤其依赖良吏。凭你的才艺美好、性情厚重，把使节交给你，使你掌管祥刑，询问民俗、观察风气，举荐人才、考察官吏得失。你应当端正自身率领下属，宽缓刑罚、减少苛细，不要凭个人喜怒行事，只看百姓是否便利，希望遗民知道朕的德意，安定自己的生业；前去思考并努力实行。韩璜任广西提刑。朕阅览各道的狱讼奏报，忧虑百姓受到威逼而夺取财货，案件多有像放纵纷乱的情形，因此未曾不再三告诫宪司，务必恭敬谨慎。何况八桂二十多个郡，远在数千里之外，大姓侵夺搜刮，州县小民的诉讼不能公平审理，言官上奏使朕听闻，朕对此深感忧伤。凭你的廉洁明察、公正耿介，学道而爱民，在南方为官声名实绩都很显著，现在改任使职，让你按察祥刑。岭海是偏僻简陋的地方，华人和夷人杂居，风俗本来无事，只是庸人扰乱它罢了。只要努力除去那些危害百姓的事情，诉讼就会得到治理，政事也会公平。马扩转升一官。近来朕命宰相大臣督率防守和征战的军队，所有将领和属官都显有劳绩才能。具官有韬略，纵横通晓军事。朕勤劳于外务，你的功绩十分显著。提升官阶，用来勉励众人。应当恭敬接受新的任命，更加致力于长远谋略。郭执中任枢密都承旨。朕因为世代仇敌尚未报复，正在修治军政；既已任用大臣分掌内枢事务，于是选拔贤良之士进入枢密院，使他们参与机务，实在有赖于良谋。这个职位空缺已久，必须任用合适的人。具官气概果敢，才能通达；见识明敏，论辩迅速；在边塞上周旋多年，经历事务很多；晚年在军中参与咨询，临机应对总是得当。你挺立忠诚，竭尽自己，面对勤劳辛苦也不推辞。现在先在西清应对，以便近承内枢咨询；还希望你询问年高有经验的人，不要说自己体力衰退，更加竭尽丹心，思量辅佐军务功业。吴超等转升官职。敌人侵扰败坏王朝谋略，我军以偏师抵御；战事的消息上报，难道可以不厚加赏赐吗？具官忠于抗敌，勇敢地摧毁敌军锋芒；孤军战舰高举前进，敌船全部覆没；淮河边境没有震动，军纪严明而无喧哗。表彰你，授予郡符【余人云：吴超提升官阶】以此劝勉众人。王权转升一官。敌人侵扰败坏王朝谋略，我军以偏师抵御；战事的消息上报，难道可以不厚加赏赐吗？具官忠于卫国，勇敢得足以冠绝全军。统率勇猛的军队作为前锋，战斗中击破敌方艨艟而全部俘获。淮河边境没有震动，军纪严明而无喧哗。越级提升为兵团官，用来勉励众人。更加思考长远功绩，另当接受宠荣。李弼任直太常博士。

译太常是礼乐产生的地方，凡有重大典礼需要询问、斟酌、订正，必定要征询属官。历代以来，这一直都是清要的选任。你学问见识和志趣端正，文才技艺宏大博洽；前去履行职务，早晚都恭敬谨慎，使你的议论能够使诸儒折服，使礼仪不专由胥吏掌握，这才算称职。难道可以不勉励吗？陈得一赐号通微处士。朕考察遵循上古治历明时的做法，历法久而偶有差错，也从未加以改正。你潜心研究数学，在算学家中成就卓著，推究过去、预知未来，没有一处不相合。书稿完成上呈，使正朔得以整齐适用；于是赐给你荣宠的名号，稍微表彰你专心致志的志向。归去享有荣耀，充分奉行这些训诫。潘良贵任起居郎。左右史执笔入宫侍奉，君主的言语行动都必须记录。凡有嘉谋，直截允许入朝应对。只有不欺骗才能取信于后世，只有有学问才能宏大规划。这个职位空缺已久，谁能够担当呢？你像瑚琏一样自守，像冰霜一样砥砺操守，通达世务，心怀国家。德行声誉日益隆盛，正是朕所器重的。入任东省，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凭无所玷污的自身，修养可以转移的忠顺之心。不只是让你掌管记注，实在还要取用你的论议思考。希望你奉行这些训言来承受光荣宠信。某人赠直秘阁。从前元祐初年，起用先正司马光，天下贤才因类而来，小人受到不利，于是党争之论兴起。如今看来，谁是邪、谁是正？朕之所以昭雪洗清冤屈愤懑，依次施加恩典，实在是要垂示劝勉后世，并不只是怜悯已经过去的人。你有所依附，姓名被列入名册；经历世事之后，清正的舆论已经明白无瑕，所以现在追赠你中秘的美职。你与那些靠谗邪窃取富贵、死后同草木一起腐朽的人相比，也相差太远了。希望你奉行明确的训诫，增添自己的光彩。孟某赠直秘阁。拥有国家的人培养人才、劝勉善行，就像培植美好的树木，扶持一两把粗的幼树，等待它长成合抱之木；有时却被斧斤砍伤，遭受霜露侵害，匠人看见尚且叹惜，何况优秀的子弟、近亲，竟不幸遭遇这种情况，我心中怎能不感慨？你天资茂盛明达，有志于自立，以积累学问为富有，以敏捷实行最为可贵。我们的昭慈先后，乃是庆福之家所依赖的；树木秀美却不能结果，谁能料到会这样？中秘之职是人才汇聚、儒林中的美选，如今把它赠给你，虽死犹生。某人任太府丞。外府掌管储藏国用，所任用的各位官属，若没有才能谁适合呢？你从远方而来，以品行治理著称；前去掌管丞职，更加考察发挥你的才能，能够谨慎遵守官署常法，应当受到升迁表彰的典章。某人改授合当入仕的官职。近来临行派遣使臣，向各道宣谕，委托他们担任刺举之事。你的才学品行和治理成绩，足以承受推荐论荐；赐你在便殿应对，考察后确实如同推荐所说，于是改任京官，以此表示宠爱嘉奖。奉行这些训诫，使美誉长久不终。某人加职。朕选拔忠诚有智谋的人，辅佐军务谋划，又时常亲自考察他们的策略，以观察是否合于实际。你因职务入朝奏事，所陈说的明辨通达，可以说是有才能了。言论适合实用，喜好谋划而能成事，正是朕乐于听闻的。增加授予你荣誉职秩，更加思考建立功绩。李弥逊任直宝文阁、知吉州。庐陵的风俗喜欢争斗而多口舌诉讼，赋税征收所得，竟居江西之首。近来邻近州县遭受盗寇残害，有的波及属邑，百姓流离失散，很少能安居田亩；因此大农所依赖的赋入多次减少，旧日风俗的弊病反而比从前更严重。与朕共同治理此地的，难道不是贤能的二千石吗？凭你的才智通达、吏治严整周备，内外历任各职，都显有美好的声誉。现在命你入朝应对，言论行动都受到听察，升入延阁班次，前去接受郡守之印。应当推行朕养育百姓的心意，成就你安抚千里的最高功绩。吴玠追赠三代。朕正在用兵，向西顾念秦关；于是有虎臣应时而出，居于执掌兵权、建立军府的职位，兼有宣扬威势、安抚民俗的权力，能够奏报大功，辅佐军务。想来他的庆福还会延续，于是适逢合宫举行祭祀，平均恩泽于幽明，使积善之效得到彰明，也慰藉孝孙的心。具官曾祖隐居自守，深沉潜藏而不显耀，仁厚德深；报偿虽不在他自身，本根稳固而枝叶繁茂，长久之后终于昌盛。其后人在东朝任二品官，声名宠荣、官秩尊贵，又加以褒美的哀册，以重申褒奖典礼。朕所以惠及你的三代，以及吴玠所以追及他的高祖，恩典可以说很盛大了。死后而精神未泯，希望能够享受这恩典。臣下凭忠诚和力量自我奋发，即使出身孤单，等到功绩显著、官尊职重，那么用来宠荣他的恩典就上及三代，是想作为服劳之人的劝勉，并向天下显示积德累仁必有报偿。具官曾祖母静，专守内闱，在名门中成为贤淑嫔妃；恩泽流布既久，开启并佑助后代。如今朕抵御外侮的将士，正是你多才的孙子，授予他节旄，重任陕蜀。合宫散布庆福，追赠有明文；提升尊崇的名号，改授美好的郡，前去安葬于那片土地，享受并承受丰厚恩典。朕恭敬遵循旧典，在总章举行禋祀，使五福广泛施布，遍及百姓；四簋之礼的恩惠，下及翟阍。何况当时执掌兵权的大臣，长久建立治理方面的功业，远承祖先武功，能够使宗庙祭祀兴盛。既有不变的典章，难道能忘记追赠褒荣吗？具官祖父怀，实在没有得到施展的机会，德行自深而义理弘厚；教训广泛施及后人，昭明的是他的功力，朕念及功劳和本原，开始加授官秩、疏布恩典。东朝的孤老，傅位最为宠贵；再加褒美哀册，兼以表示哀荣，使你前去告祭于四时祭祀之中，希望不要忘记恭敬地奉行。朕认为妇人的功用不能显扬于世，只能从她的子孙身上看出来。她们才力忠勤，能够抵御门户外的侵害；谦恭谨慎畏惧，不触犯典章法令。能够使富贵不离其身，并光大功勋门第，那么也可以考察出祖母的教诲。恩荣上达，国家常规的祭祀赏赐正要颁行，追赠褒扬不能迟缓。具官祖母品行符合礼仪法度，教化施行于闺门，使她的贤孙得福，成为朕的名将。改封上郡，重加颁赐赞书，在宗庙中扬名，接受这深厚的宠恩。听说父亲爱儿子，就依据他的才质加以教导；君主爱臣下，就等候他的功劳而加以褒奖。既已褒奖他的功劳，还认为这样不够，便进一步推究义方教诲的来源，因怜悯而加重宠位，不按常次授予，以奖赏忠诚、劝勉孝道，各自得到适宜的待遇。这样以后，朕对待臣下和子弟的心意才算没有欠缺。具官父亲蕴藏才华、怀抱器识，虽然没有亲自显露，但他的后嗣能够读父亲的书，持瑞节虎符，辅佐秦蜀使职，功名渐渐美盛，足以光大门第。正是你教子忠诚，才延续出这样的庆福；明堂大赉，追赠典礼更加隆重。授予他的两个儿子官职，官名品秩尊贵宠荣，希望他如同在世，接受这丰厚恩典。

译为人子女爱自己的父母，谁不希望他们显扬？臣下建立功勋劳绩，才能得到追赠报答，能够参与这种典礼，难道不是最大的荣耀吗？具官母亲建立德行，美好纯正，慈爱而善于教导，恩赐福祉流传后代。现在总章举行祭祀，于是把赏赐平均施及生者和死者。你以身许国的忠诚已经见效，终身不尽的思念也没有落空。祭祀的豆笾如此隆重，哪里还需要大隧的赋礼？膏沐之赠也很丰厚，改卜小君的封号。希望她的神灵明察，恭敬接受宠号。你的部伍人数众多，犹如家人仆妾的繁盛；原野上陈列军队，鞭扑谴责惩罚不断，而我所器重的有才之人，将要成就武功。想来他的闺门中必有贤能的辅助，推行齐家的道理，帮助掌握众人的方法。副笄六珈，正宜白头偕老。何况正逢庆贺之时，怎能后于褒封？具官妻子品德美好、仪态端庄，嫁入功勋门第。妇职恭敬顺从，母道慈爱严肃。你的丈夫之所以能够忠于君主、治理下属，大概正是有所取法于此。以山河象征德行，以汤沐之地作为君主封号；恭敬接受恩荣，永远适宜于家室。冯氏封太孺人。学士大夫都知道尊敬祖先。你的孙子仲服位列右列，竟能请求削减小君的封号，来把荣耀归于大母，朕因此嘉奖他。告诉你，冯氏，应当接受这宠荣典章，努力修养慈爱仁厚，永远安享长寿。韩治追赠官职。朕有一位先正之臣，名叫忠献魏王，他的德行施于百姓，功勋在于宗庙，福泽所播，终于有贤能的孙子；孙子谨慎守身，不辱没祖先，但官位却不能与德行相称，只有美名独自彰显。朕见到高大的乔木便兴起感怀，想到九泉之下的人难以复生，正逢禋祀赏赐，国家有旧例，于是再次赐予宠荣，以彰明幽冥中的魂魄。具官品行端正严整，治理有方，历朝都列于缙绅，又喜好典籍；富贵延及数代，而家声没有衰落；知道以义为荣，肯定不被利益动摇；只是始终没有得到充分施展。希望他的后人辅佐朕的枢机政务，朕正要依赖你。于是从宫师的重职，升入亚保的崇高班列；加赐赞书，在他的宗庙中扬名。难道只是为了高官显位、彰显韩氏家传的盛美吗？也是要表彰仁德、旌奖善行，作为百官的宗法劝勉。明白的诏命如此，你应当享受它。余殊封官。明堂施布庆福，宴享及于年高老人，这是用来劝勉人们行慈与孝的。你凭长寿能够承受这宠荣，应当更加教导你的儿子把孝道作为忠诚。陈规追赠父亲。在总章恭敬举行祭祀，向神祇祈求福佑；广施宽宥和恩泽，使生者和死者都得到荣耀。因为你自身积累了至善，能够生下贤良的儿子，他忠诚卫护君上，成为一方的干城，于是位列从臣。现在能够承受追赠并加授显贵官秩，以此为你增添宠荣。魂灵如果有知，希望享受接受。马钦追赠父亲。明堂施布庆福，生者死者全都得到恩泽，用来扩大忠孝，彰明典常。具官生于朔方，曾经任显贵官职，能够教导他的儿子，使之仰慕华夏而归附。儿子的官阶已经很高，得以追赠为大夫，并把团兵的职务一并作为对你的宠荣。希望你体察朕的恩意。折彦质追赠父亲。朕身着戎衣而痛愤国家的耻辱，听到鼙鼓便兴起对将帅的思念。回想从前虎臣能够担当边疆重任，适逢这次禋祀赏赐，应当赐予褒悯之章。具官出自河曲名门，是山西贤将；不凭依附权贵，自己取得功名。谋划开辟天都，敌军弃帷帐而远逃边塞；功成于夜间军帐，泰陵亲临朝廷接受凯旋；还没有穷尽金柜中的奇谋，玉关的警柝已经安静。恩泽流传后裔，世代都有显贵之人。他辅佐朕谋划枢密政务，正是凭借你的谋略留下的事业。九泉之下难以复生，故国令人兴起怀念，于是追赠官秩于庭槐，使光彩增加于黄泉之下。希望你的精魂能够体会这哀荣。张婕妤追赠二代。恭敬祭祀明堂，平均福泽于臣民。何况当时的内职，礼法等同外官，能够追施恩典上及祖庙，国家有固定典章，难道可以废弃吗？某人的祖先自身积善，时间越久越显著。有贤美的孙女，进列九嫔，位次相当于上卿，难道不是余庆更加增长，显贵官秩成为你的光荣吗？精魂尚未忘却，希望能够享受接受。宗庙举行祀事，广施恩泽。凡是想显扬祖先的，都是使内外共同享有这种典礼。某人的祖母嫁入名门，德行足为女子师表；于是询问贤良的孙女，使她入宫充任嫔御。她谨慎美善地履行职务，没有使宗族蒙受牵累，得以援引广施恩赐的典礼，加封大母的名号。再以诏书颁示，希望她享受并承受。在明堂祭祀，是向百姓显示孝道，于是施行庆贺赏赐的典礼，用来慰藉显扬亲人的心意。何况当时女卿的礼法等同外职，疏布荣宠上及亲人，难道可以废弃国家常典吗？某人的父亲德行善举非常丰厚，源流绵延，能够生下贤女，进列贵嫔。对父亲无边的思念，想用德行报答，于是追赠并加授官秩，这就是丰厚的恩典。想来他应当有所知觉，接受这光荣的诏命。如同古代宗庙祭祀，收聚福气赐给百姓；想显扬亲人，没有不如愿的，用来扩大孝道，内外一体。某人的母亲贤淑美好、慈爱祥和，使家室相宜，庆福流传。她有女儿非常贤能，升入掖庭，光荣地列于嫔御。归安之日虽已遥远，顾念抚育之恩的感情终究不改；改授新的诏书，以彰明旧有封号。死后而精神未泯，仍然可以有声闻。总章告示庆福，百姓都成为接受福泽的人；褒扬追赠及于亲属，国家有追封的典礼。像这样的内职，礼法等同外廷，某人的继母确实履行柔顺美善，不违背教训规范，能够生下贤良的女儿，进而列入内卿。想到无法再奉养她，希望显扬她的德行稍有慰藉。美好的封号虽然仍沿用旧制，诏书却用来表示新的恩典。若芳名精魂仍在，想来知道并享受这恩典。赵鼎追赠三代。三代的君王称同姓诸侯为“伯父”“叔父”，是为了表示亲近。何况你位居上宰，辅佐光大王室，亲近同姓宗亲而担当天下重任；如果不追赠延及祖先，重祖将凭什么称述朕倚重寄托的心意、向在位者表示劝勉呢？具官曾祖荣，德行光耀自身，垂范后代；根本宏大而枝叶茂盛，越久越昌盛。朕嘉奖你的曾孙贤能，能够承担朕股肱的重任，于是由亚弼提拔为元辅。观察他的典范完美，认识故老遗留下的芳德。因此登上三公之荣位，位列师傅；疏布九泉之下的恩泽，使百官都增添光彩。荣耀啊，希望你若有知觉，享受朕的美好诏命。

译妇人没有不遵守礼仪、能够守持箴言戒律的，才能成为与君子相配的德妇，使家庭和顺。义理的教训、仁爱的风气流传到后代，必定有其原因，难道是偶然的吗？具官曾祖母柔和仁惠、慈爱祥和，端庄安静、和顺恭敬；在名门中培育德行，成为高门的嫔妇。掌管苹藻祭祀非常合时，侍奉尊长的礼仪从不懈怠，因此能够光耀多代，在曾孙身上大为显赫。你作为朕的大臣，掌握国家最重要的权柄，如果没有显赫的休美之数，凭什么增饰九泉？于是扩大君主封号，改授大国，彰明妇道，使幽明都受到感格。颁赐赞书和宠恩，希望你恭敬接受！朕推心置腹地任用股肱之臣，使其安济艰难时运；既然委任重大，礼遇也应当优厚。疏布恩典及于前人，在你初次拜官时便赐予宠荣，以彰明眷顾之意，并慰藉你的孝思。具官祖父友直，怀有美德而深沉自守，福德根基隆厚，以积善作为传家之庆。从高大的门户可知种德深厚，于是生下闻名的孙子，成为朕的元辅。他谋划安定社稷，亲身承担安危，使他登列台衡之首，于是又把仁恩推及祖庙。用来彰明遗训，特此颁示褒悯诏章，颁下一品命书，升为三公的崇高官秩。训辞褒奖宏大，生者死者都享有哀荣，希望英灵不要忘记享受并知悉。人的道德根本在于祖先，学士大夫都知道尊祖。至于建立不朽的功业，处在臣下的最高地位，就可以追赠三代，并加崇祖父祖母。君主在大国之中永远享有庆誉，国家典章是旧有的，朕岂敢忘记？具官祖母，早年凭美好德行嫁来相配，贤德既然丰厚，使家庭和顺的福庆永远垂留，传给后世富裕。她辅佐朕度过艰难时运，于是你得以在台省星位上居正。正因为你有这样的孙子，才疏布汤沐之地的荣宠；考察安定之处，改卜新的封号，重颁诏书，哀荣一并至于她；希望精神未泯，享受这美好的光荣。从前太祖开始创建宏伟功业，辅佐他受命的先正韩王普，都有同一德行，统治天下万姓。朕开辟否塞的时运，日夜思求英贤，于是得到宗室重臣，置于左右，以保全我皇家基业。感慨追念祖先武功，仿佛符合符契；那么大臣追赠父祖于宗庙，本来就有美好典章。孝心与朕相同，难道可以不更加厚重吗？具官父亲玘，德行蕴藏于自身，流布光辉而惠及后代，把道义看得比万物更重，把然诺看得比千金更贵。和气所集中，便生下贤能的儿子；朕依赖他的嘉谋，使他成为国家的执柄大臣。观察百善所由，想来九泉之下的人也能复生，于是赐予上公的服章，就地封为曲沃之国，以报答狐突的教诲。忠诚嘉美的毕万有后代，虽然三牲奉养未能赶上生前，四海都知道他的名声，这也足以光耀后世子孙。希望你在幽冥之地，接受朕隆重的恩典。冢宰统领百官职务，已经升居上位。君子的恩泽延及五世，福分应当施及前人。于是颁赐诏书，用来尊崇母道。具官母亲早年凭美好德行前来辅佐，能够使令门安定，遵守馈食侍奉的常礼，终于享有充满门庭的庆福。从外在表现观察内在品德，可以清楚知道闺门庄肃和谐。由枝叶推知根本，理应有服章的盛美。把大国封赐给她，以诏令赐予荣宠；礼制等同君主封号，义理彰显于子孙显贵，用来慰藉朕的贤相，也让臣工知道把孝道转为忠诚的功效。精神虽灭而未灭，希望或许仍有所闻知。我听说仲尼曾说：“积累善行的人家，必定会有余下的福庆。”积累有深浅大小不同，所得到的福庆也就有迟早、广狭的不同。至于平民士人，能够身居台衮那样的尊贵地位，驾船渡过大河，使百姓共同获济，若不是积善深厚广大，凭什么使福庆流布得广而且迅速？获得显扬的报应，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具官的继母，天资高明，德性宏大，轻视财物而重视义理，有治理千人的才能，能够用礼义约束自身。她继承了抚育两髦幼童的誓愿，经过三次迁居而教养子女，换了一代之后终于昌盛。扩大你小君的封疆，大概是由于大臣多次施恩，姑且慰藉她无穷的思念，也表彰她移孝为忠的品德。现颁赐哀荣兼备的诰书，希望能够恭敬接受。朕作为百姓的父母，想到天下百姓中，若有一男一女没有受到仁义的恩泽，所以选拔众人而举荐其中的英杰，来辅助我的治理；那么对于他们的家室，难道可以不施恩纪念，以慰藉朕忧念百姓疾苦之心吗？具官的妻子，品行符合礼仪法度，教化施行于闺门之中，德行足以为人师表，理应享受成就家庭的报偿。她仁厚却未能长寿，只留下异室之中的悲哀。念及你的贤良丈夫，位居朕的元辅，虽琴瑟之声已经中断，金花诰命却为她增添荣耀；改封到著名的州郡，以供给她沐浴之地，前往祭奠她的墓地，使后人永远安康。赵防赠官。他始终竭力效命，已经尽到了臣子的义务；临终加以厚恤，更应彰显国家的恩典。具官的父亲出身名门，正逢太平盛世，早年凭借才智被荐举，屡次更换职位，担任参与议论的显要官职，列身宫禁严密之地的近侍职务。在清静郡中访求道术，还希望他能享受长寿安宁；谁知忽然像夜壑移舟一般去世，骤然引起沉沦死亡的叹惜。既追赠以显贵官秩，又把恩泽推及后人。生者死者都得到哀荣，我心中也算稍有慰藉。想来在幽冥之中，也能够服从这道命书。刘光世赠三代。官位达到贰公，是人臣的显贵职位；爵位封给大国，是追赠典礼中异常的恩典。只有后人能够光大祖德，才可以承受这种追赠。具官的曾祖，禀性刚劲果断，成年便从军，积累忠心，竭尽诚意，心中始终只有君父；奋勇施展谋略，不论险夷都不改变；谦恭而没有稍许傲慢之心，朴厚而没有虚伪辞色。上天所帮助的，正是这样的人；福气所汇聚的，也正是这样的人。不到百年，功勋经历日益增大，福庆流传而有余。于是开启曾孙的前程，使他建立两镇节度使的旌节，位列三孤的显著班次。加荣于尊祖的宗庙，国家自有章法，于是改封为著名的大国。对你来说这是极大的恩宠，即使九泉之下的祖先复生，也应当有所听闻。古代的宗庙制度，诸侯立五庙，大夫立三庙。如今即使是上公之家，家庙也只到三世，比古代有所减省。然而追命、赠赐，和周公上祭先公、用大夫之礼祭祀的意思并没有不同，可以说是美事了。具官的曾祖母柔和美善、庄重顺从，成为名门的配偶；以忠正勉励丈夫，以合宜的道理留给子孙后代谋划，经过两代终于昌盛。到了曾孙一代更加兴盛，出则统领两州，入则列于九棘的班次；守护城池和百姓，努力追求公侯的功绩，没有辱没祖先，于是增添了宗庙神主的光彩。现在让你治理平凉，作为你的汤沐之邑；想来她的芳魂，会欣然享受这份恩宠。从前周成王时期，董正官吏，三孤、二公所承担的责任最为重大。如今臣子若凭功劳达到这样的地位，那么在首次拜官之日，便颁发追赠先祖的恩典。这大概是眷顾大臣，使其在私人宗庙中显荣。古今制度虽然不同，典礼却要合乎时宜。具官的祖先，禀受金方之家的气质，接受韬略，立志吞灭仇敌。功业还未来得及施展，但他的精诚已经流传在后代。如今功勋名声大为显著，爵位也尊贵崇高，于是赐给上公的封号，以满足尊奉祖先的愿望。信都是大国，且是尧地旧邦，前去安葬其居所，使他享受这份宠命。

译我朝七庙世代都在大梁，祖宗神灵在黄河两岸择地安居。朕正要用武力扫荡中原，故都的乔木，时时萦绕于朕的寝食之间。因此任用将帅，多选西北人，又把齐、晋、燕、秦等地封赐给他们的父祖，使他们建立国家和封邑。礼典虽然沿袭旧制，用意却十分深厚。具官的父亲才智谋略通达，功业尚未完全施展，却生下贤能的儿子；他能够读懂父亲的兵书，通晓方阵圆机，纵横应变十分娴熟。五权七略，尽皆收入囊中而没有遗漏；坐而升入三孤九棘的班次，居则掌握将帅旌节的重任。朕把恩典上推到你的父祖，考察土地后改定封地，于是眷顾常山，来赐给你福祉。使你的儿子思念那里，因为那里是你的国家所在；使他成为我的将佐，完成我所筹划的事业，这岂不是美事吗？前去接受这道命令。按照古代爵位和年龄的制度，妇人随从丈夫。如今大臣追赠三代，大概是沿袭妇人随夫的旧制，并不是因儿子显贵而加封的鄙陋制度，这种做法实行已经很久了。世人很少知道这一点，所以借此诰书重新说明正当的义理。具官的母亲以俭朴勤劳自守，品行淑善谨慎，亲身履行芣苢所象征的和平安乐，也符合芝兰所预示的吉祥。她深厚地生养了英杰伟人，成为国家的勋臣。朕已经授予你的贤良丈夫上公的官秩，于是把著名的土地列为封邑，扩大你小君的封封，以表彰她以义理教子的成功，也慰藉她无穷的孝思。接受朕的明命，前往居住在新的封国。阴阳交合和谐，然后才能生成万物；夫妻义理和顺，然后才能成就家庭。古代的名门，多有赖于妻子的内助。考察她所应享的爵位官秩，于是应当获得荣誉的封号。具官的妻子，家族声望高，容貌端庄，举止严肃；她作为功臣的妻子而享有庆誉，却不追求尊贵骄奢，能够遵守礼教。她治理闺门，辅成丈夫在外的功勋，于是列入三孤、三保一类的崇高荣典，也应当改换君夫人的封地。会稽是大国，作为你的汤沐之邑。古诗说，妻子怜悯丈夫的辛劳，便以义理劝勉他、以正道激励他；这件事载于《国风》，至今仍受到赞美。你熟习图书典籍，应当自我约束，以长久保持你的富贵。卢法原赠五官。在人生始终之际，尽到人道是最大的常理；追赠和抚恤的恩典，是国家的美好制度。何况他长期统率军队，掌握兵权，忽然去世，更是我心中所悲恻的。具官才识锋利，是有用的器材，本来适合入宫侍奉禁廷；但在崇尚文治的时期，他又被派出镇守一方；到了必须用武的时刻，便整顿军队，排除仇敌。其威势已经逼近敌军要塞，安定四方又岂止于西南？朕正倚仗他这座长城来宽解西顾之忧，却突然听说他已入葬而不能回来。他向东流转而为四方效力，功劳显著，成为爪牙之臣的辅佐。现赐给他五等官爵，官秩显贵，章绶华美；既表彰你的劳绩，又使你的后代得到恩惠。想来他的魂魄仍能恭敬承受。太上皇后赠三代。朕亲自整肃清洁的祭器，恭敬地举行明禋祭祀，使神灵昭然来临，引导迎接盛大的福祐。近处使福泽施及九族，远处使恩泽遍及百姓。异姓王中，有人确实是朕的舅祖；既然要推恩追赠来彰显他，又怎么可以置后不办？具位的曾祖，积累善行于自身，把福庆留给后代。就像树木根深本固，花果繁茂而日益增多；又像水源深远、流水绵长，灌溉滋润广泛而不可抵御。她成为天下的母仪，恩泽延及朕身；推究其源头，实在是你们孙辈的功劳。荆州是三楚的大国，既已重新开启从前的封地；尧都所在的五服之上，又重新申明今日的命令。这样或许可以增荣于英魂，也遥遥慰藉母后的心怀。精魂尚未消散，希望能欣然享受而不厌。恭敬祭祀明堂，于是施行大赉之恩。凡是受一命以上官职的人，尚且可以凭恩典使父母获得荣耀，何况朕的舅族属于国家的外戚藩屏，难道可以没有美好的封章来彰明美典吗？具位的曾祖母，心中遵循至善，亲身践行深厚的仁德，在隐约不显之中种下德行，在光明昌盛之时收获报偿。宣和年间的大恩，正应归于你的贤孙；她成为四方的母仪，三代都获得王爵。凡有赐福庆贺之事，又隆重增加追赠的名号，并兼封你为大国之君，改封到韩、楚之地。这不仅是彰显朕悲悯的心意，也将慰藉母后的悲思。接受这份宠命，愿它安抚你的后代。人们看重子孙，是说他们能够使祖先显贵荣耀，恩泽隆盛而不衰。至于分割土地来封赏，因袭传承而使其更加尊崇，甚至拥有大国、爵位达到王号，达到人臣地位的极致，那么在显贵荣耀方面，又哪里是常人可以比拟的？若不是皇室的懿亲，又有谁适合这样做呢？具位的祖先，暗中积德不可估量，流传的光辉十分长远，于是开启了女孙的美善，开始显现文母的吉祥。既然已经追赠隆盛的名号，在南郑建立封国，如今又逢大赉，改封到周地；把剑履珍藏在宗庙庭院，在门庭上陈设盛大的旌旗，以举行中朝的典礼，从而彰显外戚的荣耀。想来精魂尚未消亡，必能恭敬承受。明堂祭祀，是向天下显示孝道。平民百姓有孝敬亲爱的心意，却不能参与这种仪式；公卿大夫有显扬亲族的愿望，却还没有把礼数做到极致。如今母后追赠外家，恩典在这里达到极盛。具位的祖母，德行庄重安静，存心慈爱仁厚，嫁入高门，种下福庆于孙女；从福基的隆厚可以看出，从恩泽流传的深长可以验证。这难道只是这一世的功劳吗？必定根本在于百年积德。因此为她的祖母增加荣耀，希望稍稍慰藉母后的德仪。解除夏、商旧日的封号，前往统治吴越大国；丝纶诰命的宠赐，也将在泉壤之下带来休美。朕想到国家盛盛之时，太上皇后以母仪统治天下，根本在于《葛覃》所说的孝亲之德，使父母得到安乐。上皇抑制外戚，不授予他们权力，是想使他们长久保持富贵。抚今追昔，朕不禁深深悲伤。如今适逢均施庆赉之恩，怎能把追封之礼留到以后？具位的父亲怀抱仁心，践行善行，德厚而流光远。六五黄裳，正对应你的贤女，她成为天下的母仪。近二十年来，她乘着棨戟车守护高门，如今遥远得再也看不见。传承龟符，袭受紫绶，你有福庆可以留传；乘坐路车、驾着四匹黄色骏马，朕想赠给她，却已经无从相赠。现在以茅土命名社稷，改定新的封地，没有比博平更合适的。前去祭奠她的封土，以抒发母后的慈爱，也彰明国家恒常的典制。英明的神识尚存，希望能接受这道美命。妇人的心，最疼爱女儿；女儿的德行，在于勤勉地报答母亲。何况她身居椒房的尊位，却没有赶上《葛覃》所说的教化。如今适逢降下庆赉，理应深厚地追赠荣誉。具位的母亲，涵养太和之气，行为遵循至善，开创了美好的祥瑞；又梦见月中元吉之象，以承受上天施及四方的恩泽。三代都获得隆盛的爵位，正是从前母亲慈爱的恩德；如今特来告知，并让她归葬。到了今天，宗庙祭祀的恩典，使她或享燕飨，或受赞誉。考察坤维的大国，疏通并赐予新的汤沐封地，以厚待舅家，以彰明国家典制。芳魂尚未泯灭，希望还能听闻这份恩命。从前西汉皇后封她的母亲为平原君，邓后又以新野作为母亲的爵邑和汤沐之地，食邑万户，世人并不认为过分。为什么呢？因为身为天下人的母亲而孝敬亲属，也是合乎礼制的。何况现在施行庆赉、推行恩典，本来就是国家的旧典吗？具位的继母，行为遵循礼仪教训，德性蕴含纯粹和厚，百种祥瑞都汇聚于她。于是有贤淑的女儿，配偶尊极如天，厚德承载群生；归宁亲母的教化日渐过去，追赠的诰章却还没有来得及颁行。现在按图考察土地，改定你的封地为天水大国，姑且以此供给汤沐，并用诰书的宠荣加以申明，同时慰藉生者和死者的情怀。

译故杨时父赠正议大夫。举行禋祀而广施恩典，凡大小臣僚，都可以凭官职和封赠使先世获得荣耀。至于仁人君子，留下长久福庆，怀有显扬祖先的心愿，又承受这种典礼，那么他的荣耀应当更加深厚。具官隐约不显而不求耀目，深沉自守而珍惜自身；一身经历数世仁德，积累德行以谋求百年福祉。于是生下贤哲，成为一代名儒；宠贵的官秩和哀荣的诏章，上推至父亲的宗庙。又想到你的儿子早夭，未能留下来承受恩命，已经有所请求却突然去世，朕因恩典不能继续施行而惆怅。想来他的精魂如在，也会承受这份美好光荣。吕源降职。城郭、沟池的坚固，是守臣应当尽心办理的事情。劳费百姓、耗费财物却看不到功效，是因为你喜欢兴建工程，急于追求功利，只想着求取赏赐而不顾百姓。近来因大赦施恩，已经恢复你的旧职；如今因为按察举劾，又把你降职罢黜。一任用一罢黜，都是你自己招致的。朕有什么私心呢？前去思考并反省过失，不要再增加日后的悔恨。抚问张浚制【奉诏撰写】。卿心中存念社稷，立志消灭寇仇。起初刚陪同端揆处理政务，还没有来得及坐暖席位，便首先想到大江的险要，请求前往视察军队。貔虎之士奋发出积蓄已久的威势，旌旗也改变了往日的景象。朕正想着早早驾车出行，你已经行军驻扎在上游。裴度勤劳尽力，终于建立平定蔡州的功绩；诸葛孔明开创基业、扶助国家，先取得赤壁的胜利。全靠你的忠诚，体察并承担我的忧虑。战略部署已经确定，委任也很恰当。应该赶快回来，不要久留在外。筹划谋略、决定胜负，正要借助你在帷幄中的谋议；论说治道、治理国家，难道只问兵甲之事吗？现在派遣使者前去说明朕的心意。追废王安石配享诏【奉诏撰写】。仰想神祖具有英明睿智的资质，励精图治，将要使天下富足安定、威势制服四方夷狄，这是极其盛大的德业。王安石首先受到眷顾征召，进而执掌国政，本应使君主达到尧舜之治，使风俗达到成王、康王的境界，以符合所托付给他的重大责任；然而他却文饰奸邪之说，依附并曲解圣人经典，表面上尊奉帝王，实际上仰慕商鞅，把聚敛财货当作仁术，把严刑峻法当作德政，排斥老臣，援引奸邪小人，变乱旧有章法，摧残毁坏国家根本，以高谈大论诋毁名节。把侍奉五代的人说成懂得治道，把严厉超过秦朝、赞美新莽的人说成善于应变。等到他的流弊发展到极点，贤人隐伏，天地闭塞，祸乱接连发生，仿佛驱赶野兽吞食人类，三纲五常渐渐湮灭；而习俗形成已久，人们仍不认为这是王安石的罪过，朕对此非常恐惧。从前世道衰败、正道消沉，暴行发生，孔子拨乱反正，把王法寄托在《春秋》中，留待后世。朕亲临政事，愿意治理好国家，表彰这部经典，是要端正人心，止息邪说，使人们不至于一同沉沦于异端学说。荆舒是祸乱的根源，难道可以不加惩罚吗？王安石废弃、断绝《春秋》的正道，实际上和乱臣贼子共同开创了祸端。如今他的父子还在孔庙配享，礼制文辞失去秩序，应当议论将他们黜除。王安石的学说如果不停止，孔子的道就不能彰显。诸位卿大夫应当体察朕的至意，在下属中倡导率领，堵塞源头，防范根本，不要让世人迷惑；这样或许可以像大禹治水、周公御戎那样遏制祸患，驱除凶猛而邪曲的势力，尊崇孔子的事业，成为圣人的门徒，那么朕一人将可以对万世有所交代。诸位卿大夫的美好功烈，希望明白听取这道诏令。施行对章惇、蔡卞的遣责诏【奉诏撰写】。朕近来阅览元符年间谏臣任伯雨的奏章，列举论述章惇、蔡卞诋毁污蔑宣仁圣烈太后，想要追废她为庶人。谁没有母亲的慈爱，怎么忍心做到这种地步？幸赖哲宗皇帝圣明洞察，没有采纳他们的请求。假使他们的话得到施行，岂不是要蔑视太后九年保佑的功劳，使泰陵终身仁孝的德行受到牵累吗？自从朕继承帝位以来，因此一直感到内疚。如今昭雪党人，刊正国史。虽然崇宁以后迷误国家的人很多，但推究祸乱的本源，实在始于绍圣年间章惇、蔡卞窃据权位之时；只是他们的欺诈罪恶尚未彰明，公论仍然郁结。将用什么来仰慰天上的太后，来称合朕尊崇宗庙的心意呢？可以命令三省取索现存的有关凭证文书，议定罪名后上报，应当依法施行典刑，并布告天下，作为万世臣子的戒鉴。《斐然集》卷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斐然集》卷十五。宋胡寅撰。缴还傅雱因赦令酌情内移的文书。臣恭谨考察：傅雱在建炎三年任宣抚处置使司主管机宜文字时，径自到达荆南，自称湖北路制置使，以安抚平定孔彦舟为名，进入他的军中，和他一起渡江，经过澧州，与澧州通判任谊竭力搜刮百姓的膏血来供给彦舟，并趁机中饱私囊。百姓怨恨痛苦，于是跟随钟相作乱。彦舟不敢安居，便攻破鼎州，派兵击败钟相；又借押送为名，直接进犯湖南，进入并占据潭州，不久大肆劫掠潭州、衡州，旁及永州、邵州，三湘千里之内，官私船只都被抢掠一空。最后从衡州顺流下到岳州、鄂州，成为蕲州、黄州路镇抚使，傅雱始终参与他的全部事情。彦舟凶狠狡诈，起初不懂文书法令，凡是奏请、移文，欺骗迷惑朝廷听闻，蔑视法令，使用各种诡诈手段，都是傅雱教他的。至于州县应付的钱粮，没有限度；傅雱竟公然向彦舟索取，动辄以万计，用来经营置办田产，都有确实证据。李成在江西失败，张用已经接受招安；当时彦舟行军到武昌，兵势困窘，如果乘机进攻，便可把他消灭干净，傅雱又教他厚重地行贿送礼，亲自押送礼物替他说情，使他不但免于讨伐，还得到两州，于是彦舟从此向北逃走，投奔逆党，没有立即伏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推究事情的始末，全都出自傅雱。人们只知道彦舟作贼猖獗，却不知道傅雱谋划的奸诈隐秘。按照实际情状定罪，难道可以赦免吗？臣恭谨考察《春秋》诛讨乱臣贼子的法则，对同恶相助的人尤其严厉。想要做作乱作贼的事情，如果没有人同他合作，就无法在世上立足，他的阴谋还能施行吗？只有有人与他合作，而法律却不加惩处，于是他便无所畏惧，罪恶逐渐泛滥到滔天的地步；即使陈列军队、举行誓师、加以征讨，也可能有所不能取胜。何况傅雱身为朝廷郎官，职责在尚书省，却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损害国体。依据他的罪行，按照《春秋》的法则，交给司寇处死，才相称；如今只是拘系安置，已经是宽大的恩典。若遇赦文，便允许他迁往内地，使怀有奸心、结党作贼的人能够安心放纵，指望有朝一日得到宽赦，不害怕流放，恐怕不是遏止乱谋、整顿军政的办法。傅雱一人虽然微小，所牵涉的意义却很重大。伏望圣明深入察看，另降指挥，令傅雱永远不得量移，以此作为后来为乱贼羽翼者的戒鉴。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缴还湖南勘问刘式翻供变异的文书。臣听说刘式是贪污大案的官吏。他在宣和六年任潭州湘潭县县令时，正赶上征收燕山免夫钱。湘潭县登记在册的田地有八十六万亩，刘式每亩征钱七百文二分，要求缴纳现钱，其中每亩盗取一百文归自己，另有一分折合银钱缴纳。当时银价昂贵，每两银子值三贯钱左右；刘式向百姓按潭等征取，却按广等向官府缴纳。广等，是十钱为一两，即当时通行的法定秤；潭等，是十三钱为一两，即湖南民间通用的私秤。按这两项计算，刘式盗取的钱数已经很多。当时监司按察揭发此事，送到邵州根究审问，事情已经明白；刘式在京师用重金行贿，请人托关系，于是翻供改口，请求移交别路，后来改送袁州审详，竟获得无罪的结论，于是返回原任，任满后离去。直到今天，湖南说到贪官，都把刘式列为首恶。近来他因为姻亲私情，冒犯法令改换官职，不按资历注授为邵州通判，意图是邵州过去曾依法彻底审问过他，想要报私怨。幸亏言官揭发他的奸情，追夺官职，罢免任职，稍稍快慰了公议。如今河南宪司所审问的，只涉及奏章中所说刘式杀害平民、被百姓胡安控告一事；刘式反过来控告胡安，以书信请衡州太守祝其替他周旋，刘式应当连坐的只有这一件事。然而衡州推勘院已经向提刑司申报，说审讯勘验已经完备；等到派官员录问胡膺等十九人时，他们都已经认罪服辩，只有刘式翻供改口、不肯承认。如今又劳烦朝廷，命令提刑司另选官员，移到桂阳监设置审司，重新根究审问。臣谨按，刘式冒犯法令改换官职，不按资历授予通判差遣；那么他杀害平民，又写信托请太守祝其周旋，事情必然有理据可查，没有什么可疑。如今有关凭证的各人都已经认罪服辩，只有刘式独自不肯承认罪行，正可验证他倚仗权势、骄横放纵，正如臣僚所说。至于冒法改官、不按资序注授通判差遣，朝廷虽然已经明白看出罪状，也都追改了任命，但刘式的罪名还没有结案定罪。如今衡州设狱追呼的人已经很多，听说有些家庭因此破产，被杀者的沉冤还未昭雪，正在拘捕的证人和佐证还没有完备，却又要移换审狱；如今已经是暑月，只因为刘式一人奸凶顽悍，近年翻供而得到便利，致使狱讼越来越繁多，烦扰并亵渎法典。伏乞圣上慈悲，另降指挥，命湖南提刑司选派强干明敏的官吏，严格限定日期，迅速把案情完备上报；这样最可使刘式不敢仗恃顽抗而逃脱惩罚，也使无辜的干证之人免于长期拘囚。等案卷上报之日，将刘式冒法改官等事一并施行遣责，以惩治他的恶行。这也是对官吏的警戒，以符合陛下爱护百姓、铲除奸邪的心意。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施行。缴还程千秋请求不因各种限制而妨碍奏辟县令的文书。臣私下见到，洞庭湖的水贼，本来是由于官吏不得其人、政令烦苛、赋税沉重所造成的。如今治理他们的办法，应以郡县得到合适的人才为根本，而县令尤其直接面对百姓。若得到合适的人，就能奉行宽缓抚恤的政策，使尚未成为盗贼的人安居乐业，使已经成为盗贼的人离散群体、毁弃武装。他们的选任和责任，不在兵将之下，难道可以轻忽吗？自从军务兴起以来，便宜奏辟官员已经涉及县令，本来就不对；如今又请求不因各种限制，全部允许奏辟。于是凡是获罪官员、贪赃官员、品行不端之人，以及一切受限制、不敢到朝廷参选吏部铨选的人，全都聚集而来。这对百姓的祸害，哪里说得尽？何况鼎州近来因为程书禹奏请补任，乌合的官吏过多，施行政令急迫，强横掠夺，替杨么驱赶百姓。如今程千秋接任，更应当格外慎重选择县令；而他所陈述的却是这样，怎么可以听从允许？臣希望不要采纳程千秋的请求，特降指挥：凡残破县份奏辟令佐，必须选择已经出官、历任中没有贪赃和私罪的人，才准许奏请差遣。至于尚未出官、没有历任而曾犯贪赃私罪，或现正被贬降而尚未叙复，或者没有出官告勅、批书、印纸却声称因兵火遗失的，一概不得擅自奏辟。并且不得请求不因各种限制而奏辟差遣。这样或许县令能够选得合适，百姓得到恩惠，丢弃兵刃，重新归耕南亩。依愚见，不因各种限制而奏辟县令，利害关系极大。所有已经下达的指挥，臣不敢书写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