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四。《晞发集》，别集类第三，宋代。提要。臣等谨按：《晞发集》十卷，《晞发遗集》二卷，《遗集补》一卷，都是宋代谢翱所撰。附有《天地间集》一卷，也是谢翱编纂的。《西台恸哭记注》一卷、《冬青引注》一卷，则是谢翱所作，由张丁加以诠释。谢翱字皋羽，又字皋父，长溪人，后来迁居浦城。咸淳年间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文天祥在延平开府时，任命他为咨议防军。文天祥兵败后，谢翱避居浙东。后来于元贞元年死在杭州，事迹详见《宋史》本传。南宋末年，文风衰弱，唯独谢翱的诗文气势桀骜，具有奇异的气概，他的节操也卓然可传。据方凤所作谢翱行状说：谢翱的遗稿有手抄诗六卷、杂文五卷、《唐补传》一卷、《南史赞》一卷、《楚词芳草图谱》一卷、《宋铙歌鼓吹曲》《骑吹曲》各一卷、《陵州山水人物古迹记》一卷、《浦阳先民传》一卷、《东坡夜雨句图》一卷。他的《唐补传》以下各书，如果编入文集，共应有二十八卷；如果另行刊刻，则诗文应当只有十一卷。然而世上没有流传的完整本子，无法知道原书究竟如何。明代弘治年间储巏所刻的本子，已经与方凤所记不相符合。万历年间有歙县张氏重刻本，又增入降乩之作，尤其杂乱不堪。这一部是平湖陆大业根据家藏抄本刊行的；据说仍是从旧刻本抄录而来，只是卷次已经错乱，陆大业凭自己的意思加以整理，校勘其他版本后稍为完善，但也不是原来的旧本。末尾附有《天地间集》一卷，都是谢翱所录宋末故臣遗老的诗，共有文天祥、家铉翁、文及翁、谢枋得、郑协、柴望、徐直方、何新之、王仲素、谢钥、陆壡、何天定、王曼之、范协、吴子文、韩竹坡、林熙十七人的诗，但诗只有二十首。考察宋濂所作谢翱传，称《天地间集》有五卷，那么这里不是完整的书，大概原本已经散佚，后人从其他书中搜集那些称见于《天地间集》的诗，得到这二十首，姑且保存其大概罢了。又有元代张丁所注的《西台恸哭记》，连同各家的跋语合为一卷；又注释《冬青引》，并考订唐珏、林景熙的事迹，合为一卷。从来都附刻在文集之后，现在也一并录存，使它们能够与集中各篇互相考证。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敬地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晞发集》卷一。宋代谢翱撰。宋代铙歌鼓吹曲。宋太祖在未显达时曾作《日出》歌，后来终于平定僭乱；以太阳来比拟他，所以列为《日离海》第一。太阳从海上升起，青色的曈昽光辉初现；海水积聚，承托着苍天。神异的光芒隐藏着豹影，雾气在空中呼吸，化作蛇龙。赤色的云像衣裳，紫色的彩虹相随；群星洁白，仿佛在歌唱。大风一起，天吴退避，海宫清明。以上《日离海》共十四句，其中十二句每句三字，两句每句四字。宋朝既已承受天命，为天下所推戴；鉴于五代的祸乱，发誓整顿军队，连秋毫也不侵犯，作为《天马黄》第二。天马毛色黄，产自奇异的地方。龙化为马，白光照耀如同夜明；气息和汗水化作云，嘶鸣声震动原野。备好礼仪服饰，引导帝王车驾，腾跃到天边。转眼之间发生变化，在闰余之时，以霸道加以磨治。经历八姓，转眼间兴亡更替；驱逐祥灵，投入罗网。皇天上帝在下界监临，发誓不许喧哗。军队出征后举行祃祭，市中正午交易不改。坐临明堂，朝见诸夏，赏赐天下，赐予丰厚的福禄。以上《天马黄》共二十六句，每句三字。宋朝既已拥有天下，李筠心怀不轨，占据壶关反叛，王师讨伐并平定了他，作为《征黎》第三。黎地的原野更加苍茫辽阔，壶关隶属上党；有一位雄健矫捷的人名叫余。老将们追忆旧事而哭泣，展示他的画像；倚仗着恶狐，气势正盛。谋臣献策，劝说皇帝下太行山，直趋怀孟、虎牢。在上策中争取洛邑以东的地方，向着王师将要突然到达之处，扼住他的咽喉。皇帝授予方略，正中他的情状；野兽穷困而惊窜，最终杀死叛军，并烧死被胁从者。已经擒获其妻子儿女，举行凯旋仪式返回，皇威得到充分伸张。【“太行”依吴棫读作“辈行”的“行”音。】以上《征黎》共二十六句：十四句每句三字，十一句每句四字，一句每句五字。皇帝亲自出征，李重进到达广陵，逼临城下，进行防守；作为《上临墉》第四。皇帝登临城墙，戈矛在阳光下闪耀；身穿韎韦的人指挥顾盼，行动快如流电。只惩办首魁，不牵连士卒。首魁顽抗，说：“我虢国自有出身。”他坐在辕门前，手持斧钺率众归降。皇帝派儿子前去晓谕，他吓得大腿发抖而哭泣。言语直刺他的内心，直到全部陈述清楚。近侍来不及赶到，屏退阻塞迂回之人。将俘虏投进火中，甘愿接受皇帝仁慈怜悯天下。【“甘”依本字读。】停止车驾，貔貅军撤去；拆掉炉灶，清点人数；确实缴获了敌人的棘矢，收入世室。以上《上临墉》共二十四句：十二句每句三字，十一句每句四字，一句每句五字。湖湘发生动乱，朝廷命将领前去拯救；军队到达江陵时，周保权已经平定贼军，出兵澧水以南抵抗，最终取得胜利，平定了叛乱，作为《军澧南》第五。澧水以南的军队溃散，飞鸟鹰隼从北方飞来，龙蛇般蜿蜒。皇帝下达最初的命令，奉命前往荆地讨伐。妖孽既已扫除，胡人驱赶着怀孕的雉鸟进入苍茫之地，以保护王师。长驱直进，飒然振动枯槁；以仁慈改变暴乱，告诫军队不要劫掠。只有荆、衡以及郴地，士兵多如树林，割除那些危害百姓的害虫。春日开花，秋日成荫；我们在南方有所作为，广布德音。【“扵”字音为“尼心切”。】以上《军澧南》共二十句：七句每句三字，九句每句四字，四句每句五字。王师拯救湖湘，经过渚宫；高继冲害怕，出城迎接，把全部户籍版图献上，作为《邻之震》第六。邻地受到震动，震惊之中关闭门户，戒备登城；撤去守御，神威突然到来，使人来不及抵抗。楚地以南，菁茅和荒草遍地，向王朝官吏进献，奉上那片土地。天子下诏说：“以西楚为侯；从南、北到东，都是我的疆土。”举起龙旗、虎节，拜授防御之王。秦地的兵器、坚固的铠甲，约定收藏不用。帝王端坐中央，垂衣而治。以上《邻之震》共二十句：十一句每句三字，九句每句四字。蜀主防惧怕，暗中与太原结盟，朝廷俘获了他的间谍。六军征讨蜀地，防到来时，把母亲托付给皇帝，皇帝答应让他母亲回去。几天后，防死去；他的母亲用酒洒地祭奠他，因而不吃饭，也死去了。作为《母思悲》第七。母亲思念而悲伤，母亲将要归去。母亲听到皇帝说：“你回去没有安身之处。”妾本来出生在并州土地，蜀地原野茫茫，忽然失去了自己的疆土。当初，皇帝对母子说：“防来了，小的封侯，大的封王。”有人肌肤受伤，便把粮食装进仓中。等到天下土地全部平定，才让母亲回到故乡。上天不要夺走你，朕说过的话不会忘记。以上《母思悲》共十六句：五句每句三字，十句每句四字，一句每句五字。刘鋹在岭南作乱，摆出象阵抵抗王师。大象奔跑践踏，反而踩住俘获刘鋹，献给朝廷，作为《象之奔》第八。大象奔腾，这正是步履蹒跚；鱼鳞般的军阵凌空推进，云鸟般的敌军向南溃散。草木漂荡，顺从貔貅之师；焚烧他们的府库财物，抛弃边角之地。皇帝的威风传播四方，云雾星辰都升起，敌人全都向北逃走。自唐末以来，叛逆的幼雏纷纷来犯；岭海肃清，不再有遗留之敌到汴京，献上俘虏，奏响凯歌。以上《象之奔》共十八句：八句每句三字，十句每句四字。【“播”与“毕”协韵，“后”反切读作“走”音，“走”读作“奏”音。】皇帝命令将领平定南唐，告诫军队攻城时不得任意杀害一人，众人都听从命令，作为《征誓》第九。皇帝命令将领在征伯牙庭举行出征祭告，发誓说：“不要杀害我的百姓；曲阿以南直到豫章，都是南国的罪孽所在，楚地和粤地是它的疆域。”我的军队十分勇武，终于擒获南唐国王。起初将领们怒气冲冲，皇帝不高兴地说：“既然是皇上的命令，就立即行动。”于是拿起弓，弓囊藏在衣中；刀刃不沾血便收取南唐的石城，焚烧它的奢侈淫靡，亲自加以警戒。箭羽不饮血，取得南唐的镈钟、磬石，献到京城和宗庙，向天地四方报告成功，南唐已经平定。以上《征誓》共二十四句：二十三句每句四字，一句每句五字。钱氏全部占有吴越，朝会时贡品不断地在道路上运送；到这时把版图交还职方，作为《版图归》第十。版图归来，归入职方。过去穿着跗注，整备戎装。皇帝赐给他旌旗，旗上有龙鸟图章。酬答进献的使命，与众人以及秦王一同入朝。外臣拜谢叩首，含笑点头。皇帝神色安康，最终与防一同来到梁上。神采光明显赫，施放重重光辉。愿意停止佩剑着履，入朝觐见，穿戴衣冠。四海的臣民，都配享虞舜、唐尧的盛德。以上《版图归》共十八句：九句每句三字，五句每句四字，四句每句五字。陈洪进起初隶属于南唐，历经艰难才得以到达天子面前。到这时，他登记本国疆域前来进献，成为附庸，作为《附庸毕》第十一。清源没有诸侯，国力衰弱；我从秣陵间道派人送进奏表，在九重门外仰望太阳，旌旗表示愿意受赐邹、郳之地，自此到达天子朝廷。四邻雕琢争强，旧业和国土都被除去洗净；天兵和皇帝的威灵畅达，远方的蜑人习俗也受到影响，近处的声教归附于本来所属的州。请求退身奉行朝请。【“请”音为“青”。】皇帝下令允许陪祀，享受汤沐之地，在王城居住。从此成为附庸，歌咏完毕，以颂扬黄河清平。以上《附庸毕》共十六句，每句五字。宋太祖征讨河东，回师时把功劳让给太宗，终于成就了太宗的志愿，作为《上之回》第十二。

译皇帝回师，舞动干戚，鸾铃在马衔上鸣响。士卒吃饱，军力强盛，鼓声轰鸣腾跃。越过山北，余力仍然充沛。军容肃穆，王畿之主居于辰位，参、后等星宿拱卫。圣帝继承圣王，讨伐立功，最终用偏师扼制敌军。折断北狄的箭簇，房宿和猬毛般的箭矢密集鸣响。敌方质子援军断绝，亲自衔璧归降，边俗之人也都愁苦。归附教化，使屈产之马安然归入皇帝的马厩。四方夷族的君长前来称藩，吹奏夷乐给子孙观看。以上《上之回》共二十六句：十三句每句三字，十二句每句四字，一句每句五字。《晞发集》卷一。钦定《四库全书》。《晞发集》卷二。宋代谢翱撰。宋代骑吹曲。《亲征曲》第一。云气聚集，列灶扎营；驱使貔貅般的勇士到殿前，杀马祭祀蚩尤。勾陈星苍苍在天，太白星照湿了敌人的营帐；梦中惊醒，绕营而行。军中白日呼喊万岁，摧毁太行；华山留下，东方抹过流电般的光芒。重华继承尧位，垂衣拱手而治；再次驾临并州土地，没有葛藤般的阻隔。《回銮曲》第二。《建隆亲征回銮》二之一。暑气将尽，车驾从黎阳归来，扫清阴霾；军队更换衣服。江都上空布满北来的云，车驾出行；凯歌消融冰雪，供奉尚食。都城百姓伸长脖子遥望翠华，出征的士兵一个月内都回到家中。《开宝亲征回銮》二之二。夜间临幸长堤，士卒一向饱食；孤城灶火沉寂，连飞鸟也没有。从征的卤簿仪仗，拜谢皇上的恩典。太常在朝廷迎接皇帝，回銮的表章已经上呈。《太平兴国回銮》二之三。都城百姓望见云气，知道皇帝将归瑶阙；星辰扫过茸头，参、伐二星下落。西方之人缓缓归来，紫云停留。六龙飞驾簇拥太阳，歌唱回军。《遣将曲》第三。《平荆湖遣将》三之一。天门雷声震动，风云为之开启。宫门以内全都交给羽林军。圣人神武，授予方略；将领们斩将夺旗，各自像骏马一样奔驰。王师所经过的地方，如同及时雨洗濯焦枯。向着荆楚前进，再次宣示皇帝的德意，慰问遗民；在军前穿素服，释放俘虏，使全家都能到宫阙，拜谢皇恩。诏书下令为先臣修筑坟墓。《下剑门遣将》三之二。神奇的风和飞驰的雷霆，驱动倒伏的草木；天兵夜间从西南道路南下。虎贲军长驱到凤州，归军经过峡道，衔枚疾行，快如扫除。朝廷谋略远达万里，告诫各位将领；山川曲折，全部画出形势。天意和鬼神共同授予，契合得如同符节；坐间便削减敌人的罘罳，夺取其营帐。归来后论功行赏，授予节镇；殿前铙鼓齐鸣，歌唱破阵。《归朝曲》第四。《南平王归朝》四之一。荆南相隔万里，是朝见天子的道路；巫山女神所居之地云气荒远，生长着芳草。铺设锦鞯，赐给带有雕饰的带子；南方特产进献而来，龙脑香愿意陪同郊祀，依傍日光。安排帐幕迎接归朝者，亲自奉上表章，赏赐功勋、官阶、封邑和俸禄，并把属民迁往徐戎，建造家庙。人生的富贵，无论侯爵还是王爵，四海都可以作为家乡。《吴越王妃归朝》四之二。勾吴依月令而行，牵牛星位于中天。【王妃于开宝九年三月随王入朝。】乘着翟茀车迎风而来，进入深宫，随王佩剑着履朝见皇帝。黄门官夜里催促赴长春宴，昭容引领班次进入内朝；皇帝穿龙袍端坐中央，打开雉尾扇。宴会结束后入朝辞别，神情局促；诏令赐给离宫作为汤沐之邑。先王的祭祀恩泽有差等，皇帝恩准歌唱《陌上花》。《谕归朝曲》第五。淮南草木湿润，网虫沾满露水。家族从先朝以来，父亲尚且为主。真人登上帝位，四海归附。有人傲慢不来朝见，自称节度使。夜里拿着铁券，这是皇上赐给你的恩典。特意派遣仪銮使，神魂惊惧而夺。功臣一族被夷灭，效命者则赐给龙旗。《李侍中妾歌》第六。李筠所宠爱的将领只有儋珪；美人姓刘，是李筠的侍儿。城池危急，抢攻调拨也无济于事，雨水损坏了她的铅华。帐下的人哭泣，拥着发髻；先前还问战马有几匹，仍在说闺房中的事，哪里顾得上眼前？这时赤龙从东方乘着太阳车而来，火焰环绕城门，城中的蛇也死了。英雄际会，风云奔涌；妇人思报答他给罗裳的恩情。《孟蜀李夫人词》第七。春日荒凉的曲调，薄薄的蚕丛土地；屈狄归朝，辞别宗庙之主。皇帝召母亲，恩准她回剑阁；家门之间已经无处安身。【一作“泪如雨”。】旧衣登上屋顶，棺木四周环绕；出门哭泣送子，走在通往汴州的道路上。回肠悲痛，洒酒三次致辞。巴蜀仿佛已经归化，啼鸟伴着老身，却不能进入；追念你的魂魄，卤簿来到门前，拜谢皇恩。《南唐奉使曲》第八。孤城被围之中，拜为右史、侍书，仍然面对重瞳的皇帝；请求出使，意气慷慨，希望缓解军队进攻。奉命后每日奔驰三百里，河水逆流，风从前方吹来，车头向北。到便殿接受皇恩，引承天子的衣袖。臣心中有血，却不溅在衣上；寸舌想要保存，为王后建立奇功。胸中如江水涌动而高峻，悲痛哭泣不能自已，皇帝的脸色也转为悲伤。《伎女洗蓝曲》第九。后宫用朱黄制作衣服，内廷伎女的帐帷青色，拖曳到地；碧绿的帷帐夜里悬挂着，寒冷也不收起。因为这件事，她们用沾露的水洗蓝染料，外间学习染色，因此得到这个名称。没有想到归朝后成为国氏，后来寄托生计于鸱尾，只能空自回忆宫中鸟衔子的情景。《邸吏谒故主曲》第十。岭南使者来到的日子，巫女教习战事，才人戏谑相见。南方的桨船本想载人远游，冠帽和卫士却盗船而去，再也没有回来。梦中看见自己随着俘虏到了江边馆舍，前往拜谒，情景凄凉；只有旧日的属吏自己说道：“设置这座馆舍，本来是因为先王携带南方特产入朝，因此才到这里。”听到这话，含泪哽咽，泪水洒落江面。何况园丁本来姓庞，含泪辞别岭海，却没有归处。承蒙皇恩，只能住在江陵。《晞发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