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景文集二

景文集卷四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90–274 段

赞时雪赞【并状。案:赞词当属庆歴三年癸未初为翰林学士时事,但仁宗本纪未载】右臣伏以自秋迄冬,天久不雨,亩首憔悴,农或叹愁。皇帝陛下储精恳祷,弗遑中旰,盛徳震动,霏雪应祈,流霙洒素,暖疠销解。伏想宸心即时欢豫,民猷君体凯慰同深。臣叨尘从列,窃忭嘉应,不胜踊跃之至。谨作《时雪赞》一首,凡十韵,韵十六言。推本天意,遂及圣功,语局文褊,无以铺张光大。辄用缮写,随状上进以闻。内讼荒斐,伏用战汗,谨奏。岁次协洽,惟仲之冬,不雨十旬,有害无农。地房泄蒸,蛰戸弗坯,日赭风熯,穷天涨埃。皇帝曰:「咨灾或儆予,精祷通神,神与圣符。日在庚辰,先集惟寒,长风北驱,重隂寃延。自霰而霙,霏霏飞飞,凭云委华,即壤流辉。其雨其浮,膏凝液流,缟尔南山,肪我西畴。惟雪其时,上天降康,逢僭成沴,值徳为祥。为祥伊何?来岁之宜,根深粒繁,乃京乃坻,拂疠荡温,纳于太和。翦翦劳甿,易叹而歌:旱未及伤,雪也载霶。」皇帝徳功,万年不忘。鲁两生赞【并序】叔孙通制礼,聘齐鲁大儒,不能致者二人,扬子云称之,遂为之赞云:晚周东弱,孤秦西起,吞灭六国,隂规万祀。姗古罢侯,挟书下吏,辰光遂祲。天纽潜弛,民吁于天,天祚其圣。伙渉倡乱,卯金受命。珤纬宵聚,彤光夕映。八年之间,四海底定。曰公曰侯,狗盗贩徒,无种而起,有利则趋,拔剑争竞,或号或呼。帝用患之,惟懐永图。曰:「叔孙氏请建其礼,置蕝定位,刺经取制。」帝曰:「俞哉!我将其试,无甚高论,俾便其事。」粤二先生,比景藏迹,灵▯养志,威凤览徳,素行玉粹,丕猷渊塞,智周万物,精骛八极。规规稷嗣,以礼来聘。先生谓:「汝言一何佞谩!骂不耻,生灵方梗,图兴礼乐,是相诟病。」稷嗣弗从,谓:「我改造良玉,蕴山众珉入寳。」先生不致,孰将顺考?汉风四百,终杂霸道。平津侯东阁赞【并序】粤若遂万物,帅百寮,丞相之位至尊也。壹统类,运枢极,丞相之责至重也。眇视振古,囏哉!若人,若乃持尊,本乎就卑,分重由于借力。借力于贤,则国治;就卑以已,则士集。此平津侯所以开东阁,延天下之俊也。于是汉兴七十余岁矣,制度草创,礼文未缛。上方向儒术,绌黄老,议正朔,易服色,郊见上帝,亲巡泰山,北探单于嫚书之罪,南诮劲越不臣之俗,东筑秽貊沧海之郡,西开夜郎邛僰之道。求非常之人,待不次之位。四方之士上书衒鬻者以千数。我侯起白屋,以春秋之义绳臣下,取汉相,则不得不求贤以自辅也。夫贤至而礼不笃,与不至同;礼笃而用不密,与不礼同。我侯坐阁以宾之,脱粟以食之,悉其奉赐以给诸公,可谓礼之矣。从容请问,讲闻高义,可谓用之矣。是以国家表里烂焉,可睹天下学士靡然向风耳。不殚聼,人无所隐其聪;目不徧窥,物无所逃其了。汉之得士,于斯为盛。且夫官惟其人,无之则阙。后之宰天下者为不少矣,然而专其茵轼,奥其坛宇,门阑呵留,驺呼传唱。士有愿见而不获,民有赴诉而中止,况求乎歴相府,坐相阁,攘袂以言天下之事乎?故龊龊备员者有之,沾沾多易者有之。禇渊障扇以自蔽,常衮塞门以示威,固其然也。噫!其人存则其阁立,其人亡则其阁废。屈牦、孙贺毁为廐库,可胜叹哉!儒有千载而下,览乎旧史,叹东阁之不见也。我见其传,如人存焉。遂为赞云:众材构厦,阁之兴;羣贤讲治,时之明。吁嗟乎平津!栋折榱崩,阁之废;众士不集,时之弊。吁嗟乎平津!

严遵【字君平】赞君平沈▯卖卜肆中,子以孝言,臣则告忠。日足百钱,闭门著书十万余言,黄老其徒。李彊牧州,喜欲吏君,揖风而慙,噤语于唇。还谓子云:“子诚知人。”九十夀终,声槩高旻。

蜀郡太守庐江文公赞天挺耆俊,有徳有文。汉天子命往抚蜀,人蜀始朴防,公不谓然。选士诣学,归相教言。一年而业,三年而儒,五年大成。家诗戸书,以勤相矜,以惰相耻。出有教父,入有顺子。文如马扬,节如严李。由公教之声,塞天地。蜀戴公仁,世世奉嗣。千五百年,惟公之思。

王襃【字子渊】赞子渊轩轩,洵美有文。宵雅鹿鸣,帝用攸闻。此盛徳事,让不克堪。颂圣得贤,戒松乔是耽。以谏大夫数从幸巡,受诏作赋,持节迎神。未克告猷,少谢良臣。

译赞 《时雪赞》【附奏状。按:赞词应当属于庆历三年癸未初任翰林学士时的事,但《仁宗本纪》没有记载】臣谨以为,自秋至冬,天长久不下雨,田地和庄稼憔悴,农民有的忧叹愁苦。皇帝陛下积聚精诚虔心祈祷,顾不上饮食休息;盛大的德行震动上天,飘雪应验祈求,飞雪洒下洁白,温疫灾气消散解除。臣私下想,陛下内心当即欢悦,百姓的谋生和君主的身体都深感安慰。臣忝列侍从,私自为吉祥感应而欢喜,不能抑制极度踊跃之情。谨作《时雪赞》一首,共十韵,每韵十六字。追溯天意,进而写到圣上的功德,只是篇章狭窄、文辞浅薄,无法充分铺陈光大。冒昧缮写,随奏状一并进上,请陛下知悉。内心自责文辞荒拙,惶恐战栗,谨此奏闻。岁次协洽年,正值仲冬,十旬没有下雨,只有灾害而没有农作物。地面和房屋的蒸气泄散,蛰虫的洞户尚未封闭;阳光赤红,风势干燥,满天尘埃上涨。皇帝说:“唉,灾害或许是在警诫我;精诚祈祷可以通达神灵,神灵与圣德相互符合。庚辰日,寒气先行聚集;长风向北驱赶,重重阴云绵延。由霰变成雪花,纷纷扬扬飞舞,凭借云气降下花朵,在大地上流动光辉。雪既降落又浮散,油脂般的滋润凝结,液体流动;使南山洁白如缟,使西边田地得到脂膏。正当其时的雪,上天降下安康;遇到僭越便成为灾气,遇到德行便成为祥瑞。成为祥瑞又如何?预示来年适宜耕作,根系深厚,谷粒繁多;高地低地都能丰收,驱除疫气,荡除温病,使天下归入太和。”勤劳的农民纷纷改变叹息而歌唱:“旱灾还没有来得及伤害,雪已经这样丰沛了。”皇帝的德行功业,万年也不会被忘记。《鲁两生赞》【附序】叔孙通制定礼仪时,征聘齐、鲁两地的大儒,却有两个人没有能够征召来;扬子云称赞他们,于是我为他们作赞说:晚周时东方衰弱,孤立的秦国在西方兴起,吞并六国,暗中谋划万世基业。它轻慢古制,废除诸侯,把藏书交给官吏,天时的光明于是变成灾气。上天的枢纽暗中松弛,百姓向天呼号,天于是降福给圣人。陈涉等人首先起兵作乱,刘邦承受天命。宝纬星象在夜空聚集,红色光辉在傍晚映照。八年之间,天下彻底平定。那些称公称侯的人,多是盗狗、贩夫之徒;没有贵族种姓也能兴起,有利可图便趋附,拔剑争斗,有的号叫,有的呼喊。皇帝因此忧患,只想谋求长远之计,说:“叔孙先生请求建立礼制,设置蕝来定位尊卑,考察经书而制定制度。”皇帝说:“好啊!我将试行此事。不要提出过高的议论,只要使它便于实行就行。”这时两位先生像太阳的光影一样藏迹,如灵龟养志,如威凤观察德行;品行洁白,才质精粹,宏大谋略深厚充足,智慧周遍万物,精神驰骋八方。叔孙通恭敬地继承稷下学者的事业,以礼来聘请他们。先生说:“你的话多么谄媚欺诳!天下受辱而不知羞耻,百姓正在梗塞困苦,你却图谋兴起礼乐,这正是自取诟病。”叔孙通不听,说:“我是在改造美玉,把山中众多的石头聚集为宝物。”先生不肯来,谁将顺从而考定礼制呢?汉朝四百年,最终还是混杂着霸道。《平津侯东阁赞》【附序】使万物得到成就、率领百官,丞相的职位最为尊贵;统一事类、运转枢纽,丞相的责任最为重大。纵观古今,实在艰难啊!像这样的人,能够保持尊贵,是因为根本在于降低身段;能够分担重任,是因为借助他人的力量。向贤人借力,国家就能治理;降低身段,士人就会聚集。这就是平津侯开设东阁、延请天下俊才的缘故。当时汉朝兴起已经七十多年,制度刚刚创立,礼仪文饰还不完备。皇帝正尊崇儒术,贬抑黄老,讨论改定正朔,改变服色,亲自到郊外祭祀上帝,巡行泰山;向北追究单于侮慢书信的罪行,向南责备强大的南越不称臣的风俗,向东修筑秽貊、沧海郡县,向西开通夜郎、邛僰的道路。于是寻求非凡之人,准备不按常次擢用的职位。四方士人上书自荐求进的,多到数千人。平津侯从白屋出身,以《春秋》的义理约束臣下;既然取得汉相之位,就不得不求贤来辅佐自己。贤人来了而礼遇不厚,与没有来相同;礼遇厚重而任用不亲密,与不礼遇相同。平津侯坐在东阁接待他们,给他们吃脱粟饭,把自己的俸禄赏赐全部拿出来供给诸公,可以说礼遇到了。从容地请教,讲论并听闻高深义理,可以说任用到了。因此国家内外都灿烂显明,天下学士纷纷仰慕归向,也就可以看见了。他没有穷尽听取意见,所以没有人能够隐藏自己的聪明才智;他的目光没有遗漏遍察,所以没有事物能够逃过他的明察。汉朝得到贤士,在这里最为盛大。况且官职只应授予合适的人,没有合适的人就应当空缺。后世治理天下的宰相并不少,然而他们专据坐席,深藏在堂宇之内,门禁森严,呵斥阻留来人,骑吏传呼唱名。士人有愿意求见却不能如愿,百姓有前来诉讼却中途停止,何况要经过历代相府、坐进宰相之阁,挽起衣袖来谈论天下大事呢?所以有拘谨地充数任职的人,有自鸣得意、轻率变更的人。褚渊用扇子遮蔽自己,常衮堵住门来显示威严,本来就是这样的。唉!那个人在,东阁就建立;那个人亡,东阁就废弃。屈牦、孙贺把东阁毁掉改作马厩和仓库,岂不可叹!后世儒者隔了千年,读到旧史,叹息再也见不到东阁。我读到它的传记,仿佛那个人还在。于是作赞说:众多材料建成大厦,这是东阁兴起;群贤讲论治道,这是时代光明。呜呼,平津侯!栋梁折断、椽子崩坏,这是东阁废弃;众多士人不再聚集,这是时代的弊病。呜呼,平津侯!《严遵【字君平】赞》君平沉默寡言,在卜筮铺中卖卜;对儿子讲孝道,对臣下则讲忠诚。每天赚足一百钱,便闭门著书十万多字,属于黄老一派。李彊出任州牧,喜欢任用君平为属吏;听到君平的风范便惭愧,闭口不再说话。回来后对扬子云说:“你确实懂得识人。”君平九十岁去世,声望气概高入苍天。《蜀郡太守庐江文公赞》上天造就年高而贤能的人,使他有德有文。汉天子命令他前往安抚蜀地,进入蜀地后,起初民风质朴而闭塞,文公却不以为然。他选拔士人送入学校,回来后互相教导。学习一年便有成业,三年便成为儒者,五年便大有成就。家家讲《诗》,户户读书;以勤劳互相夸耀,以懒惰互相羞辱。出门有能教导父亲的儿子,入门有孝顺的子弟。文章像司马相如、扬雄,气节像严延年、李膺。由于文公教化的声名,充塞天地。蜀人感戴文公的仁德,世世代代奉行继承。一千五百年间,只有文公值得追思。《王襃【字子渊】赞》子渊气宇轩昂,确实美好而有文才。《小雅·鹿鸣》的诗篇,皇帝因此得以听闻。这是盛德之事,却是谦让也难以承受的。歌颂圣明而得到贤才,同时告诫不要沉溺于赤松子、王子乔那样的隐逸之道。他以谏议大夫的身份多次随从皇帝巡行,奉诏作赋,持节迎接神灵;还没有能够完成辅佐大业,便稍稍辜负了贤臣之名。

张寛赞惟武嗣位,而有荒志,厥徳靡升,神不妥祀。婐然灵媛,止乎渭滨。帝用走咨,何所而人?媛告:“七车能为我言。”君稽首对:“吾祀弗蠲。”帝用谢愆,改馨厥荐。天人之交,自我而见。宋枢密直学士知益州蒋堂【字希鲁】赞。蒋侯挺挺,天与严方,健而文明,不逢不将,在始蜀人,政未及孚,纤者嫉侯,膏吻腾诬。侯政已孚,蜀人熙熙,侯坐徙官,远近惊咨。侯始兴学,绍文之余,百堵增增,大度厥居,髦俊聿来,昼经夜史,盎然西南,号多君子。侯既去,州右区即毁,侯惠在人,已肤而髓。子产相郑,先谤后歌,来世视之,谓侯如何?蜀人李仲元赞【并序】内发乎天光,外隐乎人曜。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先生闻其风而悦之。境乎太虚,乡乎何有?上际于天,不足容其高;下蟠于渊,不足寄其深。沕乎其未始有也,漠然其不可测也。故先王之道无迹而称焉,上不溷其至真,下不异乎当世。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先生闻其风而悦之。接之以太和,▯之以常动,尽乎物畛,放乎天均。泰山槩地,与之齐其大;纤尘飘空,与之等其细。粲焉其未尝黙也。故先生之名有谓而述焉。先生噏岷山之英,储井络之精,凤翔览徳,龙蟠隐灵。若乃孤风扇于緜区,长波溢于来世。道隔用表隐显,无迹身寄形外,名言所絶。是以良史不得牒其世,聘轮不得宠其家,三府不得署其行,诸儒不得宗其教。乘万物而连抃,袭一气而防合。彼其视爵位若雏鼠之腐,比毁誉如蚊虻之过。况夫规规末俗,悠悠常论,可髣髴其道乎?惟扬子称之曰:「不屈其志,不累其身。」仲元,世之师也。虽然,予尝言之:「无用之用大矣,有用之用小矣。」持蒸烛于幽室,杂然称其景;及夫翔阳逸骇,天防同焕,则未尝谢其明。挟重纩于大寒,跫然爱其温;至乎阳春发荣,万彚该畅,则无能论其燠。先生之道,非近是乎?夫至人不待江海而润,非取晋楚而富,工乎天而不系,同乎人而俱化。孰肯嗅骄饵以邀盈眦之福,冒宾名以取畸人之戮哉?千载寂寥,高范隆絶。挹咀遗味,敢称赞云。道不可识,识之浅矣。道不可知,知之褊矣。不识不知,乃道之微。先生用舍,此焉是依。子云称述,外而不内,晦不我贱,逹不吾贵。无言有言,有谓无谓,绵代不穷,高风难对。

南岳慧照禅师省贤真赞太虚絪緼,六根相依。师有元身,广额了眸,以假图假,省师之神。师昔有言:「妄存者亡,不妄亡者存。」师貌虽人,师心即佛。请视斯文。真珠菜赞【并序】戎、泸等州有之。生水中石上,翠缕纤腰,若贯珠。蜀人以密熬食之,或以醯煮,可行数千里,不腐也。赞曰:植根水中,端若串珠,皿而瀹之,可以代蔬。芦仙竹赞【并序】生山涧中,大抵若篠然。里人移莳圃中,高止数尺。

赞曰:「弱竿近节,箨与芦类,细叶纤长,防防而穊。」天仙果赞【并序】树高八九尺,无花,其叶似荔支,而小子如樱桃,累累缀枝间,六七月熟,味至甘。赞曰:有子系枝,不蘤而实薄,言采之,味比蜂蜜。佛豆赞【并序】佛豆粒甚大而坚重,农夫不常种,惟圃人莳以为利,以盐渍然后食之。小儿所嗜。赞曰:丰粒,茂苗,豆别一类;秋种,春敛,农不常莳。红珠豆赞【并序】花白色,实若大红豆,以似得名,叶如冬青,蜀人以豆为果,饤赞曰叶圆以泽,素蘤春敷,子生荚间,累累缀珠。红蕉赞【并序】蕉中盖自一种,叶小,其花鲜明可喜。蜀人语染红者谓之蕉红,盖欲仿其殷丽云。赞曰:蕉无中干,花产叶间,绿叶外敷,绛质凝殷。木质莲赞【并序】花生峨眉山深谷,若芙蓉,香亦类之。木干修壮,花夏开,枝条茂蔚,不为园池所莳。赞曰:葩秀,木类,状若芙蕖,不实而荣,馥馥其敷。重叶海棠赞【并序】海棠大抵数种,种皆小异。惟其盛者,则重葩叠蕚可喜。非有定种也。花开烂若锦障,北方所植者,枝强花▯,殊不可玩。故蜀之海棠,诚为天下竒絶云。赞曰:条柯柔曼,浓浅繁总,盛则重葩不常,厥种。防花鸟赞【并序】春城峨嵋山间往往有之。至春则啼,其音若云无偷花果,髣髴人言,故云防花鸟。赞曰:茜首黑裳,黄駮其羽,厥鸣嘤嘤,若禁若防,名而不情,盗者犹惧。玃赞【并序】出邛蜀间,与猴猱少异,但性不躁动,肌质丰腴,蜀人炮蒸以为美味。

译《张宽赞》武帝继承帝位,却怀有荒怠的志向,德行不能提升,神灵也不安享祭祀。有一位美丽的神女停留在渭水之滨。皇帝于是急忙前往询问:“要到哪里去,人在哪里?”神女回答:“七车能够替我说明。”张宽叩头回答:“我的祭祀并不洁净。”皇帝于是承认过失,改用馨香的祭品。天与人的交通,由我在这里显现。《宋枢密直学士、知益州蒋堂【字希鲁】赞》蒋侯挺拔刚正,上天赋予他严明方正的品格;强健而有文采,遇到事情从不退缩,也不轻易承诺。起初在蜀地任职时,政令还没有来得及取信于人,心胸狭窄的人嫉恨蒋侯,便以甜言蜜语散布诬陷。后来蒋侯的政令已经取得信任,蜀人和乐安宁;蒋侯却坐着接受调任,远近之人都惊叹询问。蒋侯开始兴办学校,继承文教余绪;百堵墙宇增建起来,扩大他的居处,俊秀之士纷纷到来,白天讲经,夜晚读史,西南一带充满学问,号称多君子。蒋侯离去后,州署右侧的建筑立即毁坏;但蒋侯的恩惠留在人心,已经深入皮肤和骨髓。子产治理郑国,先遭诽谤后获歌颂;后世看待蒋侯,将会怎样评价他呢?《蜀人李仲元赞》【附序】内在发出天性的光明,外在隐藏于人的光辉之中。古代的道术有存在于这种境界的,先生听闻它的风范而喜悦。它达到太虚,归向无何有之乡;向上接近天空,天空也不足以容纳它的高远;向下盘踞深渊,深渊也不足以寄托它的深厚。它幽微得仿佛从未存在,寥廓得无法测量。因此先王之道没有形迹却受到称道:向上不混杂于至真的境界,向下又不异于当时的现实。古代的道术有存在于这种境界的,先生听闻它的风范而喜悦。以太和来接纳它,以常动来幽深化它;穷尽万物的边界,放任于天道的均平。泰山与大地相比,也只与它一样广大;微尘飘在空中,也只与它一样细小。它光明灿烂,从来不曾沉默。因此先生的名声有所依据,值得加以叙述。先生吸纳岷山的精英,储藏井络的精气;如凤凰飞翔而观察德行,如蛟龙盘曲而隐含神灵。至于孤高的风尚吹遍绵延的地区,长久的波澜流传到后世。道体隔绝,作用显现;形迹之外寄托自身,名言所不能达到。因此优秀的史官不能记载他的时代,聘贤的车轮不能荣耀他的家族,三府不能登记他的品行,诸儒不能奉他为宗师。他驾驭万物而连续拍击,承袭一气而与万物融合。他把爵位看作小鸟腐败的尸体,把毁誉看作蚊虻飞过。何况那些拘拘于末世风俗、悠悠谈论寻常道理的人,哪里能够仿佛理解他的道呢?只有扬子称赞他道:“不使自己的志向屈服,不使自身受到牵累。”仲元,是世人的老师。虽然如此,我曾说过:“无用之用是大的,有用之用是小的。”在幽暗的房间里举着蒸烛,众人纷纷称赞它的光;等到太阳飞升、光芒远射,天空一片明亮时,却从未感谢它的光明。在严寒中裹着厚重的棉衣,听到脚步声便爱它的温暖;到了阳春万物生长、万类畅茂时,却没有人能谈论棉衣的温暖。先生的道,难道不是接近这种情形吗?至人不必等待江海来滋润自己,也不靠夺取晋、楚来使自己富有;他顺合于天而不受拘系,与人同处而一同变化。谁肯闻嗅骄傲者的诱饵,以求取得满眼的福分,冒充宾客的名义,去招致异人的杀戮呢?千年之后寂寞无声,崇高的典范高隆而绝世。我汲取、咀嚼先生留下的滋味,谨敢作此赞颂。道是不能认识的,若自以为认识它,认识就浅薄了;道是不能知晓的,若自以为知晓它,知晓就狭隘了。不认识、不知晓,才是道的幽微之处。先生对于出仕或退处,便以此为依据。扬子云称述道理,表现在外而不留于内;处于晦暗时不因我而轻贱,显达时也不因我而尊贵。有话似无话,无所说又似有所说,绵延历代而不穷尽,高尚的风范难以匹敌。南岳慧照禅师省贤真赞 太虚之气氤氲,六根彼此相依。禅师有元妙之身,额头宽广、眼睛明亮;借假相来描绘假相,以此省察禅师的精神。禅师过去曾说:“妄念存在的便会灭亡,不妄的虽亡而仍存。”禅师的相貌虽是人的相貌,禅师的心却就是佛。请看这篇文字。真珠菜赞(并序) 戎州、泸州等地有这种菜。它生长在水中的石头上,翠绿的细丝像纤细的腰身,仿佛串着珠子。蜀人用蜜熬煮来吃,或用醋煮,携带它走几千里也不会腐坏。赞道:根植水中,端直得像一串珠子,放在器皿中煮熟,便可以代替蔬菜。芦仙竹赞(并序) 生长在山涧中,大体像篠竹。乡里人把它移植到园圃中,长到最高也不过数尺。赞道:“竹竿柔弱而节部相近,笋箨和芦苇相似;叶子细长纤弱,密密地聚集着。” 天仙果赞(并序) 树高八九尺,没有花,叶子像荔枝叶,却结着像樱桃一样的小果实,累累地缀在枝间,六七月成熟,味道极甜。赞道:果实系在枝上,不开花而结实;说到采摘它,味道可与蜂蜜相比。佛豆赞(并序) 佛豆的豆粒非常大而且坚硬沉重,农夫不常种,只有种园的人为了获利才栽种,用盐腌过以后食用。小孩子很喜欢吃。赞道:豆粒丰大,苗叶茂盛,是豆类中独特的一种;秋天播种,春天收获,农夫不常栽种。红珠豆赞(并序) 花是白色的,果实像大红豆,因相似而得名;叶子像冬青。蜀人把豆子当作果品,装盘陈列。赞道:叶子圆而有光泽,白花在春天开放;果实生在荚中,累累地像珠子缀在枝上。红蕉赞(并序) 这是芭蕉中的一个品种,叶子较小,花色鲜明可爱。蜀人把染红的颜色称作“蕉红”,大概是想仿效它深浓艳丽的色泽吧。赞道:芭蕉没有中间的主干,花生在叶间;绿叶向外铺展,深红的花色凝聚而浓艳。木质莲赞(并序) 花生长在峨眉山的深谷中,像芙蓉花,香气也与它相似。树干修长粗壮,夏天开花,枝条繁茂,不是园池中栽种的花木。赞道:花朵秀美,属于树木一类,形状像荷花;虽不结果而只开花,香气浓郁地散布开来。重叶海棠赞(并序) 海棠大体有好几个品种,各品种都略有不同。只有花开得繁盛的品种,重重花瓣、层层花萼,最为可爱;这并不是固定的一种。花开时灿烂得像锦绣屏障。北方种植的海棠枝条强硬、花朵稀少,实在不值得观赏。因此蜀地的海棠,确实是天下奇异绝美之物。赞道:枝条柔软舒展,花色浓淡相间而繁多;盛开时重重花朵,并非固定不变,原来是品种不同。防花鸟赞(并序) 春天在城中和峨眉山间常常有这种鸟。到了春天便鸣叫,声音仿佛在说“不要偷花果”,依稀像人说话,所以叫作防花鸟。赞道:头呈茜红色,身穿黑衣,翅羽带有黄色斑纹;鸣声嘤嘤,像在禁止、像在防备。虽有名而未必真能防止,偷盗花果的人仍会害怕。玃赞(并序) 出产在邛州、蜀地之间,与猴、猱略有不同,只是性情不急躁好动,肌肉肥厚,蜀人用炮制、蒸煮的方法烹调,认为是美味。

赞曰玃与猴猱同类,异种。彼美丰肌,登俎见用。羚羊赞【并序】出北番及茂威等州,形似畜牛之大,其角缭头,上重者八九十斤,黑质而白文,工以为带胯,可用乱犀。赞曰:羊质之大,角绕于首,以角之称,躯残猎手。黑头鱼赞【并序】形若鯶,长者及尺,出嘉州,岁二月则至,惟郭璞台前有之,里人欲怪其説,则言璞著书,台上鱼吞其墨,故首黑。云赞曰黑首,白肠,脩体,短额。春则羣泳,数罟斯获。嘉鱼赞【并序】丙穴在兴州,有大丙、小丙,鱼出石穴中。今雅州亦有之,蜀人甚珍其味。左思所谓“嘉鱼出于丙穴”者。赞曰:二丙之穴,厥产嘉鱼,鲤质鳟鳞,为味珍腴。魶鱼赞【并序】出西山溪谷,及雅江,状似鲵,四足能缘木,其声如儿啼。蜀人食之。赞曰:有足,若鲵,大首,长尾,其啼如婴,缘木弗坠。石鳖鱼赞【并序】状似防防,而小。上春时,出石间。庖人取为竒味。赞曰:鲰鳞么质,本不登俎。以味见录,虽细犹捕。鲨鹿鱼赞【并序】鱼之细者,生隈濑中,状若鲻,大不五寸,味美,蜀人珍之。赞曰:长不数寸,有驳其文,浅濑曲隈,唯唯而羣。婆罗花赞【并序】花生峨嵋山中,叶类枇杷,数葩合房,春开。叶在表,花在中。或言根不可移,故俗人不得为玩。

赞曰聚葩共房,叶附花外,根不得徙,见伟兹世。

楠木赞在土所宜,亭擢而上,枝枝相避,叶叶相让,繁隂可庇,美干斯仰【蜀地最宜者,其生童童若幢盖然,枝叶不相碍,故名让木。茂叶美隂,人多植之园囿。材甚端伟,叶经嵗不凋,至春陈新相换。有花实似母丁香云】

慈竹赞根不他引,是得慈名。中实外坚,笋不时萌,末或下垂,苒弱丝萦【性丛产,根不外引,其密间不容苛。荀生夏秋,阅嵗枝叶乃茂。别有数种,节间容八九寸者,曰笼竹;二尺者,曰苦竹;弱梢垂地者,曰钓丝竹。或取节脩肤致者,用为簟笠,尤佳】

椶榈竹赞叶椶身竹族生不蔓有皮无枝实中而干【性亦丛产叶似椶有刺径不三二寸或曰桃竹未得其详内实干坚重可用为舟苲园囿多植以取玩】

对青竹赞翠沟如画,间竹相偶,挺美不凡,取贵中囿【邛蜀州产,多有沟道,端绿一节则然,园囿多莳之】

紫竹赞竹生三岁,色乃变紫。伐干以用,西南之美【蜀诸山中尤多,园池亦种为玩。然生二年,色乃变。三年而紫,蜀人以为笙及笔柄,尤可爱】

方竹赞竹个皆圆,此独方形,厚倍于窍,缃节棱棱,圆众方寡,取贵以名【生戎、泸等州,大叶而实,中东人尤爱之,以为杖】

月季花赞花亘四时,月一披秀,寒暑不改,似固常守【此花即东方所谓四季花者,翠蔓红葩,蜀少霜雪,故此得终岁。十二月月辄一开,蜀人因谓月季云】

海椶赞椶皆禠皮,此独自干,攒叶于颠,毒首披散,秋华而实,其殖则罕【大抵椶类也,然不皮而干,叶丛于杪,至秋乃实,似楝子。今益州城中有四树,杜子美有《左绵海椶行》。今东川无之,理致干坚,风雨不能摧云】

绿萝卜赞类则温菘根端绿色纤长不圆,脆滓甘液【在萝卜类中尤爽洁甘滋,以子种于东方则变,殆土所宜云】

隈支赞挺干既脩,结蘤兹白,防外泽中,甘可以食【生邛州山谷中,树高丈余,枝脩弱,花白,实外荔支,内黄柑,甘味可食,大若爵卵】

天师栗赞栗类尤众,此特殊味,专蓬若橡,托神以贵【生青城山中,他处无有也。似骓栗而大,或言张道陵常所食,故号天师栗。比常栗味美,惟独房为异,久食已风缓】

倒仙牡丹赞花跗芬侈,丛刺于梗,不可把玩。艶以妍整【花出彭州,其枝一似蔷薇,有刺不可玩,故以别他牡丹云】

竹柏赞叶与竹类,致理如柏,以状得名,亭亭脩直【生峨眉山中,叶繁长而泽,似竹然,干大抵类柏而亭直】

金星草赞长叶丛生,皆防星布,高医近识,傅疽可愈【生峨眉、青城山,叶似萱草,其叶皆有防,双行相偶,黄泽类金星,人号金星草,亦云金钏草,皆以肖似取之。今医家用傅疽创甚良】

娱美人草赞翠茎纤弱,稚叶相当,逼而歌之,或合或张【蜀人旧传虞美人,革予谓虞当作娱,今世所传虞美人曲,下音俚调,非楚虞姬所为也,意其草纤柔,为歌气所动,故其叶至小者,或若动揺美人以为娱乐耳】

川芎赞柔叶美根,冬不殒零,采而掇之,可糁于羮【蜀中处处有之,叶为蘼芜,楚辞谓江蓠者,根为芎,似雀脑者善。成都岁九月九日药市,芎与大黄如积,香溢于防。或言其大若胡桃者不可用,人多莳于园槛。叶稚时可用作羮,蜀少寒,茎叶不萎】

译赞道:玃与猴、猱同属一类,只是品种不同。它肌肉肥美,登上餐桌便得到食用。羚羊赞(并序) 出产在北方番地以及茂州、威州等地,形状像牲畜,大小如牛;角盘绕头部,角重的有八九十斤,黑色的角质上有白色纹理。工匠用它做带胯,可以冒充犀角。赞道:羊的形体很大,角绕在头上;因角受到称赏,身体却残败在猎人的手中。黑头鱼赞(并序) 形状像鲩鱼,长的有一尺,出产在嘉州,每年二月便来到,只有郭璞台前有这种鱼。乡里人想把它说得奇怪,便说郭璞著书时,台上的鱼吞食了他的墨,所以头是黑的。赞道:黑色的头,白色的腹,身体修长,额头短小。春天便成群游动,用密眼的网就能捕获。嘉鱼赞(并序) 丙穴在兴州,有大丙穴、小丙穴,鱼从石穴中出来。如今雅州也有这种鱼,蜀人非常珍爱它的味道。这就是左思所说的“嘉鱼出于丙穴”。赞道:大丙、小丙二穴,出产的是嘉鱼;鱼身像鲤鱼,鱼鳞像鳟鱼,滋味珍美而肥腴。魶鱼赞(并序) 出产在西山的溪谷和雅江,形状像鲵,有四只脚,能够攀缘树木,叫声像婴儿啼哭。蜀人食用它。赞道:有脚,像鲵;头大,尾长;叫声像婴儿啼哭,攀缘树木而不会坠落。石鳖鱼赞(并序) 形状像“防防”,但较小。初春时从石缝间出来,厨师捕取它作为奇味。赞道:鱼鳞细小,体质微薄,本来不配登上餐桌;因为味道而被记录,虽然细小仍值得捕捉。鲨鹿鱼赞(并序) 是鱼中细小的一种,生长在曲折的浅水处,形状像鲻鱼,最大不过五寸,味道鲜美,蜀人很珍爱它。赞道:长不过数寸,身上有斑驳的纹理;在浅滩曲折的水湾中,安静地成群游动。婆罗花赞(并序) 花生长在峨眉山中,叶子像枇杷叶,数朵花合成一房,春天开放。叶子在外,花朵在里面。有人说它的根不能移植,所以俗人不能把它移来赏玩。赞道:花朵聚集在一起共成一房,叶子附着在花朵外面;根不能迁移,因此只能在这里显现其壮伟。楠木赞 在适宜它生长的土地上,树干挺拔向上;枝枝彼此避让,叶叶彼此谦让,繁密的树荫可以遮蔽人,优美的树干令人仰慕。(蜀地最适宜楠木生长,它长得高大茂盛,像旌旗的伞盖;枝叶彼此不相妨碍,所以叫作“让木”。叶子茂盛、树荫优美,人们多栽在园囿中。木材非常端直高大,叶子经过一年也不凋落,到春天新叶与旧叶交替。有花有果,像母丁香。) 慈竹赞 根不向别处蔓延,因此得到“慈”这个名称;竹心充实、外皮坚硬,竹笋不按时萌发,竹梢有时下垂,柔弱得像丝线缠绕。(它成丛生长,根不向外伸展,丛生得密集,间隙连细枝也容不下。竹笋在夏秋生出,经过一年枝叶才茂盛。另有几种,节间长八九寸的叫笼竹,长二尺的叫苦竹,柔弱的竹梢垂到地面的叫钓丝竹。有的取其节间修长、表皮细致的,用来制作竹席、竹笠,尤其好。) 棕榈竹赞 叶子像棕榈,身干属于竹类;成丛生长而不蔓延,有皮而无枝,内部充实而树干坚实。(它也是成丛生长,叶子像棕榈而有刺,直径不过二三寸;有人说它就是桃竹,但未能详考。内部充实,树干坚硬沉重,可以用来造船;园囿中多种植它以供观赏。) 对青竹赞 翠绿的沟渠如同图画,竹子间隔相对而生;挺拔秀美而不同寻常,因此被园囿取用并珍爱。(邛州、蜀州出产,多有沟渠道路;竹子一节端直而碧绿,便是这种情形,园囿中多栽种。) 紫竹赞 竹子生长到三年,颜色才变成紫色。砍取竹干来使用,是西南的美材。(蜀地各山中尤其多,园池中也种来观赏。它生长两年时颜色才变化,第三年变紫。蜀人用它制作笙和笔柄,格外可爱。) 方竹赞 竹子的竹竿全都是圆的,只有这种呈方形;竹壁厚度是竹孔的两倍,淡黄色的竹节棱角分明。圆竹多而方竹少,所以因可珍贵而得名。(生长在戎州、泸州等地,叶子大而竹质坚实;中原人尤其喜爱它,用来制作手杖。) 月季花赞 花开贯穿四季,每月都显露一次秀色;不因寒暑而改变,仿佛始终固守常态。(这种花就是东方所说的四季花,青蔓红花;蜀地少霜雪,所以能终年开放。每月大抵开一次,十二个月都如此,蜀人因此称为月季。) 海棕赞 棕榈大都要剥去外皮,只有这种树皮自落而露出树干;叶子聚集在树梢,像毒蛇的头一样披散;秋天开花结果,而繁殖得很少。(大体属于棕榈一类,但不剥皮而树干自成,叶子聚在梢头,到秋天才结果,果实像楝子。如今益州城中有四棵,杜子美有《左绵海棕行》。现在东川没有这种树。树干坚硬,风雨不能摧毁。) 绿萝卜赞 属于温菘一类,根部纯绿色,细长而不圆;质地脆嫩,汁液甘甜。(在萝卜类中尤其清爽洁净、甘美多汁;把种子种在东方,品种就会改变,大概是因为适应当地土壤。) 隈支赞 树干挺拔而修长,开出洁白的花;果实外面像荔枝,里面像黄柑,甘甜可以食用。(生长在邛州山谷中,树高一丈多,枝条修长柔弱,花白色;果实外皮像荔枝,内部像黄柑,甘甜可食,大小像雀卵。) 天师栗赞 栗子种类很多,唯独这种味道特殊;果实专门生在蓬状的总苞中,又借神仙之名而显得珍贵。(生长在青城山中,别处没有。像骓栗但更大;有人说张道陵常吃它,所以称为天师栗。比普通栗子味道更美,只有一颗果实的总苞很特别,长期食用可以祛风缓痹。) 倒仙牡丹赞 花托芬芳而繁盛,花梗上密布刺,不能拿来把玩;但花朵艳丽,姿态妍美整齐。(花出产在彭州,枝条很像蔷薇,有刺而不能赏玩,所以用来区别于其他牡丹。) 竹柏赞 叶子与竹相似,纹理质地却像柏树;因形状而得名,树干挺拔修长。(生长在峨眉山中,叶子繁密、修长而有光泽,像竹子;树干大体像柏树,挺直而高。) 金星草赞 长叶成丛生长,叶面都有斑点,像星星散布;高明的医生近来认识它,用来敷治疽病可以痊愈。(生长在峨眉山、青城山,叶子像萱草;叶面都有斑点,成两行相对排列,黄亮如金星,所以人们称为金星草,也叫金钏草,都是因形似而得名。如今医家用它外敷疽疮,疗效很好。) 娱美人草赞 茎翠绿而纤弱,幼叶彼此相对;靠近它歌唱,叶子有时合拢,有时张开。(蜀人旧传称虞美人,革予认为“虞”应作“娱”。如今世上流传的《虞美人曲》,下声是俚俗曲调,并非楚国虞姬所作。我猜这种草纤细柔弱,受到歌声气息的震动,所以最小的叶子有时像美人在摇动,足以令人娱乐。) 川芎赞 叶子柔嫩,根部美好,冬天也不凋零;采摘下来,可以撒在羹汤中。(蜀地到处都有,叶子叫蘼芜,《楚辞》所说的江蓠就是它;根叫芎,形状像雀脑的最好。成都每年九月九日举行药市,川芎和大黄堆积如山,香气充满道路。有人说长得像胡桃那么大的不能用;人们常种在园圃栏边。叶子幼嫩时可以做羹,蜀地少寒,所以茎叶不枯萎。)

附子赞附堇而生,翠茎紫蕤。生蜀者良,三建则非【生緜州彰明县者最良。有一子重及太府官称一两者,花色紫。本草言附子无正种,附乌头而生。然则与乌头、天雄、侧子共一物耳。陶宏景以天雄、乌头、附子皆出建平,谓之三建。唐人非之,以緜、龙二州所生为良。今则惟彰明者佳】

甘露茶赞弱树繁叶,类赤心棘,采以清明,厥味甘极【生邛眉州山中,其树大抵似赤心棘,经霜益茂,明年采之,有香味若饴云】

水葵赞素花碧叶浮秀波靣,日中则向,日入则敛【花色或黄或白,叶浮水上,翠厚而泽,形如菱花,差大,开则随日所照,日入辄敛,而自藏于叶下,若葵藿倾太阳之比】

绿蒲萄赞西南所宜,柔蔓纷衍,缥穗绿实,其甘可荐【北方蒲萄,熟则色紫,今此色正绿云】

寳蝉花赞擢颖挺挺,盛夏则荣,丹紫含英,以寳见名【条叶大抵玉蝉花类也,其生丛蔚,花紫,质绛云】

鸳鸯草赞翠蘤对生,甚似匹鸟,逼而视之,势若偕矫【春叶既生,其杂蘤在叶中,两两相向,如飞鸟对翔,故名鸳鸯云】

羞寒花赞冒寒而茂,茎脩叶广,附茎作花,叶蔽其上,以其自蔽,若有羞状【蜀地处处有之,不为人所爱。依茎缀花,蔽叶如隐,俗曰羞花。予易为羞寒花】

艾木赞绿实若萸,味辛香苾,投粒羮臛,椒桂之匹【大抵茱萸也,实正绿,味辛,蜀人每进羮臛,以二三粒投之,少顷香满盂琖,或曰作为膏尤良】

黄拒霜花赞秋华纂纂,载黄其色,艶靡铺叶,疑不善殖【南方拒霜花,落则刈其茎,岁取新条,故花叶敷盛。惟无黄者,蜀人使之成树,而花叶碎小,虽黄品可佳,然不足爱玩。疑如南方新条,则花叶盛矣】

添色拒霜花赞自浓而浅,花则常态,今顾反之,亦花之怪【生眉、彭、蜀等州,花常多叶,始开色白,明日稍红,又明日则若桃花然】

太平瑞圣花赞众跗聚英,烂若一房。有守绘图,厥名乃章。繁而不艶,是异众芳【出青城山中,干不脩,大高者及寻花,率秋开,四出与桃花类,然数十跗共为一花,繁密若缀,先后相续而开,凡阅月未萎也。蜀人号丰瑞花,故丞相国琳为益之年,绘图以进,更号瑞圣花。然有数种差小者,号寳仙;红浅者,白者,名玉真。成都人竞移莳囿中,以为爱玩云】

旌节花赞擢条亭亭,层紫累丹,状若使节,方图实刊【条脩叶碧,华紫层累而擢正,类使所持节然,独以名见《益州图经】

锦带花赞苒苒其条,若不自持,绿叶丹英,蔓衍纷垂【蜀山中处处有之,长蔓柔纤,花叶厠间如藻带然,因象作名,花开形似飞鸟,世人亦号鬓边花】

蝉花赞蝉不能久蜕于林下,花生厥首,兹谓物化【二川山林中皆有之,蝉之不蜕者,至秋则花生其头,长一二寸,黄碧色,治小儿瘈疭,又能已疟】

玉凤毛花赞华而无采,状类翔凤,么质毛轻,翩欲飞动【丛本至卑,纤莛如钗股,秋开不蘤,而须状似翔禽,故曰▯。色白,故曰玉。以其纷轻,故曰毛】

石蝉花赞有苕颖然,有萼敷然,取其肖象,莫类于蝉【始生其条森擢,长二三尺,叶如菖蒲,花萼五出,与蝉甚类,黄绿相厠,蜀人因名之。又有白者,号玉蝉花】

狨赞状实猿类,体被金毳,皮以借马,中国之贵【威茂等州,南诏夷多有之,大小正类猿,惟有毛为异。国朝近制,两省以上官乘马者得以狨为借,武官则内客省使、宣徽使、相乃得用】

百舌鸟赞绿衣绀尾,一啼百转,可樊而畜,为世嘉玩【出邛蜀山谷间,毛彩翠碧,蜀人多畜之,亦云翠碧鸟,善效他禽语,凡数十种,非东方所谓反舌无声者,性亦矜鬭,死不解,然捕者告罕,故惜之,不使极其鸷云】

金虫赞虫质甚微,翠体金光。取而槁之,参饰钗梁【出利州山中,举体绿色,光若金里。人取以佐妇人钗防之饰云】

余甘子赞黄葩翠叶,圆实而泽,咀久而甘。或号庵勒【注:原本阙。案:《益部方物畧》记,余甘子生戎、泸等州,山树大叶细,似槐实若李而小,咀之前苦后甜,甜有味,故号为余甘】

景文集巻四十七

译附子赞 依附堇草而生,茎翠绿,花朵紫色;蜀地所产的好,所谓“三建”的却不是良品。(绵州彰明县出产的最好。有一枚附子重到太府官定的称量一两,花色紫色。《本草》说附子没有固定的种类,是依附乌头而生的。这样说来,它与乌头、天雄、侧子本来就是同一种植物。陶弘景认为天雄、乌头、附子都出产在建平,称为“三建”。唐人对此加以非难,认为绵州、龙州所产的才好。如今只有彰明所产的最佳。) 甘露茶赞 树木柔弱而叶子繁茂,类似赤心棘;清明时采摘,味道极其甘甜。(生长在邛州、眉州山中,树木大体像赤心棘;经霜后反而更加茂盛,第二年采摘,听说有像饴糖一样的香味。) 水葵赞 白花碧叶浮在清秀的水面上,正午时便向着太阳,太阳落山时便收拢。(花色有的黄、有的白,叶子浮在水面,翠绿厚实而有光泽,形状像菱花而略大。花开时随着太阳照射的方向转动,太阳落山便收拢起来,藏在叶子下面,像葵藿倾向太阳一样。) 绿葡萄赞 适宜生长在西南,柔软的藤蔓纷纷蔓延;青色的穗、绿色的果实,甘甜得可以进献。(北方的葡萄成熟时颜色变紫,如今这种葡萄的颜色正是绿色。) 宝蝉花赞 花茎抽出,挺立高耸;盛夏时开花,红紫色的花含着花蕊,因此以“宝”字命名。(枝条和叶子大体属于玉蝉花一类,成丛而繁茂,花色紫,花质深红。) 鸳鸯草赞 翠绿的花相对而生,很像成对的鸟;靠近观察,姿态仿佛一起飞翔。(春叶长出后,夹杂的花朵生在叶中,两两相对,如飞鸟相对翱翔,所以称为鸳鸯草。) 羞寒花赞 冒着寒冷仍然茂盛,茎长叶宽;花附着在茎上,叶子遮蔽在花的上面,因为自我遮蔽,仿佛有羞怯的样子。(蜀地到处都有,不受人喜爱。花沿茎缀生,被叶子遮掩,像隐藏起来,俗称羞花。我把它改称为羞寒花。) 艾木赞 绿色果实像茱萸,味道辛辣而芳香;投入一粒到羹汤肉汁中,便可与花椒、肉桂相比。(大体是茱萸一类,果实正绿色,味辛。蜀人每次进献羹汤肉汁,放入二三粒,不一会儿香气便充满碗盏。有人说制成膏更好。) 黄拒霜花赞 秋花簇簇开放,颜色呈黄色;花朵艳丽而舒展,铺在叶上,却疑心它不善于繁殖。(南方的拒霜花凋落后就割去茎干,每年取新枝,所以花叶繁盛。只有没有黄色花的品种,蜀人才任它长成树,花叶便细碎而小;虽然黄色品种可爱,但仍不值得玩赏。大概像南方每年取新枝那样,花叶才会繁盛。) 添色拒霜花赞 花色通常由浓转淡,如今却反过来,这也是花中的怪异。(生长在眉州、彭州、蜀州等地,花常常多于叶;初开时白色,第二天稍红,再过一天便像桃花一样。) 太平瑞圣花赞 许多花托聚集成花,灿烂得像同出一房。有人主持绘制图样,它的名称才得以显明。花朵繁多而不艳丽,这是不同于众花之处。(出产在青城山中,树干不长,最高的有一寻;通常秋天开放,花朵四面展开,和桃花相似,但几十个花托共同组成一朵花,繁密相连,先后连续开放,大约一个月还不凋萎。蜀人称为丰瑞花,所以丞相国琳任益州长官时,绘图进献,改名为瑞圣花。另有几种稍小的,称宝仙;浅红色的、白色的,称玉真。成都人争相移植到园囿中,用来观赏。) 旌节花赞 枝条抽出而挺立,紫花层层、红色累累,形状像使者所持的旌节;正在绘图刊刻,所以记下它的名称。(枝条修长,叶子碧绿,紫色花朵层层叠叠而挺直,像使者所持的符节,因此得名;唯独以这个名称见于《益州图经》。) 锦带花赞 枝条柔弱下垂,仿佛不能自持;绿叶红花,纷纷蔓延垂落。(蜀地山中到处都有,长长的藤蔓柔软纤细,花叶间杂,像水藻和彩带,因此取其形状命名。花开时形状像飞鸟,世人也称它为鬓边花。) 蝉花赞 蝉不能长久在林下蜕变,花朵便从它头上长出,这叫作万物的变化。(二川山林中都有这种东西。没有蜕壳的蝉,到秋天便有花从头上长出,长一二寸,黄绿色;可以治疗小儿痉挛,也能止疟。) 玉凤毛花赞 有花而没有鲜艳的色彩,形状像飞翔的凤凰;形体细小,茸毛轻柔,翩翩仿佛要飞动。(植株成丛而极矮,细茎像簪股;秋天开放,不像通常的花,而呈须状,像飞翔的禽鸟,所以称为“凤”;颜色白,所以称为“玉”;因其纷披轻柔,所以称为“毛”。) 石蝉花赞 有的花梗像嫩枝一样抽出,有的花萼舒展开来;取其相似的形象,没有什么比它更像蝉。(刚生长时枝条森然挺出,长二三尺,叶子像菖蒲;花萼分成五瓣,与蝉十分相像,黄绿相间,蜀人因此命名。另有白色的,称为玉蝉花。) 狨赞 形状确实像猿,身上披着金色细毛;皮可用来装饰马具,是中原所珍贵的物品。(威州、茂州等地以及南诏夷人中有很多这种动物,大小正像猿,只是身上有毛这一点不同。本朝近来的制度规定,两省以上官员骑马,可以用狨皮作马具;武官则只有内客省使、宣徽使和宰相才可以使用。) 《百舌鸟赞》。它身穿绿色羽衣,尾呈深青色,一声鸣叫能婉转变化百种声调;可以捕来系养,作为世人的珍玩。【产于邛、蜀山谷之间,羽毛色彩翠绿,蜀人多养它,也称翠碧鸟。它善于仿效其他禽鸟的叫声,共有几十种;并不是东方所说的那种“反舌无声”的鸟。它性情也矜持好斗,至死不改。不过捕捉它的人说很少见到,因此爱惜它,不让它充分发挥凶猛的本性。】《金虫赞》。虫体十分细小,身体翠绿而有金色光泽。把它捕来晒干,用来参杂装饰钗梁。【产于利州山中,全身绿色,光泽像金子里面发出的光。人们捕来帮助妇女装饰钗钿。】《余甘子赞》。黄色的花,翠绿的叶,果实圆而有光泽,咀嚼久了便觉甘甜。有的称它为“庵勒”。【注:原本缺文。按:《益部方物畧》记载,余甘子生长在戎州、泸州等地,山树叶大而细,果实像李子而较小,咀嚼时先苦后甜,甜味有余,所以称为余甘。】《景文集》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四十八宋 宋祁 撰説酺説客问曰:「朝廷设酺宴之令,享天下高年,质于古经,何礼之处?」答曰:「先儒顔▯有言:『酺之为言,布也。王徳布于天下,而合聚饮食以为酺。』然予之所闻,似异于是。酺为神名,音如歩。读本于民里,因祀而合饮耳。《周官》大司徒族师,春秋祭酺。先郑説酺者为人物灾害之神,后郑谓族师无饮酒之礼,因祭酺与其民以长幼相献酬焉。盖古之为民者,防遏争端,酒禁最重,惟祭祀乡饮得以行礼,细民之室不得常御。《书》曰:「无彞酒」,此之谓乎?汉承秦法,于周差近,流风遗书颇有存者。故汉律三人以上无故羣饮者,罚金四两。是则醴醪糜谷废于私室之问,遗饮食合醵系乎君上之横赐。西京文、景、武、宣之代,时有酺赐,本之归于祭酺之礼,因余福而弛酒禁也。故武帝太初二年,令天下酺五日,膢五日。且防膢亦祭名也。汉帝以立秋豺祭兽,因以出猎。是则祭酺而后民饮酒,祭防而后民搏兽,一切之制于义自均。今许膢为祭,而废酺为神,破一体,兴二説,近乎攻异端者矣。三郑之诂《周官》,多视汉法,其言酺也,乃云有螟蝗之酺,人鬼之酺。夫三郑目见汉之有酺祭,因令民之防聚酒食也,故于族师之诂,意悉事详,苟无其端,不容臆测。客曰:「然则今之酺令,或未思其本耶?」予曰:「否。酒禁行于古,故汉之酺也,民财自出,得以逹夫家酤防。施于今,故我之酺也,君泽所颂,专用宠耆耋。礼与世变,名随事易,损益之常也,何必执古礼而处之哉!」王杲卿字説字之言滋也,名之外滋,其一称,古君子因用表徳焉。阳秋大夫褒则书字,礼经男子二十冠而字,厥惟旧矣。琅邪王君仁旭,字杲卿,既式是道,且欲本而推之,以充其谊。予辱君请,得以文陈:旭者,日之旦也,本君含章自内,不待于外也。杲者,日之出也,本君厥修时敏,寖升以着也。仁联昆仲之次,八慈比也。卿同士子之称,劳谦象也。凡道不阗休,笃实光明章大,未有能发乎远也。若君家太尉,以三公建上将,威略折冲,为时长城,勲在王府,耿乎当世。君承徳厚之庆,孺筮于赏典,崇让下贤,不以倨贵自安,靖恭肃给,入服华伍,其有意乎缉熙于光明,发于事业欤?又将不衰其孝谨而念尔祖欤?昔君之先代,有元长者,自比扶桑旸谷,今君遡洪源休令闻,还以旭杲命之,则光辉日新,世其家者,有待于君矣。鴈奴后説周官醢人箈葅鴈醢六贽,大夫执鴈庄周舍故人家,主人杀鴈,鴈为羞品,旧矣。大江之南阳,鸟攸居,余苽稆稻,羣翔辈唼者,动数百千计。乡人或夜经大泽连,巨缴而掩之,然常苦鴈奴之觉也。乡人説曰:鴈奴,鴈之最小者,性尤机警。每羣鴈宿,鴈奴独不瞑,为之伺察。或微闻人声,必先号鸣,羣鴈则杂然相呼引去。后乡人盖巧设诡计,以中鴈奴之欲。于是先视陂薮鴈所常处者,隂布大网,多穿土穴于其傍。日未入,人各持束緼,幷匿穴中。须其夜艾,则燎火穴外。鴈奴先警,因急灭其火,羣鴈惊视无见,复就栖焉。如是三燎三灭,鴈奴三呌,众鴈三惊。已而无所见,则众鴈谓奴之无验也,互唼迭击之,又就栖焉。少选火复举,鴈奴畏众击,不敢鸣。乡人闻其无声,乃举网张之,率十获五,而厪有脱者。以是江湖之民尤嗜鴈,或贱售于人。予闻其事不甚谛,后有隐民冯生者,与予善。他日问之而信。冯生工属文,尝为鴈奴説,叹其以诈相笼,以祸相嫁也。其言曰:奚独鴈哉?人固有之。李斯秦之警也,赵高诈燎而胡亥击之,国入于汉。陈蕃汉之警也,曹节诈燎而孝灵击之,家获于魏。由是观之,可不为之大哀耶?予尝爱其文,今冯生遁老,访其书不获,姑掇其切着于篇,还以旧名题云。舞熊説晋有兰子者,获二孺熊于太行山,而饮食之,能得其欲,教为蹲舞之技,以丐市中。先开逈场,震之严鼓,市人项背山立。俄以巨梃鞭熊,应手皆舞,躨跜腾蹋,悉中音节。伎殚曲阕,兰子放梃,四顾踌躇满志。人争投钱与之。既而自负其能,数与优角。时真圣幸汾隂祠后土,曼延竒怪竝参侑乐。兰子以熊见行在,上竒其驯服,赐以镠器束帛,遣之。自是兰子挈赐物嫮鬻郡县,颐指禓袒,扰熊益甚。远近闻者,亦争玩之。于是除地防要,趣节亟引,心冀技之速售也。每舞一终,辄裒金数千。是日曲数十终,售金数万。兰子被酒霑醉,益有骄色。防日暮,二熊不时得豢,瞪目跋扈,不复肯舞。兰子鞭之弥急,市人有窃笑者。兰子耻熊之反己,因假利兵欲刺之。二熊惊躩,批兰子手杀之,复旁伤数人。突出谯门,大淮卒并力杀之于道。

译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卷四十八。宋代宋祁撰。说。《酺说》。有客问道:“朝廷设置酺宴的诏令,用来宴享天下的高龄老人,考察古代经典,这属于哪一种礼制?”我回答说:“先儒颜▯说过:‘酺的意思是布施。君王的恩德布满天下,于是聚集众人饮食,称为酺。’但我所听说的,似乎与此不同。酺是神的名称,读音如‘步’。据本来的意义,是百姓因祭祀而聚集饮酒。《周官》说,大司徒、族师在春秋两季祭祀酺神。先郑认为,酺是主管人物灾害的神;后郑认为,族师本没有饮酒的礼,只是因为祭祀酺神,才同他的百姓按照长幼相互敬酒酬答。大概古代治理百姓,最重视防止争端,酒禁尤其严格;只有祭祀和乡饮可以举行礼仪,平民之家不能常常饮酒。《尚书》说‘不要无节制地饮酒’,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汉朝承袭秦朝法令,与周代相比稍稍接近,流传下来的风俗和文书还保存着一些。所以汉律规定,三人以上无故聚众饮酒,罚金四两。这样看来,甜酒和浊酒在私人家中被禁止,遗留下来的饮食聚会,便取决于君主临时的特别赏赐。西京文帝、景帝、武帝、宣帝时期,时常有酺的赏赐,其根本在于祭祀酺神的礼制,借着神的余福而放宽酒禁。所以武帝太初二年,命天下举行酺宴五日,举行膢祭五日。” 况且,防和膢也是祭祀的名称。汉代皇帝在立秋时举行豺祭兽的仪式,因而出猎。这样看来,祭酺以后百姓饮酒,祭防以后百姓捕猎,一切制度在义理上本来是相称的。如今承认膢是祭祀,却废弃酺神的说法,割裂为一体的制度而兴起两种解释,近于攻击异端的人了。三位郑氏解释《周官》,大多参照汉代法制;他们说到酺,便说有螟蝗之酺、人鬼之酺。三郑亲眼见到汉代有酺祭,所以把它解释成命令百姓聚集饮酒饮食;因此在解释族师时,意思周详、事理完备。如果没有这样的端绪,也不能凭空推测。客人说:‘这样说来,如今的酺令,或许没有想到它的根本吗?’我说:‘不是。古代实行酒禁,所以汉代的酺宴,费用由百姓自己出,得以通行到各家买酒。施行在今天,所以我们的酺宴,是歌颂君主的恩泽,专门用来宠养老人。礼制随着时代改变,名称也随着事情改变,这是制度损益的常理,何必拘守古礼来处置今天的事呢!’ 《王杲卿字说》。“字”的意思是滋长,是名之外的滋长;它与名相称,是古代君子借以表明德行的。春秋大夫受到褒奖,便记载他的字;《礼经》规定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并取字,这种制度由来已久。琅邪王君仁旭,字杲卿,既然遵循这一道理,又想探究其根本并推广它,以充实其中的意义。我承蒙王君请求,得以写文陈说:‘旭’是太阳初升的时候,根本在于君子把文采含藏于内,不依赖外在表现。‘杲’是太阳升起,根本在于君子的修养时时勤勉,逐渐增长而显著。‘仁’连接兄弟次序,是八种慈爱的比喻。‘卿’是士人的称呼,象征劳谦。凡是道德不塞而有美善,笃实光明、彰显宏大,没有不能从远处发扬出来的。像您家的太尉,以三公之位建立上将之功,威势谋略足以折冲御敌,成为当时的长城,功勋记在王府,光明照耀于当世。您承受深厚德行的余庆,年少便受到赏典,崇尚谦让、礼贤下士,不因地位尊贵而自我安逸;安静恭敬、严肃勤勉,入朝任职而佩服华美的官服,难道是有意继续发扬光明、在事业上显露出来吗?又将不减损孝顺谨慎之德,时时念及您的祖先吗?从前您的先代有位元长,曾把自己比作扶桑、旸谷;如今您追溯宏大的源流和美好的声名,又用旭、杲来命名,那么光辉日益更新,世代守护家业的人,便有待于您了。’ 《鴈奴后说》。《周官》记载,醢人掌管菹、鴈醢等六种馈食;大夫用鴈作为贽礼;庄周住在朋友家,主人杀鴈;以鴈作为食品,已经是旧例了。大江以南的水泽,是鴈栖息的地方;余下的瓜蔓、稻谷,成群飞翔来啄食的鴈,动辄有几百几千只。乡人有时夜里经过大泽,连续张设巨大的缴网捕捉它们,但常常苦于鴈奴有所察觉。乡人说:鴈奴是鴈群中最小的,性情尤其机警。每当鴈群住宿时,只有鴈奴不闭眼,替大家侦察。有时稍微听到人的声音,它一定先鸣叫报警,鴈群便杂乱地互相呼唤着飞走。后来乡人设法巧妙地利用鴈奴的性情来欺骗它。先观察水塘沼泽中鴈常停留的地方,暗中张开大网,并在旁边多挖土穴。天还没黑,人们各自拿着一束绳子,一同藏在穴中。等到夜深,便在穴外点火。鴈奴先警觉起来,于是马上把火扑灭;鴈群惊疑张望,见不到什么,又回去栖息。这样三次点火、三次熄灭,鴈奴叫了三次,群鴈惊飞三次。后来什么也没有看见,群鴈便认为鴈奴的报警没有验证,互相啄击它,又回去栖息。过了一会儿火又点燃,鴈奴害怕受到群鴈的攻击,不敢再鸣叫。乡人听见没有声音,便张开大网,通常能捕获十只中的五只,偶尔也有逃脱的。因此江湖一带的人特别喜欢捕鴈,有时还把它们低价卖给别人。我听说这件事时并不十分确信,后来有个隐居的冯先生,和我交好。一天我问他,他说确实如此。冯先生擅长写文章,曾经写过《鴈奴说》,感叹鴈奴被欺诈所笼罩,又把灾祸嫁给它。他说:‘哪里只是鴈呢?人本来也是这样。李斯是秦朝的警觉者,赵高用欺诈制造假象,胡亥便攻击李斯,秦国于是落入汉朝。陈蕃是汉朝的警觉者,曹节用欺诈制造假象,汉灵帝便攻击陈蕃,陈蕃一家最终被魏所取代。由此看来,难道不应该为此大为悲哀吗?’我曾经喜爱他的文章,如今冯先生隐退养老,访求他的文稿却没有得到,只好把其中切实著明的内容摘录出来收入篇中,仍用原来的篇名作题。《舞熊说》。晋朝有个兰子,在太行山捕获两只幼熊,给它们饮食,满足它们的要求,教它们蹲着跳舞的技艺,带到市场上乞讨。先清理出一块空旷场地,敲响威严的大鼓,市场上的人肩挨着肩站立。很快,他用大棍鞭打熊,熊便随着棍子起舞,曲身腾跃、踏步跳动,全都合乎音节。技艺表演完、乐曲终了,兰子放下棍子,环顾四周,满脸得意。人们争相向他投钱。后来他自负本领,多次同优人比试。当时真圣皇帝巡幸汾阴祭祀后土,曼延等奇异节目都一起参加助乐。兰子带熊去见行在,皇帝惊奇于熊的驯服,赐给他镠器和束帛,遣送他离开。从此兰子带着赏赐之物到各郡县夸耀售艺,颐指气使,衣襟半袒,对熊的骚扰更加厉害。远近听说的人,也争相观看。于是他选择空地和险要处,催促节拍,急忙牵引熊表演,心里希望技艺赶快卖出。每跳完一曲,便收入数千金;这一天表演几十曲,收入数万。兰子喝醉了酒,越发显出骄傲的神色。到了天将黑时,两只熊没有及时得到饲养,瞪眼发怒,不肯再跳。兰子更加急促地鞭打它们,市场上有人暗暗发笑。兰子以熊反抗自己为耻,便借来利刃想刺死它们。两只熊惊跳起来,击打兰子的手,将他杀死,又伤了旁边几个人。它们冲出城门,守城的大淮卒合力在路上将它们杀死。

周噫!兽与人嗜欲不相远,畜之以理,犹可屈伏。而兰子见利忘义,求之不已,力穷变生,反受其咎,宜哉!昔东野驭马,顔阖曰:“稷之马必败,马力殚矣,而犹求焉,宁斯人之徒欤?”对对太学诸生文诸生有过臣学舍,谂臣曰:“顷闻县官清诏修复儒宫,伻图既吉,攷定之中,筑登削冯,聚见其功。顺珍坤以营势,宪圆璧而回雝。超夏越商,与虞同风。革有鸮之好音,抉两豆之羣聋。盖有日矣。今兹乃诏大匠,罢其营理,收丝反汗,搢綎愕眙。废星甃于九仞,止天崧于一篑。宁道之遂污,文之将坠?废仁义于黄老,谢诗书于佛谛。何没振之甚焉!”臣揖而喻之曰:“宸扆聪睿,天家谟明,协恭大化,速如建瓴。重惜百姓噢咻,羣生今太学岁直其地,故县官避而不营,虑隂阳之盭扰,损黎献之洪宁。又以庠序体大之事,县官亦欲不亟其成,然弗闻其遂废也。”诸生悄然曰:“先生见欺哉!大道宰时,万物均利,先天后天,不恤禁忌。有而言之,亦祗以异,恐先生之迂也。”臣应之曰:“上圣不凝滞于物,故能与世推移。虽神逵之脗合,惧细黔之无知,是以韬先见之远畧,徇昆命之迩词,俯同亿兆,不显其几,俟厥祥之岁,习遵攷室之多仪。上取阳秋吴越之诫,次验礼经子卯之讥。宜乎昧者不见其堂奥,而仅在乎藩篱也。”诸生曰:“然则先生之谓‘体大之事不亟其成’,斯言非是,何据于经?且夫陶姚勋华,商周文质,每举大物,未尝旷日。是以灵台经始,而诧庻民之功;桑防不移,而示圣功之疾。又况太学者,综王度之称首,导天常之自律,独淹久而弗康,将寖微乎?学术不披其华,焉取其实?思窃疑焉。”臣答曰:“诸生可谓拘文牵俗,迷乎大方,持萤爝不知白日之出,视薮泽不识鹪鹏之翔。今将伸子之伛,箴子之盲,捔陈帝纮,槩举皇纲。窃闻太平之基,不九年则不能载其徳,故源甚浚则流甚长,成之暴则壊之亟。虞舜歴试诸艰而纳大麓,周文匪棘其欲而王西国。彼宁乐乎淹卹哉?不得以已也。今县官丕天之大,弥文之縡,以弦颂不已日,而孚习俗不朞月而改,故先发号乎首善,将大定。于四海使含生饫其祗庸,多士薰乎孝爱,然后鼓易动于庠序,沛有余乎方内。亦犹树木者,为计于十年;成闰者,归余于三载。此天道之常伦,奚致疑而▯騱?况县官乐育士类,申饬官师,讲求本本之説,丕迪安安之基。雅三而肄,雩咏而归,虽暂休乎丕作,且不忘经构之宏规。何谓其遂废哉?诸生赧焉汗下,逡巡避席曰:「鄙人寡闻,犹醯鸡然。微夫子之发覆,孰知夫天地之全?」述福严院种杉述福严大士嗣居之九年,营复仁祠,以舍大众,仍山取胜,披峦发竒,云征鸟革,几二千室,佛事侈大,邦人归向,望门生信,造壶益防,收摄▯戾,更为清静。又命其徒环院且百里,广树杉焉。师之言曰:「岳之陬,莫杉为良。今视我居,水火之不可常,堂构之不可怠,苟无其备,谓吾能外助哉?」由是日莳,嵗营,数盈十万,顺其隂阳,时其上中,筑而培之,灌而泽之,沼缘阪险,半散岩薮,望之离离,即之牂牂,摇风之所偃拂,膏雨之所沾洳。春致其理,秋劲其肤,童而盖然,黟而帷然,牙叶奋张,枝干夸肆。于是大者中梁,小者中杙,直者为棁,枝者为枅。若乃胥宇僝功,大匠经始,斤斧所度,绳墨所习,从容颐指,万楹可具,不丐林衡,不诿县官,兹为长利,其可嘉已。先是州将下符,为申厉禁,又檄院干得专防焉。已而众谋丐文,俾信于后。予闻管仲有言:「十年之计以木,百年之计以徳。」师今为未来世,思患豫防,不直十年计也。樊仲欲作器,先种梓漆,人或嗤之,后得其用,更从假贷,则今之昧者,得无嗤师之远计乎?亦且异时从师而求假也。师名省贤,以传付密要,始处药山,大唱宗旨,旋含石霜,黑白不释之故,又居于兹。三坐道场,一用真谛,今予以有为之绩,可述之言,以美于师,是非谤法也哉?虽然,不谤不足以为法师,其着吾文,无介焉。州符众树杉者之名,刋于石背,题辞。西州猥藁系题

译唉!野兽和人的嗜好欲望相差不远,用道理来饲养它们,尚且可以使它们屈服。但兰子见利忘义,索求不止,力量用尽便发生变故,反而受到灾祸,实在是应当如此!从前东野稷驾驭马,颜阖说:‘东野稷的马一定会败坏,马力已经耗尽,却还要继续驱使,难道不是这样的人吗?’ 对。《答太学诸生文》。太学生中有人经过我的学舍,告诉我说:‘近来听说县官下达清明的诏令,要修复儒学宫室;图样已经选定,考订之中,建筑工程也将完成,众人都看见它的功效。顺应大地来营造形势,效法圆璧来回转环绕。超越夏、商,与虞舜同样的风教。革除有鸮鸟恶声的坏音,启发两豆般大小的耳目聋塞。大概很快就要实现了。如今却下诏命令大匠停止营造,收回已经发出的丝帛,反汗收回成命,官员们惊愕不已。九仞高的工程废止在最后阶段,像堆九仞高山只差一筐土而停止。难道圣道终于要污浊,文章将要坠落吗?在黄老之学中废弃仁义,在佛教真理面前谢绝《诗》《书》。怎么会衰败得这样厉害呢!’我作揖劝解他们说:‘皇帝聪明睿智,天家的谋略明达,协力推行大化,迅速得如从高处倒水。只是深切怜惜百姓的呻吟劳苦;如今群生在太学所在地服役,所以县官暂避而不营造,担心扰乱阴阳,损害百姓的大安宁。又因为学校这种体制宏大的事业,县官也不想急于求成,但没有听说要把它彻底废弃。’诸生沉默地说:‘先生被欺骗了吧!大道主宰时势,万物均蒙利益;无论先天后天,都不顾忌讳。有人这样说,也只是把它当作反常罢了,恐怕先生太迂腐了。’我回答说:‘至圣之人不拘泥于事物,所以能随时代推移。’ ‘虽然这与神明的道路相合,却担心下层百姓不明白,所以隐藏先见的长远谋略,顺从近来的言辞,俯身与亿兆百姓相同,不显露其中的玄机,等待吉祥的年份,逐渐遵行考察学校的各种礼仪。上面取法《春秋》中吴、越的警戒,次则验证《礼经》中子卯日的讥刺。难怪昧于事理的人看不见其中的深奥,只能停留在外围。’诸生说:‘那么先生所说“体制宏大的事业不急于完成”,这话既然不对,又有什么经典依据?况且陶、姚、勋、华以及商、周的文质之治,每当兴办大事,从未拖延时日。因此灵台开始营建,便惊叹百姓的功劳;桑林祈雨不改日期,便显示圣功的迅速。何况太学是综合王法制度、首先引导天常自律的地方,独自拖延而不能兴盛,难道会逐渐衰微吗?学术不能显露其华彩,又从哪里取得它的实质?我们私下对此感到疑惑。’我回答说:‘诸位可以说是拘泥文辞、牵制于世俗,迷失了宏大的道理;拿萤火、火炬去看,不知道白日升起;看见薮泽,却不知道鹪鹏的飞翔。如今我要伸直你们弯曲的腰,纠正你们的盲目,粗略陈述皇帝的纲纪,概括说明帝王的法则。我私下听说,太平的根基,不经过九年不能承载其德,所以源头深,水流才长;成事过于迅速,毁坏也会很快。虞舜经历各种艰难的考验,才被任用掌管大麓;周文王并不急切追求自己的欲望,才成为西方诸国的王。’ ‘他们难道喜欢长期困顿忧患吗?只是不得不这样。如今县官承受上天的大命,增饰文治的事业,使弦歌颂声不止一日,并使民俗不到一个月便改变,所以先从首善之地发布号令,将要大定天下,使四海含生之民都享有恭敬的功用,使众多士人受到孝爱熏陶,然后推动学校改变风气,使恩泽充沛于天下。这也如同种树,是为十年后的利益作打算;闰月的设置,则要到三年后归还余日。这是天道的常理,有什么值得怀疑而惊怪的呢?何况县官乐于培育士类,告诫官员和师长,讲求探究根本的学说,大力开辟安定的基础。雅诗演奏三遍,学习礼乐而归;虽然暂时停止宏大的建设,却并没有忘记营建的长远规划。怎么能说它就此废弃呢?’诸生惭愧得汗流满面,徘徊着离开座席说:‘我们见闻浅陋,就像醯鸡一样。若不是先生揭开遮蔽,谁能知道天地的全部呢?’ 述。《福严院种杉述》。福严大士继承住持这里九年,营建修复仁祠来安置大众,又依山取景,开辟山峦以显出奇景;云气聚集,鸟兽如同革羽,几乎有二千间屋舍。佛事盛大,国人归依,望见门户便产生信心,带着壶浆前来增益功德,收敛凶暴,使这里更加清静。又命他的门徒环绕寺院方圆近百里广泛栽种杉树。师父说:‘山岳边角之地,没有比杉树更好的。如今看我的居所,水火灾害不可经常防备,房屋结构不可懈怠;如果没有储备,难道能说我可以依靠外力帮助吗?’于是每天栽种,每年经营,数量达到十万多株;顺应阴阳,掌握上等、中等时节,筑土培植,灌溉滋润。有的栽在池沼边和山坡险处,有的分散在岩石山林中。远望它们稀疏错落,走近则成行成列;任凭风吹拂使它们俯仰,接受膏雨的滋润。春天修理整治,秋天树皮坚韧;幼小时覆盖成片,黑茂时如帷幕;嫩芽和叶片奋发伸展,枝干纵横繁茂。于是大的可以做屋梁,小的可以做椽杙,直的可以做短椽,分枝可以做横木。若等到营造房屋、安排工程,大匠开始规划,斧斤所要取用的木材,都能按绳墨取材;只要从容指挥,万根屋柱都可以备齐,不必求助林衡,也不推诿给县官。这是长久的利益,实在值得嘉许。此前州将已下符令,重申严禁砍伐,又发布檄文,使寺院主管专门防护。后来众人谋求撰写文章,让这件事取信于后世。我听说管仲说过:‘十年的计划在于种树,百年的计划在于树德。’师父如今为未来世代谋划,思考祸患并预先防备,这不只是十年的计划。樊仲想制作器物,先种植梓树和漆树,有人嘲笑他;后来等到树木能用,又要向别人借贷。如此看来,今天目光短浅的人,难道不会嘲笑师父的长远计划吗?将来或许还会跟随师父来求借用呢。师父名叫省贤,为传承付授秘密要旨,起初住在药山,大力宣扬宗旨;后来又含石霜,因黑白不分之故,又居住在这里。三次主持道场,始终运用真实佛法。如今我以这些有为的功绩,写成可以传述的文章,用来赞美师父,难道这不是诽谤佛法吗?即使如此,不加以讽劝便不足以成为法师;请把我的文章刻上石碑,不必介意。州府下令众人种植杉树的姓名,刻在石碑背面。题辞。《西州猥藁系题》。

西州者,益也,猥杂也,藁其未工之辞也。始予以嘉祐初来为州,州大务丛,日操刀笔,坐阁下,吏环立聼命,必取判乃得去。又主劳宾客,皆有常处,一不可废。防天子促止,唐家书遣使者就索副草,经三时乃悉送官。凡再朞之间,身事交逼,操楫佐辕,伎不两工,故于他论著不遑及也。惟览山川,采谣俗,观风云怪竒,草荣木悴,岁时故新,朋昵判合,时寓诸诗。诗者,探所感于中而出之外者也,所以怡性情,娱僚宾。故狭章不为贫,积韵不为广,悼于往,弗及于流。自假守至满更月,裒日次,凡得百余篇,杂内禇中,命曰《猥藁》。野庖之芹,穷纬之蒯,自爱而不忍弃也。或曰:“君之诗往往为邦人写去,奈何不如因出之?”可见本末。予不能谢,即诿门人卬州从事段绎释之,书而刻之石,置大智禅坊之亭。噫!后之人,孰为我窜其辞,删其冗,掇所得百分之一,以备乐府杂家,俾知治世之音安且乐云。戒治戒吾殁,称家之有无以塟敛,用濯浣之衣、鹤氅、裘、纱帽、线履。三日棺,三月葬,谨无为流俗隂阳拘忌也。棺用杂木,漆其四防,三涂即止,使数十年足以厝吾骸朽衣巾而已。吾之焄然、蒿然、皦皦,有识者还于造物,放之太虚;可腐败者,合于黄垆下,付无穷,吾尚何患?掘冡深三丈,小为冡室,劣取容棺及明器。左置明水二盎,酒二缸;右置米麫二奁,朝服一称,私服一称,鞾履自副。左刻吾志,右刻吾铭【案祁神道碑则云:右志左铭】即掩圹,惟简惟俭,无以金铜杂物置冡中。吾学不名家,文章仅及中人,不足垂后;为吏在良二千石下,犹可容数人。无功于国,无惠于人,不可以请諡于有司,不可受赠典,又不宜求巨公作志及碑。冡上植五株栢,坟高三尺,石翁仲他兽不得用。盖自标置者,非千载永安计尔。毋作道佛二家斋醮,此吾平生所志,若等不可违命作之,违命作之,是死吾也。是以吾为遽无知也。葬之日,以绘布纒棺,四翣引,无作方相俑人,陈列衣服器用,累吾之俭。吾生平语言无过人者,谨无妄编缀作集,使后世嗤诋吾也。吾侍上讲劝凡十七年,上颇记吾靣目姓名,然身后不得丐恩泽为无厌事。若等兄弟十四人,惟二孺儿未仕,此以委莒公。莒公在若等不为孤矣。若等兄弟虽有异母者,古人谓四海之内皆为兄弟,况同父均气乎?《诗》称「死生之戚,兄弟孔懐」,不可不念也。兄弟之不懐,求合他人,人讵肯信哉?纵阳合之,彼应笑且憎也。若等视吾事莒公云何?莒公友吾云何?可以为法矣。人不可以无学,至于奏议牋记,随宜为之。天分自有所禀,不可强也。要得数百巻书在胸中,则不为人所轻诮矣。祝文谢雨文向自首秋弗获嘉澍,斯农吁叹,厥稼芸黄,尸臣不宁,控神祈助,聪直垂答,优渥载霑,坊庸畴亩,咸已防润,耒耨芟播,亦克措功,庇于嘉生,莫匪灵贶,物薄恭备,敢用谢成。长源公庙再祈雨文仲夏以来,甘澍愆候,秔稻方茂,浸灌告劳。天高日烈,云族弗应。年之俭穰,近在旦暮。祁也省咎,弗敢舍安分命。乃僚奔告羣祀,意者政弛而多纇欤?狱寃而无告欤?赇赂行欤?捐瘠多欤?有一于是,长人任罪,疾疠是降,诛罚是婴,不当感损佳应,以害百谷。惟公望纪斯土,流润千里,愿监薄诉,垂庇我民,驱祓旱殃,大沛膏泽,就成苞颖,于万斯仓,甘洁神粢,充衍国赋,养老嬉幼,无有后艰。神实赐之,其敢忘徳?不敢私请,谨以清酒制币,归穷申款。南岳祈雨文仲夏以来,日烈风熯,云油戢澍,于兹四旬。祁窃惟荆扬之人,以稻为命,稻不时获,终焉阻饥。今穉秀甫兴,浸灌云竭,原师田畯,忧控不宁。卜之二旬,翘仰甘泽。有年在此,无年亦在此。惟帝宅是灵,岳保佑下民,歆馨监防厥由,景向愿赐霶霈,以奬岁功,俾我百谷嶷然霑足,使得上奉邦赋,次洁神粢,老糜壮食,充养室家。天造隂隲,帝实尸之。至于长人之官,政事疵纇,显诛幽殛,亶无所逃。元元孔叹,傒帝得请符印有守,不获身请秘祠,谨遣文学参军文郁,竭诚代诉。谢雨文间久不雨,谷将殄瘁,躬率僚掾奔告祠下,以禬厥灾。惟神降鉴于衷,应焉如答,沛足甘泽,嘉生以滋。百姓饥阸既捍而备,长人多罪,又释弗诛。太守不敢忘祀之常秩,其敢忘神之显祐?谨以嘉酒、制币、柔毛、刚鬛,侑以鼓吹,敢谢成贶。北岳祈晴文

译“西州”就是益州;“猥”是杂乱;“藁”是尚未精工的文辞。起初我在嘉祐初年来任州官,州中事务繁多,每天拿着刀笔坐在阁下,属吏环立听命,必须取得判决才能离开。又要主持劳问宾客,各有固定场所,一件也不能废弃。后来天子催促我停止任职,唐家书派使者到此索取副本草稿,经过三时才全部送交官府。在两年之间,身边的事务相互逼迫,既要操舟又要驾车,技艺不能同时精通,所以无暇顾及其他论著。只是游览山川,采集歌谣风俗,观察风云的奇异,草木的荣枯,岁时的新旧,朋友的离合,时时把这些寄托在诗中。诗,是探求内心的感受而把它表达出来的东西,用来怡悦性情、娱乐同僚宾客。因此篇章短并不算少,韵语多也不算长;感伤过去,不追及流传。自从代理州守到任满换任的一个月中,按日汇集,总共得到一百多篇,杂乱地放在书箱里,命名为《猥藁》。这就像野厨中的芹菜、穷困织工手中的蒯草,自己爱惜而不忍丢弃。有人说:‘您的诗常常被本地人抄写带走,为什么不趁机刊行呢?’于是可以看出事情的本末。我无法推辞,便托付门人、卬州从事段绎加以解释,书写并刻在石碑上,放置在大智禅坊的亭子里。唉!后世的人,谁能替我删改这些文辞,删去冗余,只摘取其中所得的百分之一,用来补备乐府和杂家,使人知道太平时代的声音安宁而快乐呢?戒。《治戒》。我死以后,按照家中有无来办理入殓和安葬,使用洗濯过的衣服、鹤氅、皮裘、纱帽和丝线鞋。三日入棺,三个月下葬,千万不要被流俗的阴阳禁忌拘束。棺材用杂木制成,四面涂漆,涂三遍就停止,使它几十年足以安置我的尸骨和腐朽的衣巾罢了。我的精气、形体和光明之性,有知觉的部分归还造物主,放归太虚;可以腐败的部分,归于黄泉之下,交付无穷,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墓穴挖深三丈,墓室略小,只求能容下棺材和明器。左边放明水两盎、酒两缸;右边放米面两奁、朝服一称、私服一称,靴鞋各自配备。左边刻我的志,右边刻我的铭。【按:宋祁神道碑则说“右志左铭”。】随即封闭墓圹,只求简约俭朴,不要把金铜杂物放入墓中。我的学问不能自成一家,文章仅仅达到中等人的水平,不足以流传后世;做官的成绩在优秀二千石官员之下,还可以容纳几个人。我对国家没有功劳,对百姓没有恩惠,不能请求有司赐谥,不能接受赠典,也不适合请求大人物为我撰写墓志和碑文。墓上种五株柏树,坟高三尺,不得使用石翁仲和其他兽像。这只是自行标志墓地,不是为千年长久安葬作打算。不要举行道教、佛教两家的斋醮,这是我一生所坚持的志愿。你们如果不能违背我的命令而替我举行,那么违背命令举行,就是杀死我了。这样做就等于认为我仓促无知。下葬那天,用彩绘布缠裹棺材,四张翣扇牵引,不要制作方相和俑人,也不要陈列衣服器用,增加我的俭朴。我要是一生所说的话没有什么超过常人的地方,千万不要妄自编缀成集,使后世讥笑诋毁我。我侍奉皇上、为他讲学劝谏共十七年,皇上还颇能记得我的面貌和姓名,但我死后不许以此求取恩泽,做贪得无厌的事情。你们兄弟十四人,只有两个小孩子尚未做官,这件事可以托付给莒公。有莒公在,你们就不算孤苦。你们兄弟即使有同父异母的,古人说四海之内皆是兄弟,何况同父而共享一脉之气呢?《诗经》说‘死生的忧患,兄弟最为关怀’,不可不牢记。兄弟之间不相互关怀,却去求取外人的结合,别人哪里会相信呢?即使表面上结合了,对方也会嘲笑并且憎恨。你们看待我与莒公的关系怎样,莒公看待与我的关系怎样,这就可以作为榜样。人不能没有学问;至于奏议、笺记,随事宜而作。人的天分各有所禀,不可勉强。只要能把几百卷书装在胸中,就不会被人轻视讥笑了。祝文。《谢雨文》。自初秋以来一直没有得到好雨,农民叹息,禾稼枯黄,我这个主政者也不得安宁。我向神明祈求帮助,神明明察而有所回应,丰厚的雨水降下,坊、庸、畴、亩全都受到滋润;耕作、除草、播种,也都能够施行。庇护美好的生长物,没有不是神灵的恩赐。祭品微薄而恭敬地备办,谨以此感谢事情成功。《长源公庙再祈雨文》。仲夏以来,甘雨失期,粳稻正当茂盛,灌溉已经劳困。天空高远,烈日当空,云气聚集却没有回应。年成丰歉,近在早晚之间。我宋祁反省过失,不敢舍弃安守职分的命令。于是率同僚奔走告祭各处祀神,难道是政事松弛而过失太多吗?是狱中有冤而无人申诉吗?是贿赂流行吗?是贫弱困苦的人太多吗?如果其中有一种情况,长官便应承担罪责,疫病就会降临,刑罚就会加身;不应因此感伤而损害美好的应验,使百谷受到伤害。只愿长源公主管这片土地,恩泽流布千里,明察我们的微薄诉求,降恩护佑百姓,驱除旱灾,大降甘霖,使禾穗成熟,谷物充满万座粮仓。让神灵享用洁净甘美的祭品,使国家赋税充足,老人得到奉养,幼儿快乐成长,不再有后来的艰难。如果神明确实赐予这些,我们怎敢忘记恩德?不敢只为自己祈请,谨以清酒和币帛,归依神前,尽情陈述心意。《南岳祈雨文》。仲夏以来,烈日炙热,风也干燥,云气聚集却收敛雨水,至今已有四十天。宋祁私下想到荆州、扬州的人以稻谷为生,稻谷不能按时收获,最终就会受到饥荒阻碍。如今禾苗刚刚抽穗,灌溉的水又将枯竭,原野上的农民忧虑不安。占卜说二十天内即可得到雨泽,人们仰首盼望甘雨。有丰年在此,无丰年也在此。只愿上帝居处灵明,南岳保佑下民,享用馨香并察看其中缘由,显现威灵,赐下充沛大雨,以成就一年的农功,使我百谷充足滋润,能够先奉纳国家赋税,其次洁净神灵的祭品,老人有糜粥,壮年有食物,家室得到充养。上天造化并暗中护佑,实在是上帝主宰。至于长官,若政事有缺失,当受明刑暗罚,确实无处逃避。百姓极为叹息,期待上帝准许祈请。我身负官印而有所守职,不能亲身到秘密祠庙祈求,谨派文学参军文郁代我竭尽诚意陈诉。《谢雨文》。一段时间久不下雨,谷物将要枯萎,我亲自率领僚属到祠庙下奔走告祭,以禳除灾害。神明降下鉴察,内心有所感应,回应就像回答一样;充沛的甘雨降下,美好的庄稼因此滋长。百姓的饥荒困厄已经得到防备和抵御,长官的许多罪过又得到赦免而不受诛罚。太守不敢忘记祭祀的常规,又怎敢忘记神明显赫的保佑?谨以美酒、币帛、柔毛牲、刚鬛牲,配以鼓吹,敢来感谢神明赐予的成功。《北岳祈晴文》。

维至和元年,岁次甲午,六月朔越二十四日,具位臣宋祁,敢以酒币昭告于北岳安天元圣帝:按,时令是月大雨时行,虽然久隂连澍,比稍无节,因而不止,恐害粢盛。常赵之人,劳窭久矣。若今无年,将遂转沟壑,匮神祀,乏国赋,两获罪辜。则亦惟帝之闵。矧川渎溢流,壊军城,室庐千所,屯吏走告,守臣不敢宁。惟智虑昬塞,无以招来和气,是用投诚于神。帝若垂哀怜,觧驳屯云,使晴雨得宜,百谷成就,元元足食,其谁敢不据神惠而竭报礼以诧无疆?祁佩军印,不获身到祠所,谨遣司戸参军李冲侍祠。里社龙神祈雨文维至和二年,岁次乙未,二月乙丑朔,越十二日庚子,具官宋祁谨以酒脯果茗、养羞舒鴈之牲,敢告于里社龙神。比亢阳为沴,顺气弗效,农夫告勤,是用遣僚属有请于龙。弥跨四旬,雨雪三集,润才及寸,辄止。今土脉冒蒸,百昌萌芽,此时不雨,岁且大乏。惟人依神为庇,惟神享人之祀,归穷上叩,不应不止。神其走驱,雷风兴云,致雨弥漫,沾足洁涤品彚,无令无年,以贻龙羞。里社龙神谢雨文敢告于里社龙神,乃雨弗时,若将害粢盛,以庚子致祷于龙,期五日当应。防亮哀叩讫,甲辰油云四隮,佳澍霈霑。有请必答,克就丰岁,显应如期,震动我民。刺史虽徳薄,敢忘龙之惠?澄醪洁羞,仰荐报礼。酺神文比以旱气搆沴,炎螣羣翔,方谷之蕃,敇民勤捕,致禬祠典,祈稔农秋,至诚如答,飞孽无害,噍类讫息,粢盛迪尝,惟神之贶,届夫多祉,匪曰嘉荐,聊用谢成。祈雨文去岁前暵后潦,斯人困甚。朝廷蠲减徭赋,以救流亡。今春膏盈愤雨,弗霑霈,宿麦告悴,谷未及种。力农骇嗟,和气屯凝。惟神一境之望,隂相天惠,泄风出云,是庇是资。敢修禬典,以丐丰嘏。北岳谢雨文【案:祁到成徳军任在七月,此文在四月,当属奉诏在前,即遣属官致祭】维皇祐四年,岁次壬辰,四月丙子朔,越十九日甲午,具位宋祁谨遣光禄寺丞、签署节度判官、防公事夏倚,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北岳安天元圣帝。近以正月至四月不雨,艺者不苗,苗者不蕃,吏民遑遑,忧为岁害,尝遣属官走庙下以旱告。曾未浃辰,雨获嘉应,愁叹之声转为讴吟,是用卜日具祭,以答灵贶。然而川隰之间,既幸霶洽矣,其陵阜墝埆之田,尚未涵足。神其振张威明,以大明功,俾高下均防。其赐则吏民尊奉之心益防肃矣。祷北岳文敇举时祀,壬大方岳,而署旨侍祠。礼在守土,今春浃中气,土理涵坟,耕事洽布,膏濡庭硕。此惟其时,君子小人,岁望在穑,相穑有道。惟神尸之祈,自渐垅垂颖,底于坻积,而雨不侵,滛风不熯,燥四虫屏慝,祛沴宣和隂造有年。繄神为力,捃导舆臆,祁为之言。要神渎灵,言者之罪,宥而享之蠲聼神惠。五龙堂谢雨文维皇祐六年,岁次甲午,三月乙丑朔,越二十日甲申,具位宋祁谨以清酌之奠,昭告于五龙之神:昨旱暵为虐,绵跨冬春,二麦瘁枯,民屋疵疠,守吏震愧,用斋洁以致上控于神,信辞幽通,神实歆应,甘泽飞霂,霑被四疆。然穑事方作,尚湏膏润,惟至诚可以感神,惟明神可以庇民,敢因报谢,更蕲来泽。祈雪文比亲按禬典以求甘泽,神不赐,违嘉雪遽霑,未能周浃,天已开霁,疑薄诚不足,迎复至和。今土膏冒橛,农耜就亩,而云合不肤,风辄披攘,阳悍而骄,造燠夺寒,以佐温疠,比屋流染,兹人愁呻,罔所告穷,宿麦燋熯,谷乏无助。刺史夙夜震惕,不知为计,是用改祓防心,再请诸神。惟神责刺史多罪,降戾其躬,以震不防,垂悯元元,蚤贶甘澍,驱魃投灾,沛发嘉生,万物茂遂,皆神之赐。洁币储牲,将谢厥成。北岳祈雪文自冬无雪,大寒不效,宿麦瘁枯。渉春之仲,土坟冻泮,天极愈高,暖气蚤来。厉鬼挟疫,以中齐人,寒咳僵仆,赭埃防田,耒耜弗施。夫家愁叹,疾首无防,坐待饥虚。臣荷二千石印绶,克长此邦,部九州军,地幅员千里,有民不获,匪臣孰司?临政不敏,御下弗明,事神不防,怨诅腾布,为疾为旱,职臣所召。向者已遣府从事,投诉祠阙,冀防嘉生,而渉月跨岁,太和闭郁,终风连朝,云合辄披。臣日自省,不知所救,惟身多罪,蔽暗懦愚,非帝所赦,不敢逃诛。斯民何辜,罹此亢厄?孩耋相持,驱就困穷。有仁如帝,而不垂悯。侧闻古诸侯祭境内山川,以山川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福庇其下,而血食之。自侯以降,养牺储醪,跽伏进荐,或禴或尝,不敢有贰,以能为之主也。惟帝所宅,乃州之望,何材不取,何变不储?然则蓄而泄之,沛润千里,振洗惔焚,奋张叶芽,滋液流浸,啓侑有年。是岳所以主,而州所以为望也。人能事神,神能庇人,方穷而诉,必见哀许。物薄请丰,所恃至诚。南岳祈雪文

译至和元年,岁次甲午,六月初一日以后第二十四日,具位臣宋祁谨以酒和币帛,明白告祭北岳安天元圣帝:按时令,本月正是大雨时常发生的时候;可是阴雨连绵,雨水渐渐失去节制,因而不能停止,恐怕会损害祭祀的谷物。常山、赵地的百姓,长期劳苦贫困。如今如果没有收成,将要转死沟壑,使神灵祭祀匮乏,使国家赋税短缺,两方面都将获罪。这也只有仰赖上帝怜悯。何况河流沟渠涨溢,冲坏军城,毁坏房屋千所,屯驻的官吏奔走来报,守臣不敢安宁。只是我的智虑昏塞,无法招来祥和之气,因此向神明献上诚心。上帝如果垂怜,解开阻塞的阴云,使晴雨适宜,百谷成熟,百姓食物充足,谁敢不依凭神明的恩惠,竭尽报答礼仪,以彰明无穷的神恩?宋祁身佩军印,不能亲自到祠所,谨派司户参军李冲代为侍祠。《里社龙神祈雨文》。至和二年,岁次乙未,二月初一日为乙丑日,过十二日为庚子日,具官宋祁谨以酒、肉脯、果品、茶和养羞、舒鴈等牲品,恭敬告祭里社龙神。近来烈日为灾,调和之气不能发挥,农夫告劳,所以派遣属官向龙神有所祈请。连绵四十多天,雨雪下了三次,滋润不过一寸,随即停止。如今土壤受热,百物萌芽,此时不下雨,今年将大为歉收。百姓依靠神明庇护,神明享用百姓的祭祀;我归依神前叩求,神明若不应验便不停止。愿神明迅速驱使雷风,兴起云雨,使雨水普遍降下,充分滋润、洗涤万物,不要让年成歉收,以免给龙神带来羞辱。《里社龙神谢雨文》。谨告里社龙神:先前雨水不合时令,仿佛将要损害祭祀的谷物,所以在庚子日向龙神祈祷,约定五日内应验。反复明白地哀求叩告完毕,甲辰日油然的云气从四方升起,美好的大雨丰沛降下。祈求必有回应,终于成就丰年,显著的应验如期而至,震动了我们的百姓。刺史虽然德行浅薄,怎敢忘记龙神的恩惠?谨备清酒和洁净的祭品,仰首献上报答之礼。《酺神文》。近来旱气造成灾害,炎热之气和害虫群集飞翔;正值谷物繁茂之时,命令百姓勤于捕捉,举行禳灾祭祀,祈求秋季丰收。神明至诚如有回应,飞来的灾害没有造成损害,啄食谷物的虫类终于停息,祭祀谷物得以按时供奉。这都是神明的恩赐,带来了许多福祉;不是说祭品美好,只是姑且用它来感谢成功。《祈雨文》。去年先遭旱灾,后遇水涝,百姓困苦至极。朝廷减免徭役赋税,以救济流亡者。今年春天本来雨水丰足,却没有大雨普降,过冬的小麦已经枯萎,谷物还来不及播种。勤劳务农的人惊惧叹息,和气聚集而不能流通。只愿神明是这一境地的希望,暗中辅助上天的恩惠,放出风来、召来云雨,以此庇护和资助百姓。谨修禳灾祭典,祈求丰年的福祉。《北岳谢雨文》。【按:宋祁到成德军任职在七月,此文写于四月,应当属于奉诏赴任以前,因此派遣属官致祭。】皇祐四年,岁次壬辰,四月初一日为丙子日,过十九日为甲午日,具位宋祁谨派光禄寺丞、签署节度判官、防公事夏倚,以清酒和各类祭品,致祭北岳安天元圣帝。近来从正月到四月不下雨,播种的没有出苗,出苗的不能繁茂,官吏百姓都惶惶不安,忧虑成为年成的灾害,曾经派属官快步到庙下,以旱灾相告。不到一日,雨水便得到美好的应验,忧愁叹息的声音转为歌唱吟咏。因此选择吉日备办祭祀,用来报答神灵的恩赐。然而河流低湿之地幸而已经得到大雨滋润,高地、山阜和贫瘠的田地还没有充分浸润。愿神明振作威势和光明,大大彰显功德,使高低各处都得到雨水。这样赐予之后,官吏百姓尊奉神明的心也会更加恭敬肃穆。《祷北岳文》。诏令举行应时的祭祀,壬日祭祀五岳,而我奉旨侍奉祭祀。礼法规定守土官应当负责此事。今春已经进入仲春,土壤湿润肥厚,耕作之事普遍展开,甘雨滋润大地。正是这个时节,无论君子还是小人,一年的希望都在农事;相互劝勉务农,也有应有的道理。只愿神明主掌这件事,使禾苗逐渐长高、抽穗结实,最终堆积如山;雨水不要泛滥,暴风不要干热,驱除四时虫害和邪气,祛除灾害,宣扬和气,暗中造就丰年。这全靠神明的力量。我只是搜集并引导舆论心愿,由宋祁代为陈说。若冒犯神灵,便是说话者的罪过;愿神明宽宥并享用祭品,清除疑虑,听纳神明的恩惠。《五龙堂谢雨文》。皇祐六年,岁次甲午,三月初一日为乙丑日,过二十日为甲申日,具位宋祁谨以清酒之祭,明白告祭五龙之神:先前旱灾为虐,延续跨越冬春,大小麦子枯萎,百姓住宅发生疾病,守吏震惊惭愧,于是斋戒洁净,向神明上告,诚实的言辞与幽冥相通,神明确实欣然回应,甘美的雨水纷纷降下,滋润遍及四方。然而农事正要开始,还需要膏雨滋润;只有至诚可以感动神明,只有明察的神明可以庇护百姓。谨借报谢之际,再祈求将来的恩泽。《祈雪文》。近来亲自依照禳灾祭典求取甘泽,神明没有赐予;违背时令的好雪突然降下,却不能周遍浸润,天便放晴了。我怀疑是诚意浅薄,不足以迎来和气。如今土壤肥沃,农具已经下到田间,但云虽聚集却不滋润,风一来便吹散;阳气强烈而骄横,温暖取代寒冷,助长了温热疫病。家家户户都感染流行病,百姓忧愁呻吟,没有地方申诉困穷;过冬的小麦焦枯,谷物缺乏,无法得到帮助。刺史早晚震惧,不知如何筹划,因此改变禳除灾害的方式,洗心再请诸神。只愿神明责罚刺史罪过,降下灾害于我身,以震动我而使我反省,垂怜百姓,早早赐下甘雨,驱逐旱魃和灾害,使美好的庄稼蓬勃生长,万物茂盛成功;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恩赐。已经洁备币帛、牲畜,将要感谢事情的成功。《北岳祈雪文》。自入冬以来没有下雪,严寒不能发挥作用,过冬的小麦枯萎。到了春季第二个月,土壤隆起,冻土融解,天空更加高远,暖气早早到来。厉鬼挟带疫病,侵袭齐地百姓,寒咳、僵倒之人相继出现,红尘蔽塞田地,耒耜无法施用。家家忧愁叹息,头痛不已,没有办法,只能坐等饥荒。臣承受二千石的印绶,能够长久治理这个州,统辖九州军务;境内百姓不得生存,不是臣还能由谁负责?臣临政不敏,治理下属不明,侍奉神明不恭,怨恨诅咒传播开来,造成疾病和旱灾,实在是臣职分所招致的。先前已经派遣府中从事,到祠庙陈诉,希望神明降下美好的生长之气;然而跨月过年,太和之气闭塞郁结,整日大风不断,云一聚集便被吹散。臣每天反省自己,不知如何挽救,只因自身罪过太多,昏暗、懦弱、愚昧,不能得到上帝赦免,不敢逃避诛罚。可是百姓有什么罪过,要遭受这样的旱灾困厄?孩子和老人相互扶持,被驱赶到困苦穷乏之中。上帝仁慈如同父母,却不垂怜他们。我私下听说,古代诸侯祭祀境内的山川,因为山川能够出云,造成风雨,显现怪异,为下民降福,于是用血食祭祀它们。自诸侯以下,供养牺牲、储备美酒,跪伏进献,有时举行禴祭,有时举行尝祭,不敢有二心,因为山川能够作为他们的主人。只愿上帝居处的地方,就是本州所仰望的神岳;有什么材料不能取用,有什么变化不能储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既然如此,积蓄雨水而释放出来,便能使千里土地得到丰沛滋润,振作洗涤灼热焚烧之气,使叶芽奋发,汁液流布浸润,开启并帮助丰年。这就是岳神所以能够主宰此事、本州所以仰望它的原因。人能侍奉神,神能庇护人;到了困穷之时来诉告,一定会得到怜悯和允许。祭品虽然微薄,却请求丰厚的恩赐,所依靠的只是至诚。《南岳祈雪文》。

自秋徂冬,旱既太甚。岁聿暮止,霏雪无应。畎畮兹悴,云汉日昭。嗷嗷黎元,何辜于下?政不时乂,责在长人。或狱犴愁寃,或调役苛暴。防闇多罪,不当神心,感伤至和,因害嘉应。咎苟有执,不敢逃诛。诚愿身婴疾疠,明塞无状,坠越厥命,以纾民灾。陛下忧劳万方,适肆大眚。上天气应,不容并隔。惟帝保宅▯,霍震显厥灵。储隂孕怪,播泽千里。民之命在于谷,谷之相在于神。翘诚崇朝,跂沛甘泽。若获敺荡温郁,祓除旱殃,则馨香嘉栗,厥有常报。不敢私请,谨以嘉币旨酒,式侑防祷。谢雪文二首维皇祐五年,岁次癸巳,正月壬寅朔,越四日乙已具官宋祁敢告于里社龙神。向以寒气不效,雪不时降,民病壅塞,首种燋然,是用暴诚于尔有神。神鉴其恳,厥应如答,高润下霑,罔不浃洽。有醪伊清,有饔斯馨,以将至防,敢用谢成。比以旱沴参搆,绵接二时,天房泄暖,麦首芸悴,人愁室叹,食力寖艰,守臣震惧,夙夜惟省,而政疵咎积,罔克弭除,是以归穷披款,驰修禬祝,帝监于下,赦其愆尤,庇育有邦,丕答嘉应,乃十二月乙未有请,越三日戊戌,甘泽遄降,弗亟而缓霑足四疆,叶蒸土膏,代匮为禳涤灾,迎祐惟帝之赐,我不敢知曰聪直,变化实司民命,亦不敢知曰巩畏,嘉栗克厌灵心,辄修旧典,姑谢灵贶,谨以少牢嘉稷旨酒制币,肃奉报礼。定州到任谢神文恭闻古诸侯祭境内山川鬼神,祁被皇帝诏书来此邦,凡在祀典者,春秋之笾豆彞斚,举得奉承,故始莅事,不敢不见祠下,惟刺史所治,弗疠弗灾,以享其年,神寳庇之,辄以熟饔旨酒侑以鼓吹,遣属吏摄事,再拜诸廷。风震祭土地祝文乃六月丙申,暴风震电,拔大木,并损室庐。刺史与邦人,苇然不敢宁。永惟怪祥发所治之地,必有以感之。邦人无罪,刺史其罪。或寃郁未申,或底诸困穷。嗟呼怨诅,仰干神罚。刺史愿誓神,自新省念咎愆,庶臻治理,以纾威责。匿首归穷,惟神赐哀,不敢私请,辄以熟饔清酌侑荐于前。祭文祭孙仆射文呜呼!圆方相函,有奥有清,禀乎粹灵,贤人挺生,荃宰相期,有暌有遇,值其嘉防盛烈,斯举允矣。我公懿徳乘时,总是二美,蔚为人师。齐风泱泱,洙俗訚訚。弱龄就傅,典学书绅,巾箱襞积,油素纷纶。神宗御天,擢首儒先,所立卓尔其声,裒然一命,筮仕铨衡,密啓缓玦,缁帷繙经,璧水礼有爱,羊河无渡豕。我冠两梁,我绂斯皇,进陪朝禬,兼侍藩房。诸家去圣,诋诃夺攘,空言秕稗,异制械桁。公愤若时,毅然含章,增埤发墨,塞路摧杨,兟兟学徒,终知向方。章圣临驭,神庭搆宇,命公待诏,轩然凤举,邦实上贤。人荣稽古,鲠亮摩切,优防博裕,匪尺是枉,伊柔弗茹。前膝宸帷,叩头省戸,砥刃以湏,衮章辄补,谋之具臧,弊庶遄沮。帝念蒸黎,连翩出麾,奉行细札,褰去垂帷。神明树政,乐职闻诗,居则率俾,去而见思。乃践谏霤,乃官琐闱。长君继明,进阶贰卿,追锋趣召,燕席光亨,宣室清问,华光授经,有猷有为,弗猥弗并。典常坟大,武戒汤铭,诵言必对,嘉猷是经。白首魁垒,与世作程。银台崇崇,公阅其封,牧驺耳耳,公事厥使,或司緜蕞,或教国子。惟公得之,异乎求之,截河弗溷,导款靡亏。大车而载,秋阳以辉,鸿飞防▯,不慕矰弋。公居法从,志澹虚极,抗章引年,阖门谢客,上所固留,愿焉弗获。龙筦纳言,得请东藩,奎钩洒翰,宴斚申恩,亦命四近赋诗赠言。卧阁逾岁,乞骸去位,春坊傅席,菟裘仙里。疏受挥金,式宴以喜,广徳挂车,诒孙及子。天且佚老,君能知止,向用五福,与善则常。公明且哲,宜夀而昌。天乎弗淑,萎哲歼良,睆箦占命,忠言孔彰。玉辉金相,掩此不旸,人彛代矩,今也云亡,士类相吊,朝家悯伤,恤恩告第,蹏书宻章,高明令终。微公孰当?某等或奉绪言,或庥大庇,游藩防润,挹流疏秽。平日函丈,今兹交臂,拘此宿官,永乖薄酹。有李成蹊,有碑堕泪,遐赍令芳,庶展哀忾。呜呼!哀哉,尚飨。

景文集巻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四十九宋 宋祁 撰

书

译自秋天到冬天,旱灾已经太严重。年末将至,纷纷的雪却没有应验。田地因此枯槁,银河白日高悬。百姓哀号,他们有什么罪过呢?政事不能按时治理,责任在长官。或许是狱讼中有冤屈令人忧愁,或许是赋税徭役苛刻暴虐。因为昏暗而罪过很多,不能符合神明的心意,感伤至和之气,因而损害美好的应验。如果确实有罪责,我不敢逃避诛罚。诚愿我自身染上疾病,明白自己没有功状,丧失官命,以此解除百姓的灾难。陛下为天下劳心忧虑,恰好大赦天下。上天的气候应和,不应当彼此隔绝。只愿上帝保佑居处之地,迅速显现威灵。积蓄阴气,孕育云气,播撒恩泽千里。百姓的生命在于谷物,谷物的丰歉在于神明。我们整日虔诚仰望,踮足盼望丰沛甘雨。如果能够驱散温热郁结,清除旱灾,那么馨香的美酒和嘉美的祭品,将按常规报答神明。不敢只为自己请求,谨以美好币帛和甘美酒,助成这次祈祷。《谢雪文二首》。皇祐五年,岁次癸巳,正月初一日为壬寅日,过四日为乙巳日,具官宋祁谨告里社龙神。先前寒气没有应验,雪没有按时降下,百姓因气候不调而生病,最初播种的作物已经焦枯,因此向神明公开陈述诚意。神明察见我们的恳切,回应如同回答;高处降下的雨雪滋润下面,没有地方不浸透和畅。有清美的酒,有芳香的熟食,来奉行至诚的礼仪,谨以此感谢成功。近来旱灾与其他灾害交相形成,连续经历两个时令;天上的温暖泄出,麦穗和麦苗枯萎,百姓忧愁,家室叹息,谋求食物越来越艰难。守臣震惊恐惧,早晚反省自己,但政事的过失和罪咎积累,不能消除,因此归依神前,披露诚心,迅速修治禳灾祷祝之礼。上帝俯察下民,赦免我们的过错,庇护养育此邦,大大降下美好的应验。于是十二月乙未日祈请,过三日到戊戌日,甘美的雨水迅速降下,不急骤而徐缓,滋润四方。叶木蒸茂,土壤肥沃,代替困乏而洗涤灾害,迎来福佑,都是上帝的赐予。我不敢说这是因为神明聪明正直,也不敢说这是因为我们的恭敬畏惧;嘉美的祭品能够满足神明的心意,实在是神明掌管民命的变化。于是修治旧典,姑且感谢神灵的恩赐,谨以少牢、嘉黍、旨酒和币帛,恭敬奉上报答之礼。《定州到任谢神文》。恭敬听说古代诸侯祭祀境内的山川鬼神。宋祁承受皇帝诏书来到此邦,凡是列入祀典的神灵,春秋两季所用的笾豆、彝斚,都当一一奉行。因此刚开始任职,不敢不到祠庙参拜。只愿刺史所治理的地方没有疫病、没有灾害,能够享受年成。神明宝贵地庇佑我们,于是谨以熟食和美酒,配以鼓吹,派属吏代行祭祀,在各处神庭拜了两拜。《风震祭土地祝文》。六月丙申日,暴风、雷震、闪电同时发生,拔起大树,并损坏房屋。刺史和本地百姓都惊惧不敢安宁。长久思考这不寻常的灾异既然发生在所治理的土地上,一定是有所感应。百姓没有罪,罪在刺史。或许有冤屈郁结而未能申明,或许有人陷入困穷。怨恨诅咒之声,仰面触犯神明的惩罚。刺史愿向神明发誓,自我更新,反省思念过失,希望达到治理清明,以解除神明的威责。低头归向神明,尽情陈述困穷,只愿神明赐予哀怜。不敢为自己私下请求,谨以熟食和清酒,配以祭品献在神前。祭文。《祭孙仆射文》。唉!天地相互包容,有深奥也有清明;承受纯粹灵气,贤人于是挺拔而生。您和宰相相互期待,有时暌违,有时相遇;逢到美好时机和盛大功业,这样的举措确实实现了。我公以美德顺应时势,兼备两种美好,蔚然成为世人的师表。齐地风俗盛大,洙泗之地的风教和谐。年少时从师,专心学习,把经典写在衣带上;巾箱中积满书册,油帛和素帛的文书纷然交错。神宗登临帝位,提升您为儒者之首;您所建立的声望卓越突出,因卓异而受命出仕,开始在铨衡部门任职,秘密开启宽缓的政治,穿着黑衣讲说经义。璧水之学礼遇有加,羊河之地没有渡过豕河。我戴两梁冠,佩着华美的绶带,后来参与朝廷祭祀,又兼任藩府官员。各家学术远离圣人,互相诋毁争夺;空洞言论如秕糠,异端制度如刑具。您痛恨这种时风,毅然含藏文采,增高学宫,挥笔著述,堵塞邪说道路,摧折杨朱之学;众多求学者终于知道归向正道。章圣皇帝亲临朝廷,神庭营建宫宇,命您待诏,风采轩昂如凤凰高举,国家确实把您视为贤者。世人以考究古道为荣,您刚正明亮,敢于切磋规劝;宽厚博大而充裕,不因官位微小便委屈自己,也不肯吞食柔弱之言。您曾跪在宸帷之前,叩头进入禁省,磨利刀刃等待时机,皇帝的章奏有缺失便立即补正;谋划周详完备,弊病很快被遏止。皇帝顾念百姓,接连派您出任地方长官;奉行细密诏令,卷起下垂的帷幕而去。您以神明般的才智树立政绩,乐于职事,名声传入《诗经》般的歌咏;在任时众人率然顺从,离任后人们又思念您。后来您登上谏官之位,又任职于宫禁近侍之处。长君继承光明的事业,您晋升为副卿,皇帝追命召见,宴席因此增辉;在宣室受到清问,在华光殿传授经学。您有谋略、有作为,不卑劣,也不与庸人并列。掌管常法和重大典籍,遵循武王的警戒和成汤的铭辞;每次诵读进言都必有应答,以美好的谋略作为常法。您白首而才德魁伟,成为世人的准则。银台高大,您检阅诏书封缄;牧守和驺从都恭敬听命,您奉行他的使命;有时主管细小事务,有时教导国子。只有您能够担当这些事,不是通过私求而得到;截断河流也不混浊,疏导诚意而没有亏损。您乘大车承载一切,如秋阳般光辉;鸿雁高飞进入昏冥之处,不羡慕弓箭罗网。您身居执掌法度的近臣之列,心志淡泊虚静至极;上章请求告老,闭门谢绝宾客。皇上坚决挽留,您的愿望却不能实现。后来任龙图阁、纳言之职,获准出任东部藩镇;皇帝亲笔书写,设宴赐恩,又命四位近臣作诗赠言。您在阁中任职超过一年,请求退职归乡;先任春坊傅席,后来归隐菟裘仙乡。疏广、疏受散发钱财,以宴饮为乐;广德辞官归家,把福德留给孙子和儿子。上天将让您安享晚年,您又能知足止步,先后享有五种福气,与善相伴便会长久。您明达而智慧,理应长寿昌盛。可是上天不善,凋残贤哲,消灭良才;您临终时的遗言证明命运,忠诚的言论极其彰明。玉般的光辉、金般的品格,最终遮掩而不再发光;人的常道和后世的准则,如今都已亡失。士人相互吊唁,朝廷深为哀悯;抚恤恩典告知家第,文书和密章送达,您以高明的德行善终。如果没有您,谁能担当这些事业?我们这些人,有的承受过您的遗训,有的蒙受过您的庇护;在藩镇任职时得到您的滋润,汲取您的流泽而洗去自身污秽。平日里在您的座前受教,如今却只能擦肩而过;被旧日官职拘束,永远不能亲自献上薄酒。道路旁有李树成行,碑前有落泪之人;从远方带来您的美好声名,希望稍稍表达我们的悲哀。唉,悲哉!请享用祭品。《景文集》卷四十八。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卷四十九。宋代宋祁撰。书。

安抚太师相公书祁惶恐,今兹淫雨溢河,相辅为患,无虑千里。人将其鱼,安抚太师相公,身督吏下,障塞济防,一面堵安,人不流捐,发仓廪,墐道胔,存亡皆济。此臯陶、益、稷所以树明徳也。徳之在人也,深则所报长,宜乎享万钟,夀期颐,常冠四辅,为国元老,决不疑已。比来百体若何?固太和凭厚,而纯祉咸荷也。祁部中有秋什八以上,但地狭才数百里,林麓间之,不能及他,自济而已。乃余波所及也。州帑偿直已办,民无横调,吏如律令,边▯寂然。乞纾深虑,秋晏为邦国爱重。上两府书三首至序多庆,伏惟动止万祜,天下无事,方国有年。戎夷纳欵,尉▯彻警,翊戴之效,光明震叠。百工下执,仰被余庥,至幸,至幸。乗障待满,诣府未期望为苍生多爱,下情叩叩不宣。边州久阙军储,今者頼顾腹许为五年计。昨有司改法,须合比直増钱。伏防台慈,特赐开允商贾流通,斛食继至。虽不敢望如素料,庶几可及三年。守臣脱罪,衔戴无量。卑情不任感刻之至,不宣。比日塞▯晏然,年谷丰稔,盗贼静息,伏乞上寛台念。然北敌多诈,累遣王纲于诸国乞兵,皆不遂,是以遣汛使作好言安慰朝廷。其本心未可测也。其如内畏西夏兵精,不敢与连和,为中国患。三二年中决未有警急,但朝廷沿边州郡仓库处处空虚,马数全少。伏望廊庙论思之时,更赐擘画。叩叩不宣上曽太尉书三首伏承枢省繁务,日奉天扆裁报,百为罔不经懐。然体力初完,健粹之明宜用之有节,上副台家,下答官师,所以眷咨者,兹最区区所望。伏惟少赐垂采。祁病虽小愈,余苦一二尚未平,告满百日,再荷朝防寛疾,入新嵗或可赴紫宸之谒。莒公尝谕钧诲,令饵金液丹可补羸薾,今遣孺息,仰丐余剂,庶治合精到,有十全之用。轻易干闻,伏待风防。累日防令嗣寺丞垂顾私庐,及传勤诲,一二周悉承。比玉体强安,尽祛客疢。兹天辅善帝赉弼之明应,不胜欣快,并道所服白术、兔丝已验,且令参酌服饵。祁衰老緜痼病势留连,未能悉平,敢不用钧教以救危喘。衔荷衔荷,悃悰灭裂难尽,聊用布谢。不宣。祁移病卧家,本蔵宻以便衰拙,不意大钧猥赐收録,伸挛刮昏,复齿禁严,闻之震汗,一夕三陌,且宻召递宿,陪六飞趋九墄,非晩节所堪,支离盘跚,动烦司败,必当恳让拜成命之辱,奉被手教,悚仄以之,虽仁人防短,欲培孤根,奋衰羽,奈公议何?使者待报,薄晩不一二。上韩太尉书二首近得诸行路云,尝玉体愆宜,而丸液更进,指日遄愈。虽惕然忧,俄释然喜。且明公冲粹,凭厚煦若阳休,光泽盎盎,满顔间。今外疢来客,奚能乆容?自泮解而销伏也。况氓蚩蚩,士济济,祠而祝之,以待爰立耶?虽然,黄老所谓形神者,用之不勤则善。仲尼慎疾,与斋战均。伏冀留念,不宣。节物感人,不言才不才,俱守塞下。执事春秋,富位显则,所感薄;祁年侵地,冗故所感深。把酒四顾,久不能自平也。何时同走阙下,持槖珥笔,陪侍清光耶?沍寒为朝,加飡慺慺,不宣。

上宣徽李太尉书腊序已深,春彚将启,霏雪未降,髙风且霾,块居惕然,谬政纷若,稍阙奏记,殊用慙顔,仰惟燕处,茂介休祉,边务已晏,人瞻未酬,竚正枢廷,永辅王室,邻邦胥仰,巨冶是依,谨奉状通问,不宣。上欧阳内翰书二首祁顿首,永叔内翰学士:比者伏审动止适否,福禄宜否?企忆话言,枵然常若饥人,不克时奉讯问。照通中而礼简外也。史事想益有绪,奏期当在何时?癯老守藩,不得陪武一登延和之涂,怅恨奈何?慎夏珍防,恳恳。闻以进读《易》,内阁洒然惊喜,不贺永叔之得经筵,贺经筵之得永叔也。祁衰老甚,与哲人共游,其防益而逺,诿果足自信?病力未及走门,谨此道区区。上孙侍读书二首祁惶恐奏记,侍讲尚书执事:祁被病退居愒隂,续喘天支其褱。嵗汔再华,比自大斾启行,穷庐结想。礼有参问,宜重趼以径驰。心之精防,当累牍而申罄。氓防所伏,城阙寖违。沈夏耗其神明,编削忘于伦脊。彛仪所废,咎职在兹。恭惟坐镇以来,向福咸乂。伏况避荣得请,由太上之重违,卧治于藩。盖师臣之均逸,虽抗懐于如慢,方笃眷于乃神。必当就屈,▯▯之髙俯穆。师师之论讲,图丕化务近老成。愿体舆言,进领嘉祐。被病穷居巷次,芜寂倐有绛褠欵户传贶,涂中手教洎髹匣等数种,始知騑服近顿圻邑,而诲勗重至,情照纯深,歆然百感来舍。劳府兼承雅贶,具袭至和。比未奉来诲之前,流闻君侯▯止京室,即写悰欵参▯,寤兴及一介之肯来,悟前言之非是。然于震恋延祝之素,无以易之。已托右史安道文咨呈,必无投弃。西轼严道,方触隆冬登顿良艰,爱重玉体防系,谨附遣裁,谢不次。

译《给安抚太师相公的书》。祁惶恐上言:如今淫雨使河水泛滥,河流与辅水同时成为灾患,受灾范围大约千里。百姓将要沦为鱼鳖,我的安抚太师相公亲自督率属吏,修筑堵塞济水的堤防,一面堵水安民,使百姓不至于流离死亡;又开仓放粮,掩埋道路上的尸骨,使生者、死者都得到救济。这正是臯陶、益、稷用来树立光明德行的事情。德行施于人,根基深厚,所得到的报偿就长久;怪不得您享有万钟俸禄,长寿到期颐之年,常居四辅之首,成为国家元老,决不会有什么疑虑了。近来身体各方面怎样?想来一定承受着太和之气和厚重的福泽。祁所在部中,秋收有十分之八以上,只是土地狭小,不过数百里,又夹杂林麓之间,不能与其他地方相比,只能自给而已;这也是济水余波所及之处。州府钱库已经办妥偿还价钱之事,百姓没有额外摊派,官吏都遵守法令,边境安静无事。请您放宽深重的忧虑,秋日将尽,还望为国家珍重身体。给两府的信三首 至于序多庆:伏想您举止都大有福祉,天下没有事故,各方国家都获得丰年。戎夷归附,边塞警报解除,辅佐拥戴之功光明盛大,震动天下。百官下至执役之人,都仰受您的余荫,这是极大的幸运,极大的幸运。我任边障官职期满后,拜访府上的日期还未确定,只愿您为百姓多加爱护。下情恳切,不能尽述。边州长久缺乏军粮,如今承蒙您顾念腹心之地,答应按五年作计划。昨天有关部门改变法令,必须按比例提高粮价、增加钱款。伏望您体察台阁的慈意,特别准许商贾流通,使斗斛粮食能够接连运到。虽然不敢希望像从前预估的那么充足,但或许可以达到三年的储备。守臣得以免罪,感戴无量。我的卑微心情实在感激到了极点,不能尽述。近来边塞安宁,年谷丰熟,盗贼平息,伏乞您宽解台阁的挂念。然而北方敌人多诈,屡次派王纲到各国求兵,都没有成功,因此派遣巡使说好话,安慰朝廷。他们的本心还不能测知。他们又内心畏惧西夏兵精,不敢与西夏联合,因此成为中国的祸患。三两年内决不会有紧急警报,但朝廷沿边州郡的仓库到处空虚,马匹数量又全都减少。伏望您在朝廷大臣谋划政事之时,再赐以筹画。恳切之情不能尽述。给曾太尉的信三首 听说您在枢密省事务繁多,每天奉行天子诏令裁决答复,各种事情没有不放在心上的。不过体力刚刚恢复,健全精粹的精神应当使用得有所节制:上可以符合台阁的期望,下可以报答官属和师友。这正是我反复挂念、最微小的愿望,伏望您稍稍垂意。祁的病虽然略有好转,但余下的一两种痛苦还没有平息。休假满百日后,又承蒙朝廷宽免疾病,进入新年或许可以前往紫宸殿朝见。莒公曾经教诲我,说服用金液丹可以补益羸弱,如今派小儿前往,仰求您余下的药剂,希望调治得精当周全,发挥十成效用。冒昧以轻率之言打扰您,伏待您的训诲。这些日子承蒙您的令嗣寺丞屡次到我的私宅探望,并转达您殷勤的教诲,其中一二大意都已详悉。近来听说您的玉体强健安适,尽已驱除客病。这正是上天辅助善人、皇帝赐予辅弼之臣的明验,我不胜欣喜;又听说您服用的白术、菟丝子已经见效,姑且还请斟酌服食。祁年老衰弱,积病缠绵,病势还没有完全平复,怎敢不听从您的教诲来救治垂危的病体?感戴,感戴!内心感激之情难以尽述,姑且借此书表达谢意。不宣。祁因病请退,卧居家中,本想收敛藏拙以便衰弱无能之身,不料大钧竟屈尊收录我,伸展我的拘挛,刮除我的昏昧,又让我列入宫禁严密之地。听到这个消息惊惧流汗,一夜之间反复惊醒多次;况且又秘密召我轮流值宿,陪伴皇帝前往九重宫阙,这不是晚年所能承受的。我行走支离蹒跚,动辄烦劳主管官员,必当恳切辞让,拜受成命所带来的惭辱。奉读亲手教诲,惶恐不安因此而生。虽然仁人想弥补我的短处,培植孤弱的根本,振奋衰败的羽翼,但又能把公议怎么办呢?使者等候答复,薄暮时分不能一一详述。给韩太尉的信二首 近来从各地行路之人那里听说,您的身体偶有不适,但药丸、汤液又继续服用,眼看就要迅速痊愈。我虽然先是忧惧,忽然又释然欣喜。况且明公神气冲和精粹,凭借厚重的福德,温煦如春阳,光泽充盈在面容之间。如今外来的病邪只是客居,怎能长久停留?自然会自行消散而伏藏。何况百姓愚朴,士人众多,大家祭祀祝祷来等待您重新出任宰辅吗?不过,黄老所说的形体与精神,使用它们不可过于劳累,这样才好。仲尼谨慎对待疾病,和斋戒一样重视。伏望您留意。不宣。时节景物感动人心,不论才能高低,大家都共同守在边塞。您的年纪正当盛壮,地位显达,所以感触较浅;祁年岁渐老,长期处于闲散旧职之中,所以感触更深。手持酒杯四处眺望,久久不能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什么时候能同您一起奔走到宫阙之下,手持囊袋、耳边插笔,陪侍在清明的光辉之中呢?天气严寒,请您为朝廷珍重身体,多多进餐。我恳切致意。不宣。给宣徽李太尉的信 腊月已经很深,春天将要开始,纷飞的雪还没有降下,高远的风气暂且被阴霾遮蔽。我独居而惶惧,错误的政事纷乱如麻,稍微缺少奏记,便深感惭愧。仰想您安居休息,盛享福祉;边务已经安定,百姓的仰望尚未得到回报。愿您长久端正地处在枢廷,永远辅佐王室,邻近各国都仰赖您,巨大的冶炼事业也以您为依靠。谨奉此状问候。不宣。给欧阳内翰的信二首 祁叩首。永叔内翰学士:近来听说您的起居是否适意,福禄是否相称?我仰慕追念您的谈论,空虚得常像饥饿的人一样,却不能及时奉书问候。这是内心相通,而外在礼节简略。史事想来更加有条理了,奏报的期限应当在什么时候?我这衰老之人守在藩郡,不能陪您登上延和殿的道路,怅恨又能怎么办?夏日请谨慎珍重身体,恳切致意。听说您将进读《易》,内阁洒然惊喜。不只是庆贺永叔得到经筵之职,更要庆贺经筵得到永叔这样的人。祁年老衰弱,能够与哲人交游,所得到的益处更加深远,难道果真足以自信吗?病体无力,不能走到门前,谨此表达我的一点心意。给孙侍读的信二首 祁惶恐奉上奏记,侍讲尚书执事:祁因病退居,苟且偷安,靠残喘支撑着身体。年岁将尽,又经历了两个春天;自从您的大旗启行以来,我便在穷陋的屋舍中牵挂思念。按礼应当前往问候,实在应该多加跋涉立即赶去;内心的精诚和思念,应当反复写信尽情表达。但由于百姓日益困顿,我与城阙渐渐疏远。漫长的夏日损耗精神,删削编纂之事也忘了次序。礼仪有所废弛,过失正在于此。恭想您自从坐镇以来,福泽一向都得到治理。又听说您避开荣宠而获准请退,违背太上的重望,卧治于藩郡。这大概是师臣共同享受安逸,虽然内心对这种近于怠慢的处境有所抗拒,却正厚厚地蒙受皇帝的眷顾。您一定会屈尊就任,深沉地俯视并和穆地治理此地;又将讲论师法,筹划宏大的教化,务求接近老成之道。愿您体察舆论,进而领受美好的福祐。我因病困居在巷中,荒芜寂静之处忽然有使者敲门,传来您的赐物;途中亲笔教诲以及髹漆匣子等数种物品同时送到,我才知道您乘车服近来停留在邻近县邑,而教诲勉励又一次深厚地送到,情意体察纯厚深切,使我欣然感慨万端。承蒙府中兼赐雅礼,完全承受了至和之意。此前还没有奉到您的来信时,听说君侯暂居京城,就写信表达思念前往问候;后来醒来起身,才知道有一位使者肯来,也明白了先前的话并不正确。不过,对于我震动依恋、延颈祝愿的旧日心情,却没有什么可以改变它。已经托右史安道写文咨呈,必不会被弃置。西行道路险峻,正值隆冬,登临跋涉实在艰难;请珍重玉体,谨附此信遣怀,感谢之意不能按次尽述。

与田都官书惠诗并新什,一番成诵,终日钦受无量。仆前年度河,见士人道阁下之贤,不容口,未克一见。及今相遇,则才与邵皆如所闻是。仆宿昔髙倾,不为负。然道未光明,特时有未合,抑而后发耶?有余于中者,外必闲暇。阁下怡然难进,殆此欤?诗调清致,须少暇属和,以酬嘉贶。不宣。

回阎都官书别来三得教知到都被疾逾数旬体力尚未胜强惕然忧之足下厚于才薄于命所长未克施誉不能偿毁此殆天而不人足下其定无竞无闷慎勿引外物挠胸中盎然完太和以拒之所以镇天下之方动者此术也力医以自补助余未暇言递中一一垂报仆比粗如勿念不宣

与皇甫都官书去冬逮兹,再得书教,言详理具,不克时答,感専慙会。虽然,阁下当褫绂之后,怊然意失,欲泛以开释,则以内而不亲,欲助陈抑压,又且重増其愤抱。此劳结颇难其辞,非怠简彛矩,自坠无仪之域也。阁下材懿谋劭,济以勤敏,所职皆善,宜无后艰。今乃罚由他及,谊无可辨,故当居易而俟,不溷于冲机。倘来则寄,均之于外物,瑕非可恤之畏,否有必倾之期。姑图静胜,以竚敦复,母令譊譊者窃有议于盛徳也。孤诚翘注一二,匪宣。

上利建学士书月中衙校至,获书意爱,渠渠申诵不置。承止官下,福与履并嵗满,平除入籍郎署,甚休。北梦之人,贫窭大半,虽闻屡稔,罕有盖藏,数赋疾征,则涣然离矣。乃今仁人为之父母,其有庇焉。事时政成,举多胜践,仆常爱浮云车盖二斋,岑寂披豁。郧波衍漾,斜抱谯趾,苍山北缭,万峯相嵚。归云霞落,间映空阔,田鹤相叫,汀鳬自归,渔舷牧笛更相响答。清风吹籁转薄茂林,此际凭栏极眺,裴回置酒,恐京台之乐或不我加。利建盘桓,仕途与道皆适,又获幽概以佐清机,气宁神旺,匪吏而隠,视缰锁腊毒,宁不间然。仆恨不得抚屏星,抱防夷,奉使君为一笑乐也。勉旃多爱,母金玉其音。

上赵宗道子渊学士书使者来,被教累畨,慰晓周悉,盎然快清风而晞阳景也。彼都承劳,歉后子渊涣以慈和导,以顺祥兴悴止,劳已日还定。君子之为政,自有次第哉?地去京师不逺,竚闻以第一治归服褒进。惟时亿天祉庸副,区区祁病未造朝,嵗后当宿所官,勿念。

上省判王纯臣学士书令季钦臣附贶手教,感欷不已。别凡八期,仕途之还处,自不常人亊,信多故矣。翰林云亡,哲辅梦谢,不憗一老,万痛在懐。旧物惘然,靡所依止。今道粹独荷茂阀,以绍前人,卓然美誉,交口称道。信乎贤不乏世矣。惟保佑嘉祉日隮,禁严畅遐,武乎九垠,副斯文之仰止,企咏,企咏。

上公和王学士书承自辽归,节台下朔野寒埇偃薄为劳,从者始休。家庭欢侍,何乐如之?想具汤沐祓濯路埃也,必涓日对武帐,别竚褒进。钦企钦企,有少庖具纳之饔宰,乞恕轻尠。

上中行张屯田书比天髙气清,蛩鸣夜而蝉号昼,百卉腓摵,自然感人。况仆据老境,悼功名不立,其怅恨可胜言耶?足下虽少,仆然亦偃蹇仕路,得无与仆同哉?获书审,眠食佳,宜顺时自爱。上紫防张唐公舍人书二首承驰驿赴召,已止阙下,大慰斯文,景止之望,偃薄埃雾,喜玉体为爽,叶和乃心慰忭。某久病在告,人亊多不闻知,失于迎讯,想至仁亮之矣。几日入对,上固想见风采,俟病已,造朝得首走清防,谨奉启陈闻。侧闻以言诿岀,领便州,殊用惋怅。虽然,唐公以直道进,以直道去,想无所悔。但触盛署,泛淮江,此为劳烦耳。按六辔走夷道,时时小却,无足较计。惟寳用精神,绵绵不勤则善。某防免无他,此又阔别相见,尚未日末,如悁企何?不宣。

与友人书比日边▯帖帖,县官威抚,使然迂儒老斥塞外,但视簿书,弄刀笔而已。河朔少文,每思英晤一快谈,不可得。诗书之言,郁结胸中,如垒块,数用醇酒浇之,犹不平。改嵗益寥寥无頼,相见未有期。事外自重,祁咨。

上河间龙图书使人来,被手教,意爱勤勉,不啻亲接謦欬于左右,何惠如之?并赐鲑果多种,一一只领。窃审事外,福祚嘉宜,重为慰留。祁即日防免,粗自如,但虚名浮实,攻者未止,此有以愧于明哲也。暌逖方尔,无由促臂获言,但付之长太息云。顺时自爱。

张职方书承教审荣侍外履用佳,宜欣慰无量。林花芳淑,尤可把酒为欢。恨一麾所縻,弗克交臂,徒用怅恨。祁入新嵗,病少愈,但未能久坐于宴闲,有妨老境,益不聊奈何。相従未日,顺爱毋忽。

王省判学士书军中日匆匆,乆不通讯。防阁我劳,奈何塞下?幸太平时,无简书缓急事,边人帖帖,得轻裘坐阁下,偃息频伸,督刀笔为供职,何幸如之!惟罢归未期,倾企清对耳。事外多爱。

译给田都官的信 承蒙赐诗以及新的诗篇,我读了一遍又一遍,整天钦敬领受,感激无量。我去年经过河道时,听士人谈到阁下的贤能,赞不绝口,却没能见您一面。如今相遇,才知道您的才华和邵先生一样,都确如传闻。我过去对您的高度敬仰,并没有落空。然而大道还没有显明,或许只是时机暂时不合,难道是受到压抑之后才会发扬吗?内心有余裕,外在一定从容闲暇。阁下怡然自守、不急于求进,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您的诗调清雅有致,请稍得闲暇便写诗唱和,以报答美好的赐赠。不宣。答阎都官书 分别以来,三次收到您的来信,得知您到任后一直患病,已经数十天,体力还没有恢复强健,我对此十分忧惧。您才华丰厚而命运薄弱,所长不能施展,声誉不能补偿诋毁,这大概是天意而非人为。您应当安定自守,无所争竞,也无所郁闷;千万不要让外物扰乱胸中充盈的太和之气,用它来抵御外在侵扰。这是安定天下动荡之势的方法。努力请医生治疗以自我补益。其余暂时没有工夫细说,等信使途中逐一奉复。我近来还算平安,请不必挂念。不宣。给皇甫都官的信 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又收到您两封信,言辞详尽,道理完备;不能及时回复,感激与惭愧交集。虽然如此,阁下在被剥夺官职之后,心情失意;想泛泛地加以开解,又因为我与您关系不够亲近;想帮助您陈说受到压抑的缘故,又恐怕反而加重您的愤懑。这种忧劳郁结实在难以措辞,并不是怠慢礼法、自己堕入无礼的境地。阁下才华美善,谋略高明,又以勤敏相辅,所任职事都做得很好,本来不应有后来的艰难。如今却因他人之事受到牵连,道义上没有可争辩的地方,所以应当安然自处,等待时机,不要混同于冲动的机变。倘若祸患来临,就把它同外物一视同仁;即使有瑕疵,也不是值得忧惧的事情,何况未必一定会倾覆。暂且谋求以静制胜,等待重新振作,不要让那些喧嚣之人暗中议论您的盛德。我孤独而真诚地挂念您一二,不能尽述。给利建学士的信 月中衙校到来,我收到您的信,情意深厚,反复诵读而不忍放下。承知您居官任所,福气与仕途都随着年岁增长,平调入籍郎署,十分美好。北方梦泽一带的百姓,大半贫穷,即使听说屡获丰收,也很少有储藏;若屡次征收赋税和急征,百姓就会涣散离去。如今仁人替他们做父母官,他们总算有了庇护。政务已经办成,举动多有胜任之处。我常常喜爱浮云车盖二斋,那里寂静而开阔。郧水波光荡漾,斜斜环抱谯楼的脚下;苍山向北回绕,万座山峰彼此高耸相接。归云落霞交错映照在空旷之中,田野的鹤相互鸣叫,水汀的野鸭自行归来;渔船上的橹声和牧人的笛声彼此应答。清风吹动箫籁,回旋于稀疏的茂林之间。此时凭栏远眺,徘徊置酒,恐怕京城台阁的乐趣也未必胜过这里。利建盘桓此地,仕途和道义都很适意,又得到幽静景致来辅助清明的心境,气息安宁,精神旺盛;不是官吏却像隐士一样,看看那些缰锁般的官场、腊毒般的苦役,难道不会觉得隔膜吗?我只恨不能抚慰屏星、拥抱防夷,奉使君一同欢笑作乐。努力珍重身体,不要吝惜您的声音。给赵宗道子渊学士的信 使者来临,带来您的多封教诲,安慰说明得周详完备,令人如在清风中舒展、在阳光下晒暖一样畅快。您在彼地承受劳苦之后,子渊以慈和之道教导百姓,以顺祥之政振兴衰敝,劳作一段时间后,已经渐渐安定下来。君子治理政事,自有先后次序啊!此地离京师不远,等待听到您以第一等政绩归来,接受褒奖升进。只愿您时时体察上天的福祉,以此相称。祁有病,未能入朝,年后当任宿卫官职,请不要挂念。给省判王纯臣学士的信 承蒙令弟钦臣附带送来赐物和亲笔信,我感慨哭泣,久久不能停止。分别总共八年,仕途的进退本来就不是寻常人事,确实多有变故。翰林中的贤者相继亡故,贤哲辅臣也如梦般谢世,不能留下一个老成之人,万般痛苦都在心中。旧日人物令人惘然,再没有可以依靠和安止的地方。如今道粹独自承受盛大家门的声望,继承前人,卓然的美誉人人称道。可见贤才在世上并不缺乏。只愿您承受的嘉福日益升高,在宫禁之中声名畅达而长远,威名遍及九边,以副天下士人的仰望。仰慕吟咏,仰慕吟咏。给公和王学士的信 听说您从辽地归来,在节台下的北方荒野经历寒冷、尘土和劳苦,随从们这才得到休息。如今能够在家庭中欢聚侍奉父母,还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呢?想来您已经沐浴洗濯,洗去旅途的尘埃;一定会选择吉日,在武帐中相对而坐,另外等候您的褒奖升进。钦敬仰望,钦敬仰望。略备一点厨具食物,送给厨宰,求您宽恕简薄。给中行张屯田的信 近来天空高远,秋气清爽,夜里蟋蟀鸣叫,白天蝉声嘶鸣,百花凋残,自然令人感慨。何况我已身处老年,哀叹功名没有建立,这种惆怅遗憾哪里说得尽呢?您虽然年轻,我却看您同样在仕途上困顿不顺,难道不会与我相同吗?收到您的来信,知道您睡眠饮食都好,应当顺应时令,自我珍重。给紫微张唐公舍人的信二首 承蒙您乘驿车赴召,如今已经停留在宫阙之下,大大慰藉了文坛,也满足了景止之类人的期望。您避开尘埃雾气而来,欣喜听说玉体清爽,和顺了您的心意,也使我感到欣慰欢喜。我久病休假,许多人事都没有听闻,失于迎接问候,想来您的仁厚一定能够谅察。过几天您入朝应对,皇上本来就想见您的风采;等我的病好了,入朝后一定先到清华之地拜见您,谨奉此启陈述问候。从旁听说您因为进言被斥出,领任便州,我对此特别惋惜。虽然如此,唐公以正直之道进身,也以正直之道离去,想来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只是经过盛暑,泛舟淮江,这只是劳苦烦扰罢了。驾车按六辔走在平坦道路上,偶尔稍稍退却,也没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只愿您珍惜精神,绵绵不息而不过度劳累,这才是好的。某侥幸免于其他灾患,如今又与您远别相见,尚且还没有一天结束,怎能不忧伤思念?不宣。给友人的信 近来边境安静,县官以威势安抚,所以让我这个迂腐的老儒被斥退到塞外,只能阅看簿书,摆弄刀笔罢了。河朔少有文士,我常想着能与您英俊的朋友畅快交谈一次,却不可得。诗书中的话郁积胸中,如同土石堆塞,几次用醇酒浇灌,仍然不能平复。改年以后更加寂寥无聊,相见还没有日期。请在公务之外自我珍重。祁致意。给河间龙图的信 使者来到,带来您的亲笔信,情意殷切勤勉,仿佛亲自听到您在身旁发声,您的厚意何等深重!并且赐给我多种鱼肉果品,我一一恭敬领受。私下听说您公务之外福禄吉祥,再次感到欣慰留恋。祁近日侥幸免罪,粗略还算如常,只是虚名超过实际,攻击我的人还没有停止,这使我在明哲面前有所惭愧。分别才不久,没有机会促臂交谈,只能把它托付给长长的叹息。请顺应时令珍重身体。给张职方的信 承蒙来信,得知您在外任职,起居和履行职务都很好,我欣慰无量。林中花朵芳香美好,尤其可以拿酒相对欢饮。只恨被一纸任命所牵制,不能与您交臂相见,徒然感到惆怅。祁进入新年后病略有好转,但还不能长久坐在宴饮闲谈之中,这对老年生活很有妨碍,越发无可奈何。相从相见还没有日期,请顺时珍爱自己,不要忽略。给王省判学士的信 军中每天匆匆忙忙,已经很久没有通音问了。承蒙您挂念我的劳苦,怎奈我身在塞下?幸好正值太平之时,没有紧急文书需要处理,边民安静,我得以穿轻裘坐在阁下,休息伸展身体,督促刀笔吏办理公务,这是何等幸运!只是罢职归去还没有日期,倾心仰望再与您清谈相对罢了。公务之外请多多珍重。

在外上两地书祁守屏龊龊,幸脱罪戾。盖大庇致然,乃心知荷。但平日不敢时通叅承,虑烦记室。还教梦想门下,未始暂忘。日来协气薰翔,伏料百趣宜适。天佑懿徳,福禄云繁。光辅之劳,永镇王室。下情区区,系望之至。郑资政书【案:祁以下诸书,词多感愤,知其出守皆由同列挤排。郑资政即郑戬也】比两奏记,一二畧具,乃今复赐裁答,熟诲谆晓,不啻哲兄察父之为溉根泽皁,遂食其实祁,何以克堪,敢拜来命之辱?然人情易忕,既得垂闵,遂欲底里自明。执事试一聴之:祁向由従官陪奉搢绅,余浅于为文,谓至公可必,是以坐弹冠行振衣以自修饬。陛下遇士大夫至厚,每一进见,则盖聪偃睿,启臣下竭尽之端。祁于是时乘可言之阶,有必从之势,然而呐呐自守,无半言敢越樽俎媚灶奥者,何哉?诚欲窒隙逺嫌,以全自知之分。而谮人飞语,如脂夜然,污袪昧襮,使人不自知省。防柄臣罢去,祁是以有夀春之行。亦既抵官,退自惟念,以一介▯二千石,据黄堂驰朱轓,餐钱租俸禇有余蕴,且内惕不自安,非服不华,饵不凿,有所未懕而然也。且祁愚而蔽兴,孤生进宦于朝,时时著书上,又以为善面貌言语,陛下本自识之,不縁先容拔置近列。窃谓此恩如天地父母,无有隄量,故孤立不援不姻,冀有以报塞万分。而实繁之徒,苟欲以名相戕,位相轧,弗亮其素,因共诋而斥之以甘心焉。祁终嘿乎?是乖小弁爱亲之义,损当宁知人之哲,而尘执事引重之徳,罪莫甚兹。是故前上章有赐环踦履之言,万一朝家矜贷,收还宁定,使再伏西清之下,留须臾沥肝胆,天哀哀照令,区区之心得自辩白,然后北面昧死上近职,乞従散官,俟夫五六十,拥耒植杖,舍三封之幽,死不恨矣。嗟乎,回泬万故,亦不知斯愿能遂乎?执事爱至念详,偕忧患之处,忧患不极,则虑事不深,是则危心悸辞,不为得君者发,而昵就下执亊,冀有以信之,亦有以图之。观文右丞书【案《宋史·贾昌朝传》:皇祐元年六月,特置观文殿大学士以宠之。祁知亳州在皇祜三年,时昌朝监修《唐书】祁去年三月二十九日止官下值,艾创溃发,四支无聊,至此月初,良已,是用未克奏记。亳虽闲僻,纲纪久废,盗贼总总,勉力操决,至此渐有绪,时时少暇。中前被台符许讫,唐书旧稿,自以眼▯花,头垂雪,心术昏倦,实不能从诸公于笔研间,具奏恳免。今又不获,会递中得执事所赐书,重复开诲,仍勗以富贵磨灭,惟斯文为不朽,此事仆敢不勉?正恐阑单淹久,未能成书,佁儗在逺,咨询无所,为诸儒诋其疎谬耳。今已走一介,悉索副藁,计今秋可了。列传若纪志,犹须来春乃成。天使此书传耶?尚无他患。若其不传,即未知使仆得谤得罪,一代之典遂泯然也。子长、孟坚,才几圣人,作史并数十年,讫无完书,或当时亡失,或后人补缀。况今三百年事,浅猥残缺,要须补润。又史官才不逮二人逺甚,虽欲遽急修定,其可行逺耶?愿执事更纾嵗月,使诸儒悉力论讨,庶其寡过者成之难,则行之乆;成之易,则废之速也。诸序论辄斐然譔次,须且具草,仰丐窜定。官守者限趋谒未期,惟慎夏多爱。

丁承防书前日,帐犀至伏防,以盛什见贻者,玩绎以还,欣悚交萃。窃惟出处二道,取含殊辄。居山林者,懐偏至之素;在朝廷者,抱均济之徳。非较有用无用,直才与不才耳。伏惟承防重望,伟名扬厯中外,诵言嘉话,腾布台阁。方且安处华近,潜懐萧散,故不闻藏摈以存畴曩。内秉特趣,奋为华篇,托讽于词,得离骚之遗尚。卒章见意,臻诗雅之奥模。夫何衰朽,坐获嘉惠?藏秘巾衍,铭镂心志。属已拜违,不敢再至宇下。

回郑资政书去月二十八日,牙吏至,奉被手教,丁寜慰谕,罅无容发。熟读长想,如侍坐隅。义笃则故旧不遗,爱至者急难相防。危心偾迹,差得自安。追念蠢愚,偶偕华显。当伯氏贰政之日,明公升枢之辰,然一心独行,侧身休景,未尝争先于当路,失意于贵人。然虺螫不触而来,机牙未蹈而发,例防斥去了,弗警省。乃知李广诚感金石,无以喻卫青之仇;贾生思周鬼神,不能救邓通之谮。谟明居上,乃或防诃蕞芮。不才何容无吝?所頼睿聪如日,仁闵犹天。虽萋斐諠哗,欲成贝锦,而尘埃抪覆,难昧泰山。永惟上恩,曷以论报?但恨楚越壤异,风波道悠,杯酒凄凉,朋簪解散。每一念至,危涕自零。执事以二府均贤,万夫观政,苍生属望,休戚系焉,又非一介出处之比。惟慎固冲守,垂副具曕。

译在外地给两地长官的信 祁守卫屏障,谨慎自守,幸而免脱罪责。这全是大力庇护所致,我心中知道并感戴。不过平日不敢及时通报问候,担心烦扰记室。回去以后,我仍然梦想到您的门下,从来不曾片刻忘记。近来和气熏蒸翔集,伏料您的各种事务都适意。上天保佑美德,福禄繁盛。愿您光明辅弼,永远镇守王室。下情微薄,仰望之情极为深切。郑资政书【案语:祁以下诸书,言辞多含感慨愤懑,知道他出任地方官,都是因为被同列排挤。郑资政就是郑戬。】前后两次写信,大略已经说明一二;如今又承蒙您裁答,教诲熟悉而谆谆,不只是贤兄明察父亲那样为我灌溉根本、滋润枝叶,我祁怎么承受得起?怎敢不拜受您的命令和厚意?然而人情容易改变,既然得到您的怜悯,便想把内情自行说明。请您姑且听我说:祁从前因为以从官身份陪侍士绅,文才浅薄,以为至公之理一定可以实现,因此便端正冠帽、振拂衣裳,自我修饰。陛下厚待士大夫,每次召见,便收敛聪明、停止睿断,开启臣下竭尽言论的端绪。祁当时登上可以进言的台阶,又有皇帝必定听从的形势,然而只是喏喏自守,一句也不敢越过宴饮礼节去献媚权贵,为什么呢?实在是想堵塞嫌隙、远离嫌疑,以保全自知之分寸。可是进谗之人的飞语,像油脂在夜间燃烧一样迅速传播;污秽遮蔽表里,使人自己也不知道反省。后来权臣被罢免离去,祁因此有了寿春之行。到了任所之后,又退下来反复思量:凭我一个人而统领二千石,坐在黄堂,乘朱轓出行,俸禄、租税、膳钱都有余积,且内心惶恐不安,并不是衣服不华美、饮食不精致而如此,而是仍有不能满足之处。况且祁愚昧闭塞,孤身一人进身朝廷,时时著书进上,又以为自己的善良面貌和言语,皇帝本来就已经知道,并不是因为有人事先推荐,才把我拔擢置于近臣之列。我私下认为这种恩德如同天地父母,广大无边,所以不依靠朋党,也没有姻亲援助,只希望能够报答万分之一。然而那些繁杂小人,只想凭名声相互伤害,凭职位彼此倾轧,不明白我的平素本心,于是共同诋毁并排斥我,以求满足私意。祁难道终究要默不作声吗?这会违背小弁爱亲的道义,损害皇帝知人的明哲,也玷污执事您引荐重用我的恩德,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因此我先前上章有请求赐还环、扶我行走的话;万一朝廷怜悯宽免,收回我使我安定,让我再次伏在西清之下,暂且留下片刻让我倾尽肝胆;上天若哀怜照察,使我这一点心意得以自行辩白,然后我向北面拜谢,冒死请求任近职,再请求改任散官,等到五六十岁,扶着耒耜、拄着手杖,舍弃三封的幽居而死,也没有遗憾了。唉,曲折变化、万般缘故交织在一起,我也不知道这个愿望能否实现。执事对我的爱护已到极点,思虑又周详,与我共同处在忧患之中;忧患不深,谋虑便不会深,这些危惧的心情和急切的话,并不是向得君之人发泄,而是亲近地写给下执事,希望得到您的信任,也希望有所谋划。给观文右丞的信【案语:《宋史·贾昌朝传》载:皇祐元年六月,特设观文殿大学士以表示宠荣。祁知亳州在皇祐三年,当时贾昌朝监修《唐书》。】祁去年三月二十九日到任并居官,正值艾草创伤溃烂发作,四肢都不得舒适,到本月初才大体痊愈,因此没能写奏记。亳州虽然清闲偏僻,但纲纪长期废弛,盗贼纷纷出现;我勉力处理决断,到现在渐渐有了头绪,时时能够稍得空闲。此前奉台阁符命,已经答应修撰《唐书》旧稿;但我自己眼花头白,心智昏昧疲倦,实在不能同诸公在笔砚之间从事,已经具奏恳请免除。如今又没有机会,恰好在递送的信件中得到执事赐书,您反复开导,又勉励我说富贵终会磨灭,只有斯文能够不朽;这件事我岂敢不努力?只是正恐怕身体衰弱,久拖不成书,远处迟疑,又没有地方可以咨询,被诸位儒者讥讽其疏漏错误。现在已经派一名使者,搜集全部副稿,预计今年秋天可以完成。列传以及纪、志,还要到明年春天才能完成。难道上天要让这部书流传吗?希望不要再有其他祸患。若它不能流传,我就不知道是使我遭受诽谤、获罪,还是一代的典籍终于泯灭无闻。子长、孟坚的才华几乎接近圣人,写史也用了几十年,最终仍没有完书;有的是当时亡失,有的是后人补缀。何况如今三百年的事迹,浅陋残缺,更需要补充润饰。现在史官的才力远远比不上二人,即使想匆忙修订,难道能够真正完成吗?愿执事再宽限些年月,使诸位儒者尽力考论,或许这样能完成一部少有过失的书;完成得艰难,流传就会长久,完成得容易,废弃也会迅速。各篇序论我已经陆续写得很有文采,暂且备具草稿,仰求您删改订正。任官守职,受限于趋谒,拜见的日期还未确定;只愿您在夏日谨慎珍重身体。给丁承防的信 前些日子,帐犀来到,我伏读您把盛美的诗篇赠给我的作品;反复玩味阅读后,欣喜与惶恐交集。私下想,出仕和退居是两条道路,各自的取舍不同:居住山林的人,怀抱偏至而专一的操守;处在朝廷的人,怀抱兼济天下的德行。这并不是比较有用和无用,只是才能有无不同罢了。伏想承防您负有重望,伟大的声名遍及内外,赞美的言论和美好的故事传布台阁。如今安处华近之地,内心却暗自怀抱萧散之志,所以不听说您藏锋摈弃旧日功名。您内心秉持独特志趣,奋笔写成华美篇章,把讽谏寄托在文辞中,得到《离骚》的遗意;篇末显明本意,达到《诗经》雅正的深奥规范。像这样一位衰朽之人,怎么会坐获您的嘉惠?我将它珍藏在巾箱之中,铭刻在心志上。适逢已经拜别,不敢再次到您的门下。答郑资政书 上月二十八日,牙吏到来,我收到您的亲笔信,叮咛安慰,细密得没有一点缝隙。熟读之后长久思念,好像正在坐在您身旁。道义深厚,所以不遗弃旧交;仁爱到了极点,就会急人之难。我的危惧之心和失意的行迹,因此稍稍可以安定。追念自己愚蠢,偶然与显达之人相交。当伯氏任副相的时候,明公升任枢密的时候,我始终只是独自行事,侧身退让,享受余光,从没有在当权者面前争先,也没有因贵人而失意。然而毒虫的螫刺还没有触及便已袭来,机关的牙锋还没有踩到便已发动;按惯例被贬斥离去,竟不能有所警省。由此才知道,李广的忠诚确实可以感动金石,却不能说明卫青的仇恨;贾谊思虑周密,几乎能感通鬼神,却救不了邓通的谗毁。谋略明白地处在上位,却有时反而被呵斥微小之处。不才之人怎能没有遗憾?所幸皇帝的圣明如日,仁慈怜悯如天。即使有谗言交织喧哗,想把白璧织成贝锦;尘埃弥漫遮蔽,也难以使泰山昧暗。永远思念皇上的恩德,拿什么来论说报答呢?只是遗憾楚越土地相隔,风波道路遥远,举杯饮酒令人凄凉,朋友簪缨也已离散。每当想到这些,危惧的眼泪便自行落下。执事身居两府,都是贤能之人,万众观察您的政绩,百姓把希望寄托于您,国家的安危休戚都系于此,又不是一个人的出仕退处可以相比的。只愿您谨慎坚守中和之气,以副天下的仰望。

蒋待制书递中得除目,承希鲁进右台郎,假河东使节,眷任华剧,舆望佥宜。夫治世须才,用才须世,方天下无事,人人得以旅进。一日边鄙小警,非卓立杰出者不任其烦。若然执事之猷,当天子褒进,乃才世相为用,又何间然?然希鲁多难忧伤之余,有所未释,属且逺去,能无介介乎?迩臣贤者,固与国休戚,愿不惮勤畧,以副文武施设之求,幸甚,幸甚。仆病且衰,頼陛下赐不肖之躯,俾屏近郡,托于宇左,差得少安。今复块然失所,栖向乃心惆怅,可索言耶?嵗晏办严,自爱。

回濠州江少卿书祁向以避嫌,弗事尸禄,靡遑屡伏上前,恳求自试,面防垂允,中复留行。属以多言啧喧,恩诏俄降,怱怱去国,踽踽之官,寻卜孟秋,已赋民政,郡大事剧,知短虑烦,闭阁自惊,束手无措。桓谭不乐,盛宪多忧,姑取庇身,罔暇论最。周案隣壤,喜获故人,一水通流,十舍而近,固当驰寓,书尺走咨。寤兴出麾,以来累息未定,气以忧夺,壮为病销,块然独居,疢如疾首,弗时通问,当赐见矜。执亊以华皓之龄,厉髙明之操,人情险阻,既尝之矣,俗状奔走,方与共之。一笑之欢,曷日如素?千万慎爱,以副惓惓。

上张太傅书伏奉手教,以单讯继露,特赐裁答,长跪申纸,感涕横流。某蚤以孤生仰服嘉遇,宗工迭奨,乃圣误知,冀以一介朴忠自媚于上。然机牙未蹈,而发蜂虺不触而来,盗言先入,往诉无路。上尘陶尧则哲之鍳,次累汉相知人之明。久而退思,不觉追骇。今逺守剧郡,违去近班,年衰志失,抑厌遂退。视日虽近,望天无阶,敢图洪钧尚轸余念,勉以道胜,判其否倾。春生意端,泽播言下,堕雨逢润,有还云之期。寒灰获薪,无不熖之理。申诵歆感,铭之乃心。簿领交前,缇油废业,孤懐万绪,临纸难宣。

集贤相公书月中奉被台教,以叠露冲恳愿还中枢。上心重违,将赐开可。训晓明悉,美叹无从执事。以功业格天,以忠孝结主,以外物协同位,以内揵持国维,以徇公絶私,保全名以无入不得遣。羣累摄赞万务,绸缪六年,虽趸尾豺牙,夜脂贝锦,营营左右,翕翕往来,曽无半言敢尘盛徳。良以神明助顺,筌宰协心,显诚完节,暴于天下。是以摧轮失险,重刚为然。成功难居,多衅易启,免悔者计常在后,辞荣者愿或中迁。今执事恻发至懐,委逺时柄,言非矫饬,志无夺移。此则塞狡焉于未兆,蹈贤者之知耻。望古为偶,在今罕俦。恭惟俞恩近在旦夕,但恨官守有限,宾谒罔従,不得观冶城之彷徉,窥赤松之闲放。私恨幽蕴结轖,何言不任瞻恋踊跃之至。

上杜枢宻书伏防执事以奏记上达,每赐还教,恩集望表,奨溢知涯。伏读收纸屑,然感涕。自念孤狷之质,谗訿见弃,引足蹈机,举头触罟。纤隙一启,胪言四喧。素无援姻,又乏支党。出守逺郡,飘如转蓬。衰病自怜,没振谁咎?不意明哲乃尔,眷存收于见弃之初,支其将壊之日。无乃孱浅,更累髙明?幸忝有知,敢不论报。恭惟枢机权总调发,虑烦注意安危,式宪文武,左右是頼,中外攸瞻。惟冀餐养太和,充盛灵气,永翊丕运,以究茂勋。趋伏未时,言不终物,谨奉记上谢。

译给蒋待制的信 在递送的文书中得知任命书,承知希鲁升任右台郎,暂任河东使节,所受眷顾和任用都显赫重要,舆论也都认为合宜。治理太平之世需要人才,任用人才也需要时世;正当天下无事时,人人都可以接连进用。若有一天边境发生小规模警报,若不是卓然挺立的杰出人才,就不能担当其烦劳。既然如此,执事的谋略正应得到天子的褒奖升进,这就是才能与时世彼此相用,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但是希鲁经历许多忧患伤心之事,心中还有没有释然之处,又正要远行,能不耿耿于怀吗?近臣中的贤者,本来就与国家同休共戚,愿您不要害怕勤劳谋划,以副文武施设的需求,幸甚,幸甚。仆又病又衰,依赖陛下赐给不肖之身,使我屏居近郡,寄身于宇左,才稍稍得到安宁。如今又孤独失所,栖身之处和内心都惆怅,还能说些什么呢?岁暮事务严急,请珍重身体。答濠州江少卿书 祁从前为了避嫌,不肯尸位素餐,来不及屡次伏在皇帝面前,恳求给我自我施展的机会;当面承蒙答应,后来又中途留住不行。正逢多言之人喧嚣纷扰,恩诏忽然降下,我匆匆离开京城,孤零零到任;不久选择孟秋时节,已经开始处理百姓政务。郡中事务重大而繁多,知道自己的才短虑浅,烦恼不安,闭门在阁中自己惊惧,束手无策。像桓谭那样不快乐,像盛宪那样多忧,只求保全自身,哪里有工夫讨论政绩高下。周围案牍相邻,欣喜能够得到故人;一水相通,十舍之地就近,本来应当立即驰书问候。自从醒来起身离开旌麾以来,叹息多次而心绪仍未安定,精神被忧虑夺去,壮年也因病消磨,孤独居处,疾病如头痛一般,没能及时通问,您一定会予以体谅。执事年高而鬓白,却磨砺高明的操守,人情险阻已经亲身尝过,世俗的奔走劳碌又正要共同经历。什么时候才能像从前一样获得一笑之欢?千万谨慎珍重,以副我深切的情意。给张太傅的信 伏奉您的亲笔教诲,又承您用单独的问候继续显露关怀,特别赐下裁答;我长跪展开信纸,感动得眼泪横流。我早年以孤身一人仰承美好的知遇,宗师大臣接连奖掖,竟得到圣上的错误知遇,便希望凭一个人的朴实忠诚来取悦皇上。然而机关尚未踩到,毒蜂毒蛇还没有触及便袭来,盗窃般的流言先行传入,我往哪里申诉都没有门路。上面玷污陶尧知人善任的明鉴,下面又辜负汉相知人的明察。长久退下来思量,不觉追想而惊骇。如今远守繁剧的郡,离开近侍班列,年老志衰,也许正好厌弃仕途而退隐。看太阳虽然很近,却没有登天的阶梯;哪里敢想洪钧还会顾念余生,勉励我以道义取胜,判断我是否倾覆?春天萌发的意念从您的话语中开始,恩泽从您的言语下播散;像坠落的雨得到滋润,又有回到云中的希望;寒灰得到薪柴,没有不重新燃烧的道理。反复诵读,欣喜感激,铭刻在我的心中。簿书交错堆在面前,文书事务使学业荒废,孤独的心中万绪纷纷,临纸难以尽述。给集贤相公的信 月中承奉台阁教诲,知道您反复陈露恳切之情,希望返回中枢;皇上的心中重视而不愿违背,将要赐予开许。您的训诲明白周详,我赞叹得无从表达。您以功业上格于天,以忠孝结纳君主,以外在事物协调职位,以内在操守持守国纲,以奉行公义、断绝私情来保全名节,使自己没有一处可以被遣退。您总摄群臣,赞助万务,周密经营六年;即使有豺狼般的利牙,夜里用脂膏点燃流言、织造贝锦,营营往来于左右,也从来没有一句敢玷污您的盛德。实在是神明助顺,宰辅同心,显明忠诚、成全节操,昭示于天下。因此即使车轮摧折、失足险境,仍能以刚强承当。功成难以久居,嫌隙却很容易开启;想要免除后悔,往往计虑在事后;辞去荣宠的人,有时愿望反而能够中途实现。如今执事从内心发出恻隐之情,交出长久掌握的权柄,言辞不是矫饰,志向也没有改变。这便是在祸患尚未显露时堵塞奸邪,是践行贤者知耻的道理。古今相匹,古代可作偶,今日很少有同类。我恭敬想来,皇帝的俞允近在旦夕;只是遗憾官守有限,宾客拜谒不能随从,不能去观看冶城的徜徉、窥见赤松子的闲放。私下的遗憾幽深郁结,哪里说得尽我瞻望依恋、踊跃欣喜的极情。给杜枢密的信 伏承执事把我的奏记上达,每次都赐下回信,恩意超出我的期望,奖许也超过我所能知道的范围。我伏读收起信纸,感动流泪。自念性情孤高狷介,因此被谗毁弃置,伸脚便踩到机关,抬头便触到罗网;一点细小缝隙一开启,四面便喧传言语。我一向没有援助的姻亲,又缺少支撑的党援,出守远郡,飘泊如转蓬。衰病之身自我怜惜,即使死去也无人为我振作,又能怪谁?不料您这样明哲,竟在我被弃置之初仍加以眷念,在我将要败坏的时候扶持我。难道是我浅弱不才,反而累及您的高明吗?幸而承蒙您的知遇,怎敢不论说报答。恭想您掌握枢机,总理调发,忧虑国家安危,作为文武的法则,朝廷左右都仰赖您,内外都瞻望您。只愿您保养太和之气,使精神充盛,永远辅佐宏大的国运,以完成盛大的功勋。我还未能趋前拜伏,言辞不能把事情说完,谨奉此记上谢。

吕相公书祁阻奉台,坐再见嵗隂,心驰门下,未始宁舍,徒以振拔之赐,本自大钧,因縁树立,遂沗清列,固尝孜孜矜恪,期报万分,无半言敢干公台,无一字敢预朝政,外防物议,内避亲嫌,甘处闲冷,逾越嵗序,昨縁出麾之日,仓卒去,都不敢启陈,隂自循省,得非多言者构虚造语,上渎聪明,同列者忌进,防前擿发纤隠,虽在旷度,宁不致疑,然妄而无实者,乆则自彰,拙而靡他者,察之可谅,今兹改守,始复自安,乃知相君洞照之明,不可以谗入,曲成之赐,必有以惠终,收于逺藩,入守陪辅,使区区之节,为知已而伸,憧憧之年,无中道而废,谅非木石,敢负眷私,恩深语讷,无以周叙,惟有涕泗一寄感懐,到郡方初,诣府兹隔,瞻结凝跋,并萃乃诚,奉记不宣。回李太傅书二首祁朴遫不才,弃逐居外,惨惨畏咎,谆谆早衰。危途困于风波,短技穷于刀笔,缇油益废,书疏罕修。固已絶望英雄之躔,托身江海之逺。双鳬乗雁,本无系于去来;吠犬诈狙,徒构成于讙怒。圣恩曲庇,严谴未加。太傅盛戚,美材尚贤,吁进每惟一日之雅,时坠百函之音。排根末流,噢煦嘉惠,将恐而惧,或挽以推。凛然孤风,足映当世。自顾缺尔,何以堪之?但虑寒灰将然,或遭田甲之溺,投阁而免,未解子云之嘲。徒轸深仁,有孤髙谊。嵗华兹改,宾欵未时,弥啬粹和,永服休宠。出守剧藩,已见新嵗光景。如借衰頽,可知瞻望门阑,邈在云景。太傅髙谊动俗,至仁根心,不縁夷险易常,每用寒温流问。伐木于谷,虽诗教之可敦;坠甑在涂,宁智人之宜顾。静言羇蹇,曷称眷私?春阳寖和,福履加爱。趋陪未日,悁怅无涯。郭仲防书【案祁以预修《广乐记》成,迁尚书工部员外,在景祜三年七月,郭仲防名正】比长葛勾簿送到,去月十二日所贻手书,防辞意缕申复増欷。具承安奉先域,契阔经总事,亡虑居纷然百绪。非君侯因俭就礼,罄竭诚信,畴克此役耶?如闻哀棘之余,未甚支胜,况荷家阀干宗事,寄君侯一人而已。尤希慎疾全顾,托此区区所望。祁自六七月间,迫于成书诏限严急,早入晏归,私事并废,失于诇问,不得赍赗一助绋者之末,心焉慙怅于今,恨恨。俄属国家録防绎之素,因褒典领覃及下士,弗论嵗课,超升郎曹缺然虚孱,进退无所。盖受畏僭辞近名两者交战,乆而未决,终以事难违众,腼焉拜命。而无功获禄,殆似不稼取禾。素识涯分,遽此冒沗,又不知士乡之议何如哉?君侯眷我之深,幸我窥仆向来志外补间,因污贱之役讳穷自勉。今容台吏曹前企春序,皆当嵗满旧制,平进者必得假守近州。如仆幸他无过,理宜得一小郡,倘天假其便,且令细孺趣令饱暖耳。伯氏比亦丐汝海,既而乃有张旜之行,未得如素。今孟冬二十九日克▯之窆,在阳翟之西南偏乡,曰三封,地沃而旷,冈麓回抱,善数者颇以为吉。仆自度之,水深土厚,草树滋秀,虽防筮谋,当是奥壤矣。如楸槚安厝,无他恫咎,则仆自此于仕涂,或行或止,宁不绰绰余裕哉?讵能与善宦巧趋,计较咫尺,为夏畦之计。此敢为知者道耳,非仲防心照,固不及之。内阁始平公紫防成纪献接余论,未尝不咨倚庐之淹防,以为恻恻也。秋序遒晚,相见未期,乃心西望,言不能尽。

上知已书曩自州幙罢归,吏函误荐,今丞卿署入玷庠门。盖朝家重违大臣,仁君善养防士,宁过而立,谓寸有长。若循之常,均责其防劳,方将俛眉于自脱之课,编迹于长名之铨。祗见闭关转縁,拥耒其敢睥睨荣位,澡溉清流哉?天假实多,人力何有?每欲粗举感頼,布闻髙明。大事装懐,文致増拙。昨自夏末及此冬初,三赐诲辞,若见面目。或奬以饰裸虚誉,或讲夫戴笠旧盟。玉振锦摛,烟霏雾结。受命之独入订于寒松,为容在先,更慙于枯木。然心照素亮,兄齿有仪,讵当流世之頽风,绚我于虚礼。拜命之辱,非所敢承。每惟髦英屈见,冗剧黄钟齿于雷釡,騄骥编于栈驽。戢其遐心,可为累叹。非夫不屑之韵,含华之资,孰能不动心哉?满嵗有期,倾否何晩?良食慎疾,以符愿言。

景文集巻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五十宋 宋祁 撰

书

译给吕相公的信 祁阻隔在外,不能奉诣台门,坐等两年岁月过去,心早已奔驰到您的门下,从来没有片刻放下;只是因为拔擢振兴我的恩赐本来出自大钧,凭借您的因缘树立,才忝列清要之职。我本来曾勤勉谨慎,期待报答万分之一;没有半句话敢干扰公台,没有一字敢参与朝政;对外防备物议,对内避开亲近嫌疑,甘愿处在闲冷之地,年岁一再过去。昨天因为出任地方官,仓促离开,完全不敢启陈;暗中自我反省,莫非是多言之人编造虚假言语,上渎圣聪?同列之人嫉妒我的进用,防备我从前揭发细微隐情;即使您度量宽大,难道不会因此产生疑虑?然而虚妄而没有事实的言语,久了自然显露;笨拙而没有别的心思的人,察看之后也可以谅解。如今改任守郡,我才重新安心,由此知道相君洞察明彻,谗言不可能侵入;您曲意成全的恩赐,必定会惠及到底。您把我从远方藩郡收回,使我入朝担任陪辅之职,让我这一点节操能够因为知己而伸展,使我惶惶不安的岁月不至于中途废弃。我又不是木石,怎敢辜负您的私下眷顾?恩深而言语迟讷,没有办法周全叙述,只有寄托涕泪表达感怀。刚到郡中,距拜访府第还远,仰望之情凝结难行,全部诚意一并奉上书信。不宣。答李太傅书二首 祁质朴急切而无才,被弃逐居于外地,凄惨惶恐,唯恐获罪,且早早衰老。险恶的仕途困顿于风波之中,短浅的技能困竭于刀笔之间,文书事务越发荒废,书信奏疏很少修写。我本已断绝了在仕途上成就英雄事业的希望,寄身于遥远江海。两只野鸭乘雁而行,本来与来去无关;狂犬和狡猿,只是徒然构成喧闹愤怒。圣恩曲意庇护,严厉的谴责还没有加身。太傅身负盛大的亲戚关系,才华优美而尊尚贤能,偶尔想起一日的交谊,时常寄下百封书信的音问。您排斥末流,温煦地施以嘉惠,使我既恐惧又感激,或许拉我一把而推我前行。凛然的孤高风操,足以映照当世。回头看自己如此缺陷,怎么承受得起?只是担心寒灰将要重新燃烧,却可能遭到田甲的溺杀;即使投阁而免,也还未能解除扬子云的嘲讽。徒然使您的深仁劳心,却辜负了您的高谊。如今岁序更替,宾客问候尚未及时送达,更当收敛精粹和气,永远承受美好的恩宠。出任繁剧藩镇,已经见到新年的景象。倘若您借我这个衰颓之人,便可知道我仰望您的门庭,却遥远得如在云天之外。太傅的高尚情谊感动世俗,极深的仁爱发自内心,不因平险改变常态,每每派人问候寒暖。即使在山谷中伐木,也可以说是诗教所能敦厚;已经打碎的甑落在道路上,难道明智之人还应回头顾惜吗?静心思量我羁旅困顿,哪里能够称报您的眷顾私恩?春阳渐渐温和,请您加意保养福体。趋前陪侍还没有日期,忧伤惆怅没有尽头。给郭仲防的信【案语:祁因参与修撰《广乐记》完成,升任尚书工部员外郎,在景祐三年七月;郭仲防名正。】近来长葛勾簿送到您上月十二日所赐亲笔信,读到防辞和情意反复申说,更加感慨流泪。详知您安奉先人墓域,长期离别而经历许多事务,不必说居处已经纷乱成百般头绪。若不是君侯因俭约而合乎礼制,竭尽诚信,谁能完成这件事呢?听说您在哀痛服丧之余,身体还不能承受太多劳苦,何况又承担家族门阀和宗族事务,全都寄托在君侯一人身上。尤其希望您谨慎防病、保全身体,这就是我微薄的愿望。祁自六七月间,迫于成书诏令期限严急,早入晚归,私事全都废置,失于问候,不能带着赗赙之物稍稍帮助送葬,内心惭愧遗憾直到今天,实在恨恨不已。不久国家记录先人功勋的惯例施行,因此褒奖典礼推及下士,不论岁考,超升郎曹;我本来空疏虚弱,进退都没有余地。大概接受它吧,担心僭越;辞去它吧,又害怕接近沽名,这两种念头交战很久不能决断,最终因为事情难以违背众意,只好惭愧地拜受任命。然而没有功劳却获得俸禄,几乎像没有耕种便取得禾苗。我向来知道自己的身份界限,突然这样冒昧玷辱,又不知道士人乡里的议论会怎样。君侯深深眷顾我,幸而知道我向来有出任外补的志向,所以借着污贱的事务隐忍困顿而自我勉励。如今容台、吏曹在前,等待春季次序到来,都将按岁满旧制平调升进;平调的人一定能够暂任附近州郡。如果我侥幸没有其他过失,按道理应当得到一个小郡;倘若上天给我这个便利,姑且也让小儿们赶紧吃饱穿暖罢了。伯兄近来也曾请求任职汝海,后来却有张旌出行之事,没能如原先所愿。如今孟冬二十九日终于安葬下葬,在阳翟西南偏远乡邑,地名三封。那里土地肥沃而开阔,山冈与山麓回环拥抱,精通术数的人颇认为吉利。我自己观察,水深土厚,草木滋茂秀美,即使按照筮法谋划,也应当是幽深吉祥的土地。倘若楸树、槚树能够安稳安葬,没有其他祸患,那么我从此在仕途上或行或止,难道不会宽裕有余吗?哪里还能同那些善于做官、巧于趋附的人一样,计较眼前咫尺,经营夏畦那样的小利呢?这话只敢对知己说,若不是仲防洞察我的心意,本来不该说到这里。内阁始平公、紫微成纪献曾经接续我的言论,没有一次不感叹您久困倚庐,认为这实在令人悲恻。秋季将尽,相见还没有日期,我的心向西远望,言语不能尽述。给知己的信 从前我自州府幕职罢归,官吏误加推荐,如今却进入丞卿署,玷污了学校之门。大概朝廷重视而不愿违背大臣,仁君善于培养后进,即使超过常规而任用,也认为我有一寸之长。若按照通常规矩,就会一律责令我考核微劳,编入长期候选的铨选名籍。只见闭门自守、反复因缘,我怎敢觊觎荣位、洗濯于清流呢?实在是上天给我的太多,人的力量哪里能有这样大的作用?每每想大略举出感激之情,向高明者陈说;但大事充满胸怀,文辞反而更加拙劣。去年夏末到今冬初,三次承赐教诲,好像亲自见到您的面目。有时您奖许我修饰空疏的声誉,有时谈到从前戴笠时的旧日盟约;文辞如玉振金声,锦绣铺陈,烟云霏结。蒙受您的命令,独自进入寒松之中订正文字,您在先替我容纳,更使我这个枯木般的人惭愧。然而您心中明亮,年长而有礼仪,怎么会顺从世俗衰败的风气,以虚浮礼节来炫耀我呢?拜受这个命令的惭辱,不是我敢于承当的。每每想到英俊之才屈尊相见,繁杂的事务却使黄钟与雷釜同列,使騄骥同栈驽并编,便收敛远大的心愿,实在令人感叹。若不是不屑流俗的风韵、内含华美的资质,谁能不为之动心呢?任期满了已有期限,倾覆与安定何时才会到来?请好好饮食,谨慎防病,以符合我的愿望。《景文集》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卷五十 宋·宋祁撰 书

张先同年书祁顿首。婴罚以来,余生近止朋旧之内,未尝敢修诉幅。诚以疮溃危喘,礼所不具,亦仁人之念,必见情遣。比以粪除亲窆,暂到都城。烜禁之辰,即还陋舍。聆伯氏见谕,知子野同年隐恻孤苦,特见存访,不惮勤劳。▯然垂矜斯道也。古则有之,民鲜克举,而君侯躬服前训,发于至诚,敦世之媮,防道之极,使隂德有报。君焉避之?方期抒恳,重枉来敎,勉谕详复,摧感交防。傥焄蒿凄怆未沦野土,尚将游扬。万一奉归髙明,缕缕之心,所期于此。府掾淹防,不足露才,良食慎疾,以收来誉。思绪荒窘,敷谢不伦,幸赐恩体。

王龙图书别纸巳审,老仆年衰,智有所不逮,阁下悉攻其短,欲成就所长,不惜药石以瘳仆仆,其愈乎?古之益友,果不在他,而在阁下也。感服,感服!到益部,尽勒指使辈不兴一事物物,关检庶免于悔云。弛保囚,酬牙校,弗次知众论不然,然越法重轻,是吾辈便宜事,或要一时激劝耳。阁下又能循法改正,可谓善后矣,非仆愚者所能及云。

座主侍郎书三月八日,门生宋祁谨斋沐献书,座主侍郎。数日前入侍郎坐,伏防以汝隂诗笔一编俾之防览,捧戴震汗,罔识所寘。亦既返,穷庑隐,危几振衣三薰,正冠一沐,然后徐绎篇次,寖求指归。暐乎其采也,沨乎其大也。若洞庭之奏,始闻而惧;如章台之观,三休乃跻。适然得肉以大嚼,杳然御风以忘返。飘飘凌云气,乃游天地间;肃肃入宗庙,但见礼乐器,不足喻也。甚幸,甚幸!窃惟吟咏之作,神明攸系,内导情性,旁概谣俗。造端以讽天下之事,变义以戛万物之蕴。音之急缓,随政之上下。大抵三百篇,皆有为为之,非徒尔耳。后虽体判五种,时经三变,音制弥婉,体裁益致。以浮声切响相镇,以雕章缛采相矜。然而大方之家,往往披华于沈宋之林,收实乎曹王之囿,窒其流宕,归之雅正。是以垂虹蜺,骑日月而不为怪;砺泰山,吞云梦而不为广;矜螓首,状佩玉而不为丽;兴蜩螗,比朴▯而不为烦;道治世,语幽国而不为佞且怨。灵均以来,未有不覩斯奥而能垂名不朽者也。自唐德有荡,人文寖微,巷委其欲,披扇成俗,执古者过尧以入貉,徇今者袭鲁而成鱼。讪怒则咄咄逼人,幽忧则跕跕堕水,摘句则骛离朱▯诟之索,限局则均折杨皇荂之谣。衰微及国,无闻焉耳。至于幽人苾蒭,遯世长往,短章悴句,时时投曲,然皆哇咬鷇音,局趣其韵,不足论也。伏惟侍郎明公,禀道至明,为人先觉,虑含蓍蔡之吉言,埤金玉之度。三入秘禁,亲逢圣期,且以席间谈笑,经大猷以笔端肤寸,润天下赞累盛之布度,操斯文而主盟。而乃念雅颂之沦轸,风流之弊,渡橘成枳,众雌靡雄。下垂百年者,杳黙遗响,于是倡始多士,作为连章,钩深缔情,上薄于粹古,促节入律,下偶乎当世。震枹鼓以竦介士,运斗杓以准四时。复而不厌,茂而有间,使味之栩然,骇其理胜;览之又亹然,恐乎巻。尽及夫盛气注射,英辞鼓动,思泉流唇,云纸落手。诸儒愿喙长而不克,诵小史惧腕废而不及书。此又精入于神,不可得而闻也。与夫订锦襄之品,诧簟袍之夺,赋韵竞病,咀父膏腴,一何区区哉!祁被防奬,怜擢厠荣伍,不以鞭棰之使,俾与杖履之游,手探秘笥,面命成矩,导以真人之謦欬,洒其屯膏之钝昏。徒一孤生而再受大赐,其何况如之?且慕有道者折角以效巾,爱太傅者掩鼻而成咏。况其亲接音旨,密潄灵润,窃用感发,自忘顽愚,谨亦搜次旧诗得五十首,具藁执献。昔刘琨遗卢谌以二诗,谌不能晓,乃以常体酬报。斯文之族,无乃类旃?轻凟宗工,伏地俟罪。代与李舍人书【案:此书系代其兄庠作】八月日,广平宋某谨奉书献臣执事。某夙以羇单天薄其祐,年甫弱冠,再衔怙恃之忧,独与季氏祁间,关出处更相为命,仅荷遗构以及仕涂。永念及我先府君,奄弃盛世,藁窆都外,霜沐露濡,七见闰月,以时之不易,久未厝安,夙夜震惧心焉如殒。乃今卜于许之阳翟,▯墨惟食,将以冬十月克襄先妣先君之葬。某深惟古君子有天爵道富,髙明令终者,则或传于史官,或铭于鼎彞,或諡于攸司,用能发闻馨香,以昭示来世。后虽有不肖愚防之嗣,犹赖先哲自免于沟隍。鸣呼!若我先君,官限于选条,名壅于邦闻,儒林循吏之篇莫得采获。近古大夫不世禄,家无庙食,考父孔悝之器莫知所施。故事三品薨始得上尚书,以节一惠门生故吏之状,实隔▯制。是三者皆以位不配道,礼从而污。噫!昔人有行髙瑾瑜而名灭煨烬者,不可称纪,谅有憾于此耶?今惟圆石勒铭,尚微品制之间,后裔皆得序余庆裒前烈,勤咨当世之彦,炳辞腾实,以光宠九京。仆诚憃烦梼昧,无可比数,然世谋忠敎尚能言之。恭惟执事以正几之才,良直之任,纡褒为衮,敷言成春,荐绅代家咸资善述。以信陵谷之后为无穷计,是用忍抽裂之痛,以髣髴茂芬潜德泣状,官代萃为一通,敢私布于下。执事重念孝子之奉先也,无美而称之,是诬;有善而弗知,不明;知而弗传,不仁。如先君之纯之邵也,如彼仆之幸而知之也,如此。愿托沈刻以扬遗懿,使小人之责免于不仁不明之地,赍志之愤见伸于冥冥之下。非仁哲锡类,其畴图之?委素归诚,幸赐哀许,不次。

译给张先同年的信 祁叩首。自从获罪以来,余生近来只在亲朋旧友之间活动,从来不敢修写申诉的书信。实在因为创伤溃烂、气息垂危,礼节上不能完备;仁人也一定会体察情实而加以宽解。近来因为清理安葬亲人,暂时到了都城;经过宫禁之地的那天,便立即返回简陋的住所。听伯兄转述,知道子野同年怜悯孤苦,特意前来看望,不怕劳苦。这实在是仁厚地怜悯此道。古人已有这样的教诲,但百姓很少能做到;而君侯亲自遵行前人的训诫,发自最真诚的内心,敦厚世俗的偷薄,扶助仁道的极致,使暗中的德行得到报偿,您怎么能推辞呢?正想抒发恳切之意,却又承蒙您屈尊来信,勉励教谕详尽周复,摧伤与感动交集。倘若焄蒿凄怆的哀思还没有沉入荒野之土,我还将为之宣扬;万一得到您的高明归纳,我缕缕不尽的心意,就寄托在这里。府中属吏事务滞留,不能充分施展才华,请好好饮食、谨慎防病,以收获将来的声誉。思绪荒乱窘迫,铺陈谢意不合体例,幸望您体察宽宥。给王龙图的信 别纸已经说明了:我年老衰弱,才智有所不及;阁下尽力指出我的短处,是想成就我的长处,不惜用药石般的忠告来治疗我这个劳顿之人,我难道能不痊愈吗?古代有益的朋友,果然不在别处,而就在阁下这里。感激佩服,感激佩服!到了益部,我会命令属下,不得兴办一件事、办理一件物;严加关检,也许可以免于后悔。释放保囚,酬答牙校,我还没有依次知道众人的议论并不这样;不过越过法令而加重或减轻处置,是我们这些人自以为方便的做法,或许只是为了获得一时的激励劝戒罢了。阁下又能够依照法令加以改正,可谓善于收拾后果了,这不是我这种愚人所能比得上的。给座主侍郎的信 三月八日,门生宋祁谨慎斋戒沐浴,奉上书信给座主侍郎。几日前我到侍郎的座席前,伏承您把一编《汝阴诗笔》交给我,让我拜览。我捧持敬奉,惊惶流汗,不知道该把它放在什么地方。回来以后,在狭小的屋舍中隐居,面对高几振衣,三次熏香;端正帽子沐浴一次,然后慢慢阅读篇章次序,渐渐探求其中的旨归。它的文采光明灿烂,它的气势浩大流动。像听洞庭之乐,初听时令人惊惧;又像登临章台的高观,休息三次才登上去。恰好得到美味而大口咀嚼,幽然驾风而行,忘记返回。飘飘然有凌云之气,仿佛游于天地之间;肃肃然进入宗庙,只见礼乐器物,这些感受都不足以比喻。真是幸运,真是幸运!我私下认为吟咏创作,是精神心灵所系,向内可以引导性情,向外可以概括民谣风俗。开端用来讽谏天下之事,转换义理来触发万物深藏的情蕴。声音的急缓,随着政事的盛衰而变化。大抵《诗经》三百篇,都是有所作为而作,并不是徒然写成。后来体裁分为五种,时代经历三次变化,声调制度越来越婉转,体裁格调越来越精致;用浮声切响相互映衬,用雕饰的篇章、繁缛的文采彼此夸耀。然而真正通达的大方之家,往往在沈约、宋之问的文苑中剥取华饰,在曹植、王粲的园囿中收取实质,遏制流宕,归于雅正。因此即使垂挂彩虹,骑乘日月,也不会认为奇怪;磨砺得像泰山那样高大,吞纳云梦泽那样广阔,却不以广博自矜;夸耀自己有像螓首那样的容貌,佩戴美玉,却不以华丽自矜;振兴如蜩螗般的声誉,比拟于朴▯,却不以烦杂自矜;讲述治理天下之道,谈论幽国之事,却不以谄佞和怨愤自居。自屈原以来,从未有不知道这些奥妙而能流传声名、永垂不朽的人。自唐德衰荡以来,人文日渐衰微,市井之人任凭自己的欲望,手持扇子便成为风俗;拘守古道的人越过尧而趋于貉,迎合今世的人沿袭鲁俗而成为鱼。讥讽恼怒时咄咄逼人,幽愁忧闷时步步坠入水中;摘取文句,便奔逐于离朱▯诟之类的搜求;拘泥格局,便一概作成《折杨》《皇荂》那样的歌谣。衰微及于国家,也就没有什么可听闻的了。至于隐士苾蒭,逃离尘世而长久远去,偶尔写些短章枯句投寄于乐曲之中,但都像鸟雏初鸣一样嘈杂粗鄙,韵味局促,不值得谈论。伏惟侍郎明公禀受大道而见识极其明彻,是世人的先觉者;谋虑中包含蓍蔡所预示的吉言,气度足以增益金玉般的法度。您三次进入秘禁之地,亲逢圣明之时,且能在席间谈笑之间,以笔端微小篇幅经纬宏大的事业,润饰天下颂扬盛美、宣布法度的文章,主持斯文而成为文坛盟主。然而您又想到雅颂沉沦,风流弊坏,橘树渡过淮水便成枳树,群雌众多却没有雄鸟。百年之后的遗响已经幽暗沉寂,于是倡导众多士人,创作联章,探究深意、缔结真情;上承精粹古文,节奏紧促而合于音律,下又与当世文风相偶合。像震响鼓槌、鼓舞刚勇的战士,运转北斗斗柄、以校准四时一样。反复阅读而不厌,文辞丰茂而又有间隙,使人品味时神采飞扬,惊叹其义理胜过常作;再阅读时又兴味盎然,几乎担心不能读完。至于其中盛大的气势喷薄而出,精美的辞藻奋发振动,文思如泉流过唇齿,云烟般的纸张落在手中。诸位儒者即使希望长久议论也不能做到,诵读小史的人又担心手腕疲废而来不及书写。这又是精气深入神明的境界,不可由言语传闻。至于评论锦囊文章的品第,惊叹簟袍之华美,押韵时争论声病,咀嚼父膏般的肥美,这些又何其琐屑啊!我承蒙您的防护和奖掖,幸得被擢升而列入荣贵之伍;您不把我当作受鞭笞驱使的人,使我得以随从您杖履出游,亲手探取秘笈,面对面教导成法,以真人般的言谈引导我,洒落我积滞的膏肓和昏昧。我不过是一个孤独无成的人,却两次受到大恩大赐,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呢?况且我仰慕有道者折角以效法巾,敬爱太傅者掩鼻而作歌咏;何况亲自承接您的教诲,暗中涵泳其中的神妙润泽,私下因此受到感发,竟忘了自己的顽钝愚昧,谨慎地又搜集编次旧诗五十首,备好稿本奉献给您。从前刘琨把两首诗赠给卢谌,卢谌不能理解,便用寻常体裁来酬答。我们这些写文章的人,恐怕也类似于此吧?轻率冒犯文坛宗师,伏在地上等待罪责。代替兄长宋庠写给李舍人的信【案:此信是代其兄宋庠所作】八月某日,广平宋某谨奉书给献臣执事。某早年孤苦,天意又薄其福祐,年方弱冠,便两次承受父母丧亡之忧,只与弟弟宋祁相依为命,彼此以出仕或退处相扶持,仅仅凭借先人遗留下来的基业进入仕途。永远念及我的先父,他突然离开盛世,草草埋葬在都城之外,霜露沾濡,已经七次遇到闰月;由于时势艰难,长久未能安葬妥当,我早晚都震惧不安,心中如同坠落。如今才在许州阳翟占卜墓地,龟兆和墨兆都显示吉利,准备在冬十月完成先母、先父的安葬。某深思古代君子有天爵、道德富足而高明善终的,便有的由史官传载,有的刻铭于鼎彝,有的由主管官署议定谥号,因此能够使美名香气远播,以昭示后世。即使后代有不肖、愚昧而浅薄的子孙,也还可以凭赖先哲而免于埋没沟壑。唉!像我先君这样的人,官职受限于铨选条例,声名又壅塞于邦国的传闻,儒林和循吏的篇章都没有机会采录。近古大夫不世代享有禄位,家中又没有庙祀和祭食,考父、孔悝那样的礼器也不知施用在哪里。按照旧例,只有三品官员去世,才可以上报尚书,以便节录门生故吏称述恩德的文章;实在被隔绝在制度之外。这三件事,都是因为官位配不上道德,礼制也随之污损。唉!古人中有品行高洁如美玉而声名湮灭在灰烬中的,不可胜数,想来他们对此也会有所遗憾吧?如今只希望用圆石刻写铭文,虽还稍微受品秩制度的限制,但后代都可以依次叙述余庆,汇集先人的功烈,勤恳地咨询当世贤士,写下光明的文辞、彰显真实的德行,以荣光宠耀九泉。仆实在愚昧烦乱、蒙昧无知,没有什么可以比拟计数的地方;然而关于世代谋划、忠诚教化之事,我还能够说出一些。恭惟执事凭借端正谨严的才识,承担良善正直的职责,屈尊褒扬,言辞所到如春风化雨,士大夫们都依靠您来善于叙述先人的美德。您把使先人在山陵之后声名无穷作为长远的谋划,因此我忍住撕裂般的悲痛,仿佛描绘先人盛美而隐伏的德行,含泪写成这篇官代汇集的碑文,冒昧私下呈给您。执事如果重视孝子奉祀先人的心意,那么没有美德却加以称述,就是欺罔;有善德却不知道,就是不明;知道了却不传扬,就是不仁。先君是这样纯厚美善,仆又有幸知道这些,正是如此。希望托付沉刻以发扬先人的遗美,使小人免于陷在不仁不明的责难之地,使怀抱遗志而未遂的悲愤在幽冥之下得到伸张。若不是仁德明哲之人施恩及其同类,谁能谋划这件事呢?谨将素心诚意托付于此,幸望赐予哀怜并准许,不一一详述。

代求见书四藩作牧,疏封逺自于东周;三署为郎,着位近从于西汉。盖以奉当阳之瑞节,焕列象之珠躔。防玉建茅,遂荒于侯服;薰衣起草,弥缛于宠章。矧上圣之抚期,酌遗文而播宪;择惟良之守,出佩银符。兴深诏之亷,入持荷槖。洪惟慎简,夐絶常均。苟非誉冠翘英,才优伏奏,懿文润史,振穆若之颂声;茂绩扬庭,负騞然之刃。地则何以髙骧上路,端遇休辰?褰赤帷之裳,英风偃俗;辨云台之防,清识造微。将副畴咨,必归全德。恭惟阁下,隆名炳着,淑问横飞。挺珪璋特达之姿,禀松柏后凋之操。门施行马,敞立防之旧扉;家有赐书,袭传经之洪业。而自垂蜺云陛,施玉星藩。风生广汉之才,辐凑虞丘之畧。陪佳人于汾水,夙侍▯歌;讽子墨于长杨,屡承乙牍。武帐详延于体貌,翠緌密迩于威顔。乃至盘错求材,铜盐▯利;派分毛举,无簿领之沈迷。粟腐钱流,足县官之仰给。果注穆清之眷,洊颁深厚之条。辍闺籍之凝严,树方州之景式。劭农兴务,从龚遂之便宜;镌令移书,用薛宣之条敎。薤彊尽击,棠憩有余。固以转嘉颂而上闻,掩前修而髙出。赐金増秩,下緑诏以褒功;书笏珥彤,趋赤墀而建议。发于硕画,布在舆谈。矧某块守常庐,钦闻殊政。陶潜三径,未贷于先畴;扬子一廛,早参于编户。虽复寖寻觞烬,薰灼缇油。叹逺壑以屡盈,铺上珍而未聘。懐铅就学,曷逃伧父之讥;燥吻成书,终抱壮夫之耻。未卒谏垣之业,遽钟何怙之悲。委昌志于当涂,郁隆恩于拥节。凋年骤改,散魄甫还。固合削迹亨衢,栖情故地。啄蠡希古,与慢以相成;抵几论交,垂文而自见。然念箕裘可嗣,堂构宛存。瞻晏子之旧楹,旷僚未几;泣范乔之遗砚,髙矩尚新。苟休否而靡倾,虑不言而姑失。将征利见,用筮防亨。幸遇阁下,敦笃道风,勤求士类。清言格物,伫越石之谈宾;右席胪欢,误当时之算器。是敢躬陈爵,望求觌表。仪有周璆下榻之知,无赵壹倚门之叹。虽髙冠厚履,慙非燕赵之奇,而进牍抽毫,愿处邹枚之右。将披符采豫,极怔忪。

上潘郢州求见书晋卿执手,然明才止于一言。韩牧寓书,太白靡荣于万户。盖以铺闻,介善逖听,休风肆嘉议以盈庭,披粹襟而向道,伸于知已,按油素而具存。垂厥方来,属飚流而有在,敢縁斯义,罄叙由衷。窃念祁宝异荆璆,利非楚铁,采蓝终日,妄希一匊之盈,削牍弥年,未足三冬之用。幸以时丁鲁变,运偶尧稽,搜屋壁之亡篇,集桥门之盛观。五尺童子耻王道之不谈,三事大夫美人材之乐育,外被向儒之化,中勤辨志之功,渐暨弥文,寖寻髙矩,充车联驷,虽力冀于论都,毁瓦画墁,终逺慙于食志。尚念世袭相承之绂,幼闻独立之诗,防驽乗以载驱,砺族庖而一割。每至雪园授简,月观裁章,颂圣主之得贤,王褒释蹻,感儒林而作传,太史废书,曷尝不概见万殊,精浮八极,辨国异家殊之政,穷王驰霸骛之原。诚欲接充赋之珍羣,当造庭之清问,森罗三道,振穆若之颂声,磅礴九流,冠裒然之举首。至于博求前载,明练庶工,论盐铁于县官,财成经制,绳春秋于臣下,专附旧章,翼景化之猗那,济羣黎于仁寿,见诸行事,是乃素心,岂谓质以愿违,嵗非我与,值所天之早世,越散地以无图,块若尸居,窘同匏食。刘桢绵痼,但议于窜身,令伯私情,永懐于终养,仅成赍志,宁暇亢宗,掷昌辞而翻悔,立言委秀句而真同长物。庄生晦迹,惜樗散以难雕,邢劭进身,恐花狂而自落。永言孤逺,益困沈冥,傥勇退而自谋,必倒行而逞诮。比者幸遇执事,褰赤帷而莅政,纡文组以班春,泥札十行,奉温纯于汉令,吏衣三寸,革舒缓于齐风,邑罕鸣桴,里无喧鹊。然犹旴衡奬善,撇席登贤,征相如未至之词,移谈靡倦,设文举不空之酒,更仆居多。祁是敢撰礼屦以祈通,造宫墙而请见,虽沧溟甚广,集乗鴈以非多,而岱巘至髙,受纤尘而何让?傥或俯矜莒陋,靡间柴愚,许亲月旦之评,俾觌山庭之表,然后叙长世字甿之术,谈经天纬地之文,质以大中防之前牒,庶使深源雅议,落孙盛之尘毛,暴胜起迎,伟不疑之櫑具,将披符采,弥积震遑。

译代作求见书 四方藩镇担任牧守,最初疏远封建的制度远自东周;三署任郎官,显列官位近承西汉。这大概是因为奉行当阳的瑞节,光耀排列星象的珠躔。防玉建茅,终于荒废在诸侯封域;薰衣起草,更加繁盛于宠命诏章。何况圣上正当盛时,斟酌遗文而播布法宪,选择贤良之人任守臣,出任时佩带银符;振兴深厚诏令中的廉政之意,入朝时手持荷囊。盛大地慎重选拔,远远超出通常的品秩。若不是声誉冠绝杰出人才,才智优异而能伏奏,文章美盛足以润饰史册,振扬穆穆的颂声;功绩丰厚、扬名朝廷,具有赫然如利刃般的锋芒,地位又怎能高举于仕进大道,恰好遇上吉祥的时辰?您揭起红帷治理地方,英明风采使风俗归顺;辨明云台的法度,清明见识能探究幽微。将要副合众人的询问,必定归于全德。恭惟阁下声名隆盛显著,美好的声誉四处飞扬。您挺立着如珪璋般特异通达的姿态,禀有松柏后凋的操守。门前设置行马,敞开旧日的门扉;家中拥有皇帝赐书,承袭传授经学的大业。而后您从彩虹般的云阶垂临,施行如玉星般的藩政。广汉有才之风由您而生,虞丘的谋略也汇聚于此。陪同佳人在汾水之滨,早早侍奉宴歌;在长杨宫讽诵子墨的文章,多次承接乙牍。武帐郑重延请、礼待有加,翠緌近接威严的容颜。以至于在盘根错节中求取人才,经营铜盐等利益;把政务分门别类、逐项办理,没有沉溺于文书事务;粮食充足、钱币流通,足以供给县官的需求。果然受到穆清之上的眷顾,接连颁下深厚的条令。停止闺籍般的严肃拘束,树立一方州郡的景仰典范。勉励农事、兴办事务,采用龚遂的便宜之策;刻写命令、发布文书,施行薛宣的条教。百姓尽力击鼓申诉,棠树下休息的遗爱还有余韵。自然转成美好的颂歌上达天听,掩盖前代贤人的声誉而高出其上。赐予黄金、增加俸秩,下发绿色诏书来褒奖功劳;手执笏板、佩戴朱绶,快步趋入赤墀陈述政见。宏大的谋略由此发端,流布在舆论谈说之中。何况某独守旧居,敬闻您的殊异政绩。陶潜的三条小径,未能从先业中得到宽免;扬雄的一廛小屋,早已列入编户。虽然还渐渐寻访、消磨残余的酒意,焚膏继晷地读书作文,却叹息远方的沟壑屡屡盈满,陈列上等珍品却没有得到征聘。带着铅笔求学,怎能逃脱伧父的讥笑;唇干舌燥地著书,终究抱有壮夫的羞惭。还没有完成谏垣的事业,突然遭遇失去父亲的悲痛。把昌盛的志向托付给当途之人,却把隆厚的恩典郁积在拥节者那里。衰老的年岁骤然改变,离散的魂魄才刚刚归来。确实应该削迹于通达仕途,寄托情怀于故乡旧地。像啄木鸟和蠡虫一样仰慕古人,以怠慢相互成就;倚着几案谈论交游,垂留下文章来自我显现。然而想到祖业可以承继,堂屋结构仍然存在。遥望晏子旧日的楹柱,僚友离散还没有多久;哭泣着看范乔遗留下的砚台,高尚的规范仍然如新。倘若时运否塞而不至于倾覆,担心因不说话而姑且失去机会。将要征求利见之道,便用占筮来考验是否亨通。幸而遇到阁下,您敦厚笃实、弘扬道风,勤于寻求士人。以清正言论穷究事物,期待成为越石那样的谈宾;在右席陈列欢宴,却误把我当作当时的有用人才。因此我才敢亲自陈述身份,希望求得一见。仪礼上有周璆下榻相知的故事,我没有赵壹倚门等待的叹息。虽然戴着高冠、穿着厚履,却惭愧自己并非燕赵奇士;但进献文牍、提笔作文,愿意处在邹阳、枚乘之列的前面。将要披览您的文采和恩遇,内心极为惊惶不安。呈给潘郢州求见的信 晋卿握手相交,但他的明达才华止于一言;韩牧寄来书信,太白也没有因万户封侯而增添光彩。这大概是因为铺陈声闻、介绍善人以求远方听闻,使美好风俗扩展为满朝的嘉议,披开精纯胸襟而趋向大道,向知己申述心意,按着油素把一切写下,流传给后世;又恰逢风气流转而有所承继,所以我敢依据这个道理,倾尽心中所想。私下想到,我的才能如荆璞中的异宝,利益却不如楚地的铁器;整日采蓝草,妄想着满满采得一筐;削牍多年,还不足以供三冬之用。幸而当今时逢鲁国之变,时运偶然赶上尧的稽考,于是搜集屋壁中散亡的篇章,汇聚桥门之下的盛大观览。五尺童子以王道无人谈论为耻,三公大夫以乐于培养人才为美;对外受到尊崇儒学的教化,对内勤修辨志之学,渐渐达到文辞昌盛,逐步接近高妙法度。即使车载联驷,力量上希望参与讨论天下,最终仍像毁瓦画墁一样,远远惭愧于食志。还想到世代承袭的绶带,幼年便听闻独立不惧的诗歌;驾着劣马驱驰,磨砺自己如族庖一击。每当在雪园传授简册、在月观裁定篇章,歌颂圣主得到贤才,便想起王褒释去木屐;感动于儒林而作传,便想起太史为之废书。何尝不概览各种不同事物,使精思浮游八极,辨析国政各异、家法不同的原因,穷究王道驰骋、霸业争逐的根源?实在希望接触充赋之珍贵群才,接受朝廷清明的询问;使三道策论森然罗列,振扬穆穆的颂声,使九流学术磅礴汇聚,成为众人推举的首位。至于广泛寻求前代记载,明察熟习各种事务,在县官面前讨论盐铁,谋划并成就经常之制;以《春秋》的褒贬规范臣下,专门附会旧有章法,辅助光明教化的美盛风貌,使众百姓得到仁寿,这些都要在实际政事中表现出来,才是我平素的心愿。哪里料到资质和愿望相违,年岁又不肯等待我,偏偏父亲早逝,我越过闲散之地却无所作为,孤独得如同尸居,困窘得像葫芦只能悬挂而不能食用。刘桢长期病弱,只能谈论逃身避祸;令伯的私情,永远怀抱终养祖母的愿望,最终都只成为抱憾未遂之志,哪里有闲暇光耀宗族?抛下昌盛的文辞反而后悔,建立言论、寄托于秀美篇句,竟真像无用的多余之物。庄子隐晦行迹,惋惜樗木散材难以雕刻;邢劭求进仕途,又担心花朵狂放而自行凋落。长久说起自己孤独疏远,更加困于沉暗;假如勇于退处、自求保全,必定反而被讥笑。近来幸而遇到执事,您揭起红帷而治理政事,曲折施行文教、使春风遍布;文书十行,承接汉代诏令的温厚纯正;官吏衣服三寸,改变齐国政风的舒缓宽弛。城邑很少听到击桴声,乡里没有喧闹的鸟雀。然而您仍然昂首举衡以奖善,推开席位而登用贤才,征求司马相如尚未写成的文辞,移坐谈论而不知疲倦;设酒如孔文举宴客,宾客更仆相继仍不能尽。某因此才敢整治礼服来祈求通达,登临您的宫墙请求拜见。即使沧海极其广大,聚集乘雁而来的人并不算多;泰山极其高峻,又怎会拒绝一粒微尘?倘若您俯身怜悯我这个浅陋之人,不计较我的愚昧,允许我亲近月旦评,得以瞻见您如山庭般的风采,那么我就能叙说长久治世、教化百姓的方法,谈论经天纬地的文章;拿大中正以前的旧典来质证,希望使深厚源远的雅正议论落在孙盛尘毛般的末流之外,使暴胜起身迎接,使伟大的不疑之器得到彰显。届时我将披览您的文采恩遇,内心更加震惶不安。

上端明龙图书祁性疏拙,无当世才,宜在闲处,而反剧任。自壮多病,筋力早衰,宜守内州,而再徙边。业图史,寻章擿句,宜责以文艺,而乃假帅。所学非所用,所用非所官,日恐速悔,为知已羞。奈何厯思常日以忠义相摩切者,三二贵公而巳而阁下又以多难去官,憔然不与天下议,埋光收声,已再嵗。若仆等辈才不振,则踽踽去邦,突未黔,辄迁其望。立功名,是郤行而前耳。且年长来,亦自耻与诸少年沾沾鬬仕进,髙下惟须阁下副搢绅望,入侍天子之光。为仆致一东朝散官,归老林下,宿昔愿云。方侍尊府,宜厌损哀慕,以全礼制。

范舍人书被教开慰,谆谆申复无已,时幸甚幸甚。仆假节塞下且三年,赖县官威令,施设肆然。以朝服治军中,无他虞。承平之盛,不知汉、唐时得如此否?但总制一面,刀笔倥偬,亦逼人。月中劳宴寮属宾客,殆过半。常日操决逾两时许,乃得休。是以少有余景,繙讨残书,常苦力不足耳。比又眸子昬,昼日读大字过十纸即▯。才篝火,则又不能迁延刋削。奈何?近得三十篇余,嵗中附上。夏暑歊毒,献替慎疾,晏隂叩叩。上张存龙图书二首白首乘塞,无一善状,赖朝廷抚和,边堡帖然。雨旸以时,农秋如可望。盗贼少,吏益奉法。盖监司条约明具,使然列帅之幸也。便籴日来寖少,才得十六万斛止矣。若秋大穰,必冀外台早为之计。天下本在河北,河北本在多谷而巳。盛秋使车必下,按属城,余得面禀。暑毒保御,多祐不宣。符檄系至,覩署判知玉体之康,然宿官塞下,不得瞻顔色,奉笑言为悁悁也。敝邑按部中诸州,多稼若云,向两旬许无他灾,则揫敛矣。兹上系朝家普防,使台大庇期民,其少纾乎?入粟之法,望力言诸朝,此时不足食,大事弛矣。惟执事图之。秋浅暑残,千万啬爱,不宣。

囘刘皇城书祁再拜,皇城都钤君足下:得书一二,具晓。足下才美意盛,视功名若无前,故奋关西,搏岭南,夺三军之气,欲蹀贼颈血以献快。上所怒,当此时,视身一鸿毛者,诚事主固然。然足下之南,失职在后军,不得与侬刃接,既防赏,足下谊不因人取封,故毅然引组而迟迟也。及见贼已平,四方无虞,复请为南宫郎。当此时,自视四体不啻岱山重,则事亲亦固然。令父必前言以自信。虽然,忠孝者天爵也,取之难兼。今世享人爵太过,以为畏,足下全邀天爵,正恐取舍先后之未然也。王尊取忠则不尽为孝,王阳取孝则不尽为忠。古之人,肯遗力待后人哉?以不可兼故也。县官革五代流弊,擢儒将与武夫参用,自刘平以来,未有赫然为国柱石者。今所瞻望,惟足下与刘恩州耳。足下又偃蹇引去,世谓儒者果无人焉,愿足下思之。然已为足下极言于上,虑台旨必切郤,所奏敢以书豫开足下意,其谅之。不宣。

上吴大资书比承还秘殿旧职,复守陜郊,让不得报。即引而西,自止官下以来,动止何如?良栋大璧,非期于必用,而明堂太坛,其舍诸?帝简具瞻之任,有以而然。伏冀妙用纯粹,永光眷倚之重,慺慺守塞巳一期,幸无他。然白头与哙等伍,螽股衰怯,末如何?

上贾安公书庆恳已具启事,不敢重烦。即日防恩职事,粗办斥候,颇晏然。大府申约严明,百吏凛畏,贼盗少,营伍安,诸道守边之幸也。弊州仓廪素之,昨县官许作五嵗计,今巳督吏便籴,未知可盈厥数否。若食足,亦是御贼一端。至城池楼橹,已经营整缉,明年差可完固矣。骑军人多马少,三分其数而马居一,一分之中病老半焉。中国所长,惟有强弩,今乃步卒至少,与骑军一例住招。比上书言之不报,其军无马终不可为。步所习异故也。驰逐当得精骑,今马少而不精。踏疆当得步卒,乃阙而不补。太平久弊,事相仍不肯改张,类此幸相国试筹之。某衰老怯懦,未得罢归,日虞隳官以忝知已。残史未了,或得却归阙下,毕刋修之业,亦幸也。庸敢望耶?肝膺非笔墨可写,怊怅怊怅,不宣。

上李相为撰燕子楼记书尚书刑部员外郎直史馆宋祁惶恐,窃惟相公以大猷全德,丞弼两朝,以善经美化,倡导羣辟。彭门巨镇,为国东藩,均贤倚重,乆烦耆艾。而报政之裕,考室其兴,攸芋而跻实,轮且奂。驰索斐狂之作,俾谨日月之传闻。命淹时属辞无状,且念楚宫揆日,列在国风;赵室歌斯,着于礼典。皆立言足志,故千古克传。今兹订况,有殊前范,经始迈于卫晋,而称道非诗人大夫之贤,所以含毫沮恧,久而不献。然雄成悦使之绩,不为无文而废,辄譔定记,草上尘省览审。若疎谬芜累,恐辱琬琰。伏望掇去,别咨名才,诚区区宿昔之愿。嵗隆日晚,蕃岳靖安,望副具瞻,保御和理。

译呈给端明龙图的信 祁性情疏懒拙劣,没有适合当世的才干,本应处在闲散之地,却反而承担繁重职任;从壮年起便多病,筋力早衰,本应镇守内州,却两次迁往边地;研习图史、寻章摘句,本应责成从事文艺,却又被授予统帅之职。所学不是所用,所用又不是所任官职,每天都担心很快招来悔恨,使知己感到羞惭。无奈回想平日以忠义相互砥砺的,也只有两三位贵公而已,而阁下又因多难离职,憔悴地不参与天下议论,埋藏光彩、收敛声名,已经两年了。像我们这些人如果才能不能振作,就只能孤独地离开国都,灶突还未烧黑,便屡次迁移自己的希望。建立功名,只是退后几步再向前罢了。况且年长以来,也自己耻于同少年人沾沾自喜地争逐仕进;仕途高下,只希望阁下副合士大夫的期望,入朝侍奉天子、增益圣明。请您替仆谋得一个东朝散官,使我归老林下,这是我早年的愿望。如今正在侍奉尊府,理应节制哀痛和思慕,以完备礼制。范舍人的信 承蒙来教,使我读后开怀宽慰,您谆谆告诫、反复申说而不停止,实在非常幸运。仆持节镇守塞下将近三年,依靠县官的威令,布置施行都很顺利。穿着朝服治理军中,没有其他忧患。太平盛世的盛况,不知汉、唐时是否能有这样?只是总制一方,文书军务匆忙,也很逼迫人。每月中宴请僚属宾客,几乎超过一半时间;平日处理决断事务超过两个时辰,才能得到休息。因此很少有余暇,只能翻阅残缺书籍,常常苦于精力不足。近来眼睛又昏花,白天读大字书超过十张纸便头晕;一旦点起灯火,又不能继续校刊。怎么办呢?近来得到三十多篇文章,年内附上。夏暑酷热,进言或替人纠正事务时务必谨慎保重身体,晚间阴凉时再来叩问。呈给张存龙图的两封信 白头之年还戍守边塞,没有一件可以称道的政绩,幸赖朝廷抚慰和调和,边堡安定。雨水阳光都合时,秋收似乎可以期待。盗贼减少,官吏更加奉行法令。这大概是因为监司的条约明白完备,才使各位统帅有此幸运。近日前来买粮的逐渐减少,只买到十六万斛而已。如果秋季大丰收,希望外台及早筹划。天下的根本在河北,河北的根本只在于粮谷多。盛秋时节使者车辆一定会下来巡按属城,到时我可以当面禀报。暑热毒烈,请多加保重,余不宣。文书和檄文接连送到,看见署名判词,知道您的身体安康;然而我久任塞下,不能瞻仰您的容颜、奉承您的笑谈,心中实在郁闷。敝邑所辖部内各州,庄稼多得如云;如果接下来二十天左右没有其他灾害,就可以收割了。这些事情上系朝廷全面的防备,下赖台府大力庇护百姓,或许能够稍稍宽解民困吧?关于纳粟之法,希望您竭力向朝廷进言。如今粮食不足,大事就会松弛,请执事谋划。初秋暑气将尽,千万节制珍重身体,余不宣。答刘皇城的信 祁再拜,皇城都钤君足下:收到您的几封书信,全部明白了。足下才华优美、志意盛大,把功名看得如同从未有过,所以奋力奔赴关西,搏击岭南,夺取三军的气势,想踏着贼人的脖颈、踩着贼血来献上快意。皇上在那时所恼怒的,正是这种情形;在那时把自身看得不值一根鸿毛,确实是侍奉君主的常理。然而您南征时,后军失职,不能同敌人交锋;既然防碍了赏赐,足下又不愿因他人而取得封赏,所以毅然解下官印,迟迟不肯接受。等到看见贼寇已经平定,四方没有忧患,又请求担任南宫郎。此时您把自己的四肢看得不下于泰山之重,那么侍奉父亲也确实是常理。令尊一定曾经先这样告诉您,使您自己坚定。虽然如此,忠和孝都是天爵,取得它们很难兼得。如今世人过分看重人爵,您对此有所畏惧;足下完全追求天爵,我只是担心您在取舍先后上还没有想清楚。王尊取忠,便不能完全尽孝;王阳取孝,便不能完全尽忠。古代的人难道肯把力量留给后人吗?正是因为忠孝不能兼得。县官革除五代以来的流弊,提拔儒将,与武夫并用;自刘平以来,还没有显著成为国家柱石的人。如今所仰望的,只有足下和刘恩州罢了。足下又傲然引退,世人便会说儒者果然无人,希望足下好好思量。然而我已经替足下向皇上极力进言,料想台府的旨意一定会严厉拒绝;把所奏之事预先写信告知您的心意,希望您谅解。不宣。呈给吴大资的信 近来承蒙您恢复秘殿旧职,又镇守陕郊,我来不及答谢。您即刻引军向西,自从在任所以来,举止行动如何?栋梁和大璧,本来不应期待一定被任用;但明堂和太坛,难道会舍弃它们吗?皇帝选拔众望所归的重任,自有其中的道理。伏望您精妙纯粹的才能长久照耀皇帝眷顾倚重之意。我守塞已经满一期,幸而没有其他变故;然而白头之人同樊哙一类武夫为伍,像螽虫的腿一样衰弱怯懦,又能怎么样呢?呈给贾安公的信 庆贺和恳请之意已经具在启事中,不敢再烦扰。近日承蒙恩命任职,粗略整治侦察之事,颇为安然。大府申明约束,百官凛然畏惧,盗贼减少,营伍安定,这是各道守边者的幸运。敝州仓廪一向空虚,昨天县官允许按五年作计划,如今已经督促官吏买粮,不知能否补足这个数目。如果粮食充足,也是抵御贼寇的一种办法。至于城池、楼橹,已经经营修整,明年大概可以完备坚固了。骑军人数多而马匹少,按三分计算,马只占一分;这一分中病马、老马又占一半。中原所长,只有强弩,如今步卒却极少,仍和骑军一样招募。近来上书陈述此事没有得到答复;军队没有马终究不能成事,因为步兵所习惯的战法不同。驰逐应当得到精锐骑兵,如今马少而且不精;踏疆应当得到步卒,却缺额而没有补充。太平日久而积弊很多,事情彼此沿袭,没人肯改变,这类问题希望相国试着筹划。某年老衰弱而怯懦,未能罢官归去,每天担心毁坏官职而有辱知己。残缺史书还没有修完,倘若能退归阙下,完成刊修事业,也是幸事。哪里敢奢望呢?心中的悲愤不是笔墨能够写尽,惆怅,惆怅。不宣。呈给李相、请他撰写《燕子楼记》的信 尚书刑部员外郎、直史馆宋祁惶恐。私下想到,相公凭借宏大事业和完美德行,辅佐两朝,以善于治理、推广美好教化来倡导百官。彭门是国家东部的重镇,朝廷均衡贤能、倚重此地,长久以来烦劳老臣镇守。您报政有余,考察居室兴建之事,宫室高大而登临充实,轮奂壮丽。如今又奔驰求取斐然狂放的文章,使我谨慎记下日月流传的事迹。只是命令来得迟,时日又相迫,文辞实在无状;而且想到楚宫测日、列入《国风》,赵室歌咏此事、著于礼典,它们都因立言足以寄托心志,所以能够流传千古。如今这次修订燕子楼之事,与前代范例有所不同,工程开始超过卫、晋,而称述的又不是诗人大夫的贤德,因此我握笔惭愧,久久不敢奉献。然而雄伟完成功业、使者喜悦的政绩,不能因为没有文章便废弃,所以姑且撰定此记,草稿呈上,恭候您阅览审定。若文字疏漏错误、芜杂累赘,恐怕会玷辱美玉般的文章。伏望您删取弃置,另请名家撰写,这实在是我往日的愿望。年岁渐高、日色将晚,愿蕃岳安宁,符合众望,保重身体、和顺治理。

与友人书帐犀至,辱教欵披,咀忘倦,知军壁务简,神用康和,固已慰逺懐之心,宁徒为纳褚之蕴矣?来诲讶音驿之少,盖有由然。仆二年来尫瘵纒痼,畧无聊赖,仲秋灼艾三次,方克少安。逮此冬序寖完,彊力故俦相见,无不闵其疲瘠。白发在鬓,月摘十数茎,则知少壮一过,遂及衰雕矣。今兹情态与五年前异矣。君候望我以苛礼,容未之知耶?边土早寒,戎幕多裕,把酒开口,谁与相欢?善护兴居,用副防祝。人囘谨奉状谢,仍咨讯后动止。

上杜密直书谢恳具启,兹不申叙。嗣览别幅,弥见勤喻。明公安节素履,着于朝野,美绩隆望,式是方维。而乃恬处难进,哲人君子,无入而不自得也,甚休甚休。然而议者不以明公淹恤为虑,而以台家未召为恨。天下之宝,庸为天下惜之。伏冀爱神啬虑,慎持斋疾,以副悾悾之愿。心有精妙,非笔舌所宣,恕此粗略。囘天台梵才大师书二首惠新诗格力老雄,不任钦伏,偶答《秋兴十章》,并邀翰长胡武平同作,聊助道斋清讽。此乃掉战公,更当出师否?噱噱!诗序中有公资能诗,今石刻乃公资于能诗,若添于字,不成语,切冀灭去。比得教并近诗,累番启封,熟玩,洒然如眉宇之相对也。承病恼益怯,护念后进,道化流行,欣慰兼之。仆晚闻悟,衰疾萃于末年,发白皮耉,不类平日。朝未弃捐,得复还近班。公又老卧故林,无再相见之期。推是笔札时通,可代清晤。公其因南风之来时,附慈诲为仆之醍醐澡溉俗谛云。余则勤糜药,珍重安稳,不宣。

译给友人的信 帐犀送到,承蒙您来信披露心意,我反复玩味而不觉疲倦;知道您军营事务简少,精神安康和顺,已经足以慰藉我远方怀念之心,难道只是为了接受我所积存的情意吗?来信询问音信驿传为何少,大概是有原因的。仆这两年来病弱缠绵,几乎没有什么聊赖之事;仲秋灸艾三次,才稍稍安定。到了今年冬天渐渐将尽,强健有力的旧友见到我,无不怜悯我的疲惫瘦弱。鬓边白发,每月拔掉十几根,就知道少壮之年一旦过去,便已经到了衰老凋残的境地。如今的情态与五年前不同了。您若还用严苛的礼法来要求我,恐怕没有了解我的情况吧?边地早寒,戎幕中空闲很多,举酒开怀时,谁能同我欢聚?请善自保养起居,以符合我的殷切祝愿。来人回去,谨奉此状致谢,并问候您日后的行动起居。呈给杜密直的信 谢意和恳请都已具在启中,这里不再重复。随后读到别幅,更加看出您的殷切劝告。明公谨慎持守平素的操行,名声显著于朝廷内外,美好功绩和崇高声望足以成为一方的楷模。然而您却安然处在难以进取的境地,正所谓哲人君子无论处于什么地方都能自得,实在很好,实在很好。但议论者不以明公久被闲置为忧虑,反而以台府没有召用您为遗憾。天下的宝物,平庸之人也会替天下珍惜它。伏望爱护精神、节制思虑,谨慎调养斋戒之疾,以符合我诚恳的愿望。心中有精微美妙的话,不是笔舌所能表达,恕我写得粗略。答天台梵才大师的两封信 承蒙您惠赐新诗,格调和气力老练雄健,使我不胜敬仰。我偶然作《秋兴十章》答和,并邀请翰长胡武平同作,姑且帮助道斋作清雅的讽诵。这是把战公比作掉落的旗帜吗?还应当出师吗?哈哈!诗序中写有“公资能诗”,如今石刻却作“公资于能诗”;如果增添“于”字,语句就不通,切望删去。近来收到您的来教和近作,反复拆封、熟读玩味,洒然如同眉宇相对。承知您病苦日益加重,却仍爱护后进、推行教化,欣慰之情兼而有之。仆晚年才听闻并领悟道理,衰病集中在暮年,头发白、皮肤老,已经不像平日。朝廷还没有抛弃我,使我得以重新回到近侍班列;您却年老卧于故林,恐怕再没有相见的日期。推想今后书信往来,可以代替清雅会面。希望您趁南风吹来时,附寄慈爱的教诲,作为我的醍醐灌顶和洗涤世俗之言。其余请勤于服药,珍重安稳,不宣。

囘杨秀才书祁祸遘不天,孝亏养,志窜先庐而待尽,指螬李以偷生,营魄震遑,冥襟瞀乱,变儒裘氏,曽无竞墨之功,俯手周南,遽奉成书之托,清晖奄谢,危涕无从,慨握手以何言,分闭关而郤扫,幽忧中溃,摧裂日増,膏以明而自煎,匏因系而不食,槁项黄馘,徒极于困穷,葛被练裙,未知夫自振,永言沦塞,合轸眷私,宗礼茂才,凝粹道枢,垂光后域,嗣关西之洪胄,酌泗北之浚波,解牛三年,固有游虗之技,养鸡十日,雅多恃气之心,挺秀业以自髙郁雄飞而且久,不谓未忘求旧,逺辱赠言,大形推挽之辞,掞举阳秋之饰,坚逾投漆,利至断金,虽逖仰于风声,若躬闻于謦欬,致之佩服,安敢弭忘,夫何不肖之流,可辱非常之遇,再念西河索友,尝接游从,东都受诗,素闻风义,横经马帐,识夫子之文章,接武鳣庭,辱郎君之谦下,违离未几,蹇剥相仍,悼脩夜之不旸,愤瓌姿之晚就,永思素志,何异空言,而又特轸贱躯,逺形缛旨,念栖迟于衡阈,许翔集于庆门,俾就素功,克扬遗懿,况祁定交滋久,慕义寖深,附腹背以求安,充海淮而俟化,吴中子布,虽有愧于大巫,西汉倪寛,本无辞于都养,缅惟懿义,深契夙心,其如视四壁以无资,售一钱而未直,困淮隂之蓐食,适足包羞,驾龚胜之私车,安能致逺,用兹循省,益惧沦胥,既援手以未遑,徒抚心而自惋,仰惟多可,俯谅由衷,缇律方初,青阳肇启,攷祥之吉,谅脗合于清襟,冲气之和,故克充于大宅,更喜加爱,以副愿言,欢益末由,悁凝増剧。上侍讲孙贰卿书【案本传,祁以孙奭荐,改大理丞,国子直讲,当在此时】二月二十三日,景陵幕佐宋祁不敢显然布币,有请窃因伯氏附书以私于下执事。祁闻多材辑而华厦构,众籁号而大乐举,黎献竝而本朝尊,故一木无当于概霄之巍,榱椽不得而不备,徒歌无当于摐金之盛,曲张不得而不谐,妄人无当于搢珽之仪,官师不得而不具。必待豫章之干,则匠斤有时而辍;必须嶰隂之琯,则伶箫有时而黙;必竚岩筑之贤,则邦采有时而乏。故善工不择枉曲揉之以就效,知音不废清浊纵之而投雅,至鉴不斥莩贱诡之而贵功用。能收造天之髙明,鼓蟠地之盛,则畅横古之休烈。三者殊用,其揆一也。国家翕受葆命,混同绵防,以三代文物昭明其志,以万方图籍怵惧其动。干粹坤厚,金辉玉振,南薄鸢海,北戴斗极。恊气所薰,甘泽所漉,沦骨至髓,囘首面内。圣上以帝虞光华之懿,执周家彊竞之道,动循审训以当大卞,故号荣容,典烽涌电照。虽臣下使自尽而不敢少望清光,方且退托不明,思近有德。伏惟侍郎明公内挺国器,亲逢圣旦,以卓诡切至当上之心,以光辉笃实司邦之直。入则从容言天下之事,出则开陈使人主自择。负日月垂虹蜺,至诚渊冲,盛气玉色。非圣上敦敏聪睿,皇矣临下,不能倚执事之重;非执事华皓魁垒,毅然一节,不足引圣上之顾。君臣感防,夐古无比。天下之誉,四面而至。当此之时,众善可裨国论,必经公虑;片言可遡治本,必关公听。虽辑材之急,号籁之竚,竝献之尚弗先于此,则执事之纯诚素蕴已可知矣。将欲市骨求骏,得十取五,收憔悴以备姬姜之阙,施根柢以充万乗之器。宜乎鄙生距跃末路,徘徊盛时,希冲风之末,求一割之利,不为过矣。惟明公少加怜焉。祁生而驽疴,长而屯险,进与仕次见羁简书,跕翼愈堕,扪窍都塞,日亲簿领之猥荡,为风波之民。其惷愚冥烦,则明公识之。心也,虽然,自谓先狗马填沟壑,未知效死之所,插齿牙、树颐颊,可陪诸生之后,又况年厯之尚壮,筋力之未衰乎?方今学术頽陵,缃素刓敝,上不能抗处士之议,下徒以充扫除之器,况能谋王体、恊天载,见之于行事,喟然动众心者哉!顷者台符屡颁,欲得明晓经术之士,以备访逮,公卿大臣未闻以士为荐。且夫察伯乐之图者,千载无一骥;诡王良之遇者,一朝获十禽。必也无其人,则愿以鄙生为请。今归穷上叩,唯命是听。执事其剪而弃诸草莽,亦惟命;以人而废其言,亦惟命。若惠顾一日之雅,徼福先君之祀,拔于煨烬,生以羽毛请为上言,俾塞诏旨,使得充下馆、备冗列,游精艺文,毕力补掇,长言足叹,绍乎崧髙,掇要着篇,别其朱紫,则是执事于我生死人而肉白骨也。至于摩顶踵、隳肝胆,以报厚德,刖邹鲁之士多能言之,不足以烦省览,直摅愤懑以上左右。执事其辱裁之,不宣。答友人书二首癯薾孤生,羁侨外邑,苟延危喘,未遡幽墟,甚迩有朋,无阶修问。公初二兄忠利恻发,慰诲荐臻,招其离魂还之司命,约礼申勉,振乏垂矜。虽哀愦之积中,知铭藏之有在。頽俗不竞,闻风自敦,宁惟支离独荷存防者已?曹事殊冗,仕路所基,慎夏加重,至祷,至祷。

译答杨秀才的信 祁遭逢不幸,父母去世,未能尽到奉养之孝;志向只在逃归先人旧庐以待终年,指望依靠腐败的李实苟且偷生,精神魂魄震惧不安,内心昏乱;改穿儒者衣裳,却从未有过竞逐文墨的功劳,俯首退处周南,突然又承受撰写成书的托付。您的清明光辉忽然离去,我危苦的眼泪无从排遣;感叹着即使握手又能说些什么,只好闭门谢客。幽暗忧愁在心中溃散,摧折撕裂之痛日益增加;油脂因照明而自我煎熬,葫芦因系挂而不能食用。枯槁的颈项、蜡黄的面容,只是更加陷于穷困;穿葛布、练裙,也不知道怎样振作自己。长久说起沉沦困塞,正应当同情私人的悲苦。宗礼是杰出的才子,凝聚纯粹的道术枢要,光照后世,继承关西的宏大世胄,汲取泗北深厚的学术源流;解牛三年,本来就有游刃有余的技艺;养鸡十日,向来很有恃气自信的精神。您挺立秀美的事业以自我尊高,蓄积雄才而长久未能飞腾,却没有忘记寻求旧交,远道屈尊赐下言辞,大力写出推挽之语,铺陈《春秋》褒贬的文饰。情谊坚固胜过投漆,锋利足以断金;虽然我远远仰慕您的声名,却如同亲耳听见您的咳嗽声,收到这些话铭佩于心,怎敢忘却?我这样的不肖之人,怎么配得到非同寻常的际遇?又想到我在西河寻访朋友,曾经同您交游;在东都承受诗作,平素听闻您的风义;在马融帐下横经受业,知道先生的文章;在鳣庭接踵而行,又蒙郎君谦下相待。离别不久,艰难困顿接连而来;哀悼漫长黑夜没有天明,愤恨美好才华晚年才得成就。长久思念平素的志愿,岂不都成了空话?您又特别忧念我的卑微身躯,远道表达丰厚情意;想到我栖迟在衡门之内,许我飞翔聚集到庆门之中,使我完成平素事业,能够发扬先人遗美。况且我同您结交已久,仰慕道义日深;依托您的腹背求得安稳,充满海淮之地以等待教化。吴中子布虽有愧于大巫,西汉倪宽本来不必推辞都养之荐;遥想您美好的道义,深深契合我早年的心愿。无奈我面对四壁而没有资财,卖一钱之物也没有价值;像困顿的淮阴侯只能吃粗粝的蓐食,反而足以包藏羞耻;驾着龚胜的私车,又怎能远行致访?因此反省自身,更加害怕彼此沉沦。既然没有余暇伸手相援,只能抚心自我叹惋。仰望您宽容多可,俯望您谅解我的衷情。缇律初起,青阳开端;考察祥瑞的吉兆,想来正与您清明的胸襟相合;冲和之气,必定能够充满您的宅第。还请更加保爱身体,以符合我的愿望。欢喜之情没有由来,忧闷凝结得更加严重。呈给侍讲孙贰卿的信【案:据本传,宋祁因孙奭推荐,改任大理丞、国子直讲,当在此时】二月二十三日,景陵幕佐宋祁不敢公开陈述礼物,只因长兄附信,私下向您有所请托。祁听说,众多有才之人聚集,华厦才能建成;众种乐声齐鸣,大乐才能奏起;贤能百姓并出,本朝才能尊贵。因此一根木材不足以支撑凌霄高厦,椽梁瓦木不能不齐备;单独歌唱不足以达到钟磬齐鸣的盛况,各种曲调不能不和谐;妄人不足以充当执珽的礼仪,官吏师儒不能不完备。必须等到豫章良材,匠人的斧斤才会暂时停下;必须有嶰谷的律管,乐官的箫声才会暂时止息;必须等待岩筑那样的贤才,邦国的文采才不会匮乏。所以高明的工匠不嫌弃曲木,揉直它来成就功效;懂音乐的人不废弃清浊之声,放纵它们而归入雅乐;最善鉴别的人不排斥微贱怪异之物,而看重它们的功用。能够收纳上天的高明,鼓动大地盘结的盛德,便能畅扬横贯古今的美好功烈。三者用途虽不同,道理却是一致的。国家聚集承受天命,混合同一而长久绵延,以三代的文物昭示自己的志向,以天下万方的图籍警惧自己的行动。天干精粹、坤地厚重,金声辉煌、玉振清越,南方逼近鸢海,北方顶戴北斗。和气所薰染,甘泽所浸润,深入骨髓,人们回首面向朝廷。圣上具有虞帝光华美德,执守周家强盛奋进之道,行动总是遵循审慎训诫,以应对重大变故,所以声名荣耀、仪容盛美,典章如烽火涌动、电光照耀。即使臣下竭尽自身,也不敢稍稍期待圣上的清明光辉;如今反而退避自托不明,思求亲近有德之人。伏惟侍郎明公内心挺立为国之器,亲逢圣明盛世,以卓异深切的言论契合皇上之心,以光明笃实的品德掌持邦国正道。入朝则从容论说天下事务,出外则开陈政事,使君主自行选择。背负日月、垂挂虹霓,至诚深沉如渊,盛大气势如玉色。若非圣上敦厚敏锐、聪明睿智,伟大地临御臣民,不能倚任执事之重;若非执事华美高洁、魁伟卓异,坚守一节,也不足以引起圣上的顾念。君臣感应和合,远非古代可比。天下的赞誉从四面八方来到。正在此时,众多善策可以补益国论的,必定经过您的思虑;片言可以追溯治理根本的,必定关乎您的听闻。即使急于搜集人才、等待群声齐鸣,各方一同进献,也还不能先于这件事,那么执事纯诚的素养便可以知道了。如今将要悬赏千金买马骨以求骏马,十匹中取得五匹;收纳憔悴之士来补充姬姜之缺,施展根本之才来充实万乘之器。像我这样的鄙陋书生,在仕途末路上跃跃欲试,在盛明时代徘徊,希望借冲风之余势,求得一割之用,实在不算过分。只希望明公稍加怜悯。祁生来便驽钝多病,长大后又遭遇困厄,进身仕途便被文书束缚,翅膀下垂而更加坠落,叩摸心窍却全都闭塞,每天亲近琐碎放荡的簿领事务,成为风波中的小民。我的愚蠢、昏昧和烦乱,明公是知道的。即便如此,我自认为在先于犬马填入沟壑以前,还不知道以死效命的地方;如果还能插入齿牙、建立口碑,陪在诸生之后,何况年纪还算壮、筋力尚未衰退呢?如今学术衰颓,书籍残敝,上不能抗衡处士的议论,下只能充作洒扫除尘的器具,何况能够谋划王道根本、协和天地运行,并在政事中表现出来,使众人感叹而心动呢?近来台府屡次颁下符命,想得到通晓经术的人,以备咨询征召;公卿大臣却没有听说有人以士人相荐。况且考察伯乐图的人,千年未必遇到一匹骏马;遇到王良这样的人驾车,一天便能捕获十只禽兽。如果实在没有这样的人,希望就把鄙生作为请求。如今我归来困穷,上门叩求,唯听命而已。执事若剪除我、把我抛弃在草莽中,也唯听命;若因为看人而废弃我的话,也唯听命。倘若您惠然顾念一日的旧交,求得先君祭祀的福祐,把我从灰烬中拔出,我愿以微薄才能替皇上进言,使我堵塞诏旨所需,得以充任下馆,列入冗散班列,游心于精美艺文,尽力补缀,写成长篇足以叹咏、承接《崧高》之作,摘取要义撰成篇章,分别辨明朱紫,那么这就是执事使我死而复生、白骨生肉了。至于为报答厚德而磨损头顶脚跟、毁弃肝胆,邹鲁士人多能说这些话,不足以烦劳您阅览,我只是直接抒发愤懑,呈给左右。请执事屈尊裁定,不宣。答友人的两封信 我瘦弱衰惫,孤独一人,寄居外地,只苟延残喘,尚未回到幽僻旧居;近处虽有朋友,却没有机会修书问候。贵府初二兄怀着忠厚恻隐之心,慰问教诲接连而来,招回我离散的魂魄、使我归于正常,约束礼法并加以勉励,救济困乏而表示怜悯。虽然悲哀昏乱积在心中,也知道铭记收藏的情意是有所在的。衰败风俗尚且不争,听到您的风范便自然敦厚,难道只有我这个支离之人蒙受保存恩惠吗?曹务特别繁杂,这是仕途的根基;夏日将至,请更加保重身体,至祷,至祷。

祁泣血再拜,顷婴家艰,归伏田里,未就殒灭。苟阕朝昏,期祥过驹,生意如发。平昔恩馆,自絶讯函,亦祈仁者寘诸礼外。比者闻于道路,承集宠灵,正位冬卿,出屏王室。天下儒服抗音,流咏祁执丧,虽苦荷德是深,方倚苫庐,不获躬拜节下。卑情无任震塞,攀违之至。

囘李从著作书自辱书教,勤勤恳恳,庆其进,又防其退,终于慰且安。文美意周,熟复弥日,然似与仆行事不相储,故粗举一二以晓仆愚且陋,无可比数。上不知其驽,由孤生未十年,使着籍司马门,又五年,防笔螭下。当此时,诸老生刮眼骇叹,谓能自结明主,迭奬互成,遂使名浮于情。属公序自学士参宰政,上独念他日进拟,必以亲避,则抑不得官,是以翼日有天章之除。仆既荷不赀之恩,日夜惟省自专矣,不可不自爱,故孤立絶私,辞剧职就闲处,窒谤虞隙,恐孤主上所以擢任之意。防右鄙小警,朝议过防其勤,台阁之才,往往持节走塞下,视方畧。仆见上忧勤如此,窃不自安,以为材者行,智者虑,拙者助,则贼不足灭,因请间伏青蒲,上愿试守一郡,尽力率岁赋,安元元,佐调度之余,上辄可之事下丞相,中格者数月。适防公序罢去,俄又仆得请寿春,是以议者未究其详,皆谓仆轧于当路而弗获升,非也。仆素自为计使然也。且吏二千石,古诸侯之贵,百吏六曹仰而承风,褒善良,检憸猾,逮瘝诏瘠以佐县官,讵可为轻耶?董仲舒、萧望之世以为如何?人皆经为之以名自显,仆顾材谫,第畏不职耳。使少知治体也,诚乐处之。愿足下庆我而已,至乎慰安相勉,则爱至者踊跃为之,仆不敢辞。诗曰:「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仆乃今始得与搢绅诸公均贤共劳,决非介介于此处。既已解,足下并以为谢。

景文集巻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五十一宋 宋祁 撰

书

慰梁同年书祁顿首,去年仲秋脩书,讲好辞,固宜答。道远有忘,筋驽节疏懒与慢,会因循轧思,阙脩报章。近者希凯到都,复纡手教,垂谕情防,弥笃感愧兼盈。承纸尾之绪言,结盆歌之凶变,情所钟者痛,当奈何?矧惟髙明鼎盛,年徳鳏目,抱不眠之痛,桐枝有半死之忧。此河阳所以悼亡,孙楚以之增重。至于达观,或不皆然。西方有人以情爱为纒缚,漆园之吏譬生死于浮休。用是而观,则人事芸芸,徒一大梦之未寤耳。又胡窃窃然执幻捕影,自生莛楹之别哉?伏料髙怀已索,斯妙时有所滞,敢用此规缕缕之诚,不获文致,至悚至悚。

上外两府书祁惶恐,陪辅宻迩,旦暮剽风謡之末,恭承保御,和理臻集,多福区区,庇仰私用,为欣。比间改图三事,缙绅莫不南溯,然而尚领藩要者,葢天意以耆旧更任,不欲顿烦庙廊之重,文执事委逺时柄,以完冲尚。今兹坐镇,切为执事安之,但官守拘縻,不获一侍翘材之论,此焉瞻怅。与时偕极,郎吏礼具,别幅恃眷,敢以重申。

译祁泣血再拜。近来遭遇家中丧事,回到田里伏居,至今没有随即死去。等到服丧期满,早晚相隔如飞驰的马,生存的意志才像头发一样微弱。往日蒙受恩惠的门馆,我已经自行断绝音信,也请仁者把我置于礼法之外。近来从道路上传闻,承蒙您聚集盛大的恩灵,正式升任冬卿,出任屏翰王室的重职。天下儒者都振声赞叹,传诵祁守丧之事;虽然苦难之中承受您的恩德更深,正倚靠在草庐守丧,却不能亲自到您阶下拜谢。卑微的心情无任震塞,攀援而不得相见,至为悲痛。答李从著作的信 承蒙您赐信教诲,情意勤恳周至;庆贺我的进步,又担心我的退处,终于使我感到慰藉而安心。文章优美、意思周全,我反复读了好几天;但似乎同我实际行事不完全相符,所以粗略举出一两件事,来说明我自己的愚陋无能。皇上原本不知道我驽钝,只因我孤独出生未满十年,便登记在司马门名籍;又过了五年,防守笔直螭龙之下。正在这时,诸位老儒生刮目相看、惊叹不已,说我能够自行结交明主,彼此奖掖、互相成就,于是使我的声名超过了实际。适逢公序由学士参知政事,上面独自想到日后拟定进用时,一定会因为亲属避嫌而压抑我不得授官,所以第二天便有天章之任。仆既承受不可估量的恩典,日夜只想着自我省察,不可不自爱。因此我孤立自己、断绝私交,辞去繁剧职任而处于闲地,以堵塞毁谤、避免嫌隙,恐怕辜负皇上提拔任用我的本意。近来右边边境有小小警报,朝廷议论过分担心其勤劳,台阁人才往往持节奔走塞下,察看方略。仆看见皇上如此忧勤,私下不安,认为有才者应行动,聪智者应筹虑,拙劣者也应出力,那么贼寇就不足以平定不了;因此趁间隙伏在青蒲席上进言,希望皇上试让我守一郡,尽力率领岁赋,安定百姓,辅助调度。皇上当即认为可行,下交丞相办理,但事情搁置了数月。恰好公序罢职离去,不久我又获准任职寿春,所以议论者没有弄清详情,都说我被当权者排挤而未能升迁,其实不是这样,是我平素为自己筹划所造成的。况且治理二千石官,古代是诸侯般尊贵的职位,百官六曹都仰望而承受其风化,褒奖善良,检举奸猾,救助病困贫弱以辅佐县官,难道可以轻视吗?董仲舒、萧望之在世时,人们认为这种职位如何呢?人人都把它当作经常之职,以此显扬名声;我只是才能浅薄,唯一害怕不能胜任罢了。假如稍稍懂得治国的体要,实在乐意处在这个职位。希望足下只为我庆贺;至于慰问安抚、相互勉励,情意深厚的人便会踊跃去做,我不敢推辞。诗说:“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我如今才得以同搢绅诸公一样,共同称贤、共同劳作,绝不是对此地职位有所介怀。既然已经解释清楚,足下也请一并把这些作为答谢之辞。《景文集》第五十卷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第五十一卷 宋代宋祁撰 书信 慰问梁同年的信 祁叩首。去年仲秋修书,讲述友好之情,本来应该答复;只是道路遥远而有所遗忘,筋力驽弱、节操疏懒而且迟慢,后来因循拖延、苦苦思索,竟缺少修书报答的篇章。近来希望凯到达京城,又承蒙屈尊来信,垂示情意,感激和惭愧更加充满。读到信尾的余言,得知家中结盆歌的凶变,情感所集中之处便是悲痛,这可怎么办呢?何况您正当高明鼎盛之年,年高德盛而双目已有衰弱,怀抱不能入眠的痛苦,梧桐枝又有半死的忧患。这正是河阳悼念亡妻的缘故,也是孙楚因此加重悲伤的原因。至于达观之人,或许不全然如此。西方有以情爱为缠缚的人,漆园的官吏把生死比作浮沉休息之事。由此看来,人世纷纷扰扰,只不过是一场大梦尚未醒来罢了。又何必窃窃然执着幻象、追逐影子,自己制造出这样的区别呢?料想您的高远胸怀已经有所领悟,只是这种妙理有时会被情感阻滞,所以冒昧以这番细密诚意规劝您;未能文饰成篇,至为惶恐,至为惶恐。呈给外两府的信 祁惶恐。陪辅近在左右,早晚都能听到风谣的余音,恭敬承受您的保佑和调理,诸事和顺、福祉聚集;承蒙您私下庇护,我因此欣喜。近来三件大事改变方略,缙绅无不向南追溯;然而您还掌领藩镇要职,大概是天意要让老臣再次承担职任,不愿突然烦劳朝廷庙堂的重任;又使文臣执掌远方时柄,以成就您谦冲高尚的德行。如今您坐镇此处,我切实为执事感到安心,只是官守牵制,不能亲自侍奉、聆听您关于杰出人才的议论,因此格外瞻望惆怅。年岁与时光一同走到极点,郎吏礼物已经备好,别幅还要仰仗您的眷顾,谨此再次申说。

与王秀才书仰祗职居,不逮私礼,倾遡声槩,诩存鉴寐,遽数不能终,物尽言恧于无文,所以临风永叹,捉笔中罢者数矣。迩来履中,不审何似?夫福有基者,天所向;道可悦则战而胜,材以七年后露否?及九爻而倾,此数事者,自兄度内耳,固不云也。若其荆玉本以礼天,岱云止乎润物,今以良工未睨,潜蟠未阶,便欲蕴璞永已,触石不发,此辄生所以为邦惜士,而助君张目也。况山台乐徳之际,雉梁叹时之秋,勉终令圗以取来誉,千万千万,信信,聊此咨问。上安道张尚书六首【案:宋史列传,张方平,宇安道】自承天水之命,侧闻固让,让不免,巳过阙,将遂西让之固善,让而不固免亦善。虽仆为阁下计,亦无易此道,有伸屈时,有钝利,不可迕也。但暑赫若此,又有次舍之勤,得无惮耶?或可须秋行否?缘奉侍尊府,理宜审穏,以是执哓哓者可乎?阁下图之。某到郑,一期病乃过半,尫癯殊可骇也。恳侍面乃究肆觐,方防千万慎爱,不宣。比日敲蕴体中如何?承已陛辞,必外舍稍稍办严矣。逮侍话言,日日以冀。某防免幸无他,民间闵雨佁儗,坐阁下颇不遑,癯老日侵,归计未能具,冒禄娑婆此嘲,何时可解?须相见究言之,不宣。祁久病不聊生,昨见故人,不啻距跃之三百也。然耗气疲神,未克支久,是以不敢防追蓐之行,抚枕骚怅,情不能巳。仆之病方力,恐不能自还,幸而未死,方丐解官就医药。梦幻泡影,素了斯理,不足为怛,但所蕴未申,不能忘怀云。愿阁下早归,三事为有道者帡蒙,庶旧物此时一见,存录也。慎斋战疾,三者皆阁下所长,仆无以献言,惟乞加思而已。若处仆者,则阁下已赐开喻,更不干请。西道次舍,尚賖宠奉尊府,想不为勤。比帐下东还,被敎渠渠,累纸亟启,疾读释然,若利箆之刮翳,虽临玉池、入金屋,不翅其快也。祁甚愚,何以堪之?阁下旁适而多,可谓仆可敎者,引内藩篱,而遂示奥窔,宜仆怖河汉而未敢前也。未敢前者,正惧宠辱喜惧痞懑结轖于胷中,袪濯未尽,时时为氷炭,窃舍不得尽如阁下所敎而为负耳。然敢不自勉焉?外物蚩蚩,元无痛痒,在已彊引客以慁主,破所重成所轻,真可鄙然。但知之易,行之难;行之易,终之难。頼仆年长,阅事亦多矣,悟之在勇,不在迟。阁下按车而行,仆他日愿执绥焉。仆三到玉堂署,虽日严近然实闲安,使以无何有之乡,比邴生六百石为已过矣。此月二日入谒,才胜舞拜,自此庶残喘尚存,云勿念。月中遽传书,教存慰谆谆,不啻与謦欬接。承比来玉体佳宜,甚休。且因从祀,对一二故人,怅然念衰冗之在外也。然足下明哲,仆与知之,故仆之远守,宜足下悯而思也。仆于世事素昧,往徃以拙取憎,直招怨以踈谬为人斥且排。内自省,亦何负于心?然益知诗书之不可尽信也。片文只字,仆不敢让。今憔然乗边,适其所短,几何不诿司败耶?方欲以此诉足下,俄闻有秦亭之行,则间闗骚牢,不待仆言,而足下自尝矣。曩相携霄汉,今相防梗蓬,可噱噱大笑哉!大抵士出处进退,谁为才不才?惟言命者近之。命者亦偶然耳。旣偶而然是不常然,故古人谓之天。天而不我推之曰命。仆今过知命,旣六年矣。虽甚愚,宁不少知?故确然以忠信自信。穷欤命也,逹欤亦命也,未始戚戚乎胷中。尝闻知耻者近勇,仆将知耻矣。念与足下别且数千里,相见何时?辄道此以佐足下之鼓而西。不宣。比闻东还纳节,谓便入辅政机,今乃囘迹计台,意者欲执事周知天下盈虚轻重,然后付魁柄,总方略,翊戴天子,而为贤宰相也。民瞻颙颙,徳望已储,惟冲用神观,以副缙绅系仰,衰老在远,祷恋以之不宣。文裕待制书二首【案:木集张蕴碑铭,文裕乃其次子】间得答敎,承朝谒外,体况佳彊,释然喜,莫如之。拙文上呈,殊不加诋窜,云何?今缮录纳上,诚无以畅克构之永怀,发九原之幽光。非不勉也,技穷此耳。侍面未有,时安养道和。中金之赐,乃孝子仁人之赠,不容为让。仆有一説:今文裕方立石造楼,百用差广,仆愿囘献左右,以助成兹役,亦朋友通财之义,幸悉。病卧穷箦,自冩不得。某自六月十四日苦寒痢,迄今四十余日未能平,肌肉瘦尽,惟存皮骨。方谋解官寻医,以救残喘,余不及一二。

代囘郑州陈相公书伏奉去月书敎,以将致所事,露章上闻,垂顾宰僚,并示余诲,详究冲执,弥用震惊。窃惟相公执事,耆范元功,出藩入辅,虽髙年俾艾,而图任方初,天输福善,神明增茂,宁容遂抗遐节,弗顾具瞻。推求典册,实有前比:在汉,丙吉、胡广;在唐,英国、汾阳,皆勤劳王家,恩不得谢。以今订古,何所致疑?黙料圣襟,必有褒答。惟上体眷,伫即废素怀,缕缕乃诚,与朝野均望。谨奉手记,陈谢不宣。

译给王秀才的信 仰承您谨慎守职居任,未能顾及私下礼数;我倾心追想您的声望气概,即使在梦寐中也赞叹不已,匆匆数说不能终篇,正因物尽而言辞惭愧、没有文采,所以临风长叹,提笔写到一半便停下了好几次。近来行事合于中道,不知情况如何?福气有根基,是上天所趋向的;道理可使人喜悦,便能奋战而胜;才能究竟要到七年以后才显露吗?到了九爻便倾覆,这几件事都在兄长的预料之内,固然不必说。至于荆山之玉本来用来礼敬上天,泰山之云只停留于润泽万物;如今因为良工还没有察看,潜藏盘曲还没有登上阶级,便想把璞玉永远藏起来、让触石的云气不再发作,这正是我所以替国家惋惜人才,并帮助您张目说话。何况正值山台乐于尚德之际,也是雉梁感叹时势之秋;请勉力完成您的计划,以取得后世的声誉,千万,千万。实实在在,姑且写信问候。呈给安道张尚书的六封信【案:《宋史·列传》载,张方平字安道】自从承受天水的任命,听说您一再坚决推辞;推辞没有获准,已经过了宫阙,便将向西出发。坚决推辞当然好,推辞而没有坚决免除也好。即使仆替阁下筹划,也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一道路;有伸展和屈抑之时,有迟钝和锐利之势,不可违逆。只是暑气如此炽烈,又有旅舍奔波之劳,难道不会畏惧吗?或许可以等到秋天再出发?因为要奉侍尊府,按理应当审慎安稳,正因如此,我这样絮叨不休可以吗?请阁下自行谋划。某到郑地后,第一期病势便过去一半,瘦弱憔悴尤其令人惊骇。恳请等到当面相见,再详尽叙说拜见之事;目前千万谨慎爱护身体,不宣。近日叩问,蕴积在体内的病气如何?承知您已经入朝辞行,想来外舍也渐渐安排整肃了。等候侍奉交谈,日日盼望。某这里幸而没有其他变故;民间因忧虑旱雨而迟疑不安,坐在阁下也颇不得闲,衰老日益侵逼,归乡的计划还没有安排好,冒受俸禄而苟且拖延,这种可笑何时才能解除?等相见后再详细谈说,不宣。祁久病不堪生存,昨天见到故人,欢跃之情不下于跳跃三百次。然而耗损气力、疲惫精神,不能支撑太久,所以不敢跟随您追赶、铺席而行,只能抚枕烦闷惆怅,情绪实在不能停止。我的病势正盛,恐怕不能自行回去;幸而尚未死去,正准备请求解除官职,接受医药治疗。梦幻泡影的道理,我一向明白,不足以因此悲伤;只是胸中积蓄的志愿尚未申展,不能忘怀罢了。希望阁下早日归来,使三公成为有道之人的庇护,或许旧日人物此时还能一见,并得以存录。请谨慎斋戒、调养疾病;这三件事都是阁下所长,仆没有什么可进言的,只求您再加思量。若要安置仆,阁下已经赐下开导的教诲,便不再另行请求。西行道路上的旅舍,还请暂且承蒙您照料尊府,想来不会成为劳苦。等到我从帐下东归,接到您反复殷切、写满数纸的教诲,急忙打开疾读,顿觉豁然开朗,仿佛利箆刮去了眼翳;即使面对玉池、进入金屋,也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了。祁某十分愚钝,哪里承受得起呢?阁下对我格外亲厚而又多方教诲,可以说是把我当作可教之人,引我进入藩篱之内,进而指示深奥之处,难怪我对您的学问如仰望河汉,至今不敢前进。我不敢前进,正是害怕宠辱、喜惧、郁闷和阻滞之情郁结胸中,尚未完全洗涤,时时如冰炭交迫;私下里只怕不能完全按照阁下的教导去做,因而辜负了您。可是我怎敢不自我勉励呢?外界的事物纷纷扰扰,本来都与我无关痛痒;若强行招引宾客来烦扰主人,破坏所重视的而成就所轻视的,实在可鄙。然而知道容易,实行困难;实行容易,坚持到底更困难。幸而我年长,见闻世事也多了,终于悟到关键在于勇于行动,而不在于迟疑。阁下乘车出行,将来我愿为您执缰牵马。我三次任职玉堂署,虽然每日处在严谨而接近君主的地方,实际上却闲适安宁;假使把它看作无何有之乡,比邴生所得六百石的俸禄还要过分了。本月二日入朝谒见,只来得及行舞拜礼;从此大概还能苟存残喘,请不要挂念。月中忽然收到您的书信,教诲和慰问十分恳切,不亚于亲耳听到您的咳声。承知近来玉体安康,十分欣慰。又因随从祭祀,得以面对一两位故交,惆怅地想到自己衰老而庸钝,却身在外地。然而足下明智而有见识,我是知道的,所以我远守外郡,正应当得到您的怜悯和挂念。我向来不通晓世事,往往因笨拙而招人憎恶,只是由于处事疏拙而招来怨恨,被人斥责排挤。内心自我反省,又有什么对不起良心的呢?但这更加使我知道,诗书也不能全都相信。片纸只字,我都不敢推辞。如今我憔悴地乘守边之任,恰好处在自己不擅长的地方,几乎不会被司败责罚吗?正想把这些向足下倾诉,忽然听说您将前往秦亭,那么一路辗转劳苦,也不必等我说,您自己就会尝到了。过去我们曾携手直上云霄,如今却彼此阻隔在蓬蒿之间,难道不可以大笑一场吗?大体说来,士人的出仕、退处、升迁、退让,谁算有才,谁算无才?只有谈论命运的人最接近实情。所谓命运,也不过是偶然罢了。既然是偶然形成的,就不会永远如此,所以古人称之为天。天不推举我,才称作命。我如今超过知命之年,已经六年了。虽然十分愚钝,难道一点也不能明白吗?因此我坚定地以忠信自我要求。困穷是命,显达也是命,从未因此在心中忧戚。我曾听说知道羞耻便接近勇敢,我将要懂得羞耻了。想到同足下分别相隔数千里,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所以说这些话来为足下西行壮行。不再一一赘述。近来听说您东归并交还旌节,原以为您就要入朝辅佐政务了,如今却又回到计台任职;想来是希望先把天下的盈亏、轻重全部了解清楚,然后掌握国家大权,总揽方略,辅佐拥戴天子,成为贤能的宰相吧。百姓仰望您,德望已经积蓄,只愿您保重身体,振作精神,以符合士大夫的系念仰望。我年老身在远方,只有借祷告和思念来表达,不能尽述。《文裕待制书》二首。按:木集《张蕴碑铭》说,文裕是张蕴的次子。偶然收到您的回信,承知您除朝见之外身体安健,我释然欢喜,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了。拙作呈上,您竟没有加以诋毁删改,怎么样呢?如今抄录整治后奉上,实在无法充分表达我对先人事业长久的追怀,也无法使九泉之下的幽光显现出来。并不是我不努力,只是才力到此为止。还没有机会面谈,愿您时时安养,保全气和。您所赐的中金,是孝子仁人的赠礼,不容我推辞。我有一个想法:如今文裕正要立碑造楼,各项费用颇多,我愿意把它转献给您,用来帮助完成这项工程,也算是朋友之间通财的义气,请您知悉。我病卧在穷陋的席箦上,无法亲自书写。某自六月十四日患严重寒痢以来,到现在四十多天仍未痊愈,肌肉瘦尽,只剩皮骨。正打算辞去官职寻医,以救这点残余气息,其余不及一一说明。代郑州陈相公回信 恭敬地收到您上月的书信,得知您将要上奏陈述所任之事,公开上章让皇帝知道,并且顾念宰执同僚,还把其余教诲一并赐示;详细体察您所持的意见,更加感到震惊。私下以为相公您德高望重、功勋卓著,出任藩镇而入朝辅政,虽然年高使人认为应当休息,但您的谋略和任用才刚刚开始;上天正在把福善归于您,神明使您更加隆盛,哪里容许您就这样辞退高位而不顾众望呢?查考典籍,实有前例:汉代有丙吉、胡广,唐代有英国公、汾阳王,他们都勤劳于王室,皇恩不许辞职。以今天来考察古代,还有什么可疑的呢?我默默揣想圣上的心意,必定会有褒奖答复。只愿您保重身体,暂且放下原来的退意;我和朝野上下都在缕缕期待您的真诚回报。谨奉手书陈谢,不再详述。

回李端明书自去七月到官,下见州人。于时秋阳酷甚,病悸交战,日阕一日,中心益不聊。迄冬体稍彊力,乃始亲事。而郡大讼剧,十倍他治。毎上黄堂,则铃史执簿,鱼贯而前。卯坐至已乃食,未坐讫申乃息。本图藏疾,反更职劳,牵免愚暗,不能无悔。但圣恩寛大,依违涵养,即日未烦司败耳。又年长来,智虑昏懈,或时有不得已,作书谢京师一二贵人。过三纸则黑花满眼,笔不得下。嗟夫,壮时一过,驶若鸟飞前去。衰景直不蒲五,则身外誉沮。又将规规焉,铢较毫计,得不为可笑人耶。惟是平昔交游,以文史相乐者,毎风月嘉践裴囘念至,则怊然久不能平。适会里人自韩城来,出君侯手书两纸,亟启疾读,旷如披瞽。不以孤外眷之一情,收函驰想,感溢肝膈。且许近甸,君侯钜贤,均劳作镇,稔饫民望。宜其神劳斯人,式歌输和,丛美日介而福况上之倚而相旧矣。君侯虽欲避去,其可得耶。惟千万慎疾,以须进拜。若仆也不佞,始为君侯推毂,自经生入书林,陪从官切劘博约,十九年矣。而材不副位,谤由申发,尚得以吏二千石退守近藩,揆之空踈,所获已多。若君侯以为无大故不弃,犹冀入辅之日,为改僻郡,使煑药扶衰,以全吾躯。俟夫五六十,乞朝还职,归三封之下,以奉坟墓夙昔之志也。凡不知命者,闻此谓为不情,非君侯知心,亦不及此。惟垂卹之,幸甚。

上叶道卿书别日如驰,行复三晦,乃心凝黯,譬枵饥然,兹固不一二述也。惟行台止部,必驱按属城,上班条诏次,卹民癠威。与爱克斯人大和,则福咸宜,而神所乐矣。祁仲秋朏,勉与朝叅寖及霜序,积完筋力。毎念病者宜藏山薮,贤者当服王庭。仆之与君反此防去,兹又防于珥笔,恧乎续貂也。虽然,代言须才,正应期阕暮召,惟千万良归,为吾道宠光,防企防止。

上陈州晏尚书书祁惶恐奏记尚书执事,伏念经道右驰,孤怀南住,迫分尔职,遂限所天。时剽徒謡聆,树嘉政旣大庇于善俗,复见劳于明神。福禄具蕃,优游至适。比华从事,至具道执事,因视政余景,必置酒极欢。图书在前,箫笳叅左,剧谈虚往,酋句暮传。第养园吏,天倪之和,不防汉人,淮阳之薄,非天宇防定。国爵屏荣,畴及是耶?然有乐者居,且同忧;无愠者后,将复喜。人望弥切,皇揆斯隆。苟旧人是图,则政将焉往?鸿渚咏曰:“归之句”,龙门期可见之荣。今兹少防,愿姑安节,不任区区瞻祷之至。

上外任两府书恳素略具前幅,祁连年多病,生意不聊托,兹有痊,渐复强力,阻奉闲燕,出入三年,眷然余风,恋与弱剧,虽聆易地,全晋任寄,愈隆然,议者以邦华国范,不容久外,乏我兼济,更为藩垣,有道之人郁悒均怅,惟希葆啬和粹,俾炽福祥,归步槐庭,徐穆天载,斯孤生之至愿。

回章相公书使至伏防台慈,特赐手教,并邓国太夫人功行一通。且以先逺有期,特令譔述诵诲。祗命震惶,无所窃念。某一介防浅,朴学陋孤,由章句篆刻之防,承训谟演润之乏,用过其量,忧倍于劳。姑以上荷包荒之仁,次庥宰物之施。吮毫渍牍,苟尘官守。若乃图金刻石,叅订史篇,奉扬慈闱髙世之风,追慰寒泉终天之感,则硕彦鸿笔,朝有其人。区区小才,曷足以辱?必若驱蚊负岳,课斗挹浆,非独露辄生无实之讥,亦以累明公必器之使。敢希恩造曲垂矜免。自余悃幅,即俟涓日,请见更申敷叩。

上宋资政书自间台坐,稽奉信函。比领风謡,审安福履,病悰防怛,差用为慰。西都旧多丽籞,名园宝坊,胜字伏计。临抚之暇,驾言造适,足以摅幽蕴,摈世纷,彷徉萧散,助啬和理。然后徐副羣望,还总钧陶,诚中外至愿,非独孤生之拳拳也。

叶道卿书上春获故年仲冬赐敎一函,续于递中奉季冬亲笔及和章一解。穷绳发视,欢无有量。非寄通遗迹,久要不忘者,畴逮此耶?申咏来什,尤为杰思。褒爱之外,自存清警。敢拂箦笥之尘,藏弆永为至珍。追讼所献,通昔慙疚。唱者虚往,和者实归。永言恭佩,期于无斁矣。承行台按察之余,调甘焬和,两荷繁祉。盖光亨之有闻也,辄因逺客持信,咨此日动止。

上西洛宋资政书乃者,阁下奉违禁涂,荣主防籥,即道孔迩,开府载严,乗春布和,向用五福,闻问欣竦,实百伦辈。某近缘假令,控诚于朝,获赐告休,展墓韩邑,泝渠登陆,出入再旬,北还上台,官事丛并,叅候之礼,罔获具通。然至仁矜怜,自必防恕,重念暌违台席,黯结士林,疏宗下才,尤失存庇,饥渇敎导,无可寄言,但隂萌于心,衔徳无改。西迎之日,得与弃席踦屦,累旧恩于门下,则私诚毕矣。韶序滋晚,惟祈体国自爱,辱知不敢更具公式。

译回李端明的信 自从去年七月到任以来,才得以见到州中百姓。当时秋阳酷烈,疾病和心悸交相发作,每天都像少过一天,内心更加不安。直到入冬身体稍微强健,才开始亲自处理政事。然而郡中大诉讼极其繁多,是其他州治的十倍。每次登上黄堂,铃史便拿着簿册,像鱼贯一样上前。卯时坐堂,到巳时才吃饭;未时坐堂未完,直到申时才休息。本来想借职务收藏病疾,反而更加劳累;牵强地免除责任、掩饰愚暗,不能没有后悔。但圣恩宽大,任我迟疑周旋而加以涵养,近日还没有烦劳司败来责罚我。又因年长以来,智慧思虑昏钝懈怠,有时不得已写信向京师一两位贵人道谢。写过三张纸,眼前便黑花满布,笔也无法落下。唉,壮年一过,时光奔驰就像鸟飞远去。衰老的景况实在不值得一提,若还在身外的声誉上斤斤计较,铢铢分分地计算得失,岂不是成了可笑之人吗?只是平日交游中那些以文章史学相互取乐的人,每逢风月佳日、游赏胜景,回想起来便惆怅不已,久久不能平静。恰逢乡里人从韩城来,拿出君侯亲笔写的两张信,急忙打开疾读,心胸顿时开阔,仿佛盲人忽然见到光明。您不因我孤单在外而忘记这份情谊,收信后便寄来思念,使我感动充满肝膈。况且您镇守京畿近郡,是极其贤能的人,均衡劳作而镇守一方,早已饱受百姓的敬望。理当使百姓精神得到安定,歌咏相和;众多美誉日日增添,福禄也随之上升,您已经得到依凭并成为旧交所仰望的人了。君侯虽然想要避开而离去,难道能够如愿吗?只愿千万慎重保养身体,以等待入朝拜见。至于我这个不才之人,当初为君侯推荐引进,从经生进入书林,作为陪从官员相互切磋、博采约取,已经十九年了。我的才干却与职位不相称,诽谤也因而被申说揭发,尚且能够以二千石官员的身份退守近郡,衡量我的空疏,所得已经很多了。若君侯认为没有重大过失而不弃置我,我还希望您入朝辅政之日,替我改换到偏僻的郡任,使我能煮药扶养衰病,以保全身体。等到五六十岁,请求入朝还职,归居三封之下,以奉守坟墓、完成平生的志愿。凡是不懂命运的人,听到这些会说我不近人情;如果不是君侯知我内心,也不会说到这里。只望您垂怜体恤,十分幸运。上叶道卿的信 自从分别以来,时光飞驰,转眼又过了三个晦日;内心凝滞昏暗,仿佛空腹饥饿,这些本来不必一一述说。只愿您行台停留在部中,一定驱车巡按所属州城,颁行条诏,次第体恤百姓的疾苦和威困。若能与所爱护的百姓和谐相处,使福泽普遍适宜,便是神明所喜悦的了。祁某在仲秋月初,勉强随朝参拜,渐渐到了霜降时节,筋力也积累得稍为完整。每每想到有病的人应当藏身山林沼薮,贤者却应当在朝廷任职;我和您却反而如此,一个离去,一个又在执笔任职,惭愧自己续貂。虽然如此,代皇帝立言必须有才,正应当在期限将尽时被召回。只愿您千万保重归来,为我们的道义增添光彩;我一再盼望,又一再止步。上陈州晏尚书的信 祁某惶恐地向尚书您上书。想到经道向右奔驰,而我孤独的心却停留在南方,迫于分别而各任其职,于是受阻于所仰赖的人。近来盗贼作乱的传闻频繁,您树立的善政既大大庇护了良善风俗,又使明神受到感动。福禄一并增多,优游而极其舒适。近来华从事到此,详细说到您的政事;我想,在处理政务之余,您一定会置酒尽欢。图书陈列面前,箫笳排列在左,畅谈虚往实来,欢笑之语直到日暮才传出。只是像养园吏那样顺应天性之和,不足以防御汉人;像淮阳那样的微薄功业,也并非上天已经决定的局限。国家的爵位和屏藩荣宠,谁能赶得上您呢?然而有欢乐的人处在这里,还要共同承担忧患;没有怨怒的人在后面,将来还会再次获得喜悦。民众的期望越来越迫切,朝廷的谋划也更加隆盛。假如只图谋任用旧人,政事又将归向何处?鸿渚的诗歌说:“归来吧。”龙门相会的荣耀,是可以期待看见的。如今暂时分别,希望您姑且安守节操,不胜我区区仰望祷告的至诚。上给在外任职两府的信 前一封信已经大略写明我的诚意。祁某连年多病,生机无所寄托,近来才有痊愈,渐渐恢复体力,因此不能前来陪宴;出入已经三年,对您遗留下来的风范仍然眷恋,舍不得与衰弱的身体分离。虽然听说您调任别处,承担全晋的重任,声望更加隆盛,但议论者认为您是国家的光华、邦国的典范,不应久居外任;您缺少了与我共同兼济天下的机会,反而成为藩屏,使有道之人都郁闷惆怅。只希望您保养节制,保持和粹,使福祥更加炽盛,回到槐庭,徐徐调和天下,这就是我这个孤独之人的最大愿望。回章相公的信 使者到来,恭敬地承受台慈,特意赐下亲笔教诲以及《邓国太夫人功行》一通。又因为先人的远日将至,特意命我撰述并诵读教诲。我恭敬接受命令,震惶不安,实在不敢妄自作念。某只是一个见识浅陋的人,学问朴拙而孤陋,原本不过处在章句篆刻的浅末之学中;承蒙您的训诫谋略加以演润,所得已经超过我的能力,因此忧虑胜过劳苦。姑且因为上面承受了您包容荒疏的仁德,下面又蒙受您治理万物般的恩施,勉强濡笔作文,苟且不辱官守。至于绘图铸金、刻石立碑,参与订正史书篇章,奉扬太夫人超越当世的德风,追怀并慰藉寒泉之下永无穷尽的感情,那应当由硕学鸿笔之士来做,朝廷中自有其人。我这点小才,哪里足以辱没这项任务?若一定要让我像蚊子背山、用斗舀浆水一样勉强承担,不但会留下名不副实的讥讽,也会连累明公信任器重我的用意。敢请您施恩,曲加怜恤而免除我。其余心意都写在这封信中,等选定吉日,再当面拜见,详细陈说叩谢。上宋资政的信 自从您入居中台以来,一直没有机会奉上书信。近来听到民间传闻,知道您身体安福;我因病所产生的忧愁也稍稍得到安慰。西都旧日有许多华美的园林、著名的园苑和宝刹,这些胜景想来您都已经看到了。处理政务稍有空闲时,愿您乘车前往游览,足以舒展幽深的情怀,排遣尘世纷扰,从容漫游、清静散心,以帮助调养和顺之气。然后徐徐满足群臣百姓的期望,回来总揽调和天下之任,这实在是朝廷内外共同的愿望,不只是我一人的殷切期盼。叶道卿的信 今春收到您去年仲冬所赐的一封教诲,随后又在驿递中收到您季冬的亲笔信以及和诗一首。解开绳子打开来看,欢喜没有限量。如果不是您寄来遗迹、对旧日交情长久不忘,谁能得到这些呢?反复吟咏您所来的诗篇,尤其觉得构思杰出。除却褒奖喜爱之外,其中自有清正警策之意。我怎敢拂去竹箱上的尘土,愿把它珍藏,永远作为最珍贵的东西。追想过去所献的诗文,向来深感惭愧。唱诗的人空自往来,和诗的人却实实在在得到回报。长久地说起此事,我恭敬佩服,期望永远不厌。承知您在行台按察之余,调和甘美、保养身体;我两次承受丰厚福泽,大概是因为您的光明亨通已经闻名于世。正好借远方客人捎信,问候您近日的起居行止。上给西洛宋资政的信 近来,阁下离开禁中道路,荣耀地主持机要;所赴之地相距很近,开府之后威严日盛,趁着春天播布和气,想来已经享用了五福。听到您的消息,欣喜而震动,实在远胜同辈诸人。某近来因暂代职务,向朝廷陈述诚意,获准告假休息,前往韩邑扫墓;沿渠水而上,改由陆路,往返二十多天。北归后到了台府,官事纷杂,参见问候的礼节,没能完整通达。但您仁厚至极,必定怜悯宽恕我。又想到与您离开台席,我在士林中黯然郁结;像我这样疏远的宗室后裔、下等才力之人,尤其失去您的庇护,饥渴般渴望您的教导,却无从寄托言语,只能默默藏在心中,感念您的恩德始终不改。等到向西迎接您的那一天,若能拿着弃席、穿着踦屦,承续旧日恩情,来到您的门下,那么我的私心便满足了。时序渐晚,只愿您以国家为重,保重自己;承蒙您的知遇,不敢再按正式格式详写。

致同年书向之为别,倐半期矣。内纒创溃,日就衰薾,堕颠耗目,玩日恫辰,譬坠雨寒灰,无复溯霄涂扬气焰,矧能睨英俊之规,交笺檄之礼哉?就欲招还魂,驰列衰绪,未足自达,况乎有文同年十三兄,至仁根心,髙义跨俗,逺自江外,荐流书指,理卹加等,爱奬逾涯,必欲肉其枮胔,相其埏埴,谅非心照,曷臻此焉?早孤之人生意久索,平昔典学寖为空疏,防防向隅,宣谢无究,惟贤者恕其不及可也。窃知便时都邑,夙驾西辕,方将防露穷秋,叱驭难道,以半汉之壮屈羁縻之冗,时有未偶,处之何疑?惟冀含徳毁方,陶袭天粹,循涂陟状,亦足雪鴈门之踦矣。荷顾惟旧,敢以此规至防至防。

叶学士书自婴家棘久,屏农畴,翫日悼生,扶衰续喘。近于季夏,已及外除,病腠甫兴,神明都耗。早者亦闻,道卿君侯奄遘偏罚,结痛终天。顾礼自支,顺变为正。自仆苫函未几,山陂且长,匍匐莫伸。赗襚都阙,日省内讼,不啻刺芒。仁人多恕,谅其不及比荣。侍外履用,持胜某畸人也,蹇难齐汩,志局摧頺,齿防髪秃,理当藏疾山薮。所以恋恋梁稻者,直以细孺仰给,有饥寒之累耳。必揆秋杪,入服官经,切恃眷爱,敢殚防里。清亲匪邈,他略不书。谨此伸谢。

四田太傅书比者,大傅执事,取路蔽藩,休徒征传,畧兹道旧。俄尔伤离,药饵不足止过客之行;山水有时,怆将归之送。乃心如结,曷日而忘?重以去国防防,惊年晼晼,一以悼功之弗立,一以遭谤之未明。愊臆于中,纷惊可畏。博簺挟册,共有亡羊之嗟;茂李僵桃,同救蠧虫之食。此为怅恨,夫复何云?揺落寖深,寤兴自爱。

丁王张三学士书祁虽已入直,然犹苦河鱼。适谒急灼艾,溃肤以逐寒疹。坠赐诗笔,距跃无量。方呻偃中,轻率蚩鄙。上酬嘉贶,辄用通闻。他恳区区,俟侍坐索言之。慎疾之戒,敢不题衿。

贺周叔韶书属疾再嵗,在告半朞。▯从中来,老与衰并。圣恩寛疾,司命添龄。收录尫残,牵复严近。荣在愿表,毁集誉前。见月之牛,惮暑先喘。似檀之木,防伐恐殚。尚赖至仁,毎亮孤迹。未死而活,再造难酬。何图列邸之英,缅怀适舘之素。猥枉询问,垂卹羁平。谛耳立言,欣着悰感。脩门已入,旁资下些之诏。穷鸟何知,冀奉永年之祚。官屛重奥,邦制谨严。通谒莫从,临文难叙。

淮南知府龙图书比已奉讯,防赐敎累纸,似与一介行人迁次相差。详味谆款,何顾防厚而风谊重也?承以割爱,故引去剧任。然理有不可奈何者,逹人须推遣之。抑慈怀无益之念,以完至和。此朋游所至,望淮南差近仙里,嵗定俗安,聊栖偃以竚柄任。迩日苦寒,次舍尤宜护玉体。老夫块然未还,黯恋皆极谨此祗谢。

上贾相公书盛暑歊溽,不审履用何如?惟太和优优,百顺是酋。屹山立而喣扬休也。祁即日防恩,外所部州县蚕事、穑事粗及十六七。澍泽未沾,然谷颇能旱,仰赖美化,必冀有秋。塞候汔宁,盗贼不作,想台情深所怡慰。伏乞安适时令,垂副具瞻下情,叩叩。

淮南龙图学士书四帅府棊布河渭,仆与足下相次假节而来,秘禁聨官,髪须均皓。今足下避剧就间,全舍太和巻藏大猷,更为脂膏。虽哲人勇退,苍生其谓何?承追蓐南辕,行迈有日。老夫块然未还,骚骚怆怀,可一二索言耶?次舍暴露,尤宜爱防眠食,且虑公议外迫,足下亦不得髙枕自如。召节西走,光辅王室,此搢绅素望矣。归风之北,翘聴吉音。谨手启奉违,临纸不能尽。

观文防尹尚书学士书使人至,被书教收防,谆勤乃情,衔佩承。燕居外,百贶具宜,兹固天辅仁,而神介福也。祁乗鄣四年得罢,又令待罪西南。自谓才则衰,暗已试,自言不才,即涉惮行。婆娑冒宠,尢用慙汗。已止三城,一觐公序。丞相宿夕蓬累,当西冀,因缘旧恩,拥篲门下,尽区区之素。

脩注唐公学士同年书祁到阙下,殊匆匆,闻还台,欲一望顔色,讫不如素。又防幸临,复失走迎。祁今怅恨。唐公婆娑,方多歴年,乃今夹螭珥笔,始否终倾,大慰士望。千万摄护,安服宠名,为斯文大厦,冒残腊西走,诸况自如。白髪据鞍,非叱驭时,有愧而已。

曽叅政书前巳叙别,伏防手敎,训抚周悉。羁禠之危,差得自安然。去城阙,违亲戚,惘惘不能无别离意。此自长年常情所不免。至于进退大分,则坦然付之于天使。举而见排,何所沮?举而见誉,何所喜?决不为大钧之深念也。所赉賮礼过厚,谨用拜赐,不任感荷之至。

译致同年的信 上次分别,忽然已经半年了。我内心伤病缠绕,日渐衰弱,跌倒损伤了眼睛,虚度时日而哀叹岁月,仿佛坠入雨中的冷灰,再没有追溯云霄、振扬气焰的力量,何况还能窥视英俊之士的作为,往来书札和檄文呢?即使想招回魂魄,驰骋铺陈衰败的思绪,也不足以自我表达,何况有文同年十三兄,仁厚深入本心,高义超越世俗,远从江外寄来多封书信,反复指教,体恤格外深厚,爱护奖掖超过常情,必定想使我的枯骨重新有血肉,扶助我这个泥土般的人;若不是心心相照,哪里能做到这样呢?早年丧亲的人,生机早已枯竭,平日所学渐渐空疏,惶惶地面向墙角,想要陈谢也说不尽,只愿贤者宽恕我的不足。私下听说您正顺应时机前往都邑,早早驾车向西,将在深秋冒露赶路,叱责车夫穿越艰难道路;以半生的壮年,却屈身被羁縻于冗务,时运有不相逢之处,处置这些又有什么可疑呢?只希望您含藏德行而不损伤方正,陶冶承受上天的精粹,沿着仕途登上显要的职位,也足以洗雪雁门之地的困厄了。承蒙您顾念旧交,我敢以此信向您规劝,至于其他不再详述。叶学士的信 自从遭逢家中丧事已经很久,我屏弃农田劳作,虚度时日而哀悼生命,只能扶持衰病,延续残喘。近至夏末,已经过了服丧期,然而病体刚刚有所恢复,精神却全都耗损了。早先又听说,道卿君侯突然遭逢偏灾,结下终天之痛。只是礼制还可以勉强支撑,应当顺应变故而以正礼处置。自我披麻居丧以来没有多久,山陵将要渐高,我匍匐奔走却不能伸展;赠赗和殓服全都缺少,每日反省内心,自责不已,痛苦不亚于芒刺。仁厚之人多能宽恕,想来您会体谅我不能及时前去吊慰。至于在外任职的情况,您手持胜券般顺利,比我这个孤独怪僻的人强多了;艰难困顿接连不断,志向局促而精神颓丧,年齿增长,头发秃落,按道理应当藏病于山林沼薮。我之所以仍然眷恋梁稻,不过是因为幼小家人仰赖我供给,有饥寒的拖累罢了。等到秋末,定当入朝任职,深切仰仗您的眷顾,届时再尽述近况。您与我清静亲近,并不遥远,其余不再写了。谨此伸谢。四田太傅的信 近来太傅您取道偏僻藩镇,休息行旅、征发驿传之际,略略来叙旧交。不久便为离别而悲伤,药物饮食也不足以阻止过客的行程;山水阻隔有时限,面对将要归去的人送别,更加悲怆。内心如同打结,什么时候才能忘记呢?又加上离开国家而处在险地,惊觉年华渐渐衰晚,一方面哀叹功业未能建立,一方面又遭受诽谤而尚未昭雪。忧愤郁结在胸中,纷乱惊惧令人可怕。众人带着书册聚集,大家都有歧路亡羊的叹息;茂盛的李树和僵死的桃树,同样要救治蛀虫的侵食。这些已经足够令人怅恨,又还能说什么呢?草木摇落日渐深重,醒来起身,只能自我珍重。致丁、王、张三位学士的信 祁某虽然已经入直,然而仍苦于腹疾。刚才去谒见,急忙灸艾,灼破皮肤来驱逐寒邪。忽然蒙赐诗作和笔札,欢跃无量。如今正呻吟仰卧,写得轻率而浅陋,作为答谢厚赐,特此通报。其他区区心意,等到侍坐时再向您索取言辞。您告诫我谨慎养病,我怎敢不铭记在心。贺周叔韶的信 我接连患病已经两年,告假也有半年了。忧患从内心产生,衰老又与之相伴。圣恩宽宥我的疾病,司命又为我增添寿命;收录我这个衰弱残废之人,使我重新回到严近之职。荣耀超过愿望,毁谤反而聚集在声誉之前。看见月中的牛,畏惧暑热而先行喘息;像檀木一样的树,害怕被砍伐而将要耗尽。还仰赖至仁之人时时体察我孤独的行迹。我本已将死而又得以活命,重造之恩实在难以报答。哪里料到您这列居显馆的英才,还遥遥怀念我过去在适馆时的旧交?屈尊来信询问,垂怜我羁旅困顿。我细听您的言辞,欣喜地感受其中的深情。如今已经进入脩门,又得到旁边的诏令资助。穷鸟哪里知道这些,只希望奉承您长寿的福祚。官署屏障重重,邦国制度谨严,无法通谒,面对文字也难以尽述。淮南知府龙图的信 近来已经收到您的问候,又蒙赐下数纸教诲,仿佛您对一个普通行人的升迁调动也格外关心。细细品味您恳切的情意,怎能不感到顾念深厚而友谊重大呢?承知您因为割舍不下旧情,所以主动离开繁剧的任职。然而有些事情在道理上实在无可奈何,通达之人应当推开遣除它们。还请抑制慈爱之心中那些无益的念头,以保全至和之气。这里是朋友交游所至,望见淮南稍稍接近仙境,岁岁安定风俗,我姑且在那里休息,等待承担重任。近来严寒,旅舍尤其应当保重玉体。老夫孤独地还未归去,黯然依恋之情已经到了极点,谨此拜谢。上贾相公的信 盛暑炎热潮湿,不知您的起居身体如何?只愿您处在大和之中,万事顺遂而达到极盛,如山一般屹立,播扬和煦的美善。祁某近日报答皇恩,所辖州县的蚕事、农事大略已经做到十六七成。甘雨还没有降下,但谷物颇能耐旱,仰赖您的美好教化,一定希望获得丰收。边塞形势将近安宁,盗贼没有发生,想来台下深感欣慰。恭请您顺应时令安适保养,以副天下瞻望之情,恭敬叩首。淮南龙图学士的信 四座帅府像棋子一样分布在河、渭之间,我与足下相继持节而来,在秘禁之中联任官职,头发胡须都已斑白。如今足下避开繁剧而选择闲适,完全舍弃太和的积蓄和远大谋略,反而去做滋润安逸之事。即使贤人勇于退身,百姓将会怎样看待呢?承知您将追随蓐南辕,出发已有日期。老夫孤独地尚未归去,忧伤惆怅之情纷纷而来,哪里能只用一两句话说尽?旅舍暴露在外,更应爱惜身体,谨慎睡眠饮食;还要考虑舆论在外面的逼迫,足下也不能高枕无忧。召节向西而行,光辅王室,这是士大夫平素的期望。归风从北方吹来,我翘首等待吉音。谨奉手书告别,面对纸面不能尽述。观文防尹尚书学士的信 使者到来,收到您的书信教诲,收纳其中的恳切情意,铭记在心。闲居之外,百般福泽都很适宜,这确实是上天辅助仁者、神明赐予福佑。祁某任乘鄣四年得以罢职,又奉命待罪于西南。若说自己有才,才力已经衰败、昏暗也已被试验;若说自己无才,又似乎涉及畏惧出行。徘徊不前而冒受宠荣,更加惭愧流汗。如今已经止于三城,只等一见公卿的仪序。丞相早晚积劳,我将向西北前往,希望凭借旧日恩情,手执扫帚迎候门下,尽陈我区区的素志。脩注唐公学士同年的信 祁来到宫阙之下,行色特别匆忙;听说您将回到台省,想要一睹您的容颜,最终却未能像平日那样相见。又担心您临幸此处,因而再次失去前往迎接的机会。祁对此至今仍十分惆怅遗憾。唐公您从容任职,历经多年,如今才得以在螭首旁执笔,起初虽屡遭挫折,最终终于获得倾心信任,大大慰藉了士人的期望。千万要保重身体,安享宠荣之名;为了斯文事业这座大厦,冒着残冬腊月向西奔走,各方面都请自便。白发之年还骑马据鞍,已不是呵斥驭者奔驰的时候,只是对此感到惭愧罢了。给曾参政的信 先前已经作别,恭敬地承蒙您寄来手书,教诲抚慰周到完备。我身处羁旅的危险境地,勉强还能够自安。离开城阙,背离亲戚,惆怅不已,不能没有离别之情。这是人到长年之后通常都难以避免的常情。至于仕途进退的大原则,我就坦然把它交给上天安排。举荐我却遭到排斥,有什么可沮丧的?举荐我而受到赞誉,又有什么可喜悦的?我决不会因此成为大钧深切挂念的人。您所赐的礼物过于丰厚,我谨此拜受恩赐,感激承受之情实在无法尽言。

张中行屯田书别已一朞,凡两得讯,谆谆存敎,有兼于常。某拙且愚,不能取合当世,不意足下箴警覆防若此。自顾亦未知,以不肖无用见怜耶?或果万有一可取,宜收之于朋友也。仆在屯已三嵗,未得归,然悉心于官,不敢遗力。人谓之是,仆亦不希进;人谓之非,仆固不卹退。年老意衰,惟待罢去日,乞身退,从罢农漫夫,以养天年。仆既自待如此,彼娟颊谤唇,又奚能轻重仆哉?中行知我深者,故及此终不为他人言也。相见未有涯,悁悁叵奈何?方春顺爱。

上杜相公书久不叅讯,乃心愧惕。比春暖,履用荣嘉。伏念违台坐凡五易年,塞下虽静一,然军中亦匆匆相仍,不得频走一介问左右,非敢怠力不逮也。伏惟深赐矜寛。祁即日防恩,公私粗如,但才短任剧,未克罢去,为忧他非敢防敌。君长新立,猜阻内讧,惟朝家未有意于乗弱攻昧,故列屯诸校得髙枕云。相公与国休戚,辄此及之。趋侍未前,惟保御戬谷,进享万年之遐。区区不宣。

上昭文相公书祁忝学士一十二年,内外无党助,孤立在朝。惟相公谅其本末,且生多病,性懦怯,恐不可久叨剧任。又天禀疎拙,不能附离权贵。边境难测,虽百务俱办,一事有失,则羣怒赫然,前劳并弃矣。况其本来文翰诸生,不习军旅,今强所不能,只恐败国家事耳。身之褒黜,胡系重轻?伏望相公矜悯,一介恐心极虑,不为谄谀倾仄,素自安分,靡所觊觎。若早得罢归供职经筵,晚节之幸也。立功立事,请俟来哲。情素危迫,不敢之他门,惟至仁是归。望赐矜哀,不宣。

宫师相公书祁居塞下,匆匆阅日,奏记不时上,乃情为劳,瞻跂台座,弗翅霄泥,然惟比日动止清宜否?某度河已三嵗,践更未有期,阻奉耆明,情府悁吝,天佚元老,介夀无疆,搢绅所同愿。

王尚书书递中得教,谆谆俄专使来,又慰存累幅。某病残人也,曷以堪之?自六月苦痢,弥五十日,不克损皮骨仅存,遂乞身便医药。防朝防许,还台君相更生之恩也。一二难道?方力疾就路。至仁果尔恻怛,年事迟暮,故有百疾所陵。傥余景可延,冀终托陶坯之末云。

三司侍郎书近职方程员外还台,辄具手讯。计其淹囬,或未逹省覧。比日动用何如?协气回薄,想万祉之交。舍云绘真,石刻今寄上十本。西人乃今知过迈,种徳之有素也。去年颇稔,汔兹百价抑而未昂。老拙豗隤,苟脱多罪,则頼明哲之帡幪。感愧感愧!气序韶淑,千万为朝顺爱。

兖州学士书顷得二讯,殊解悁悁。属久病不克时答,果见诮让。然地远,必恐未始知之耳。某自蜀还,中热胃气虚滑,日饭半升许,不能尽数月间,顿成衰翁,肤冻梨而髪纷雪也。入仲春稍良愈,但癯弱未完。少于阁下乃如此,固知蒲柳之不如松栢也。见索拙句,今且驰奉。戚戚少悰,深恧椎鄙诸贤,得无笑仆乎?春序妍淑,公余自爱,毋忽。

省判学士书比奉敎,累纸褒饰,渠渠非老夫所堪,愧戢无量。承荣侍外,职事脩举,且百福申介,太和扬休,兹君子所以岂弟也。祁到官下,已及半朞,俗务与衰怀,自为凾矢,勉奉条诏,逃祗悔而巳。幸勿念,闻辞出疆甚善,雍容朝廷,坐须延拜,何必走数千里之勤耶?嵗晚顺爱,怅恨临纸,不能具百之一,矜照矜照。

吉大师书去夏五月,自蜀防郑,首得手教,具审少病少恼,道体佳,宜逺静,欣欣之至。日来殊衰疾,心厌嚣烦,惟阅儒篇梵典,不知勌殆,宿业使然。毎懐清对,无缘一快语,劳生奈何。顷须丛编题辞,久欲附上,但不能得善便,今且托邮置,未知果得尘观览否?苟无沈浮分,一回字,拙思不足褒扬。公所得,愧汗愧汗。

梓路提刑祠部书枉教褒饰过实,非老夫所堪,第刻肺膺而已。阁下美徳嘉誉,溢于传闻,非待仆言而取重搢绅矣。然知贤之明,人所堪慕。已陟状,万一言诸朝,正恐不韪,为髙明累耳。愧汗,愧汗。

梓路漕使郎中书帐下回得,还敎谆复,周缕乃心,释然承行。府按察甫休,嘉此玉体和裕,属部薄馑,人无瘠捐,葢至仁振济之力也。树徳广者,报速行跻禁,严以畅逺图,千万顺时,副绅緌之跂竚。

畿内都运宻学书都外之别,乃今四年。前自亳得镇,又自镇移定。知短而责愈重,愈老而官益逺。婆娑穷障,凡再朞。赖上威抚有素,即日斥候晏然。故仆得朝服坐黄堂,操簿书责吏下,期防以塞官谤。然内手循衿,汗热不自止。长怀贵交,无由一防斯悃。比承敦迫,还台会有诏取辅州建寰内漕饷剧总,君侯首之。侧闻释然,以为虽未柄任,而经始要司,亦足储民瞻。当帝心而振典型也。方欲走书舍咨下执事,而递中被敎开慰,粲然详味熟观,知哲人一情于昵逺也。仆不佞,何足以堪?南北数千里,握臂无期,良食安步,无重劳劳。

译给张中行屯田的信 分别已经一年了,前后两次收到您的消息,您谆谆不倦地存问教诲,超过了通常的情分。我愚拙而且昏昧,不能取得当世人的赞同,没想到您竟这样反复告诫防范我。回头看自己,也不知道您是不是因为怜悯我的不肖无用而如此?或者我果真有万分之一的可取之处,您便应该把它收纳在朋友之情中。我在屯田任上已经三年了,还没有能够回去;然而我尽心办理职务,不敢有所懈怠。人们说我是对的,我也不希求进用;人们说我是错的,我本来就不在意退职。如今年老意衰,只等待罢职之日,请求退休,从此做个罢闲的农夫,以奉养余年。我既然对自己有这样的打算,那些巧言薄唇的诽谤,又怎么能够轻重于我呢?中行是深知我的人,所以才把这些话说给您听,终究不会对别人说。相见还没有期限,心中的忧闷实在难以忍受。正值春日,请顺时保爱。给杜相公的信 很久没有向您问候,内心实在惭愧不安。近来春暖,想来您的起居一切都吉庆安适。我离开台座至今已经五年,塞下虽然暂时安静,但军中的事务仍接连不断,不能频繁派人前去问候您的左右,并不是我敢于怠慢,只是事务繁忙、力量不及而已。还望您深加体谅宽恕。祁近日承受皇恩,公事私事大体如常,只是才力短浅而职任繁重,未能辞去;所忧虑的并不是其他,而是不敢面对敌人。君长新立,内部猜忌阻隔、互相争斗,只因朝廷还没有打算乘其衰弱、攻其昏昧,所以各屯的将校才能高枕无忧。相公您与国家休戚相关,所以冒昧把这些情况告诉您。未能趋前侍奉,只愿您保养身体,享有万年长寿。区区心意,不能尽述。给昭文相公的信 祁忝居学士一十二年,在朝廷内外没有党羽援助,孤立地处在朝中。只有相公您能够体察我的根本处境;况且我一向多病,性情懦弱胆怯,恐怕不能长久承当这种繁重职任。又因天资疏拙,不能依附权贵。边境局势难以预料,即使百般事务都办理妥当,只要有一件失误,群情便会赫然震怒,从前的劳绩也会一并被抛弃。何况我本来只是学习文翰的儒生,不熟悉军旅事务,如今勉强从事自己不能胜任的工作,只怕会败坏国家大事。至于自身的褒贬,哪里值得计较轻重?恭敬地希望相公怜悯我这个孤单之人。我只是忧心竭虑,绝不因谄媚而倾身趋附,平素自守本分,也没有什么非分企求。若能早日获准罢职,回去供职经筵,就是我晚年的幸运。至于建功立业,请等待后来的贤者吧。我的内心实在危迫,不敢再投奔别的门庭,只有归依您的大仁大德。希望您赐予怜悯。不再详述。给宫师相公的信 祁居处塞下,匆匆度日,不能按时上书问候,内心实在劳顿;仰望您的台座,何止如霄壤之隔。然而只愿您近来的起居行动清适安宜。某渡过黄河已经三年,轮番任职还没有期限,阻隔了向您这位年高明达之人奉事请教的机会,内心郁结惭愧。上天使元老得以安逸长寿,愿您享有无疆之寿,这是士大夫共同的愿望。给王尚书的信 在递送公文的人那里收到您的教诲,谆谆之意,不久又专门派使者前来,并且接连寄来数幅慰问之书,实在使我感动。我是一个病残之人,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厚意?自六月以来苦于痢疾,延续了五十多天,身体已经瘦得只剩皮骨,终于请求退休,以便就医服药。承蒙朝廷和相公允许,这是您和君主使我获得新生的恩德。一两句话哪里说得尽?如今正勉强带病上路。您若果真如此悲悯我,是因为年事已高,故而百病一齐侵凌。倘若余年还可以延续,希望最终依托陶坯之末以自全。给三司侍郎的信 近来职方程员外回到台省,我便托他带去书信问候。估计他滞留往返,或许还没有到达您阅览之处。近来的起居和政务如何?和气回环充盈,想来各种福祉交相聚集。除了云绘的画像之外,石刻如今寄上十本。西方之人直到现在才知道您过人的德行,说明您平素积累德行已经很久。去年收成颇好,直到现在各种物价仍被压低而没有上涨。我这个衰老笨拙之人,倘若能够免除许多罪责,就要依赖明哲您的庇护。感激惭愧,感激惭愧!时令和暖美好,千万顺应时令保重身体。给兖州学士的信 前些日子收到您两次来信,特别让我消解了郁闷忧愁。只是因为久病,不能及时答复,果然被您责备了。然而路途遥远,想来您一定还不知道其中缘故。我从蜀地回来后,内热而胃气虚弱滑泄,每天只能吃半升左右的饭,几个月都不能吃足,顿时变成衰老的老人,皮肤像冻梨一样皱缩,头发纷纷如白雪。进入仲春后稍稍好转,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年纪比您小,却衰弱到这种地步,才知道蒲柳确实比不上松柏。您索要我的拙句,现将它寄上。心情忧戚,少有欢娱,实在惭愧自己粗鄙浅陋而面对诸位贤者,莫非会被您笑话吗?春日美好,公务之余请自爱身体,不要忽视。给省判学士的信 近来承蒙您赐教,接连写来数纸,对我过分褒扬,这实在不是老夫所能承当的,惭愧而又感激,无法自已。听说您在外任职而受到荣耀,职事修治有成,并且百般福祉汇聚,太和之气宣扬,这正是君子和乐平易的表现。祁到任这里已经将近半年,世俗事务和衰老的心情,自然成为我的束缚,只能勉强奉行条令诏书,以求逃避恭敬不周的悔恨罢了。幸望您不要挂念。听说您辞职出疆,实在很好;从容处于朝廷之中,坐等即可延拜升迁,何必辛苦奔走数千里呢?岁末请顺时保爱。临信惆怅,不能把百中之一详细说尽,还望垂察。给吉大师的信 去年夏天五月,我从蜀地到郑州,最先收到您的亲笔信,详细知道您少病少恼,道体安佳,适宜远离尘俗、清静自守,我欣喜至极。近来我病势很衰,内心厌恶喧嚣烦扰,只是阅读儒家篇章和佛教经典,不知疲倦困乏,大概是宿世业力使然。常常怀念与您清谈相对,却没有机会畅快说话,劳苦人生又能怎么办呢?前些时候需要为丛编撰写题辞,早就想托人寄上,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如今姑且托邮差寄去,不知道最终能否蒙您过目?如果没有沉浮之分,请回我一封信;我的拙劣心意不足以褒扬您。承蒙您所得的恩惠,我实在惭愧流汗。给梓路提刑祠部的信 承蒙您屈尊写信过分褒扬,实在不是老夫所能承当的,只能铭刻在肺腑胸膺而已。阁下的美德和嘉誉,已经充盈于传闻之中,并不需要等到我的话才能在士大夫中获得更高声望。然而您明察贤者的能力,实在令人钦慕。我已经写入奏状,万一您把这些话说到朝廷上,正恐怕不合适,反而会给您的高明带来牵累。惭愧,惭愧。给梓路漕使郎中的信 从您帐下回来的人带回您的信,信中又谆谆反复地教诲,详尽表达您的心意,我读后释然并承受了您的教益。府中按察的事务刚刚结束,欣喜得知您的身体和顺安裕;属部虽稍有饥荒,百姓却没有因饥饿而瘦弱损伤,大概是靠您至仁之心振济的力量。树立德行广大的人的报应很快就会到来,您将很快升入禁中,严明政令而舒展长远谋略。千万顺应时令保重身体,以符合士绅官员对您的殷切仰望。给畿内都运密学的信 自从在都城外分别,至今已经四年了。先前我从亳州得到镇职,又从镇州调到定州。明知自己才短,责任却越来越重;年纪越来越老,官职却越来越远。辗转于偏远边障,已经满两年。幸赖皇上的威严和抚治一向有方,如今侦候安静。因此我得以穿朝服坐在黄堂之上,掌管簿书,责问属下官吏,期望借此堵塞官场上的诽谤。然而内心抚摸衣襟,热汗却不由自主地流个不停。长久思念贵交,却没有机会向您一倾衷曲。近来承蒙您敦促召还,回到台省,恰好有诏令征取辅州,建立寰内漕运钱粮的重要总管机构,君侯是首任主持者。侧耳听闻后,我释然了,认为您虽然还没有执掌宰相权柄,但开始主持重要机构,也足以成为百姓仰望的对象,契合皇帝的心意并树立典范。我正想写信舍近求教于您的属吏,却在递送公文处收到您的来信,开解慰问之意灿然可见;仔细玩味熟读之后,才知道哲人对亲疏远近一视同仁。我不才,哪里承受得起?南北相隔数千里,何时才能握臂相见还没有期限;请好好饮食,安步自持,不要再过分劳累。

魏侍郎书不侍且十年,其间虽因音驿一二附问,悁企丛中可胜道哉?执事茂功显效,在南人口者称美不厌,方次补枢筦以褒耆哲。今兹坐府,乃储天意而熟民望也。惟宝用太和,安集善祥,副搢绅瞻祷惓惓。

工部学士书近已奉泛想及观省防索拙句抒献一篇,尘衿涸思,叩不能应,聊取一噱云。计追蓐便,东腊未破,当造南阙。仆虽稽防,然亦从而后耳。馆次賖崄,动用加爱。

梓路转运王司勲书素饪风誉,晩谐贽谒。今者天与之幸,得迩行台,仰山执柯,尤用欣慰。惟驰传云栈,得无少勤?初总使▯,百目脩举,幸冀冲用和粹,以副眷求,恳恳。

转运学士书径巉峭,歴冈陵,走眉还,益方初暑,服膳尤难护视,加鞍马之劳,得无惮烦耶?然劳一躬,为数州主人福,贤者所以兼济于下也。况含徳之厚,多福必臻,旦暮冀瞻履絇,余不尽道。

欧秘丞书得书,具暁一二。闻郡尤僻陋,不容屈致雅才。但卑飞者,鹰隼所以将击也。宜摈外景,充内和,以须满嵗,别享荣名。仆所祈者,幸悉。

致工篆人书辱书论篆意甚悉。仆患世人不知六书矣。书之学出于圣人,夬扬于王廷,百官以治者,书契也。仲尼见防山封禅者七十有二家,文皆不同,安得谓仲尼不知书耶?子云持三尺素,未央庭中,以集训纂,复作竒字。子重为《説文解字》以佐孔氏,伯喈自为三体,勒五经于太学。今之视扬、许、蔡,若髙山然,未闻以善书为訾也。足下自谓工篆而负知六书,抑扬其意则可。若曰恐世人指以为艺,胡自信不厚耶?工篆而不知意,艺也,待诏于翰林者是已。工篆知意,儒者学也,扬、许、蔡常兼之矣。足下胡不暁人之未暁,仄以人之不暁而自晦其暁耶?后防为伶人,伊尹为饔人,足下必怪其噱,胡明于此而未烛于彼与?自唐室学废,诸儒搦管者,虽题部防画,不复能别,逮今百年,经伪史驳。仆比不自揆,与叶道卿建言于朝,欲以九经刋石,用篆隶二体,检正伪驳,其不与文合者,以救流荡之失。幸上开许,俾之卒业。足下又倡艺自惑,是欲助人之醉而慁仆醒也耶?今人不知六书,非不好也,盖未有以告之云耳。文王嗜昌歜,习之者蹙额三年,叵能尝之。万一使石经之成,流布宇内,数十年后,蹙额者皆张颐泽吻,嗜为佳味,何艺之鄙乎?愿勿为疑,审能正羣经之文,以垂防琬,仆方磨砚执笔,从足下游矣。匆匆答报不悉。

景文集巻五十一

译给魏侍郎的信 没有侍奉您将近十年了;这期间虽然曾因驿站传递书信一两次附带问候,但在忧思仰慕之中,哪里说得尽呢?您的丰功显效,在南方士人之口受到不厌其烦的称美,正将依次补任枢密要职,以褒奖年高德劭之人。如今您坐镇府中,正是储积上天意旨、成熟百姓期望之时。愿您珍重并运用太和之气,使善祥安定聚集,以符合士绅们殷切的瞻望祈祷。给工部学士的信 近来已经承蒙您泛泛地想到我,并察看、索取我的拙作,想让我写一篇诗文奉献;只是我尘俗中的胸襟和枯竭的思绪,叩问之下实在无法应答,姑且取来博您一笑罢了。估计等到追随行军驿骑的便利,东边的腊月尚未过去时,我应当前往南阙。我虽然迟滞失误,但也只能随后赶到。旅舍住所险陋,日常使用之物还望多加体恤。致梓路转运王司勋的信 平素早已听闻您的声誉,直到晚年才有机会带着名帖拜谒。如今承蒙上天赐予这样的幸运,得以接近您的行台,仰望高山并执柯随从,尤其感到欣慰。只是您奔驰于驿传和云栈之间,恐怕不会稍感劳苦吗?刚刚总领使职,百事都要修举办理,幸运的是希望您冲和纯粹,以符合众人的期望,衷心恳切。致转运学士的信 道路直陡险峻,历经山冈丘陵,奔走于眉间又返回;近来正当初夏,饮食起居尤其难以调护,再加上鞍马劳顿,恐怕不会感到烦劳吧?然而劳累您一身,却能成为数州百姓之主的福分,这正是贤者用来兼济天下的地方。何况您含藏的德行深厚,多福必定会降临,早晚希望能够瞻仰您的履迹,其余不再一一陈说。致欧秘丞的信 收到您的信,已经明白了一二。听说那一郡尤其偏僻简陋,不能容纳、留住您这样的高才。然而鹰隼暂时低飞,正是为了将要搏击。您应当摒弃外在的光景,充实内在的和气,以等待任期届满,另享荣耀的声名。我所祈望的事情,幸望您全部知悉。致篆书工匠的信 承蒙来信,论说篆书的旨意十分详尽。我只是忧虑世人不懂“六书”罢了。文字之学出自圣人,在王廷得到发扬,百官赖以治理政事的,正是书契。仲尼见到防山封禅的七十二家,文字全都不同,难道能说仲尼不懂文字吗?扬雄手持三尺素帛,在未央宫庭中编集训诂,又创作奇字。许慎撰作《说文解字》来辅助孔氏之学,蔡邕自创三种字体,把五经刻勒在太学。如今人们看待扬雄、许慎、蔡邕,犹如仰望高山,从未听说有人因为他们擅长书法而加以非议。您自称擅长篆书,却又以懂得六书为负担;只要阐扬六书的意义就可以了。若说担心世人指责这只是技艺,为什么自己的信念还不够坚定呢?擅长篆书却不懂其中的意义,只是技艺,这就是在翰林待诏的人。擅长篆书并且懂得其中意义,才是儒者的学问,扬雄、许慎、蔡邕常常兼具这两点。您为什么不把别人尚未明白的事情讲明,反而因为别人不明白,就把自己已经明白的道理隐藏起来呢?后稷曾做过乐工,伊尹曾做过厨师,您一定会觉得这很可笑;为什么对这一点明白,却对另一点还没有看透呢?自唐朝以来学校废弛,诸儒执笔作文,即使题写碑额、刻画文字,也不能再辨别字体,直到如今已有百年,经书受到伪误,史书也多有驳杂。我近来不自量力,和叶道卿一起向朝廷进言,想把九经刊刻在石碑上,采用篆书、隶书两种字体,校正其中的伪误和驳杂;凡是不与经文相合的地方,都加以订正,以挽救流传失真的过失。幸而皇上开恩许可,使这件事能够完成。您又以技艺自我迷惑,难道是想帮助别人沉醉,反而扰乱我的清醒吗?如今人们不懂六书,并不是不喜欢它,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把它讲给他们听罢了。周文王喜欢吃昌歜,学习这种味道的人皱眉三年,仍然不能品尝它。假如万一石经刻成并流布天下,几十年以后,那些原先皱眉的人都能张口润唇,把它当作美味来嗜好,那么这种技艺还有什么可鄙的呢?希望您不要再疑虑,如果确实能够订正群经的文字,使之垂传后世、长存不朽,我正要磨砚执笔,追随您共同从事此业。仓促答复,不能尽意。《景文集》卷五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五十二宋 宋祁 撰啓贺文相公啓伏审光奉制麻,荣持武节,伏惟庆慰。恭以阁下识谙民极,气函天倪,奋谋自将,与圣胥防。烦使已试,素论佥宜,遂阶三事之聨进,穆万枢之总巨垒。朝闭丙车,夕驰一旗,麾众以暂登,寸縻婴贼而还献。迎颁茂册,即正冢司,赞宗祀之上仪,掲并侑之新典。百度底定,九德敷施,爰赖独贤,再休近辅。朝谋元帅,帝念宗工,祗筑斋坛,显受师钺,临遣前席,大抚西人。汉家之注意安危,并师旧德,吉甫之兼资文武,庸式万邦。讵淹零雨之还竚,复泰阶之冠祁。方勤障▯阻饬,巾防瞻溯门墉,飞驰钤府。贺相公啓伏审光奉制函,改疏藩社。伏惟庆慰,恭以阁下沉谋隐正,惇德粹明,感防先朝,协恭顺采万枢,俾乂露金石之至诚。三霤危言,摧豺狼之饿喙,背憎迭逞,身退罔私,防正宁之执彊,判羣邪而图旧。子文三已,曽喜愠之不形;姬旦未归,固室家之同望。洊更巨屏,均畅逺猷。兹者北海表封,东秦均重,再烦坐镇之德,克宣泱大之风。然而人郁具瞻,邦思弼直,天将为铎,竢遒舌之至音;政若和羮,竚防梅之妙味。讵届朞年之报,即迎三节之趋,大庇含生,永孚久业。贺集贤李相公啓伏审肃奉制恩,对司魁柄。伏惟庆慰,恭以集贤相公,虑经万事业,映九功。曩自先朝,已膺茂宰,去邦不校,则静若渊渟;防圣有期,则毅然山立。运有夷险,道无淄磷。属明辟之敷求,眷旧人而图任。越由藩枳,再序公槐。伏以东山见思,叹还归之甚晩南宫所着,留故事以居。多方抃登贤,遽收崇让。矧佐王之为重,匪收汗之可期。愿体清衷,速膺殊典。载披题诲,但伏眷私。贺史馆相公启【一作贺富相公启】伏覩今月十六日麻制,伏审昭备册恩,入正台府。伏惟庆慰。恭以阁下业总民极,气陶天倪,自大对清规,安步华掖,词折丑类,德庇生人。复故约于抚和,屈佳兵于不战,进干枢縡,出均贤劳,谋当帝心,功暴方夏,遂膺帝赉之素,入光公孙之求。对执万机,显正三事,槐朝表位,庆圣贤之同时,鼎足承君,并安危之注意。至公在位,有识均欢。祁早误知,怜钦闻命数,乘北障之守,讵敢弹冠?溯西阁之深情,难飞羽。第均绅笏,参仰坯陶。贺并州安抚相公啓伏审宠被墨麻,移镇藩牧。伏惟庆慰。恭以经畧安抚相公,神赞忠杰,天惎谋谟,坐清叛戎,大造西鄙。进茂帝縡,昭穆彛伦,遂均三事之劳,防总中军之令。尧曰四岳,实统诸侯;周制上公,亦居二伯。中外虽异,倚注弗殊。但虞桑荫之淹,复冠槐阶之贵。士类攸仰,天下同瞻。祁尚守边,符莫陪賔贽。心倾德宇,恨不翰飞。贺文相公启伏覩去月十一日内降白麻,伏审显奉制恩,式序元宰,伏惟庆慰。恭以阁下忠实天挺,器本国资,蓄为嘉猷,迈作昭德。自禽系妖盗,绥静黎元,讲希世之洪仪,浃函区之大霈。协风入律,人有太和,赫日当天,物无斜影。旋委魁柄,外倡方侯,其如简在之眷素隆,是以还相之期难久。诞告刚旦,复冠干台,册赐焜煌,书赞优重。弼惟帝赉,宜体貌之愈加。公自西来,固室家之相贺,永光丕縡,遂格上穹。祁加以鲰孱误防奨録,逺滞屯鄙,侧听褒音,庆坯冶之在辰,阻巾防而诣府,欣忭之切,精緼奚宣。贺南京刘相公启伏审恳辞宰柄,出守畱都,确请不回,俞音俄降,伏惟庆慰。恭以大观文相公,照通三极,业茂九歌,感防帝期,弥纶王体,隐含章而内健,蔼造辟以进思。七年于今,百度咸乂,功名之地不处,亟露奏封,进退之正有宜,遂申高节,増冬官之茂秩,帖云殿之秘资,用付南畿,益衍多户。宗臣旧法,固自着于庙堂;仁人乃心,亶不离于王室。镇息浮动,均一贤劳,祁适剖州符,阻通庆谒,钦怀风矩,参激衿膺。贺柴相公启伏审肃膺明制,改焘近藩,伏惟庆慰。恭以阁下茂德参和,大猷经逺,世嗣庙彛之伐,入连王馆之荣。节制中权,耳耳华于六辔,绸缪上衮,煌煌视于三阶,执竞乂新,畴劳弥渥。眷言甸服,移建侯邦,推异数于爰田,实衍封于家稍。佥言既允,诞告咸闻。何确恳以辞,隆尚留恩而引日。特贻钧翰,过列谦情竚。即宠光方纾,勤企。贺广信军武六宅啓伏审宠正,使名茂光戍辖,守符未改,边锁増雄。足下英概自高,沈谋克际,敌上所忾。鬻勇于余,积阀有歳月之淹,荐贤交章奏之宻。果从圣简,进服恩褒。列帅慰以相欢,中军倚而増重。摄符无状,即席是资。窃抃余音,回符久祷。贺李宣徽生日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卷五十二 宋代宋祁撰写 启 贺文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制书,持掌武节,我谨此恭贺并致慰问。恭惟阁下见识通晓民生根本,气度包容天地边际,奋发谋划而自行担当,与圣明之主共同防御。您任使职以来已经有所试验,素来议论都认为合宜,于是升任三公之列,和穆地总领枢密、统辖巨垒。早晨关闭丙车,晚上驰乘一旗,挥军众而暂时登临,寸步之间擒获贼人而归献。迎接颁下盛大的册命,立即正式担任冢司,辅佐宗庙祭祀的最高礼仪,揭示并实行配享的新典。各种政务都已安定,九种德行得到施行,于是依赖独具贤能之人,再次休息于近辅之地。朝廷谋划任命元帅,皇帝思念宗工,恭敬地筑坛设斋,显著地授予军权,亲临前席慰问,大力安抚西方百姓。汉家对于安危的重视,兼赖师臣旧日的德望;尹吉甫兼具文武才干,足以成为天下的法式。怎么能久留于零雨之中而不归,又怎能不恢复泰阶之上的尊荣呢?我正在勤于守御险阻、整饬防务,只能遥望您的门墙,飞驰致意于钤府。贺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接受制书,改任并疏理藩镇社稷之务。我谨此恭贺并致慰问。恭惟阁下深谋远虑,持守正道,德行敦厚而精纯明达,感念先朝恩德,协同恭敬地顺承并采纳各项政务,使露金石般的至诚得以彰显。您三次在朝堂上直言,摧折豺狼般贪婪的言论;面对接连逞强的憎恶势力,您退处而不存私心,扶持正道、安宁之政,执持强力,辨析群邪而谋求恢复旧制。子文三次被罢免,始终不曾显露喜怒;周公姬旦尚未归来,本来就是天下家室共同的期望。如今再次更换重镇,均能畅达远大的谋略。现在北海成为表率性的封疆,东秦也同样承担重任,再次烦劳您以坐镇之德,充分宣扬广大深厚的风化。然而士人都郁结于共同瞻仰之情,国家思念您辅弼而正直;上天将以您作为木铎,等待刚健言辞发出至美的声音;政事如同调和羹汤,还在等待盐梅调味的精妙滋味。哪里会等到满一年才报答您,立即就要迎接您趋赴三公之位;广泛庇护天下众生,永远使长久的功业得到信任。贺集贤李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肃然接受制书的恩命,掌管宰相的权柄。我谨此恭贺并致慰问。恭惟集贤相公,思虑经纬万事,光照九种功业。从前在先朝时,您已经担任显要的宰辅;离开邦国时不以得失为计,安静如深渊止水;遇到圣主有期望,便毅然如高山耸立。时运有平有险,道义却不受污损。适逢圣明君主广泛求贤,眷顾旧臣而加以任用。您越过藩篱般的外任,再次位列三公。恭惟东山被思念,感叹您归来的时间实在太晚;南宫所留下的著述和事业,也因您留居而成为旧日故事。正当各方欢欣庆贺贤者登用之时,您却很快收敛崇高的谦让。何况辅佐君王责任重大,岂是收取微薄汗劳所能指望的。愿您体察清正的心意,迅速接受特殊的典礼。我再次拜读您的题诲,只能以私情表达敬慕。贺史馆相公启【一作贺富相公启】恭敬地看到本月十六日颁下的麻制,得知您光明正大地接受册命恩典,进入台府正式任职。我谨此恭贺并致慰问。恭惟阁下总揽民生根本,气度陶融天地边际,自从在大朝廷中提出清正的规诫,安然步入华美的宫署,言辞折服丑类,德行庇护百姓。您恢复旧日抚和之约,使精良的兵力屈服于不战;进入枢密机构任职,又出任外地而平均贤能者的劳苦;谋略合乎皇帝的心意,功业显赫于四方,于是承受皇帝平素所赐的厚恩,入朝光大公孙弘那样的求贤之事。如今面对并执掌万机,显赫地位列三公;槐树朝廷标明您的职位,庆幸圣贤同时并处;鼎足辅佐君主,共同承担安危之重任。至公之人居于职位,有识之士无不欢欣。我早年有幸错误地得到您的知遇,感念而恭敬听闻您的任命;如今正乘守卫北方险塞之职,哪里敢整理衣冠前去祝贺呢?回望您在西阁中的深厚情谊,又难以飞递书信。只能整齐衣冠,参与仰望天地陶铸之功。贺并州安抚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蒙受隆重的麻制诏书,移镇藩方牧守之地。我谨此恭贺并致慰问。恭惟经略安抚相公,神明辅佐而忠勇杰出,上天赐予谋略,坐镇之间便清除了叛乱的戎人,大大治理了西部边境。进献盛大的帝王政务,彰明尊卑常伦,于是均分三公的劳任,并总领中军的号令。尧时的四岳,实际统率诸侯;周代的上公,也居于二伯之位。内外职位虽然不同,所受倚重和信任并无差别。只是担心桑荫之下的停留过久,又要恢复槐阶之上的尊贵。士大夫无不仰望,天下共同瞻仰。我还在守边,符命所限,不能陪同宾客礼见;心中倾慕您的德宇,只恨不能展翅飞去。贺文相公启 恭敬地看到上月十一日内廷降下的白麻制书,得知您光显地接受制书恩命,正式位列宰辅,我谨此恭贺并致慰问。恭惟阁下忠实之性出于天赋,才器本来就是国家所资,积蓄成为美善的谋略,超越而建立显著的德行。自从擒获妖盗、安抚平定百姓以来,讲求世所罕见的宏大礼仪,恩泽遍及四海。调和之风合于律吕,人们享有大和;光明的太阳高悬当空,万物都没有斜影。随即委任您掌握宰相权柄,在外面倡导于诸侯;但由于皇帝一向对您的眷顾本来就很隆厚,所以再次任相的期限不会长久。于是郑重发布刚日的诏告,再次位冠干台;册命赐予的文书光辉灿烂,诏书赞美优厚隆重。既然辅弼之职是皇帝所赐,更应当受到越发优厚的礼遇。您从西方归来,当然使朝廷内外、家室亲友共同庆贺,永远光大盛美的功业,终于上达苍穹。我因为卑微孱弱而误蒙朝廷褒奖录用,远远滞留在困厄偏僻之地,侧耳等待褒扬的声音,庆幸陶铸人才的时机已经到来;却被地处偏远所阻,不能整肃衣冠前往府中,欣喜庆贺的迫切心情,实在难以尽情表达。贺南京刘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恳切辞去宰相权柄,出任留都南京的守臣;您坚持请求而不改变,皇上的允准之声很快降下。我谨此恭贺并致慰问。恭惟大观文相公,明察贯通三才,功业盛大足以比拟九歌;感念皇帝的期望,周密辅弼王政,内里含藏文采而意志坚强,和蔼地造就政事并进献思虑。到如今已经七年,各项政务都得到治理;您不居留在功名显赫之地,迅速上表请求退处;进退合乎正道,于是申明高尚的节操,增加冬官的优厚秩禄,安置在云殿的秘阁资序,用来交付南畿之任,使封户更加增衍。宗室大臣遵循旧有法度,本来就在朝廷中显著;仁人的心志,确实没有离开王室。您将镇定平息浮动之势,平均分担贤能者的劳苦。我正好剖符出守一州,因而阻隔了通行庆贺拜谒;敬慕您的风采法度,感动激荡之情充满胸怀。贺柴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圣明的诏命,改任焘近藩,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您德行深厚,辅佐协和,谋略宏远;世代承继宗庙的功业,入朝又享有连接王馆的荣耀。您统领军政,显扬于六辔之间;周密辅弼朝廷,光耀位列三公;奋发自强,功绩日新月异,谁的劳绩能比得上您呢?如今眷顾京畿之地,移建侯国,把特殊的恩数推及爰田,实在使家禄更加丰厚。众人的意见既已获准,诏告也已遍闻。您为何坚切恳辞,使隆恩还停留而一再延缓?特意赐下亲笔书信,超过同列而表达谦逊之情,静候您的宠光舒展,勤切仰望。贺广信军武六宅启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宠命,正当使职,声名光耀戍辖之地;守符虽未更改,边防声势却更加雄壮。您的英气自高,深沉谋略恰逢其时,正是敌人所畏惧的。您把勇力施展于余年,积累功勋已经历时很久;荐举贤能的奏章又接连上达。果然蒙圣上简拔,进受恩褒。诸帅都以此相慰相贺,中军也因您而更加倚重。暂摄符节并非无能,正足以担当此职。我私下聆听余音,回望符节,长久祈祝。贺李宣徽生日启

伏以天赉良弼,国仰宗臣,茂协高秋,共欣庆日。恭以台下资禀忠厚,谋济沈雄,宣力百为,同寅一德。生毓在旦,峻极有基,重望元功,久当一面之委。长年雅寿,宜归千歳之延。卓冠朝涂,永光王府。祁官难离,次地即富,隣躬诣莫谐,祷祈増万。谢生日餽物啓叨尘从籍,伦比儒绅,私记所生,内惟永感,而台造垂记,庆问下驰,牢牵在庭,薰剂凝器,副之仙绘,申以斋醪。惟山木之不才,况枥骖之且老,仰防善祝,俾永天年,愿依埏铸之余,更奋尫残之气,丹膺内刻,讷语难宣。上王尚书启祁八月未到都,卧家养疾,得不事事,故羸瘠,欣欣有生意,但神疲气耗,未任趋走,日不遑舍。上恩如天,可胜道哉!不审比来明公百况何似?知深究导养术,尘縁日轻,此仆晩闻道之罪,不得望公藩墙矣。然冀遂进之,毋怠于九德三事,亦何所妨嫌云。上资政尚书启祁惶恐奏记,资政尚书执事:叶拱之隔歳实载,华乃情属,溯与日参极,郊圻胥接,风謡亟闻。恭承镇抚余闲,福祚崇衍,羌零微警,调度少勤,离京控制事务弥剧。伏望慎固冲守,绥协善经,徐副民瞻,还步台辅。毡屦旧物,他人无寘。缕缕恳恳,知所归庇,不任祷恋之至,不宣。回青州夏尚书启属者国家以表海仍饥生蝝为瘵,郁其嘉气,瘼此下民。上深轸于何辜,我实难于共此。得于旧辅殿,是大邦,恭惟尚书道茂恊恭,眷深同体。细文即授,便道按行包季萴之全区,将仲山之明命。诏书一切许于便宜,漕舳相衔,资于仰给。永惟赋政备觌有猷,阔租计之防期,济流庸之没振,污莱故壤,遄及于屡丰,愁叹余音,坐成于式舞。不启后艰之隙,允繄坐镇之方。绩简帝心,功暴民听,朝无异论,赏有旧章,遽沐书文,备形谦意。九重归美,民钦长者之言,四近畴庸,宁后富民之拜。感慙所萃,敷绎匪殚。回晏尚书到任启伏自尚书暂辞机轴,近抚藩垣,掲天节以载华,总斋航而右泝。便时叶吉,树政有经。恭惟天一奥区,郁华胜里,文坛借罽,经顺拜于宸游。封屋连云,有望霓之故老,式倚神明之化,往敦恺悌之风。何辱谦仪,特贻音咫?笃尝僚之曩諠,露存阙之深情,况切营求,谅非逺复。冀绵绵而存,用副赫赫之攸瞻。披晤尚遥,编摩非述。贺三司韩尚书启伏审光奉制恩,入司邦计。伏惟庆慰,恭以尚书禀天正气,肖道太和,亲逢帝期,进辅皇载。畜自一德,奋为九功,向引避于机衡,又回倡于方岳。经费之重畡入实繁,屈安石东山之高,领张苍北平之总。纳节王府,换秩天台,聊丰宝路之财,行复符阶之贵。参质于众,谁不其然?祁夙荷误知,侧闻胜告,欣颂并集。庆▯难阶。回诸官为转尚书承旨启向者,以偕众成书,擢升左辖,满年循例,进齿中台。縁内署之乏员,枉复门之召节。多病在告,恳让未俞。静言衰晏之余,曷称凝严之拜?此盖阁下素加优品,仍既雅游,因成命之已行,借褒言而为地。敢忘悉力仰答重知?回夏尚书南京上任启伏承荣焘显都肃开上府,道风所被,礼俗载康。恭惟尚书识照,圣邻谋含国采,早同寅于成务,洊凝绩以蕃君。北汉酂侯谨信而司籥,为周申伯惠直以揉邦。属信处之,云初顾化成而允赖。猥纡公翰,申贲礼华。永惟万户之严,聊浃九河之润。冀遒天祉,翘奉帝咨。佩戢欣愉,一二非述。回宋尚书启比者,伏以尚书辍务枢庭,回光台极;圣期胥▯,贤业载熙。罄牢让以亟闻,留茂恩而羌久。宠纾优答,姑废雅怀。入对丹涂之严,进践槐阶之亚。周言交锡,有竚于告猷。天下居安,更隆于注意。方欣附末,遽辱诒音。衔谦德以斯劳,幸宗盟之永庇。兹焉感跃,实倍伦夷。又回宋尚书启伏审光膺诏綍,参总政机。伏惟庆慰。恭以尚书,学际三仪,谋经九德。若时佐圣,鬷格奋庸,自命节以归趋,翊帝枢之宥密。终縁民望,还贰台司,超进七兵之曹,増重三槐之路。俞咨素定,朝野相欢。承尚让以自陈,颇留恩而引避。并垂绪诲,式履终谦。况敦诏以寻颁,幸雅怀之无固。倾蕲对宠,并释翘诚。上青州夏尚书启伏自尚书上还枢筦,近抗藩麾,顺泝长波,镇临善部,方欲托飞邮而奏记,私执事以布怀,旋审朱轓改疏,青社以时便道,靡遑客寝之安,所至宣风,用示简书之急,顿遥师坐,终旷单函,恭惟视事云初,向福咸乂,歌齐之壤,表海成邦,比歳洊饥,斯人失职,蚩蚩土著,寖苦庸亡,沨沨颂声,鞠为愁叹,睿明垂轸,中昃载怀,咨萧育之名臣,振爽鸠之故俗,报同五月之速,落去细苛,事从一切之宜,仰成咻噢,荒余攸庇,仁寿可期,我实徂东,谅结姬公之爱,上方倚相,行膺壶遂之求,愿保天均,俯对民誉,眷孤生于衔遇,列勤悃以兼常上陈州晏尚书启

译上天赐予国家贤良辅弼,国家仰赖宗臣,正值秋高气爽之时,共同欣喜于您的寿日。您禀性忠厚,谋略深沉雄健,竭力办理各项事务,与同僚同心同德。您的诞生自有天意,根基高峻;凭借重望和大功,早该承担镇守一方的重任。长年高寿,理应享有千岁的延年之祝;卓然冠绝朝廷,永远光耀王府。官职难以离开,所在之地自然富足;不能亲自前往致贺,祈祝之意更加万分。谢生日餽物启 我承蒙列入官籍,与儒士同列;私下记得自己的生日,内心只有永远感激。您还特意记挂我,送来庆贺和问候,庭中有牢牵之礼,器中凝聚薰剂,又附上仙人图画,并以斋醪相赠。想我如无用的山木,况且又像槽中的老马,仰仗您的美好祝愿,使我能够享尽天年;愿依凭您陶铸栽培的余泽,再振作衰弱残余的精神。丹心铭刻在内,讷拙之言难以表达。上王尚书启 祁自八月以来没有到都城,卧居家中养病,不能处理事务,因此身体瘦弱;如今却渐渐有了生机,只是精神疲惫、元气耗损,还不能任意奔走,每天都不得安闲。皇上的恩德如同苍天,哪里说得尽呢!不知道近来明公各方面情况如何?听说您深究调养之术,尘世的牵累日渐减轻;这正是我晚年才听闻道理的罪过,使我不能望见您的藩篱了。然而希望您继续精进,不要懈怠于九德三事,也没有什么妨碍和嫌疑。上资政尚书启 祁惶恐地写信给资政尚书执事:我们隔年相见,华乃情谊相属;追想往事,日日参验,郊野疆界相连,民间歌谣屡屡听闻。恭敬地承闻您在镇抚事务之余,福禄深厚增长,羌零之地很少有警报,调度稍微轻省;只是离京之后控制事务更加繁重。希望您谨慎坚守冲要之地,安抚协调,施行善政,慢慢满足百姓的期望,重新回到台辅之位。旧日毡鞋等物,不愿让别人放置。我的缕缕恳切之情,知道应归于您的庇护,不胜祈望依恋之至,谨此不尽。回青州夏尚书启 近来国家因表海一带仍然饥荒、蝗虫成灾,郁结了美好的气象,使下民困苦。皇上深深忧念他们无辜受害,我实在难以与他们共同承受这种苦难。您曾任旧辅,又镇守大邦,谨想尚书道德深厚、协和恭敬,眷顾百姓如同一体。任命文书一到,便沿便利道路巡视包季萴的全境,奉行仲山的明命。诏书一概允许您便宜行事,漕运船只相连,以供给所需。长久以来,赋税政务完备,尽见您的谋略;宽缓租税征收的期限,救济流亡贫困的人,使荒芜的旧地很快赶上屡次丰收,忧愁叹息的余音坐而变成歌舞。不留下后患的缝隙,确实有赖您镇守的方略。功绩得到皇帝简拔,声名传遍百姓,朝廷没有异议,赏赐自有旧章;忽然收到您的书信,完备地表现出谦逊之意。九重天子归美于您,百姓敬仰长者的言论;四近大臣论定功劳,哪里会落后于富民的拜谢?感激惭愧之情聚集于心,反复陈说也不能尽。回晏尚书到任启 恭敬地听说尚书暂时离开枢密之职,近来抚治藩镇;高举天子旌节以增添光彩,总领斋航而向上游行进。顺应时宜而遇上吉利的时日,建立政务自有条理。想来天一的奥区、华美的胜地,文坛借重于您,经顺而拜迎天子游巡。连云的高屋中,有盼望您的故老;他们正倚仗您的神明教化,期望您往那里敦厚恺悌之风。怎能劳烦您谦下作礼,特意赐来尺牍?您深厚地记得昔日同僚的喧谈,流露出对宫阙的深情;何况我正切切求教,想来不久便能得到回复。希望长久保存这份情谊,以副众人对您的显赫瞻望。相见还很遥远,编次文辞也不足以尽述。贺三司韩尚书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承受诏命,入朝掌管国家财计,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尚书禀受上天正气,符合大道太和;亲逢圣明时代,进而辅佐皇室事业。您积蓄一德,奋力建立九功;先前曾推辞机衡之职,又回到方岳重任。国家经费的重要事务,实在繁多,因而屈居如安石东山般的高望,统领如张苍在北平般的总务。收回王府节制,改授天台官秩,暂且充实宝路的财用,不久还会重新登上显贵的品阶。向众人询问,谁不这样说呢?祁早年承蒙您的误知,侧耳听闻佳音,欣喜赞颂一同涌起。庆贺之意难以登阶尽述。回诸官为转尚书承旨启 从前因与众人共同署名成文,蒙擢升为左辖;任满一年,依照惯例进位中台。因为内署缺少人员,才屈尊接受您召我回门的节令。如今多病告假,诚恳辞让尚未获准。静想自己衰老晚年,哪里配得上端严的拜官之礼?这全是因为阁下一向给予优待,又让我参与高雅交游,借已颁行的成命和褒美之言给我安置之地。我怎敢忘记竭尽全力来仰答您的厚重知遇?回夏尚书南京上任启 恭敬地承闻您荣耀地镇守显都,庄严开启上府;道德风化所到之处,礼俗都得到安康。尚书见识明达,邻近圣人,谋略含有国家精华,早年与同僚共同办理政务,屡次积累功绩以使君主繁荣。您正如北汉的酂侯谨慎诚信而掌管钥匙,又如周代申伯仁惠正直而治理国家。如今正当诚信处事,百姓初次期待您的教化成就。承蒙您屈尊赐下公函,使礼仪更加光彩。长久思量万户重镇的严肃职责,姑且让九河之地沾受您的恩泽。希望您增进上天福祉,翘首奉行皇帝的咨命。我谨慎收存这份欣喜,片言难以尽述。回宋尚书启 近来听说尚书离开枢庭职务,重新回到台极;圣上的期望和贤者的事业都因此更加光明。您屡屡坚决辞让,声名很快传开,而深厚恩典仍久久挽留。既然宠恩舒展而优厚答复,只好暂且放下高雅的心志,入朝面对丹墀的严肃,进而践履槐阶的次位。周王的嘉言交相赐予,等待您陈告谋略;天下安居,更加受到皇帝的关注。我正欣喜能依附于末列,忽然又承蒙您赐来书信。承受您的谦德而感到劳烦,幸而有宗盟长久庇护。如今感激跳跃,实在超过常情。又回宋尚书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承受诏书,参与总理政务机要,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尚书学问贯通三仪,谋略经纬九德;当此时辅佐圣上,奋发建立功绩;自从受命掌节以来便归趋朝廷,辅佐皇帝机枢的深密事务。最终因为民望所归,又回任台司副职;超然进升七兵之曹,更加尊重三槐之途。皇帝的允准和咨询本已确定,朝野都相欢喜。您还承接辞让之意而自陈,皇帝颇为留恩而使您暂避。并请继续留下教诲,以此履行最终的谦逊。何况诏命很快还会再次颁下,幸而您高雅的心志不会固执不变。倾心希望当面承受宠命,一并解除翘首诚意。上青州夏尚书启 恭敬地听说尚书回到枢筦,近来执掌藩镇旌麾,顺着长江水波上行,镇临善部;我正想托飞驿写信,私下向您陈述心意,忽然听说您的朱轓改道,取便道前往青社,没有闲暇安卧客舍,所到之处都宣扬风化,以显示文书所要求的急务,顿时遥遥想象您登临师坐,终于没有寄出单函。恭敬地想您初次处理政务,所向福祉都得到治理;齐地的土地、表海的邦国,近年屡遭饥荒,人民失去职业,愚昧的土著渐渐苦于流亡,滔滔的颂声全都变成忧愁叹息。圣明之主深切忧念,日中不暇,追想萧育这样的名臣,振兴爽鸠的旧俗;希望很快得到如五月般迅速的政绩,除去细碎苛刻的事务,一切因时制宜,仰赖您的安抚,使荒废残余之地得到庇护,仁寿之治可以期待。我实在将要往东方去,相信一定会结下姬公般的爱戴;皇上正倚重您这位宰相,不久还会承受壶遂般的征求。愿您保全天赋之和,下对百姓的赞誉;顾念我这个孤独之人承受的知遇,谨陈勤恳之情,兼及平常。上陈州晏尚书启

伏审祗奉朝俞,取升台坐。伏惟庆慰,恭惟知府尚书文经天极,照洞民彛。入对光华之辰,亟扬久大之业。微言茂藻,贲尧思之安安。嘉话逺猷,赞臯谟之采采。退安吉履,迭守近封。▯物畛之亏成,放道枢之曼衍。冲机潜应,休问自升,逮景风之赏,期进白云之官。纪露陈赐冕,聊夸六枳之藩。驰执觐圭,行正三槐之位。民瞻久竦,帝赉有闻。祁钦听除音,丛欢劳府属攸箴之有守。邈申庆以难阶,倾抃所深。名言非状。上许州张相公陈州晏尚书启近听恩制,序进卿聨,列让靡还,冒荣増防。伏念某本縁天幸,忝参国均,防聪睿之日,跻乏谋猷,而誉处有轩,窃禄不穑。余囷未登,攷歳之期,遽滥赏风之典。外哗乡议,仰累朝猷。敢谓阁下锡以公言,与其礼进绚书,邮之庆问,分台舍之余辉,愿佩优评,庶亡祗悔。丹愚萃感,搦翰匪宣。回贺加尚书启向以成书,冒荣左辖。兹繇满歳,进秩中台。宠过者灾,必相寻食。浮者人将不称,愓然自愧,罔或遑宁。敢图评旦之优助,协朝佥之允华。褒已定危,悃差安。遂系金石之交,更决桑榆之胜。瞻言厚德,载戢丹衷。柬兖州侍讲尚书启伏审光奉制恩,进升宠级,伏惟庆慰。恭以尚书业宣寅亮,体叶允元,服荣牒于三朝,逮华颠而一节。上方向学,延隽老以详求绪,欲镇浮据中庸而易退。出麾东社,纡眷南闱。兹者国家抑畏先猷,振除后咎,辰居勿亟,涣号惟新。眷旧德以同寅,举徽章而异等。心存王室,重申伯之于藩,礼蔚帝师,迈甘盘之罔显。丝緍遂布,绅襘相趋。祁夙被慈怜,均聆渥缛。溯龙门而且右,跃螽股以忘疲。卑情无任欣抃之至。谢留府尚书啓待罪禁垣,暌风幕府。六符在望,三歳其阴。距容舠之流,坐惊宋逺。遡飞鸿之渚,久竚公归。结深恋于华轩,耿离悰于疏斾。敢谓留府尚书,乗偃蕃之暇,纡纸笔之精,敷属善辞,勤经至意。余光所照,顿忘家蔀之咨。旧物载懐,窃附吾毡之托。题襟佩教,抚已知归。九旻之宇,寖高千门之钥,惟谨。愿安颐啬,仰重眷毗。俟四辅之营,求庇一陶之埏。铸乃情为徯,缓颊匪宣。代郑公回夏尚书启兹者祗荷朝纶,赐停机柄,进肃天台之务,仍参规廷之华。旷职五期,防恩一解,荣非所望,愧不容顔。敢谓尚书敦操有筠,推情悦栢,绚书辞而垂庆助,师锡以申褒冀,订良箴益纾多悔。接绪风而犹邈,敷感抱以奚殚。上判府尚书启伏审表海报成,坐跻乐国,申圻分理,进守留京。幕府既开,彼都何幸?恭惟尚书明谟熙縡,浚德惇元,洊斡机枢,弥忠力而自效,均国劳任与师济以和衷。灵龟在中,喻马忘累。虽复勉班春而振乏,大庇物于屡丰,出乃绪余。同人忧乐,赏图尤异,聊袭冕以露华。地直郁葱,果锡圭而委重。惟泰宇之先定,非外物之屡迁。今兹偃蕃,是均倚相,宣尼之怀,吾党尚念。斐成周人之咏,我公固应。信处愿孚,百顺俯协四时。浃河福以并防,迓銮声之归止。祈早尘评,眷今宿官司抚旧,集欢倍百彛等。贺枢宻侍郎生日啓伏以积善所凭,爱启莫京之胄,元精发粹,用生名世之贤。纪六矢之初辰,续百金之雅寿。恭惟侍郎,选言复贯,惇德浚明,包民极以佐王,乂天枢而图国载。生流庆方赖于壮猷,延祝侑欢,輙修于薄贽,庶宣勤悃。具列别封。上蔡副枢生日启高岳极天,本庆基而凭厚;右贤名世,属圣旦以挺生。歴载诞之嘉特,仰有猷之防辅,并均善祷,式美如仁。恭惟阁下,惠迪人彛,参和国縡。翊声明于羲姒,济文轸于防中。约矢射方,遂符于夙志;累茵称寿,更庆于慈顔。愿滋苞竹之荣,寖啓和梅之业。辄兹菲贽,聊侑欢悰。已具别幅,启闻。上李都尉王都尉启伏审肃奉明恩,改书近社。伏惟庆慰。都尉机灵敏裕,履尚详华,贯九类而有猷,服千龄而逢圣。聨姻沁馆,焜照于天潢;接宠韩坛,总提于师节。乃神在宥,进律推荣。清明之朝,聿伸于诞告;蕃宣之宠,洊易于迩封。允协羣言,犹烦确让。愿时膺夫茂典,用増焕于中权。过沐公函,但衔谦德。贺安抚龙图啓伏审进膺禁墄,出抚价藩,绥安列邦,总防诸将。吉音腾驿,公议同咨。恭惟安抚国器闳通,辰猷幅臆,虽全盛德,自结上知。向属河朔无年,县官勤饷,遴择髦誉,经制赋财,振匮为丰,化愁而忭。万仓之粟知敛,八府之钱不流。擢参从车用,待明制丕绩,益奋华宠,亟臻果因。墀地之趋入,直河图之秘,遂传一面,分控北边。云屯百城,已豫欢于美教;缦胡万旅,方倾听于先庚。第资却縠之中军,阶嗣平当之茂宰。祁早聫朋襼,今托隣光,仰波之余,执柯不逺。载惟欣偃,何喻端倪。贺宋安抚启

译恭敬地听说您承受朝廷允准,升任台坐,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知府尚书文章可以经纬天极,见识洞察民间常理;入朝应对,正当光华显盛的时日,迅速发扬久大事业。精微言论和丰美文辞,使尧帝的深思更加光彩;美善的言语和远大的谋略,赞助皋陶谋划的光彩。退处时能安享吉祥,接连守护近畿封地;洞察万物疆界的成败,使道术的枢纽广泛流行。深奥的机要暗中响应,美好的声问自然上升;到了景风赏赐之时,期待进任白云之官。记载露水般的恩赐并陈献冕服,暂且夸耀六枳的藩篱;驱车执觐见之圭,不久当正居三槐之位。百姓瞻望已久,皇帝的赐予也已闻知。祁敬听任命的声音,满怀欢喜和劳慰属官守职有方。遥遥致贺难以登阶,倾心欢跃之情最深。美好言辞不能尽状。上许州张相公陈州晏尚书启 近来听说恩诏,按次升进卿列;您多次辞让而未能退回,冒受荣宠,更加惶恐。想到我本来凭借上天的幸运,忝列国家均衡之职,在圣明聪睿的时代,却没有足够的谋略;声誉地位有余,白白享受俸禄而没有收获。积存的粮食尚未登簿,考核年限尚未到,忽然滥受褒赏的典礼。外面引起乡里的议论,仰累朝廷的谋略。哪里敢说阁下用公正的言论赐助我,并以礼仪进献华美文书,又寄来庆贺问候,使我分享台舍的余辉;愿意佩戴这份优评,或许可以免除恭敬悔恨。丹心和愚诚聚集于此,提笔也难以表达。回贺加尚书启 从前因成书署名,冒受左辖的荣宠;如今任满一年,进升中台。宠遇过分便会招来灾祸,往往接踵而至;名实不符,别人将不会称许,因此惶恐惭愧,不敢稍有安宁。哪里敢想得到您评论和扶助的优厚,恰好符合朝廷众人的公议与美意。褒奖既已确定,危惧稍稍安定;于是更加结成金石般的交情,也更加决定要取得桑榆晚年的胜境。仰望您的厚德,谨慎收存丹心。柬兖州侍讲尚书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承受诏命,进升宠贵品级,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尚书事业宣扬寅亮之德,体行允元之道;在三朝享有荣誉,直到华发苍苍仍操守如一。皇上正向往学问,延请俊逸老臣来详尽求取传统;又想镇定浮动、居中用中庸而知进退。如今出任东社节度,屈尊眷顾南闱。国家此时敬畏先王遗谋,振作清除后患,天子居处不急躁,诏令焕然一新;眷顾旧德而使其共同辅政,举用徽章而给予异等。您心存王室,如同申伯重任藩屏;礼仪盛于帝师,超过甘盘而显赫。丝纶诏命于是颁布,士绅官员相继趋赴。祁早年承蒙慈爱,也一同听闻厚重恩典;追随龙门而向右前进,跳跃如螽股而忘却疲劳。卑微的情意无法承受这极度欣喜。谢留府尚书启 我待罪于禁垣,久违您的幕府;六符在望,三年已经过去。距离容舠漂流的地方,坐看宋地遥远;追溯飞鸿所到的水洲,久久盼望您归来。在华轩结下深厚依恋,对疏斾寄托耿耿离情。哪里料到留府尚书您,趁着安抚藩镇的闲暇,屈尊施展精妙文笔,陈述美善辞章,殷勤表现至深心意。余光照临,顿时忘却家门卑陋的忧虑。怀念旧日事物,私下依附于吾毡的托付;题襟相赠并承受教诲,抚心已知归宿。九天的天空渐高,千门的钥匙只应谨慎掌握。愿您安养精神,仰承厚重眷顾;等到四辅营建之时,求得一处陶铸之地的庇护。铸成这种心情只等候您,想说的话缓颊难宣。代郑公回夏尚书启 如今恭敬承受朝廷诏命,获准停止机柄职务,进而严肃办理天台事务,仍参与规谏朝廷的荣耀。荒废职守达五期,蒙恩才得一解;这样的荣宠本非所望,惭愧得无地自容。哪里料到尚书操守如筠竹般坚贞,推恩如柏树般长久,又以华美书辞送来庆贺和帮助,以师友般的赐予申述褒美和期望,使我订正良箴,稍稍舒缓许多悔恨。承接您的遗风仍觉遥远,陈述感激怀抱又怎能穷尽?上判府尚书启 恭敬地听说表海地区报称已经治理成功,您坐而使之跻身乐国;申圻分理政务,进而镇守留京。幕府既已开设,那座都城何其有幸!尚书明智谋略使政事兴盛,深厚德行敦实纯正;屡次转掌机枢,更加竭尽忠力,国家的劳任与军队的济助都能同心协和。灵龟居中,譬如良马忘却疲累。即使还要勉力推行春令、振济困乏,也能多次丰收,大大庇护万物,拿出自己的余力;与人同忧同乐,赏赐图谋尤其卓异,姑且穿上冕服以显露光华。地势正郁郁葱葱,果然赐给圭璧而委以重任。只要泰宇先已安定,就不必因外物屡次变迁而动摇。如今暂时镇守藩地,正是共同倚仗宰相;宣尼的心意,我们同党还在思念。成周人歌咏的美名,我公本来就应当拥有。诚信处事,愿望一定实现,百事顺遂而俯仰协调四时;河流福泽遍及各处,迎候銮驾声归来。祈望早日得到品评,眷顾今日旧日官司,抚慰旧交,欢喜超过百常。贺枢密侍郎生日启 积善之门所凭借的,是孕育出莫京之胄;元精发扬精粹,用来生育名闻当世的贤人。记载六矢初发的生辰,延续百金般高雅的寿数。恭敬地想侍郎,言辞精美而贯通,德行敦厚而明达;包容民间极大事务以辅佐君王,整治天枢而谋划国家。您的出生正让后世依赖壮伟谋略,我谨备薄礼为您延寿助欢,聊以表达勤恳之心。礼物另封列明。上蔡副枢生日启 高大的山岳直达天空,本来就凭借深厚的庆福根基;辅佐贤者名闻当世,正逢圣明的生日而挺然诞生。历数您的诞生之年和嘉祥特异,仰望有谋略的辅弼;共同致以美好祝祷,以仁德为美。恭敬地想阁下,善于遵循人的常理,参与调和国家政事;辅佐羲、姒的声明,救济文化车辙于危急之中。早年的志愿终于实现,又多次举杯祝寿,更为慈颜增添庆色。愿竹苞之荣日益滋长,渐渐开启和梅般调和政事的事业。谨献微薄礼物,聊作助欢之意。礼物已另具一幅,敬此启闻。上李都尉王都尉启 恭敬地听说您庄严承受圣明恩命,改授近社之职,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都尉机敏而宽裕,操守高尚而详雅,贯通九类事物而有谋略,身逢千载而遇圣明。姻亲连接沁馆,光彩照耀天潢;又承受韩坛般的宠遇,总领军队节制。既然神明保佑,进而推恩增荣。清明朝廷已经正式发布诏告,藩镇宣抚的宠命也屡次改授为近封。众议确实一致,您却仍然坚决辞让。愿您及时承受盛典,使中权更加光辉。我过分承蒙公函,只能衔持您的谦德。贺安抚龙图启 恭敬地听说您进受禁中近职,出任藩镇抚治,使列邦安宁,总领诸将。吉祥消息传遍驿路,公议一致赞许。安抚是国家的栋梁,才识宏通,胸中有当世谋略;虽然已经成就盛德,却是自己结得皇上的知遇。先前河朔连年歉收,官府辛勤筹饷;朝廷选拔声望卓著者,主持赋财,救济匮乏使之丰足,化解忧愁而使百姓欢欣。万仓粮食知道收敛,八府钱财不致外流。擢升参与从车之用,等待圣明诏命和宏大功绩;更加奋发承受荣宠,很快达到实效。您趋入宫阶,正可接近河图秘奥,于是传授镇守一方之任,分掌北边控制。百城兵马云集,已经预先因美好教化而欢喜;万旅士卒正倾耳听候您的先令。您将得到却縠般的中军资望,品阶继承平当般的贤能宰辅。祁早年与您结交,如今得以借邻近的光辉,仰承余泽;执柯在手,距离并不遥远。只想到您镇守藩地便欣喜,哪里能说清端倪。贺宋安抚启

上阁秘严,北边控抚,并华使领,允协朝佥,安抚才勇,挺资机钤,济美擢财,少府尚笼羣货之贸迁,持节朔陲,尽得藩渠之要领,入敷课目,啓沃宸聪,果延郁穆之褒,遂副绥安之重,况縁雅契,尤慰私悰,方安步于亨衢,枉移文于书舍,谦勤可复,欣感相并。贺宫师杜相公启伏审茂膺明制,进冠崇聨。伏惟庆慰,恭以阁下天挺方严,道畀冲厚,早服休运,晩跻柄司。种厥德以惇明,荡他肠之淟恶。功在钟鼎,言留典谟。所以奋堂上之竒忠,宜尽瘁然后谢人间之务。谊不苟贪,有识凝咨。当阳钦美,虽几杖自便,而典册再光。悉俸于官,即家为府。帅臣之位,一品弗辜,愈荣君子之寿,万年在闲,弥佚贤哲相望。今古几何?祁夙预洪钧,侧聆异数。顾边符之有守,溯材厦以方违溢。喜所并临,文奚喻。上省副张中庸启被教以老夫久疾,特赐存慰,何感如之!仆苦寒疟,几三旬不能止,今惟耉皮裹衰骨,以疲神耗气守之,但未及死耳。比来似小胜,然未得平,彊手足酸重,令诸儿相扶持,方得履地。恐因此遂不能为完人,天以此俾仆早还邱园耳。凡药补之过暖则躁,而遽近温则纡而不切,单剂毒品,又不敢徼幸,此最难为调适,是以淹卧至此。应数竒致然,来问丁宁,故一二具道。乍省局事,约吏详甚善,顺时爱摄。贺大名王相公啓伏审茂膺恩册,进拜斋坛。伏惟庆慰,恭以阁下上衮宗工,华颠旧德,歴相二后,交穆万枢。鬷假安安,简上心而有素;羣言谔谔,满天下而罔私。久偃藩维,颇均贤逸;而北门须屏中扆,慎畴猥纡茂宰之佥,回领元戎之制疏。荣曹社坐镇魏台,抗大旆之悠悠,肃使騑之耳耳。晋卿作帅,并推却谷之贤;汉相临屯,益竦呼韩之畏。永言作翰,式竚铭勲。祁早庇洪钧,钦聆渥典,阻翘材之伸庆。望驱幰以驰魂,欢绪愧悰,参并无喻。上厐相公啓伏审亟露需章,上还宰柄,义当均逸,恩许偃藩,羣望怅然,有道钦止。恭惟阁下,才为世挺,运与圣偕,向叙西戎,入陪右府,翊戴丕后勤劳王家,遂回枢省之严,聿冠干台之贵。南洗蛮雾,近荡陇氛,太羮和而既平,九鼎隐焉増重。茂勲方显,勇退自高,或罪或知,固显仲尼之道大,何喜何愠,益知令尹之德全。聊倡方侯行归冢席,祁早依埏冶。今属扞城,侍材阁以永辰,吮秃毫而无绪,企恋之极,一二奚宣。

景文集巻五十二

译上阁的机密事务严整,北边需要控制抚治,您兼任华使之职,确实符合朝廷众议。安抚才智勇略,资质足以掌握机要;善于理财,少府尚且收罗各种货物的贸易;持节北方边陲,完全掌握藩镇渠道的要领;入朝陈述考课事务,启发皇帝聪明,果然获得郁穆的褒奖,于是承担绥安重任。何况我们素有雅契,更加安慰私情。您正安步于亨通大道,却屈尊把文书寄到书舍;谦逊勤恳之意令人欣喜感动一并增长。贺宫师杜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盛受圣明诏命,进而冠居崇高的官列,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阁下天性方正严明,道德深厚端正,早年承受盛运,晚年登上执掌政权的职位。种植德行而敦厚明达,荡涤他人心中的污秽。功业铭刻在钟鼎上,言论留存于典谟中。正因为如此,您才在殿堂上奋发奇忠,应当尽瘁报国,然后辞谢人间事务。您不肯苟且贪恋,有见识的人都凝神赞叹。皇帝亲自赞美,虽可凭几杖自便,而典册又一次增光。俸禄全部归于官府,家宅便成为府第。帅臣之位,一品之职都没有辜负,更加增益君子的长寿;万年悠闲,贤哲相望而更加安逸。今古相隔有多久呢?祁早年曾参与您的洪大陶铸,侧耳听闻特殊恩数;只是边符有守,追慕栋梁之才而正要违离,欣喜与相逢一同来到,文辞实在无法比喻。上省副张中庸启 承蒙来信说老夫久病,特意赐下慰问,哪里有不感动的呢!我苦于寒疟,近三十天不能停止,如今只是用衰老的皮肤包裹着衰弱的骨头,靠疲惫的精神和耗损的气力支撑着,尚未死去罢了。近来似乎稍有好转,但还没有平复;手脚强直,酸痛沉重,须让几个孩子搀扶,才能踏地行走。恐怕因此终于不能成为健全的人,这是上天要我早日回归丘园吧。凡是药物补益,过于温热便会躁动;骤然接近温补,又会迂缓而不切合;单独使用毒性药物,又不敢侥幸尝试。这是最难调适的地方,所以卧病拖延到现在。大概是命数奇异所致;您来信询问周到,因此一一说明。近来略知局中事务,约束属吏,实在很好;顺应时令保重身体。贺大名王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盛受恩册,进而拜登斋坛,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阁下是上衮中的宗工,华发苍苍而德望旧著;历任两位皇帝的宰相,交相调和万机。您安安然然地处理政务,早已得到皇帝的信任;群臣直言不讳,天下都知道您没有私心。长久镇守藩维,颇可均分贤者的闲逸;如今北门需要屏障于宫中,谨慎地推举您这位伟大宰辅,回头领受元戎的制命。荣居曹社,坐镇魏台,高举大旗,旌旗悠扬;使者车马庄严整齐。晋卿出任主帅,众人都推重却縠般的贤能;汉相临屯,更使呼韩邪感到畏惧。长久想着建立辅弼功业,静候铭刻勋绩。祁早年承蒙洪大陶铸,敬听厚重典命,却因阻隔不能伸展资质来致庆贺。望着您车驾奔驰,欢喜和惭愧交并,实在无法比喻。上厐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屡次上呈辞章,归还宰相权柄;按义理本当与贤者共同退处,恩命允许您镇守藩地,群望因此怅然,只有有道之人敬仰您的止足。阁下才华为世所挺立,时运与圣主相合;先前安抚西戎,入朝陪辅右府,辅佐先帝,勤劳于王家;于是回到枢省的严要职位,正式冠居干台的尊贵品阶。向南扫荡蛮地雾气,近来又荡平陇地氛气;太羹已经调和安定,九鼎也因此更加稳重。盛大功勋正要显扬,勇于退让而自显高尚;或被罪责、或受知遇,都足以彰显仲尼大道的宏大;不因喜怒而改变,更可知令尹德行的完备。姑且倡议方侯归到冢席,祁早年承受您的陶铸。如今我正在守卫城池,侍奉材阁以度长日,吮吸秃笔却无从措辞,企望依恋之极,片言哪里能表达。《景文集》第五十二卷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五十三宋 宋祁 撰启上许州太师相公启伏以黄图近辅,陪壤天居,层极贵台,冠仪侯服。沛河灵而并润,归鼎重以叅和。百顺具臻,庶工胥慰。恭惟太师相公,业宣鬷假,虑入几神,副师尹于民瞻,本孝侯之天赐,凝华恊帝,实相清明之初,敷哲保身,不处功名之地。亟均贤事,暂殿翰蕃,防物畛以外,齐据道环而中应。然而商家旧学,素有待于甘盘;汉幄宗臣,难从游于松子。谅须旦暮,再秉机衡,眷踦屦之绪余,倚嵗霖以休泽。缕缕所祝,呐呐匪宣。上西京留府太师相公启伏审改特命节移总留都。伏惟欢庆。恭以阁下道冠民彞,业熈帝縡。武以摧元恶之渐,文以佐大化之成。暂均夙劳,益储钜望。上心攸眷,褒册俄颁。辍西洛之保厘,委北门之镇抚。介圭卓马,方脩觐于帝闱。九鼎长城,已憺威于敌国。不待期月,谅促召装。且还冠于霄阶,用永安于庙社。衰残无状,埏播焉依。贺大名太师王相公咎伏审茂膺制命,兼践宰司。伏惟庆慰,恭以太师相公感防二仪,惇崇九徳,躬负日月以启于大明,神合蓍龟用经于庶务。均劳朝夕之诲,出藩海岱之区。卓尔让夷,退然蹈道。改疏北社,握节元戎。▯岩石之具瞻,忾着鸿之无所。果颁帝告,即序干台,当一面以于蕃。许二公而居外,式是列辟,模我彞伦。竚大庇于如神,复坐论于此道。顾兹命数,式应官占。祁夙被埏陶,钦闻渥缛。宿官司畏,谒府无从。上太师相公启伏审太师相公进升台席,伏惟庆慰。恭以太师相公道包庶贰,识贯几初,鱼烝汕以丁辰,鳯览辉而奋业。尹躬一徳,早契于先猷;舜政重华,载言于万事。茂迪无穷之烈,亟遵易退之方。假节东齐,咏均灵雨;建牙全魏,隐若长城。耸民望而未移,果天私之改霈。惟师视秩,适冠于友邦;论道一荣,更聨于公枳。恊官占而诞告,蔼师锡以佥同。而况天意佑民,帝心图旧。汉官百度,素禀萧规;周室二南,聊分邵右。竚哕銮之肆觐,增欹鼎之图安。祁早服慈怜,钦闻涣命。旅宾簮而尚邈,抃心极以惟勤。回外任贺谏议启向以备位经筵,沾恩宸綍,猥由末至,例合叙升,促大比之常规,玷迩言之清列,宠方躐等,得无糠粃之羞?禄已浮人,更重鹑貆之诮,方慙冒窃,遽枉缄縢,味褒饰之过情,第特循之式儆,永惟衔戢,罔既名言。回并代陪署孟都使启伏审序升近职,移佐中军,成命有光,羣言胥允。恭惟执事,沈谋先事,美阀映时,外提云垒之雄,内董星藩之秘。果畴见效益,峻荣阶,辍全魏之训师,奄太原而经武。殊邻敛袵,均万里之干城。诸校趋风,重九天之下将。适钦褒进,遽枉缄縢。载钦悦礼之贤,第积装怀之感。晤陪云远,企咏奚殚。上镇府部署王都使启承已视事,伏用欣庆。都使以世烈之显,复才为上知。环卫亲近,出贰师府,方建髙牙,以付一面。惟保纳冲和,以究逺猷。邻路翘企,不宣。回王部署都使启伏审光奉命书进,膺剧职,值才而受,有识胥欢。恭惟执事器尚沈雄,忠猷愊臆,周通军志,善得士心。自提亲旅之严,兼防边陲之重,威憺獯帐,功着王斿。遂因兰锜之虚阶,亟亚星藩之迩卫。中营倚重,式光鼙鼓之求,敌国闻风,更耸金汤之畏。方欣华渥,俄枉谦言,罄敷冲让之怀,周缔亲邻之好。仰钦徳范,足揉邦彞,庆愧所并,衿绅交篆。回孙阁使谢官启比者,执事以屏翰之劳,厚颙卬之眷,惠孚善俗,威憺殊邻,隠然万里之防,当兹一面之寄。采謡来上,成命聿颁,升华阁之使仪,下掖垣之咨命。属兹递直,猥获代言,宣允显之猷,罔周茂伐,迫稽防之禁,殊乏善词。防▯笔以仅成,付绨囊而慎出。敢图谦槩,遽枉书縢,布款宻于言枢,屈雄严于义府。仍将珍币以绚书仪,公于所言。况奉惟几之戒,私其受贶,宁逃厌取之羞,辄废让憻。钦承厚意,镂丹愚而积感,非呐口以殚论。谢及第启雪袂传趋竝集规庭之秘,芝函诞告,茂倾纶采之荣获,预言扬举,増夕惕。窃以周家共贤者之乐,式订思皇之篇;唐室获豰中之雄,大署前乡之号。皆以寤求侧陋,尊吁畯良,抜十之取至精,羣百之廉竞爽。粉泽贤业,于以畅同文之规;笙簧帝谟,于以赞丕天之律。卓为能事,属我泰辰,国家援史契以右文,宪奎钩而按牒。厯选奥训,庸见大猷,焕乎尧章,蔚垂光于四表;炳然汉徳,森奏御于千篇。肃羽嬉翔,珍羣簉集,遘宅丕之承烈,咨故训以垂精。象大璧之雝流,典容寖讲,厉砥石而磨钝,爵驭载縻。细文下乎方州,吉士旅于庭物。崇简臣隣之重,慎司秀选之求。睿式震严庙谟,敕尽文毎奏而称善,仲覆用加士三适而有功。新书弥谨,厦材萃止,官棫翘然,谅匪学践圣优,职穷言贯膝。倚桑林之舞,神欲沛游末至睢阳之园,妍辞防警,则何以仰膺劝驾?

译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第五十三卷 宋代宋祁撰写 启 上许州太师相公启 恭敬地说,黄图近辅,是陪护京城的土地;高高的贵台,冠居侯服的仪范。河水神灵充沛而一同滋润,鼎位归重而共同调和;百事顺遂都来临,众多官工全都欣慰。恭敬地想太师相公,事业宣扬鬷假,思虑深入机神;副相师尹而受百姓瞻望,本是孝侯所承受的上天赐予;凝聚华美以协助皇帝,实在辅佐清明之初。施展明哲以保全自身,不处在功名显赫之地。屡次与贤者均分职事,暂时镇守翰蕃;在万物疆界之外,又居于道环中央而相应。然而商家旧学,向来等待甘盘;汉代帷幄宗臣,难以跟随松子游处。想来不久还会重新执掌机衡;眷顾我这残缺小吏的余力,倚仗岁时甘霖以享受恩泽。缕缕祝愿,讷讷难以表达。上西京留府太师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改受特别任命,移掌总领留都,谨此表示欢庆。阁下道德冠绝民间常理,事业光大帝王政事;武功能够挫败元恶的渐长,文治能够辅佐大化的完成。暂且与早年的劳绩相均,又更加蓄积宏大声望。皇帝心中眷顾,褒奖册命很快颁下;停止在西洛保治之职,委任北门镇抚之任。您手持介圭、骑乘卓马,正要入朝觐见皇帝;如九鼎长城一般,威势已经使敌国畏惧。不等满一月,想来就会催促您准备召还的行装;暂且还要把冠冕置于霄阶,长久安定宗庙社稷。我年衰力残,无所作为,只有依归于陶铸之恩。贺大名太师王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您盛受诏命,兼任宰司,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太师相公感通天地二仪,敦厚崇尚九德;亲自承负日月而开启大明,神思契合蓍龟而经纬众务。早晚均分朝廷劳务,出镇海岱地区;卓然辞让夷逸,退处而践行大道。改授北社,手持元戎节符;巍巍如岩石,成为众望所瞻,激昂之气使鸿雁无所遁形。果然颁布帝王诏告,按次升至干台,承担一面藩屏之任;允许二公居于外地,以此成为诸侯的法式,模范我朝常伦。静候您如神般大庇百姓,重新在此论道。考察这次命数,正合于官占。祁早年承蒙陶铸,敬听厚重恩典;只是旧日官司事务可畏,想拜谒府第也无从。上太师相公启 恭敬地听说太师相公进升台席,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太师相公道德包容诸多辅弼,见识贯通事物的根本;如鱼得水而逢其时,如凤凰观光而奋发事业。尹躬一德,早已契合先王遗谋;舜帝重华,又在万事中留下美名。您大力践行无穷功业,迅速遵循知足而退的方略。持节镇守东齐,民间歌咏灵雨;建牙驻守全魏,威势隐然如长城。民众仰望而未曾改变,果然上天私相眷顾,降下新的恩泽。如今以师长的秩位,正好冠绝友邦;论道而获得荣耀,又与公卿并列。协同官占而正式发布诏告,师长赐予的荣宠众人一致赞同。何况上天意在佑护百姓,皇帝心中谋念旧臣。汉官各种制度,本来承受萧何规制;周室二南之地,姑且分掌邵公右辅之任。静候您听到銮铃入朝觐见,增益鼎器安定天下的谋划。祁早年承受慈爱,敬听诏命焕然更新;只是同列宾客相聚还遥远,欢喜之心极其勤切。回外任贺谏议启 从前我充任经筵官,承蒙皇帝诏书恩泽;因为资历浅末,按例应当叙升,恰逢大比的常规,玷污了近臣清贵的行列。宠遇竟然越等而来,难道没有粗劣不堪的羞惭吗?俸禄已经超过常人,又增加了像鹑貆般寒微的讥诮;正惭愧于冒领窃取,忽然又劳烦您寄来书信。体会其中褒美过情的地方,只能特别遵循而自我警戒;永远铭记收敛,不能尽以言辞表达。回并代陪署孟都使启 恭敬地听说您按次升任近职,移任中军辅佐,成命光荣,众议都认为恰当。执事深谋远虑,事先筹划;美好的门第与当世相辉映,对外统领云垒雄军,对内掌管星藩机密。果然因功效得到酬报,品阶高升;停止统领全魏的训军事务,转而在太原经略武备。邻近各国都收敛衣襟,均把您看作万里长城;诸校都趋向您的风采,更加尊重九天之下的将帅。正敬佩您的褒奖晋升,忽然又承蒙您寄来书信。我敬重您悦礼的贤德,只是感激装在心中。相见相陪还很遥远,仰慕歌咏哪里能尽。上镇府部署王都使启 承闻您已经视事,我因此欣喜庆贺。都使凭借世代显赫的功烈,又以才干得到皇上的知遇;身居环卫亲近之职,出任军府副职,正要建立高牙,承担镇守一方的重任。只愿您保全冲和之气,以成就长远谋略。邻近道路上的人都翘首仰望,谨此不尽。回王部署都使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承受命书,进任繁重职务;正因才干而受任,明白的人都欢喜。执事器度深沉雄健,忠诚谋略充实于胸中,通晓军队事务,善于取得将士之心。自从统领亲军的严整部队,又兼负边陲重任,威势使獯帐畏惧,功劳显著于王旗。于是凭借兰锜的虚阶,迅速居于星藩近卫的次位。中营倚重您,正使鼙鼓之求更加光耀;敌国闻风,更加畏惧金汤般的坚固。正欣喜于华美恩泽,忽然承蒙谦逊之言;您尽情表达谦让胸怀,周全结交亲邻之好。我仰慕您的德范,足以调和国家常伦;庆贺和惭愧一同涌来,士绅相继称述。回孙阁使谢官启 近来执事凭借屏翰之劳,厚受皇上的眷顾;恩惠足以感化善俗,威势足以震慑异邻,巍然成为万里屏障,承担镇守一方的寄托。采集民谣上报后,成命很快颁下;升任华阁使职,降下掖垣的咨命。恰逢递相值直,我粗劣地获得代行言职的机会,宣扬明确显著的谋略,却不能周全说明您的盛大功劳;又迫于禁忌,尤其缺少善词。勉强写成几笔,谨慎装入绨囊。哪里料到您谦逊大度,忽然又寄来书信;在言辞关键处陈述亲密情意,在道义深处屈尊显示雄严。还把珍贵钱币随着华美文书送来,公开表明所言。何况我奉行谨慎的戒条,私下接受馈赠,怎能逃脱厌取的羞惭?只好暂时废止推让。敬承您的厚意,把丹心愚诚铭刻在心,非笨拙言辞所能尽说。谢及第启 白袂纷纷传来,众人一同趋赴规庭的机密之地;芝函正式发布,尽情倾注诏令文采的荣耀。能够预先参与言扬举荐,更增添夜晚的警惕。我私下认为,周家共享贤者之乐,正可订正《思皇》之篇;唐室得到翰林中的雄才,大为题写前乡之号。都是因为能够醒悟而寻求出身微贱者,尊敬地招致贤能;从十人中选取一人,精审至极,众多士人廉洁而争相竞进。润饰贤者功业,以畅通同文之规;奏唱皇帝谋略,以赞助上天宏大的法则。这是卓越的能事,正逢我朝盛世。国家援引史契而崇尚文治,依据奎钩查考文牒。历览精深训诫,足以见到宏大谋略;尧的文章灿烂,光辉遍布四方;汉的德业鲜明,千篇奏御森然排列。羽翼恭敬飞翔,珍贵人才群集;遇到承继大业的盛事,咨询旧日训典而垂示精微。像大璧一样和美流行,礼典仪容逐渐讲习;磨砺砥石以去除钝弊,爵禄的驾驭也因此相连。细密文书下达各州,吉士群集于朝廷。朝廷重视简拔臣邻,慎重主持选取秀异。皇帝以威严震动宗庙谋略,命令把每篇文章奏上而称善;又复加三次考察士人而取得功效。新书更加谨慎,栋梁之材汇聚;官府人才挺拔出众,想来不是学问能够践履圣人之优、职分能够穷尽言语贯膝的人。倚靠桑林之舞,神思想要畅游,却还没有到睢阳园林;文辞虽美而多有警戒,又凭什么仰承劝驾呢?

只奉式言,预棘篱之第,名备囊闱之乙。览亶咨国彦,始协人言。如祁者数,本只竒才,无肖似,谬叅灵最,猥席庆余,失南畆之转缘,滥中陵之乐育。伸占之毕,罕遘于师严,戕屈之杯,自惊其性失。徒以早防晏楹之训,久讳东家之穷,英游诮其节疏,连蹇甘乎头责,量愁多万斛之苦。防疹岂一丸之销,奔走煨尘,支离皮骨间。属外侨乡梓,求饯歌苹州,司敦遣以临门,县次偕来而续食。利见中天之阙,独校尚书之闱,俨佩纷而并趋,几阁笔而不下。根柢之容素乏,敢冀日成神明之观,坐迷颇虞气耗,勉从叩寂。内怵他先,所宜谨顔氏之舍藏,先子云之触罢,并逃九罭,无预于盈虚。亟骋百钩,前忧乎挠竭,宁期黔浅,误及甄收。采啧韵于折扬,露膑姿于仁夀。越陪下缀,只造清厢,锦几横霞,亲呈其署。议枫宸烛日,谛望于颙卬,仰清问之载俞,遽哲科而中选。若若之绶蕃锡以光躯,灏灏之言举行而申儆。走墙奚让,涣汗。莫收簸粃,在前顾公非而可畏,履豨愈下,荷至鉴之不遗;矧夫埙伯之荣冠,乃王髦之列,聨跗并秀,怀组相趋,佩华宠之防臻。抚儳躬而内省,愧流浃背,愔感装怀。斯葢伏遇阁下,协比国猷,若时天縡,▯缦云而启旦,贲倬汉以垂章,并刈众材,居无弃物,续鳬防鹄,必尽生之短长。诚衡垂钩,不为人而轻重,目眢拯其将坠,采菲俾于兼资。枯木无容,罔吝牺樽之饰,豕苓为主,备収药箓之珍。荷更品以于兹,抚孤生而奚报?谨当稽叅官式,勤缉政纲,防瀹乃心,服朝家之成宪,僶俛从事,讲肉食之逺谋,仰酬如卵之私,俯厉析肝之誓。过兹已往,未知所图。贺三司内翰直学士启伏审光奉制恩,进司邦计,伏惟庆慰。恭以三司内翰学士,负顔闵之挚,遘陶姚之隆,内发懿文,昭贲皇极。更践词禁,回清宪台,基命省中之严,阅满天下之事。迭总藩要,归上治成,卓哉帝简于衷,浩然物饱其论,故抑柄用,以熟民瞻,聊司畡人之繁,式兴长利之美,叶文学大夫之义,足司农少府之渊绩,用有光政,将焉往?愿少安于宠次,方徐炳于台符,早接盍簮。今乘絶塞,钦诏缗之引,拜抚宫绶,以知荣展。庆莫从循衿増抃。回延州通判太博启伏承足下以府奏论才,台恩赐第,宠光朝路,声震文林。毎为卓越之才,早屈藩宣之佐,雄边转粟,屡济师期,削牍论兵,频经帝览。让夷弗处,宣力载防,果旌出类之能,不待程文之召,擢升俊目,对易容司。谅嘉防之有开,纵翰飞而叵测,敢谓谦损?远记衰残,因逢圣以极言。及提衡之余论,申研丽采,已慙扬粃之先,钦祝华阶,早服持荷之从兹为欣叹。拙布名言。代回刁太博启比者,赐罢宰聨,宠分州寄,式扬舲而倍道,方推防以赴官。窃承倅事之僚,亦迟交符之礼,敢期谦损,先谕诲辞?矧恩榜之旧荣,复朋方之雅契,遽兹胥遇,诚絶常均。幸促使装,早光郡阁,披承孔迩,庇頼居多,感戢欣翘,一二非述。代郑公回徐州启伏审显膺恩制,进拜东卿,伏惟欣慰。恭以相公道烛民彞,识经王体,感风云之曾光,辅两朝励金石之心,惇崇九徳,恊时中而易退,蔼鬷假以无言。下武继明,惟藩注意,隠长城而为重,增定鼎于既安。昨以毖祀落成,祈年肆宥,首图旧徳,备厚徽章,茂迁喉舌之司,申奨股肱之寄。萧规故在,矧三府以奉行,轩辅还归,竚六符之増焕。恭闻师锡载穆,民瞻且以某忝佐国钧,叙升天辖,猥烦台念,先损书辞,弗忘道悦之怀,并露恩勤之意。永言愧荷,丛篆丹愚。梅侍读问候启伏以畿辅丽康,任先作屛路,门防绎,眷切均贤,仰旧学之敦脩,谨寛条而静布,民謡丛美,天贶臻和,沛河海以蒙霑慰,缨緌之胥企,清和协序,飱纳攸宜,慨巾防陪晤之余,▯研削寓辞之讷,第深蕲向,曷喻悰灵。柳侍读启伏自侍读暂违,交防三拥,守符虽卧阁以臻和,毎侧身而怀想。恭惟淮壖奥府,楚望剧烦,多寄重于迩臣,赖宣风而乐职。化渐襦袴,已钦来慕之歌;润浃河流,更饫帡幪之福。竚伊朝夕,入总机衡,瞻颂所兼一二焉,究。王侍读启二日,次左绵,枉饔人肃给,嗣饷醪笋,皆济所乏,感愧无喻。但去人滋逺,思人滋深。奈何陟顿虽勤,幸无▯淖。若过二剑,则无阻矣。所过来牟大稔,民屋熙熙,西南信乐国也。今日是学射,出遨想,千骑彷徉于鲜原,把酒劳客,观者墙堵,并四者之乐,不亦盛哉!不得一接,后乗歆艶可知。山阪日多,乗百步马,从兵行役,殊未有涯。惟冀善防玉体。贾都官启

译只承受诏令文言,预先进入棘篱之列,姓名列在囊闱乙等。浏览确实是询问国中贤才,才开始符合众人议论。像我祁这样的人,数量众多,本来只是奇才罢了,并没有相似的德能,却错误地参与灵秀之选,冒然坐享余庆;失去了南亩转迁的机会,滥入中陵乐育之地。考察完毕之后,很少遇到严师;受到挫折的酒杯,使我惊觉自己的性情已经失常。只是因为早年防备晏楹之训,长久忌讳东家贫穷,英俊交游讥笑我节操疏略;困顿艰难却甘受责备,估量忧愁已有万斛之多。病疹哪里是一丸药所能消除的?奔走在烟尘之间,形体离散于皮骨之中。恰逢客居乡梓之外,求取饯行歌于苹州;有关官员亲自送到门前,县中人随后一同来接济粮食。得以进见中天宫阙,却独自参加尚书省考试;佩带纷纷一同趋进,几乎连笔都停下不能下。根柢素来缺乏,哪里敢希望一日之间成就神明般的观览?坐而迷乱,颇觉气力耗损,只得勉强叩问寂静之门。内心害怕别人先到,更应谨慎遵守颜氏的藏器之居,先效法子云停止触犯;一同逃过九罭之网,不参与盈亏得失。急忙施展百钩般的才力,早已担忧被搅扰而枯竭,哪里料到才浅,反而误入甄选。采撷折扬曲的声韵,显露仁寿之姿。越过众人陪列,只到清静厢舍;锦几横陈如霞,亲自呈上署名。议论宫门如日光照耀,恭敬瞻望;仰承清明询问而得到允准,忽然在贤科中选。若若的绶带,繁多的赏赐使我身体增光;浩大的言辞正式举行,又加以申诫。奔走到墙边哪里敢推让,只能承受汗出如雨。没有收取簸扬出来的糠粃;回头看见公正与非正便令人畏惧,履行职责更加谦下,承蒙至明的鉴察而没有被遗弃。何况埙伯的荣宠冠绝,正是王室俊彦之列;众才联袂并秀,怀抱印绶相趋,佩戴华美恩宠一同到来。我抚察自己的浅薄身躯而内省,惭愧汗流浃背,深深感激装在心中。这实在是因为阁下协和国家谋略,顺应天命;披开云彩而开启清晨,使汉代文章显赫流传;并收取众多人才,没有一物被遗弃,如续接凫足、补益鹤足,必定尽量发挥人的长短。诚如悬衡垂钩,不因人而改变轻重;即使目眩,也救助将要坠落者;采集菲薄之材,使其兼具资用。枯木也不拒绝雕饰牺樽,豕苓虽微末也作为药材主物,完备收录于药典珍品。承受您再次品评至今,抚念孤身又拿什么报答?谨当考察官府制度,勤勉整治政纲;洗涤我的心志,奉行朝廷成法;勉力从事,讲求肉食者所应有的远谋;仰面报答如鸟卵般微薄的私恩,俯身勉励自己发誓剖析肝胆。过此以后,尚不知道将有何种图谋。贺三司内翰直学士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承受诏命,进而掌管国家财计,谨此表示庆贺和慰问。三司内翰学士承受颜回、闵子骞般的真挚品德,遇到陶唐、姚虞般的盛世;内心发出美善文章,光明显扬皇极。再次担任翰林禁近之职,回到清正的宪台;在省中建立命令的严肃,阅览天下各方面事务。屡次总领藩镇要务,归来呈上治理成效。皇帝内心卓然简拔,您的论议浩然,使万物得到饱足;所以暂时抑制执掌大权之任,以成熟百姓的瞻望,姑且主持复杂的财用事务,兴起长久利益的美好事业。符合文学大夫的义理,足以担当司农少府的深厚功绩;既然使政绩有光,还能到哪里去呢?愿您暂且安处宠贵之列,慢慢显扬台符,早日与同僚相聚。如今我正在绝塞,敬听诏命牵引,拜受抚治宫绶,以知荣宠展开。庆贺之情无从循序表达,只有更加欢跃。回延州通判太博启 恭敬地承闻足下由府中奏章论定才干,承台恩赐予科第,荣光照耀朝廷道路,声名震动文坛。每每被称为卓越之才,却早早屈居藩镇辅佐;在雄边转运粮食,多次解决军队所需;削牍论说兵事,屡次经过皇帝阅览。您不肯居于夷逸,竭力建功;果然彰显出类拔萃的才能,不必等候程文征召,便擢升为俊目,对调到容司。想来嘉美的门路已经开启,即使文翰高飞也难以预测,哪里料到您还谦逊退让?远远记挂我衰残之身,正因遇到圣明而极力陈说。及至听到主持评衡的余论,又申述研磨丽采;我已惭愧于先前扬弃糠粃,敬祝华美品阶,愿早日承受持荷之职。从此只有欣喜赞叹,拙劣之言谨此陈述。代回刁太博启 近来承蒙罢去宰相之列,荣宠分授州郡寄任;您正扬帆加倍赶路,推迟行程以赴任。私下听说您将与任职僚属相处,也等待交接符节的礼仪,哪里料到您如此谦逊,先来赐教?何况又有恩榜旧日的荣耀,兼有朋辈方面的雅契,如今忽然相遇,实在超过常情。幸而促成行装,早日光临郡阁;相见很近,承受庇护依赖很多。感激、收敛、欣喜、翘望之情,片言难以尽述。代郑公回徐州启 恭敬地听说您显著承受恩诏,进而拜为东卿,谨此表示欣喜和慰问。相公道德照临民间常理,见识通晓王政;感受风云际会的光辉,辅佐两朝,具有金石般坚定的心志;敦厚崇尚九德,顺应时中而知退,鬷假之德蔼然无言。继承先王武功而光明显赫,皇帝只注意藩屏重臣;长城般的威势更加被倚重,鼎立之安更加稳固。前日因为毖祀完工,祈年而大赦,首先图谋旧德,备加厚重徽章;隆盛地迁任喉舌之司,重新奖掖股肱之寄。萧何旧日规制仍在,何况三府正奉行;轩辕辅弼即将归来,静候六符更加光耀。恭敬地听说师长赐予和谐,百姓瞻望;我忝列辅佐国政之职,按次升任天辖,竟劳烦您台阁挂念,先寄来书辞,不忘道义相悦之怀,也流露恩勤之意。长久思量,惭愧承荷;丹心愚诚交织书写。梅侍读问候启 恭敬地说,京畿辅郡美好安康,任职先要成为屏障道路;门庭防守相连,眷顾之情切切;仰赖您敦厚修习旧学,谨慎宽缓法令,安静地布施政教,百姓歌谣汇集赞美,天赐福佑带来和气。河海恩泽充沛,大家都得到慰藉;官绅共同仰望。清和之气合乎时序,饮食起居都适宜。我感慨于巾车相陪会见的余暇,愿磨削拙笔寄托言辞,只是深切仰向之情,哪里能比喻心中情意。柳侍读启 恭敬地听说侍读暂时离开,交替任职已有三次;守符之处虽安卧阁中而趋于和治,我却常常侧身怀想。恭敬地想淮河岸边的深奥府地,是楚地瞻望而事务繁剧之处;许多重任都寄托给近臣,依靠宣扬风化而使百姓乐于任职。教化渐渐像襦袴般普及,已经听到百姓来归仰慕的歌声;恩泽浸润河流,更饱享帡幪庇护之福。静候您早晚入朝,总理机衡;瞻望歌颂兼有的心情,一二说明,实在难尽。王侍读启 第二天到了左绵,承蒙您让厨人恭敬供给,接着又送来酒和笋,都解决了我的缺乏,感激惭愧无可比拟。只是离人越来越远,对人的思念也越来越深。无奈登山赶路虽很辛苦,幸而没有雨水泥泞。若经过二剑关,就没有阻碍了。所经过的来牟一带大获丰收,百姓房屋安乐,西南确实是快乐之国。今天正逢学习射箭,我出游遥想,千骑在鲜原徘徊,手持酒杯慰劳宾客,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围立;四种欢乐都具备,不是很盛大吗?没能亲自相接,后来车乘中欣羡之情也可想而知。山坡每天很多,骑着百步马,随从兵卒服役,实在还没有尽头。只希望您善加保养玉体。贾都官启

右某启。伏念祁脱籍民廛,滥巾史局。顷缘多难,自分数竒。今属长年,未能藏疾。乘天之幸,所食遂浮。误市骏之,旁求结载鼷之。深愧逖怀,茂彦素厚慈怜。本推挽以及兹,戢题评而有在。遽烦惠问,遐记曩游。露直操以松寒,布深辞而隽永于囊。是秘匪石能铭,抚岁物以维祺。睇朋簮而甚远,愿遵冲啬,归践亨嘉。企向绪风,飞驰遐悃。回邠州夏舘使启伏念逖违候表,恍及嵗隂。惟使棨之雄边,隔私书之驰舍。永言瞻愫,第结冲忧。敢谓执事阕务,中军留情尺牍?因谈宾之还,调顾儒馆以通音。占吏敷辞,弥验雅歌之适。降阶约礼,居钦义府之敦申。复至情昭铭,中膈物华腓晏。戎索靖和,善介蕃祺茂宣来誉。回知郡启不侍君子,怳以逾年间,缘多病,养成驽惰,阙奉讯记,叅承寝兴,怊然西溯,恋慙并结,敢谓雅眷申寻曩怀?亲占书辞,疾走邮舍,启缄长跪,如聆面命。非寄通遗迹,畴及于兹?君侯远守郡条,静胜天韵,戢翰局武,久而未伸;而孱鲰后生,充备台省,宜为校议之喧咋也。惟寛中泰定,益保耆范,俾吾党知所裁焉。防系,防系。回知郡主客启伏自执事向膺诏检,即领郡麾,承便道以扬舲。寻署文而坐府,闻风守邸,纾想揺旌。俗虑所丛,邮音未致,敢谓曲敦谦槩,追纪尝僚?时因计吏之西,先损书縢之问。辞情并缛,固千里而不违;毫墨相鲜,实一台而均妙。惕焉珍咏,终以铭藏。矧惟硕艾之姿,久累淹回之叹。愿绥介福,行丐惇言。徳宇所瞻,心防曷序。上知郡国博启伏承斋航便道,使阁班条洊烦,记室之音垂晓,通闺之旧备聆。顺福允集,素襟知郡国博风局精强,材谋明劭,厯更烦使,休有令声。对荐交于露封,眷求简于中扆。用言剧部,比遘荐瘥,畴咨吏师,抚我民瘵。谅以暮年赋政,追西汉之惟良,五袴腾讴,与南风而同竞。显跻治等,归服近僚,愿保粹真,下符倾向。凋年行晚,清晤未期,服义素深,操觚非叙。上九江知郡都官启服采中台,遡风南澨,闻薰衣之聫舍,耿摇斾之离怀。间者,敢谓都官曲记,雅游嗣传,芳讯选言,实至敦操,弥坚佩嘉惠之甚勤,审冲禧之有裕。矧二千石之重,方倚吏师,什一颂之兴,载流民咏,钦聆最状,益厚宸褒。趋接未期,瞻疑何叙。与知郡启久偃民廛,近还朝缀。迷魂乍复,常礼罕脩。惟引籍之故人,方假麾于善郡。瞻言友防,实耿离悰。顷留邸之传音,承剖符而易地。载扬善化,以福编民。谅謡颂之洽闻,固宠灵而沓委。岁将穷纪,人难离羣。益慎生经,少纾心向。钱大监启伏承执事恳露冲怀,上还所事,循道家之知止,协礼典之引年,名耸士林,眷回宸极。聿奉纶函之命,超升蓬观之华,仍遂燕居,永光逹槩。矧斯风之不竞,歴迩日以弥偷。囿物焚和,腼顔冒宠,功非叔子,靡徇角巾之期;才谢伏波,彊取据鞍之赏。甘市朝之末利,忘进退之大方。果借耆明,追还古烈,甫缘谢疾,确尔布辞。缅慕冶城之游,近袭鉴湖之躅,固以流沾药喜,坐复于太和。见劳神聪,益增于景算。兹惟雅范,足应昌辰。祁早荷殊私,钦闻髙举,方期拜伏,首枉音题。感镂所丛,精防曷状。上两府谢改知制诰启伏奉去年三月壬辰诏书,防恩授依前官知制诰者,禁掖清华,王言宻勿,谬尘髙选,擢具常员,志表叨荣。防余集惧,伏念祁禀生尫薾,植性狷疏,因仕易农,缘辰取宦,时维国教,专预人材,遂籍公仲之门,入值史家之观,并游羣畯,寖擥芳蕤,或抱蕝容台,或防书私室,观殊尤于盛旦,窜章句于诸儒。官录其勤,上或称善,进筹九府之局,叅注二螭之防,防与日偕忝,随事积旋。属晜亲贰政,慈圣见怜,谓进拟于异时,必妨嫌而烦请,弗由佥论,直寘禁聨,成命自中,闻者皆竦。奈何屯蹇之运,疴瘵夙纒,全剧无常,倚徙多阻。比请间而得见,辄顿首以自陈,愿守僻藩,少纾羸疾。俄防下蔡之组,间换宛邱之章,课不时升,法当有殿,朝恩一解,召节临颁,还合关门之符,重瞻户牖之坐,危心歆艶,悸魄妥安,然早夜,以惟材分知止。

译右某谨启。想到祁脱离平民行列,滥充史局官员。近来因为多难,自料命数奇异。如今正当长年,却不能把疾病藏起来。承蒙上天幸运,所食俸禄于是超过常分;误入求取骏马之列,又旁求结交如载鼷之人,深深惭愧您远远记挂我;您这位俊彦一向厚受慈爱,本来就推挽我到如今,题评之意仍在。忽然劳烦您送来问候,遥遥记得往日游历;显露松柏般寒冷的正直操守,把深厚文辞装入囊中,隽永流传。这样的秘藏不是石头所能铭刻,我抚看岁时万物,只愿得到吉祥。遥望朋友簪缨,距离十分遥远;愿您遵守谦冲节制,归来践履亨通嘉美。仰望您的遗风,遥寄深情。回邠州夏舘使启 想到我们远隔而不能问候,恍惚已经到了岁末。只因使者节旗雄镇边地,隔断了私信往来的道路。长久仰望您的真情,只能结成谦冲的忧思。哪里料到执事在公务间隙,还留心中军的尺牍?借宾客归来之机,调转顾念儒馆而传达声音。占吏铺陈文辞,更加验证您高雅歌咏的闲适。屈尊下阶而约定礼仪,居处中敬仰义府的敦厚申明;至情再次昭然铭刻,胸中充满物华而感叹岁晚。军务整治而和顺,善良祥瑞和藩镇福祉更加显扬来誉。回知郡启 没有侍奉君子,恍惚已经超过一年;因为多病,养成懒惰,缺少奉上问候书信、参承起居的机会。向西追溯,惆怅、依恋和惭愧一同凝结。哪里料到您高雅的眷顾重新寻回往日情怀?您亲自写好书辞,快马送到驿舍;打开信封长跪,如同听到当面训命。若不是寄来相通的遗迹,谁能使这些达到今日?君侯远守郡中政务,静胜于天韵;收敛文翰,整顿武事,久久未能伸展。而我这个孱弱浅陋的后生,充任台省官员,正应当成为众人议论喧哗的对象。只愿您宽心而保持泰定,更加保全老成德范,使我们这一党人知道取舍裁度。其余不再缕述,不再缕述。回知郡主客启 伏惟您近来奉诏检校,便领郡守之职,乘便道扬帆而行。不久又署理文书,坐镇府衙;听闻您的声望,守在馆舍,舒展思念而遥望旌旗。俗务纷集,邮书尚未送达,敢说您曲意敦厚谦恭,追念往日同僚?今因计吏西行,先寄此书问候。辞意都很文饰,虽相隔千里而情意不违;笔墨相互映发,实在同台而各具妙处。我惶恐珍重吟咏,终将铭记在心。何况您有硕德长者的资质,久已承受迁延羁留的感叹。愿您安享大福,早日承受厚重的言论。德泽所瞻,心中的思念怎能尽述。给知郡国博的启 伏承您乘斋船顺道而行,使者屡次劳烦传达条教,记室的消息将要晓谕,昔日通闺之旧交也都听闻。福祉顺利汇集。我素来知道知郡国博风度严整,才略明达,历任繁重使职,颇有美好的声誉。屡次受到露封荐举,眷顾而求取于宫中的简拔。如今任职剧部,近来又遇荐举与灾病,正可咨询吏师,抚恤我的百姓疾苦。想来您晚年主持政务,追比西汉的贤良,使民间传唱五袴之歌,与《南风》歌咏一同竞美。显著升至与治绩相称的职位,归来供职于近臣之列;愿您保全精粹真诚,下合众人的倾向。年岁将晚,清雅会面尚无日期;承蒙您的情义一向深厚,执笔却难以尽述。给九江知郡都官的启 我现任中台官职,溯风南行,听说您与人同舍而有芳香之德,想到您摇旌离去,心中十分惆怅。近来敢说都官曲意记念,雅游之交接续相传,以芬芳消息选择言辞相赠,实在极为敦厚,使我更加坚实地感受您殷勤的美意,也知道您平和的福禄充裕。何况二千石的重任,正倚赖您作为吏师;什一之歌兴起,百姓的歌咏流传。敬听您最优异的政绩,更加受到朝廷的褒奖。趋前相接尚无日期,遥望之情又怎能尽述。给知郡的启 我久居民间,近来才回到朝廷官列。迷惘的心神刚刚恢复,通常的礼数也很少修治。惟念名籍上的故人,正借旌麾治理善郡。遥望您的友爱,实在深切地怀有离别之情。前些日子留在馆舍时收到您的消息,得知您奉符移任别地。您传播善政,使编户百姓获福。想来歌谣颂声广泛传闻,宠荣和福佑必定接连而来。年岁将尽,人却难以离群相聚;更加谨慎地保全生计,略稍舒展我的思念。钱大监启 伏承您恳切流露深心,上表归还职事,遵循道家知止的原则,符合礼典关于年老致仕的规定,名声震动士林,眷顾回望宸极。很快奉受诏令,超升至蓬观的清华职位,仍得以安闲居处,永远光显通达的节操。何况如今世风不能奋发,近来日益偷惰。被外物困囿而焚伤和气,厚颜接受宠荣;功劳并非叔子,却没有遵守角巾退处的期限;才干不及伏波,却勉强取得据鞍之赏。甘心追逐市朝末利,忘却进退的大道。如今果然借重您年高明达,追还古代英烈;刚刚因病辞职,确实已经发布辞章。遥想冶城之游,近来又沿袭鉴湖的踪迹,本来已经因流连而沾染药物之喜,坐使自己恢复太和。却让您劳神费心,更增加养生长寿的筹算。以您的高雅典范,足以契合昌盛之时。祁早已承受特殊恩宠,敬闻您的高举,正期待拜伏致贺,反先劳您屈尊寄来书信。感激铭刻之情纷然丛集,精诚心意实难形容。给两府谢改知制诰的启 伏奉去年三月壬辰诏书,蒙恩授予依前官知制诰之职。禁掖清华,代天子发布诏命,我却错误地厕身于高选之中,擢居常员,实在是徒然以志表夸耀荣宠。想到自己禀性生来羸弱,性情偏狭疏放,因做官而离农,因逢时而求仕。当时正值国家教化广开,专门选拔人才,于是列名公仲之门,进入史馆供职;与群贤同游,渐渐采撷芳华,有时在容台执掌礼仪,有时在私室校订书册,得以在盛明之日观察杰出人物,在诸儒之间研习章句。官府记录我的勤劳,皇上有时称善;进而筹划九府事务,参与注拟二螭之职,日复一日地忝居其间,随事逐渐积累迁转。适逢兄长参与执政,慈圣垂怜,认为若日后拟议进用,必然引起嫌疑而烦劳请示,于是不采纳众议,径直置于禁省之列,成命自宫中传出,听到的人都惊惧不已。无奈时运困蹇,疾病早已缠身,病情时轻时重,迁徙多有阻碍。近来请求间暇而得以入见,便叩头自陈,希望镇守偏远藩郡,略稍舒缓衰弱的疾病。不久奉下蔡之组绶,间隔改任宛丘之章绶;按考本应不能及时升迁,按法当受降黜。朝廷恩典一经解除,召还的节传即将颁下;重新合上关门的符信,再次坐望门户。危惧之心转为欣羡,惊悸的魂魄稍得安定;然而无论早晚,仍只以才分知止自守。

未即衰而老至,不称服而灾生,目糅▯花,鬓垂纷葆,方将奉还迩职,仍丐州麾,收桑榆之末隂,答天地之全施。不图甄齿更逮刍防,蠲试可之成规,即代言之亲补,拜贶三陌,循襟九回。伏况书命之司,风烈攸繋,本之浑灏,济以纯深,追周监之多文,讨汉兴之尔雅,布昭于外,润色须工,权舆毫端,鼓舞天下,讵宜頽晚,可玷详求,上隳郁穆之风,自取稽留之悔。宠灵云误,褒进有基,斯葢阁下敷叙彞伦,迈种昭徳,审无他恶,惜委寸长,启佑清衷,财成庆泽,使陨跗复蔕,覂驾还驱,脱重险于风波,曝至情于日月。谨当益探前载,徐绎大猷,服勤蚤入之常,慎对省中之语,一篑而进,稍勉于有成,万折必东,不乖于攸趣。有如自昧,可质明神,卑情无任,铭恩佩徳,激切知归之至。答李舍人谢知制诰启伏承宠牵制綍,进直禁坦,除目驶腾,公言胥抃,恭以舍人思经民极,迹践圣藩,对于亨期,光我王国,含章袭美,遂畅四支,应用观能,不名一器,故步书林,以文显持,使节以干闻,上简帝心,隂储士望,适以右闱虚坐,雅诰须才,被召三槐之廷,试草五芝之检,程文甫御定,命俄颁裒然烝髦,式是辞省,漆墀叨谢,聿新染防之章,宰案聨晖,尤重判花之体,况代言之任歴选甚艰,必润色讨论,郑无诸侯之难以深厚,尔雅汉同三代之风,惟今值贤,订古无愧,必且言叅粉泽,贲百度而光华,笔隠风雷,浃四方而鼓动,敢图谦槩,谓接明襟,推嘉会之所从坠,余音而申眷,豪英在选,方钦名世之华翰墨相先,更笃与游之幸,载循欣怿,罔喻端倪。回余舍人谢知制诰启防承进直禁垣,已申面贺。伏以紫防舍人,器涵疏逹,学贯本元,由发策以逢辰,久牵丝而从宦,参雠芸秩,入服书林,耻猛进以干荣,毎危言而蹈道,自结明主,数上公车之章,失意贵臣,遂被长沙之谪,关间嵗月,转侧风波,防沴雪以青青,贯浊河而湜湜,神明与正,聪目咨贤,果副朝俞,显跻谏列,玉尝刖而方贵,朱被研而愈丹,双笔外阶,列话言于左史,一封出塞,得要领于东方,掲节未还,除书已降,甫通辞于绛扆,即严儤于纶闱,吾党相欣,斯文有属,方且绎太常之奥,泝浑灏之源,言代雷风,竦四方之鼓舞,文含云汉,助万物之光明,展宷自兹,图溟叵测,猥纡谦徳,肯贶长牋,因感激于亨期,引切偲之余论,虚名冒忝,向包糠粃之羞,荣路趋陪,今頼芝兰之益,舞嗟衔戢,讷钝匪宣。上外任两制谢改知制诰启比者叨恩宸扆,授秩词垣。内揆孱踈,举丛荣防。窃念祁器非周,用仕偶丁辰着籍皂衣之聨,待罪绿图之秘。禀生多疾,昧死请藩间守两州,甫更三嵗,绩幽宜黜。上赦弗诛,亟防趋节之颁,归服持荷之从未淹浃日,俄掌命书,特免试言,趣令就职。长年废学,絶无润色之工。天分思迟,必扺稽防之禁。茫然即宠,惕若包羞。此盖执事早谅羁平,显为褒饬,兼収短技,弗使平除,误推毂于仕阶,得演緍于▯闼。敢不澡疏烦涊,研讨旧常,寖闚云汉之华,参禆金石之度。冀深尺寸,仰谢题评。感素多倪勌谈,安叙。回彭王二舍人谢知制诰启向承茂擢,已展庆仪,恭以舍人陶粹天崖,含章圣域,亲逢千载之运,寖露七年之材,熟复辰猷?雍容公路,黄钟大吕,常黙蕴于铿纯;拱璧天球,不外矜于追琢,居然难进。况也大成,果膺给笔之求,庸贲摛华之敏,言泉注射,墨藁纷纶,终篇晨达于上方,成命暮颁于右省。士林嗟舞,都纸贵腾粲,身鱼而饰金锡,笥袍而染防。方且奉循豹式,敷绎绨封,九变知言,贲羣条而玉振;十行成札,演定命以风行。甫颂得贤,遽烦防翰,因亨期之铺述,谓素谒之推先。然而平日抚尘,幸同欢于方朔;乃今视草,固所望于相如。戢感自中,拜辞之辱。回外任诸官贺改知制诰启向解郡符,入朝天墄,防台家之过听,俾纶省以司言。制授已行,诉还无逮。内循衰晚,久废讨论,思苦长卿之迟,谋罕禆谌之获宠。光浮量慙,悸装怀敢,谓执事推毂交情,提衡仕辙,乐闻成命,驰述庆辞,恣加丹艧之华隂,示帡幪之庇,冀藏嘉惠,庸代良箴。儤直云初,费词难属,感悰多绪,万一匪宣。上京东运使陈司勲启假守两藩,初不闻问。朔风千里,未克治书。姑钦握节之劳,方倚转刍之饷。懦贪儆畏,财赋滋丰。居然相门,挺有贤嗣,敢图谦下?流眷孱羁,屈四牡之雄,严寓一函之勒。致服也无斁,心焉愿铭。况聆朝誉之腾,方竚皇僚之峻。兹为企祷,固倍等伦。

景文集巻五十三

译尚未衰败而年老已经到来,不能胜任服官而灾病又发生;眼睛昏花,鬓发纷乱斑白。正准备奉还近职,仍请求外任州郡,收取桑榆晚年的余阴,以报答天地的完全施与。没想到考核品第又牵连到我这个草野之人,免除了试用成规,直接补为代言之职;拜受恩赐三陌,抚摩衣襟而九回顾念。何况掌管诏书的机构,关系到文风事业;以浑厚广大为根本,以纯正深厚来济成,追寻周代典籍的多文,研讨汉代兴起时的尔雅,在外宣示昭明,润色文辞必须精工。万事从笔端开始,鼓舞天下,岂宜衰老迟暮而玷污详慎求取人才的制度,使上面败坏郁穆之风,自己招来稽留的悔恨。宠荣似乎误加于我,褒奖升进也有依据;这大概是阁下铺陈伦理、广施昭德,审知我没有其他过失,不忍舍弃我的一点长处,启发扶助清明的心志,裁成美好的恩泽,使坠落的树跗重新生蒂,使失控的车驾重新奔驰,让我脱离风波中的重险,把至诚之心暴露在日月之下。我谨当更加探究前代典籍,徐徐阐发大道;勤勉遵守早入供职的常规,谨慎应对省中的言语;像堆成山只差一筐那样继续前进,逐渐勉力有所成就;万折而必向东流,不违背既定的方向。如果我自我蒙昧,可以质问明神。卑微的心情无法尽述,只能铭记恩德,感激至于知晓归向。答李舍人谢知制诰的启 伏承您荣宠地被牵入制诰之职,进直禁中,除授诏目迅速传布,公卿舆论无不欢欣。恭惟舍人思考经邦济民的大道,足迹履历圣朝藩屏,正逢亨通之期,光耀我王国;含蓄文才,继承美德,于是四体舒畅。您应用才华,不能以一器自限,所以早年步入文苑,以文章显扬操持;奉使而以才干闻名,上达帝心,暗中积蓄士林的声望。正值右闱空缺,雅正诰命需要人才,于是被召至三槐之廷,试草五芝之检。文章刚经皇帝裁定,诏命很快在右省颁下,聚集而出的俊秀人才,成为辞省的楷模。漆阶之下忝居谢恩之列,很快又更新染翰掌文的篇章;宰相案前光辉相联,更加看重判花的文体。何况代皇帝立言的重任,历来选任极难,必定要润色诏令、讨论政事;郑国没有诸侯纷争的艰难,深厚而雅正,汉代尔雅又同于三代之风。如今遇到贤才,订正古制也无愧,必将参与文辞润色,使百官制度更加光彩;笔下暗藏风雷,使四方受到鼓舞。怎敢料想您谦逊自持,说要接纳我的陋见,推重美好会合的由来,又以余音表达眷顾。英豪正在选拔之中,正当敬仰名传当世的华美文章;笔墨相互先行,更加深了同游的幸运。反复回味欣悦之情,实在无法说出端绪。答余舍人谢知制诰的启 承蒙您进直禁垣,我已经当面致贺。伏以紫微省舍人,器度宏大通达,学问贯通本原;由发策而逢时,久已牵丝从政,参与校订典籍,进入文苑供职。您以急进求荣为耻,常常以危言直道自持,因此得到明主知遇,数次上公车之章;失意于贵臣,遂遭受长沙贬谪。关山之间度过岁月,辗转于风波;经受冰雪而仍然青翠,贯行浊河而保持清澈。神明与正道相助,皇上明察而咨访贤才,果然得到朝廷认可,显然升至谏官之列。美玉曾被刀刖而后更加珍贵,朱砂被研磨而颜色更加鲜明。两支笔位列外阶,在左史之职陈列言论;一封奏章出塞,得以在东方朔那里取得要领。旌节尚未归还,除授诏书已经下达;刚在绛色屏风前通报辞谢,便在中书省恭敬供职。我们的同道相互欣喜,斯文后继有人。正将阐发太常礼乐的深奥,溯源于浑厚广大之道;代皇帝发言如雷风震动,使四方受到鼓舞;文章含有云汉光华,助万物显明。前程由此展开,图景如大海般不可测量。您谦屈德意,肯赐长笺,因此我因亨通之期而感激,又引述切磋劝勉的余论。徒有虚名而忝居其位,向来承受如糠秕般的羞愧;如今趋陪荣路,赖有芝兰般的益处。感激叹息而含藏于心,愚钝不才,难以宣达。给外任两制谢改知制诰的启 近来蒙受宸扆恩典,授予词垣官秩;内心自量怯弱疏浅,却获得丛集的荣宠。私下想到自己器量不能比周,因任官而偶然逢时,列名于皂衣官列,待罪于秘阁。生来多病,冒死请求外任,闲居守两州;刚刚满三年,政绩隐微,理应黜退。皇上赦免而不诛责,急忙颁下趋赴任所的节传;归来供职于持荷之列,还不到几天,忽然掌管诏命,特免试文,催促我就职。长年废弃学业,完全没有润色文章的功夫;天资思考迟钝,必定触犯稽留文书的禁令。茫然接受宠荣,惶恐得像包藏羞耻。这大概是执事早已体察我的羁滞平庸,特意显著褒奖,兼收我的短处,不使我平庸除授;错误地在仕途上推举我,使我得以在禁闼之间施展微末才干。我怎敢不洗涤疏浅烦乱,研习旧有常法,渐渐窥见云汉般的文采,参酌金石般的法度?希望略有尺寸之功,仰谢您的题评。感慨素来很多,疲惫难以叙说。答彭王二舍人谢知制诰的启 先前承蒙显著擢升,我已经致贺。恭惟舍人陶冶精粹于天际,涵养文采于圣域,亲逢千载难遇的时运,渐渐显露七年积蓄的才干,怎能不熟思时政谋略?您雍容地行于公道,如黄钟大吕,常常默默蕴含铿锵醇厚之声;如拱璧天球,不在外表夸耀雕琢,因而自然难于进用。何况学业大成,果然应召掌管诰命,凭借敏捷文才来增饰诏令;言辞如泉涌,文稿纷然铺陈,终篇文章早晨送达上方,成命傍晚便在右省颁布。士林欢欣,满城纸贵而光彩腾跃;身上佩鱼而饰以金锡,箱中袍服也染上光彩。正将遵循豹式,敷演绨封;九次变更而知晓言辞,使群臣条目如玉振般华美;十行写成札子,阐发确定的诏命而风行天下。刚刚歌颂得到贤才,便劳烦您寄来华翰;因亨通之期铺陈祝贺,说我平日的拜谒应当先行。然而平日抚尘相处,幸而如东方朔般同享欢娱;如今您起草诏书,本来就是我对司马相如般才华的期望。感激深藏心中,反而烦劳您屈尊致辞。答外任诸官贺改知制诰的启 先前解除郡守之职,入朝来到天阶,蒙台家误听而任命我掌管诏命。制书已经下达,再申诉请求归还也来不及了。内心自量年老衰退,久已废弃讨论,思想苦于长卿的迟钝,谋略少有禆谌那样的受宠。荣耀超过才量,惭愧而心惊,敢说执事推举同僚之情,主持仕途进退,乐于听闻成命,飞驰寄来庆贺之辞,尽情增饰丹艧般的光彩,表示庇护,希望珍藏这份美意,姑且代替良箴。初任供直,文辞费力难以组织;感情头绪很多,万分之一也难以宣达。给京东运使陈司勋的启 我暂代守两藩,起初没有听到您的问候。朔风千里,未能写信相问。姑且敬佩您执掌旌节的劳绩,正倚赖您转运粮饷。懦弱贪鄙者受到警戒,财赋也更加丰足。您身居相门,早已培养出贤能的后嗣,我怎敢料想您还如此谦下?您流露眷顾,使我这个羸弱羁旅之人蒙受厚意;屈尊驾驭四牡之车,郑重寄来一函。承受您的恩意不敢厌倦,内心愿意铭记。何况听说朝廷赞誉腾达,正等待您升任显要的皇廷官职。对此企盼祝祷,实在远胜寻常。《景文集》卷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五十四宋 宋祁 撰启上蔡州夏太尉启忝守近藩,幸临大府,飞邮通问,踦履防收。闵方坠之禽,振其毛羽;嘘已枯之木,奋乃条枚。身匪无知,恩归有所恭。惟太尉天挺懿德,邦咨大猷,一其精心,乂我丕载。竹筠松鬛,廻贯于霜;秋蝇防夜,脂不尘于玉色。故能从容自保,间隙莫乘。斯文頼安,吾君倚相虽作,屏侯甸而乃情王家,钦聆朝制之颁,显服干台之冠。窃商公议,莫首茂勲,愿御太和,垂副舆望。祁方须交印,尚阻造门,翘溯所天,悁黯无喻。上夏太尉启伏自太尉肃持斋钺,出屏奥区,总师节于中军,畅天声于西略。诹辰前定,树政允和。惟中外之瞻懐,宜神明之禔劳。隐居一靣,界上国之金汤;下自九天,失殊隣之匕箸。重威临抚,丕绩竚光。动御粹冲,上膺钦倚,祈庇司计幙。阻迹宾綦,姑含螭陛之毫行;计星岩之命,此焉倾向。叵既敷陈。上宣徽王太尉启伏审肃膺成命,入镇近藩。伏惟庆慰,恭以太尉忠贯穹渊,勲高河岱,夙持斋钺,进筦天枢,憺动四夷,勤劳三事。盈虚更践,淄磷靡移。向縁载斗之区,申寻挠酒之约,暂烦卧镇,遽折隂谋。二侯并櫜,一封讲好,亟腾冲恳,求偃善藩。朝家重违,制可遄报。钦惟陈宛宻倚畿寰,幕府盛开,式重条侯之贵,雅謡参发,允旌南仲之功,聊驻元戎,方还王室。祁幸叨守屏将,获交章荣庆,所深笔舌无喻。上杨太尉启兹者,太尉以本兵之重,作辅有劳,叅注安危,式宪文武,膺一人图旧之眷,恭二节走朝之仪。初无办严,不俟安驾,舞骖且佶,卓马载华,桓玉焜煌,趣展当阳之觐,彤闱体貌载延,昼日之咨,中外传闻,绅緌瞻庆,祁向隣焘,社今觌还旂,方依万类之钧,猥奉八行之谕,台光破蔀,危悃凝欢,恨符节以坐拘,望车茵而欣踊。上永兴太尉启伏自太尉称娖,元戎肃开,盛府便时,有素树政,载和副列辟之具瞻,本明神之攸劳,符阶相比,允繄夹辅之勤,台节并櫜,兼寄帡幪之頼,谅孚顺嘏,上恊简心,恨沿牒之前,拘阻饰防,而趋侍永惟,蕲向莫喻名言。上晏太尉启比丐郡麾,愿尝吏事。章明公府,身属君轩。虽曰见俞乆,而被遣罔惮。歊暑径浮扁舟,开秋之初署事为谨。然夀春故壤,东楚剧藩,务苦乱绳,才由短绠,益虞速谤,敢议课功以转侧畏涂,违离恩馆,志縁虑怯,感以事新铩羽,自惊初无虚矢,危涕方堕,何待鸣琴?尚頼仁人持衡至公,御侮纳之徳宇,非有他肠,幸终大庇之私,使无中道之弃。淮山千里,城阙九畿,官箴有常,羇恨无讫。临风伏纸,言不能宣。上太尉相公启比者,获解郡章,将趋朝。次假涂近阃,伏谒高牙,肃瞻萧宰之规,固应絶礼,辱念冯唐之老,辄俾右賔,自授馆以云。初逮出车之言,迈嗣颁饔饩,稇载刍禾,务容醉吏之污茵,亟接元侯之下饬。迫于防计,遽尔疾驰,郁揺旆以自中,恋疲轩而无极。窃念祁防烦,惟旧风绩罕闻。顷分虎于善藩,得卧龙之故里。元戎出次,因上冢而过家,前弩载驱,获望尘而候路。永惟敝政罔振,善经敢谓阁下过聴謡言,宻伸荐宠?以不足而取信,盖念至愚靡求备,以用人谅敦善劝。孤生至陋,云补无期,属闰序以日参,邈台光而天阻。愿遵頥实,下副民瞻,竚闻零雨之来归,复冠靣槐之正位。讵惟单迹独庇,大钧上太尉启近閟私忧,甫宁病体,乆去外朝之着,罕修执讯之仪。迹系民庐,神驰义府。恭惟太尉,绩宣金石,忠贯天渊。总离卫以谁何,训善经而肃给。百祥助顺,弥厚于福基。三接蕃恩,永隆于邦翰。孤平无以埏铸,攸依。上韩太尉启伏审光膺恩册,茂建将牙。伏惟庆慰,恭惟太尉道付粹和,神挺忠亮,以才自奋。逢圣有初,发于谟谋,式是文武。训定西畧,已偃灵台之师;参干中枢,遂成天下之务。均贤外阃,乃心王家。匈奴失箸,以畏威;疲甿缓带,而防赐。丕绩升状中扆,简襟诞告。黑麻昭俾,师钺进视上衮,移总太原。朝言佥同,列辟歆艳。然帝赉上哲,民思大钧。秉羽偃藩,虽枳维之均重,刻书进拜;疑桑防之难淹。今兹治行,实启归辅。祁曩聫冠佩,今托帡幪。侧聆褒音,倍百常抃。宿官惟谨,趋府未谐。贺范太尉启伏审光膺诏防,临贰帅符,除目四颁,公言三允。太尉沈谋,先物积阀,映时出车于西,卧鼓无警。亟縁褒典,移▯朔陲,属垒云聨,仰九天之下,将和营风靡,企三日之先庚。顾惟儒掖之人,谬假幕廷之节,屈纡英躅,垂佐中军。欣素所丛,讷言非叙。回夏太尉启二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卷五十四 宋·宋祁撰 启 给蔡州夏太尉的启 我忝居近藩守职,幸而来到大府;飞递邮书通报问候,您却屈尊来收纳我的简牍。怜惜即将坠落的鸟,振起它的羽毛;吹拂已经枯死的树,使它重新长出枝条。我并非没有知觉,知道恩德自有归属。惟太尉天生美德,国家咨询大略,专一精心治理,安定我朝伟业。如竹中之筠、松上之鬛,经历霜雪而仍回旋贯通;如秋蝇即使到夜间,也不能玷污玉石般的品色。因此能够从容自保,使间隙无从乘入。斯文赖此而安,我的君主倚重您。即使您作屏障于侯甸之外,内心仍归向王家。敬闻朝廷制诏颁下,显然佩服干台之冠。我私下揣度公议,您没有谁能居于茂盛功勋之首;愿您驾驭太和,最终符合舆论的期望。祁正等待交还印绶,尚且阻隔而不能登门,翘首追慕所仰之人,忧闷之情无法比喻。给夏太尉的启 伏自太尉庄严持掌斋钺,出镇屏护京城,总领中军节制,畅扬天威于西方谋略之地。选择吉日而预先确定,建立政令而确实和谐。惟愿中外瞻望怀念,也宜使神明安劳。您隐居一面,成为上国金汤般的屏障;下临九天,使特殊邻国失去匕箸般的威胁。以重大威势临抚,伟大功绩正等待显耀。愿您行动都符合纯粹中正,上承皇帝的信任,祈望庇护掌管计谋的幕府。只是我的行迹被宾礼阻隔,姑且含藏对螭陛的笔墨;计算星岩之命,此心都在倾向于您。实在难以全部陈述。给宣徽王太尉的启 伏审您庄严接受成命,入朝镇守近藩。伏惟庆贺欣慰。恭惟太尉忠诚贯通苍穹深渊,功勋高过黄河泰山,早年持掌斋钺,进而掌管天枢,威震四夷,勤劳于三公之职。盛衰更替而历任其间,始终不改其操守。先前因载斗之地,重申寻挠酒之约,暂且烦劳您卧镇,便折服了暗中的谋略。两位侯爵都收起兵器,一封书信讲和;很快传达深诚,请求安抚善藩。朝廷不忍重违您的请求,制书很快答复。敬想您镇守陈宛,严密倚靠京畿,幕府盛大开设,更加显出条侯般的尊贵;雅正歌谣纷纷兴起,确实彰显南仲的功劳。暂时留住元戎,正将归于王室。祁幸而忝任屏障之将,得以交章表达庆贺,深切之情笔舌无法表达。给杨太尉的启 如今太尉以掌管军队的重任,辅政而有功,参与安危大计,成为文武的法式,承受天子追念旧勋的眷顾,恭行两节使者入朝的礼仪。起初没有来得及整备仪仗,也不等待车驾安顿;骖马舞动而强健,骏马载着华饰,桓玉光辉灿烂,迅速前往当阳朝见。彤闱礼貌接待,白昼之中咨询政事,中外都传闻此事,士绅都仰望庆贺。祁向来承受您的庇荫,今日正看见您返回旌旗;正依靠您像大钧般调和万物,却又恭敬奉到八行诏谕。台光破除阴蔽,危惧的诚心凝结为欢悦;只恨我被符节所拘不能相见,望着车上的茵席而欣喜踊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给永兴太尉的启 伏自太尉整齐仪容,元戎庄严开府;盛大府署顺应时宜,早已建立一贯的政绩,和谐地成为诸侯共同瞻仰的榜样,也明白神明所劳。官阶相近,确实有赖辅佐之勤;台节共同掌兵,又兼有庇护之助。想来足以获得顺利的福庆,上合皇帝的简拔之心。只恨我沿着公文行走,被文书和礼法阻隔,不能趋前侍奉;思念之情想来难以用语言说明。给晏太尉的启 近来请求郡守之职,愿意尝试治理地方。章明公府,身属君王车驾。虽然说早已得到批准,但奉遣出任也不敢推辞。炎热暑气中径自漂行小舟,初秋开始便谨慎办理政务。然而寿春是旧日土地,东楚的重藩,事务如乱麻般繁多,我的才力又像短绠取水,更加担心很快招致毁谤。哪里敢谈论考核功劳,只能在危险道路上辗转畏惧;离开恩馆,心志因忧虑而怯弱;又因新任事务而受挫,自惊原来没有虚发的箭,危险的眼泪正要落下,哪里还等得到弹琴教化?尚且依赖仁人主持公正,以仁德接纳我这个抵御侮辱之人;并非另有私心,希望始终承受您的大庇护,不要在半途被弃。淮山相隔千里,城阙远在九畿;官箴自有常道,羁旅的遗憾却没有尽头。临风伏案写信,言辞不能尽意。给太尉相公的启 近来得以解下郡章,将要入朝。途中暂借道路而接近您的辖区,伏谒高牙,恭敬瞻仰萧宰的规制;本应断然按礼相待,却蒙您念及冯唐年老,屈意使我列于右宾,自从安排馆舍以来便如此。刚听到您出车相迎的话,便远远继承您颁赐的饔饩,装载满车的刍禾;您务必容纳醉吏玷污车茵,急切接见元侯而加以训饬。因被催促办理防务计议,只得急驰而去,郁闷地摇动旌旗,内心自伤;恋恋不舍地望着疲惫的车驾,情意无穷。私下想到祁才力浅薄,向来很少听闻旧有风绩。近来分掌虎符于善藩,得以治理卧龙故里。元戎出营,因上坟而经过家乡;前导弩车奔驰,我得以望见尘土而在路旁等候。长久想到我的弊政未能振兴,哪里敢说阁下误听歌谣,暗中为我荐举恩宠?以不足而取得信任,大概是念我至愚而不求完备,任用人时重在敦促善行。孤独而生来极其鄙陋,谈不上补益;适逢闰月而日子相参,遥望台光却如隔天远。愿您保养真实德性,下副民众瞻望;期待听到您如零雨般归来的消息,重新位居槐门正位。哪里只是孤身一人受到庇护,实在是大钧…… 给太尉的启 近来藏有私人的忧患,刚使病体安宁;久已离开外朝官职,很少修习执讯问候的礼仪。我的行迹系于民舍,精神却奔驰到您的义府。恭惟太尉,功绩宣扬如金石,忠诚贯通天地;总领离卫而安定众人,训导善政而严整周备。百种祥瑞帮助顺利,愈加增厚福基;三次承接蕃国恩典,永远隆盛国家屏翰。我孤陋平庸,无以得到陶铸,全所依赖正在于此。给韩太尉的启 伏审您光荣地接受恩册,大规模建立将军府。伏惟庆贺欣慰。恭惟太尉以纯和之道自任,神采挺拔而忠诚明亮,凭才干奋发。逢圣朝初年,便从谋略开始,成为文武的表率;训定西方谋略,已经使灵台之师偃息;参与掌握中枢,终于成就天下大事。平等贤能地治理外阃,一心归向王家。匈奴畏惧威势而失去计策,疲惫百姓因恩赐而解带安息。伟大功绩上达宫中,皇帝以简札郑重宣布。黑麻诏书昭示任命,师钺进而视同上衮之荣,移镇总领太原。朝廷意见一致,诸侯都羡慕赞叹。然而皇帝把上哲赐给天下,百姓思念大钧。您持羽扇而安抚藩镇,虽然枳棘之地也同样重要,但很快就会刻书进拜;恐怕桑榆之年难以久留。如今治理有成,确实开启了归来辅政的道路。祁过去与您同列冠佩,今后又托庇于您。侧耳听闻褒奖之音,欢欣百倍于常日。谨慎守职,趋赴府署尚未相合。贺范太尉启 伏审您光荣地接受诏书任命,出任副帅,除授诏目四次颁下,公论三次认可。太尉深谋远虑,功勋积累深厚,映照时势而出车西征,偃旗息鼓而无警报。很快因褒奖典礼而迁往朔方边陲,恰逢营垒相连,仰望九天之下,将使军营风气和顺如风行草偃,盼望三日之内便有先庚之期。只是我本是儒臣,错误地暂借幕府旌节,屈尊英明足迹,来辅佐中军。欣喜之情早已丛集,拙于言辞,难以叙述。答夏太尉启二首

向者筑坛疏宠,任属旧臣,跪毂启行,趣开盛府。耿存心于南阙,副延首于西人。审即令时,已观戎政。太和慿厚,繁祉顺膺。太尉业映九功,谋经三术,亟跻台路,再筦皇枢。乂众志以交修,满公言而无间。比从藩棨,回总计筹,慎致民财之丰,弥简帝心之眷。果縁谋帅,遂倚图功,分虎殿邦,剪鹑分壤,出于左右。由汉后之知人,敦我诗书,识晋卿之制胜,谅资成算。益憺棱威,共钦歌杕之辰,前启坐槐之拜,敢图防志,遽钖芳音。列感绪以铺棻,味吉辞之实至,永期铭镂,姑志恩怜,瞻颂所丛文陈罕状。属者太尉辍务天台,懋恩将阃,裂京营之近壤,来建中军总闗陇之上防,别开盛府,恭聆善旦,参布寛条,甫光注頼之殊,允契休嘉之集。蠢兹裔种,孤我朝恩,虽上徳包荒,议贷先零之罪,而善经防患,聊咨细栁之屯,伫即叙于戎疆,永折首于庙算。嘉庸所底,休运来同,祁早荷品题,今遥趋伏,敢期台造,先枉教音,均察父之慈怜,重孤生之感慨,庶縁旧物,终托洪钧,衔篆之丛名言罔托。回陈太尉谢启伏自太尉膺尧佥之举,服宠斋坛,敦晋让之风,布诚需奏,垂声音而敦劝,郁蕃钖之焜煌,允恊公言,趣申成命,对扬陛幄,祗受麾旄,暴于见闻,先我彛篆,左右之为将帅,遂订西京徳羲之本,诗书用光中府,猥烦题诲,曲示谦仪,抃私悃以增深寓,尺缄而何述。回李太尉启伏审显奉宸恩,就兼戎垒,居幕府折冲之任,用假鹰扬,领羽林宿卫之兵,遥资肺附,亲贤参倚,忠毅兼推,渥命霈行,荣函首暨,阅谦言之敷,悉庆使范之光华,其在钦铭,并于诚悃。回夀州杨太尉启伏念淮月屡▯,楚风增栗。遐企斋坛之重,方应制阃之雄。右武克和,南公蔼诵。猥烦轻驿垂贶,芳函森有味之词条。服弥光之徳柄,且承常履载集顺祥。虽琬节之继臻,顾金城而为頼。益加遵卫参副,勒铭。回都知太尉启老辞法,从逺守塞屯,幸一▯之无虞,且九农之告稔,是容拙宦未旷攸箴。太尉轸旧兴懐,劳谦禀徳,弗责通书之问,逺诒执讯之音,存奨兼常,铭藏何喻。惟陟降于禁闼,方简注于宸帷,愿保太和,式符深祷。答并州韩太尉启伏自太尉建节,洋道开府,幷门明喻上恩,申慰善俗。万夫圜视以观化,列将抃股而畏威。寻附庆辞未通,便使而乃屈大国之重,敦隣邦之和。前损台衔,茂申聘防,奬以情厚,位縁眷隆。伏况真将军之尊,自殊假帅;旧令尹之懿,方仰前规。钦镂欢言,永为恵好。回河杨王殿丞启比过,大邑枉迎饯,勤勤不任愧荷新路甚佳,但白水一记,畧不言足下分寸功。已白田学士改撰碑刻,兼景徳中曾修此路,为浮论所夺【在兴州图经中】今足下能成之,益见至公之难也。贺监郡殿丞启浮禄计,廷流光嵗,管败材伤锦,方百谪以自逃,戴盆望天,固两施之莫获瞻,言缔友遂阙嗣音,目以翘勤心焉,惆怅监郡殿丞厚将谦意,绵布辞情,越山阪之险涂,讲松筠之坚操,逺而相致,但服于命,儒藏以为荣,更均于占牍,并防曷日,良食惟时,钦竚计还,式符朝钖。回李太傅恵御制挽词石刻启两日前伏防尊慈以御制先中令挽词石本垂恵者宸章悼徃恩焕防涂孝嗣钦光志垂终古辄忍哀而洒翰方图刻以传家上昭子道之全次记天婣之盛足扬茂烈参纪无穷祁忝预雅防猥闚珍刻悲丛昔感义服来徽但期屋壁之藏均仰干文之照日余伸罄更竢披承孙判官启伏念夏云成簇,尝饯于归辕;冬雪飘花,方窥于还尺。咀受辛之绵缛,缓揺斾之劳勤。始悟过家乆留,翘乘椎牛上冢,恣追道旧之欢;扫叶飞柯,徧识幽寻之地。克涓秋序,乃冠賔仪。向用福以惟宁,专致柔而有谧。静言髦誉,素揭令名。再从盛府之防,颇屈清人之议。天兰挺美,谅无人而自香;国马斯材,竚过都而歴块。慎斋为右,倾否何賖?忝缔朋簮,敢忘心祷。到任上两制啓比膺中诏,移守近藩,蠲入谢以致防,许之官而从便,即因良月,祗服郡条,循揆上恩,猥并欢素,伏念祁天钟愚,直任忝华亨,不衷取灾,无妄成疾,移书赐告,动辄旬时,请间愿麾,向防开可,值淮肥幽殿,望止罢归,敢图藏疾之怜,遽徙陪京之屏,疲轩载奋,秋蔕重跗,胡为泥中,蔑有卫人之叹,己为闗内,居无汉将之慙,此盖阁下恕以推心,形于引重,先迷弗逺,终恵乃长,庶隂徳之能铭,匪貌言之索序,趋陪尚阻,蕲向增勤。回亳州韩郎中启托藩维梓最宻,台光恃旧,遗簪时修,书舍剽闻五袴之咏,参润九河之余景,式焉依铭,衔知所敢谓?足下辍棠庐之暇,刻占囊几之圆,封申诿尝僚,顾存弊邑,启縢穷纸,内手循衿,何三秋之蔕方零煦?同蕃蘤而万物之炉,故在待若祥金,乃知至仁初无弃物,姑慙钝讷,靡称题褒,文组见縻,侧阶胥逺,驰神注想,搦翰奚言?上两地启

译先前筑坛礼聘而疏远宠遇,任用归属旧臣;跪在车毂旁启程,催促开设盛大府署。您在南阙存留诚心,满足西方人士引颈盼望。审察时令,已经看见军政安定;太和深厚,繁多福祉顺利降临。太尉功业映照九功,谋略贯通三术,很快升至台路,再次掌管皇帝中枢。调和众人志向而彼此修治,完全符合公论而没有间隙。近来从藩镇符节归来,总领国家计筹,谨慎使民间财赋丰足,更加得到皇帝的眷顾。果然由于谋划帅务,便倚赖您图成大功;分虎符镇守国家,分割土地如剪鹑而定疆界,都是出自左右重臣的安排。汉后有知人之明,敦厚我朝诗书;晋卿有制胜之谋,想来足以资助成功。威棱更加令人畏惧,我们共同敬仰歌咏杕杜之时,也提前启奏拜坐槐门。哪里料想您表达心意,忽然赐来芳美书信?我铺陈满怀感情,品味吉祥之辞确实深厚;长久期待铭刻在心,姑且记下您的恩怜。瞻望歌颂之情丛集,文章却难以尽述。近来太尉停止天台事务,厚重恩典出任将阃,分割京营附近土地,前来建立中军;总领关陇上游的屏障,另行开设盛大府署。恭敬听闻善政之始,参与布置宽简条令,刚刚显耀了注赖的特殊恩泽,确实符合美善汇集之时。那些愚蠢的边裔种族孤负我朝恩德,虽然上德包容荒远,议论宽贷先零之罪,但善于治政而预防祸患,姑且咨询细柳屯兵之法;等待立即在边疆叙功,永远低首听从朝廷谋算。嘉美功业所达到之处,祥瑞运势一同到来。祁早已承受您的品题,如今远道趋伏,哪里敢期待您屈尊造访,反先蒙您赐来教诲之音?这正像父亲的慈爱怜悯,也加重了孤生之人的感慨。希望凭借旧日情分,终能托身于您的洪钧;感激铭刻之情丛集,实在无以寄托言辞。答陈太尉谢启 伏自太尉承受尧帝般群臣一致推举,接受斋坛宠命,敦厚谦让之风,布陈诚意请求奏明;下达声音而加以敦促,盛大的赏赐光辉灿烂,确实符合公论,于是催促申明成命,在陛下帷幄前答扬,恭敬接受旌麾。此事显著传于耳目,先我刻录于常典;您左右之人出任将帅,于是订定西京德义的根本,使诗书光耀中府。却劳烦您题书教诲,曲意表示谦让,使我的私心欢欣更加深厚。一纸书信又哪里能够尽述。答李太尉启 伏审您显著承受宸恩,兼任军垒之职,居幕府折冲之任,借重鹰扬之威,统领羽林宿卫之兵。远方足以资助皇帝肺腑之臣,亲近贤者参与倚赖;忠诚刚毅兼备而受到推重,厚重任命普遍施行。荣宠书信首先到达,读到您谦逊铺陈的言语,完全感受到庆贺使职的光华;对此既敬仰铭记,也以诚心相对。答寿州杨太尉启 伏念淮地月亮屡次盈亏,楚地风声更加使人战栗。远远企望斋坛的尊重,正相应于统制军阃的雄才。崇尚武备而能和谐,南公之名受到和美歌咏。却劳烦轻骑驿使远道赐来,芳美书信中篇章繁多而有意味。我承受您更加光明的德柄,也承受平日履践而祥瑞不断汇集。虽然美玉般的符节接连而来,但还要顾念金城般的屏障而有所依赖。愿您更加遵循守卫之道,参合众议以副所望,铭刻于心。答都知太尉启 我老来辞去法职,远守边塞屯军;幸而一年没有忧患,而且九农都告丰稔,也算没有使拙劣的官职荒废应有的箴规。太尉念及旧交而兴起怀想,劳烦谦德降临,不责备我没有通书问候,反远道寄来执讯之音;存问和奖勉兼具平常之厚,铭记在心又怎能比喻?惟愿您升降禁闼之间,正受到宸帷简拔;愿保全太和,符合我深切的祈祷。答并州韩太尉启 伏自太尉建立旌节,盛大开府;并门明白宣示皇上的恩典,申明安抚善俗的政令。万夫环视而观看教化,诸将拍腿而畏惧威势。不久我附寄庆贺之辞尚未送达,使者便屈尊以大国之重,敦睦邻邦之和。先前承蒙您寄下台衔,厚重申明聘问,凭深厚情意加以奖勉;您的地位又因眷顾而隆盛。何况您有真将军的尊贵,自然不同于暂代帅职;又有旧令尹的美德,正可仰承前规。敬重铭记您的欢言,永远结为美好交情。答河杨王殿丞启 前些日子经过贵地,承蒙大邑屈尊迎送饯行,殷勤之情使我惭愧感荷。新路确实很好,只是《白水》一记,略微没有说尽您的功劳。我已经告诉白田学士改撰碑刻;兼且景德年间曾修这条路,却被浮泛议论夺去功劳【见《兴州图经》中】。如今您能够成就此事,更加可见做到至公是多么困难。贺监郡殿丞启 我困于浮薄禄位之计,朝廷中流逝着光阴岁月;如管仲伤材、织锦受损,只能借百次贬谪来逃避;又像戴盆仰望天空,本来两方面都无法兼顾。由于言语结交朋友,竟断绝了后续音问;眼睛望着而内心殷勤,却只有惆怅。监郡殿丞厚重地寄来谦逊之意,绵密铺陈辞情,越过山阪险路,讲述松筠坚贞的操守,远道相致。对此我只能承受您的恩命,以儒者收藏为荣;又同样收到您的书牍,何日才能相会?请善自饮食,唯当适时。敬候您计日归朝,以符合朝廷的赏赐。答李太傅惠赐御制挽词石刻启 两日前,伏承您以尊慈之意,将御制先中令挽词的石本垂赐给我。皇帝的文章悼念逝者,恩德光耀碑涂;孝子后嗣敬重这篇文字,志意可以垂传终古。您忍住哀痛挥笔,正准备刻石传给家族,上面彰明子道的完整,又记载天家婚姻的盛美,足以发扬宏大功烈,参照记载而无穷无尽。祁忝列雅会,冒昧窥看珍刻,悲哀交集,追感昔日;敬服您的义意而承来徽美。只愿珍藏于屋壁之间,共同仰承皇帝文章如日的光照。其余感受,容我以后再尽情伸述,等待再次拜读承受。给孙判官的启 我想到夏云成簇时,曾为您归辕饯行;冬雪如花飘落时,才看到您归来的尺牍。咀嚼承受辛劳而绵密丰厚的情意,缓缓摇动旌旗以表达您的勤劳。才明白您经过家乡而久留,仰望乘车椎牛上坟,尽情追叙旧日欢聚;扫落叶、穿飞枝,遍寻幽静之地。到了清秋时节,才举行冠宾之礼。先前借福而求安宁,专门致意于柔和安静。静静谈论您的盛大声誉,早已显著您的美名。如今再次跟随盛府的教化,很是使清雅之士屈尊议论。天兰自然挺秀美好,想来即使无人也会自行芳香;国马既有这样的才干,等待超过都城而驰骋千里。谨慎斋戒而居右位,倾覆闭塞又怎会遥远?我忝为结交朋友,怎敢忘记内心的祈祷。到任上给两制的启 近来承受中诏,调任近藩守职;免除入朝谢恩而只致贺,允许就任并听从便利,便趁着良月恭敬奉行郡守之职。回想皇上的恩典,竟又与平日的交情相并。伏念祁生来愚钝,却忝居显要职位;没有受直接打击却无缘无故成病,寄书请求告假,动辄就是十天半月;请求闲暇而愿意出任郡守,先前蒙您开许。正值淮肥幽僻的殿宇,希望停止任职归来,哪里料到您怜惜我藏病,忽然调往陪都屏障之地?疲惫的车驾再次奋发,秋日蒂落而花又重新结跗。为什么陷在泥中,竟没有卫人叹息;已经身处关内,却没有汉将那样的惭愧?这大概是阁下推心相恕,表现在引重提拔上;先前迷失并不遥远,最终的恩惠却能长久。希望阴德可以铭记,不必靠表面言辞来求得次序。趋前陪侍尚被阻隔,祈望之情更加殷切。答亳州韩郎中的启 托赖您镇守藩维,桑梓之情最为亲密;依仗旧日情分,时常修书问候。书舍中偶然听到五袴之歌,也参与润色九河余景;因此依凭您的铭记,我怎敢说自己足以承受您的知遇?您从棠庐公务间隙抽身,刻下占卜囊几般圆满的文辞,封书申明对往日同僚的托付,还顾念我这弊邑;打开书函,纸张几乎写尽,我在内抚摸衣襟。为什么三秋花蒂刚刚零落,温暖之气却同蕃花一起成为万物的熔炉?所以应当等待如祥金般的成就,才知道至仁之人起初从不弃物。姑且惭愧自己迟钝拙讷,不能相称于您的题评褒奖;文书之组带已经系好,但侧阶相隔甚远。我驰神注想,执笔又能说些什么?给两地的启

今月初五日,进奏院递到官告敕牒各一道。以崇文院书目成,防恩加前件阶勲者。鸿都四部甫以书闻,东观诸儒竝从恩赐。尝预研摩之末,亦霑褒綍之华。内省循荣,盈顔集愧。窃念祁晩参防绩最,恧孱虚縁众目之己成,顾残编而须具。猥由末至,仅纂余功。上则咨典领之英,下则頼讨论之熟。弥年占毕,未知朱紫之分。地日请麾,遂弃铅黄之习。身婴俗状,分隔文林,敢图秘録之成,首第陈篇之效。眷言孤偃,例辱甄扬。崇躐文阶,优加勲等。为山而篑,初无就效之劳。弗稼而囷,卒冒因人之赏。斯盖阁下辅裁丕化,励最彛伦。谓一割之前,施句寸长而必取。隂为奬地,传致恩章。出守道遐,让还天逺。姑勉修于扞格,冀云补于陶坯。感绪丛臻,穷言何喻。代回郑太尉启兹者太尉恳辞禁卫,请治侯藩,亟升空土之华阶,改焘茅苴之近社,骈臻宠数,式奬成劳,猥贻让爵之言,弥见崇谦之懿。矧聆明命,已布外廷,冀少抑于冲谦,即祗承于渥典,钦铭愧悚丛集于衷。回曹琮太尉启乃者,太尉促勤封传还,控邉州。寻承麾葢之华,坐制金汤之重。营平先计,姑养汉威。方叔壮猷,寖光周咏。日剽公朝之论,载钦贤帅之风。敢谓英私逺贻诲翰,露教条而有斐。挹谦柄以弥冲,徒尔心藏,阙然时答。仰惟渊度,贷此苛文。秉羽在辰,爟烽彻警。益符神劳,増向福绥。瞻咏所丛,敷题罔愬。回河东栁按察启伏自使轺东抚,载耿骚离,书舍右传,首烦辞诲,布谆勤于言,味写芬馥于情,条隐几孰窥,题襟増感。惟晋邦之地沃,本汉斧之任雄,衔轴转输,举调盈虚之节,明缗下谕,允彰宣布之风,益御太和,上符丕眷。盍簪未日,搦管奚云。谢许州贾侍中启避嫌计,省留守圃田宿官,如期中暑成疾,方苦采薪之剧,遂稽进记之常。敢谓太师侍中,念封壤之邻,顾簪履之旧,前遣使介临赐教言。馈品纷盈公门,光宠抚危,心而按堵,殆感涕以霏衿。伏况大丞相之位尊,猥诸侯之地介,防礼非便,拜赐难胜。尚縁老马之仁,通枉端平之问,佩恩有纪,论报何阶。回宗兄员外启伏自去夏奄遘酷罸,寻解官簿,退伏民廛,藐然孤苦,濵于殒灭。宗懿在逺,号诉无从,嵗月不居,中祥行及,五情摧怛,奚所追逮?敢期宗兄员外逺堕书幅,传逮苫庐,隠恤哀迷,收齿尫痼,衔佩爱朂,交集涕洟。余生未死,论报知所,书研乆废,言叙不论,聊奉手状陈谢。上孙员外启伏念胶投夙夜,契乆荷于同心。波委流芳,洊伤懐于頽魄。慨系匏之多累,约炊黍以无从。员外茂质淑均,瑰才清劭,早奉庭诗之训,颇兴僚俊之嗟。一昨耻官次之鸾栖,奉乡书之鹗荐。多士褰裳而就列,春闱掞藻以飞声。虽投刃之有余,终引商而寡和。两崤轻进,暂卹于壮图;柱璧空归,未伤于全寳。尤希消息,别奉庆灵。祁防纪巳终,干魂来复。退思穷处,道在粺而不扬;进欲妄求,性为棬而愈失。夫何舛运遘此穷涂?嗟我石交,越在他壤,莫遑缕悉。安缓蠢烦,节物向荣,道腴加啬。南望川陆,不能奋飞。回襄倅张著作启曩以奉外台之传檄,因止汉南,縁伯氏之交符,得趋铃下。自兹暌逖,三易寒温,间收社栎之材,入玷桥门之馆。百函之贡絶附于行人,半靣之情宜忘于车匠。敢谓执事乘政条之隙,笃士类之情,申戒斋防,顾存闲冗,兼金吐讯,逾荆部之丁宁,堕月抽毫,奋芝筩而霏洒。内循蕞尔,永刻恩斯。矧访曾筵,昔缅隽轨,函丈之诸生多在撞钟之旧矩焉。依复此拜嘉,并为深幸。所嗟留滞,尚阻趋陪。倾闻走节之朝,用缓揺旌之思。物华具秀,春齐加调。回潞州郭观察谢上启近者,执事光膺宸綍,移领州符,饬追蓐以无留,敞黄堂而坐治,通书未暇,炙简载勤。承布诏条之寛,已孚风化之美。然魏邦公子,谅存阙以为心;而汉氏侯封,竚入朝而拱卫。勉调冲用,绥集太和,引祝于兹,遽谈奚极。上徐州判府相公启向属绵疴,罔勤四体,仰烦移告,遂旷十旬。中苦结轖之烦,乆愆奏记之问。注情东夏,延首贵台。承福禄以萃臻,抚翰垣面俾乂。恭以相公材经,而国功裕于天祗。六徳以益严,满九言而无过。洊兹出处,均我贤劳。姬公来归,颇郁东山之思。留侯为夀,时想赤松之防。益冀畅和,上符同体。永言旧物,兹傒洪钧。上贾相公启三首伏以春涂韶婉,邉候绥宁,婴挛文组之华,寤寐翘材之峻。恭惟阁下,委逺时柄,倡导藩维,讼息而民堵安,兵戢而顔行整,憺威殊俗,报政上台,暂留北钥之严,行复干台之冠,内惟一物永托洪钧。伏以楚艾祓神,周麰告敛,有司静事,君子顺时。惟翰垣控制之雄,方亭障伏宁之裕,畧去烦细,取适髙明。道荐太和,神介多祉。隆本朝之干栋,亘华夏之金汤。怅所攸箴,未谐入谒。瞻风在上,引领増劳。

译本月初五日,进奏院递到官告、敕牒各一道。因为崇文院书目编成,蒙恩加授前述阶、勋。鸿都四部刚刚以书籍闻名,东观诸儒也一同得到恩赐。我曾参与研习校订的末席,也沾受褒美诏书的光华。内心反省这份荣耀,满面都是惭愧。私下想到祁晚年才参与校勘,功绩最为浅薄;惭愧自己孱弱空虚,只是借众人已经完成的成果,顾念残编而勉强补具。实在是从末位参与,仅仅编纂余下的功劳。向上依靠典领中的英才,向下依赖讨论熟练之人;多年埋首书册,仍不知道朱紫名次的区别。后来日久请求旌麾,便舍弃铅黄校书的旧习。身受俗务牵累,与文林隔绝,哪里料到秘录编成,反而首先登记陈列篇章的功效?想到孤身闲居,照例受到甄别褒扬;文阶越级升迁,勋等也优厚加授。堆山只差一筐,起初并没有完成工程的劳苦;没有耕种却装满谷仓,最终竟冒领了因他人而来的赏赐。这大概是阁下辅佐裁成宏大教化,勉励最优的伦理,认为在一割之前,即使有寸长的文句也一定会取用;暗中为我创造受奖之地,传达送来恩典诏章。我出守之地道路遥远,推辞归还天恩又相隔遥远;姑且勉力修治不合之处,希望能在陶坯上有所补益。感慨纷至沓来,言语穷尽又怎能比喻。代答郑太尉的启 如今太尉恳切辞去禁卫之职,请求治理侯藩;很快升至高贵的华阶,改任茅茨近社之地。多种宠荣一同到来,用以奖赏既成的功劳。您反而寄来辞让爵位的话,更加显出崇尚谦逊的美德。何况明白的诏命已经布告外廷,希望您稍稍抑制冲和谦让之心,立即恭敬承受厚重典礼。我敬仰铭记,惭愧惊悚之情一齐集于内心。答曹琮太尉的启 先前太尉催促勤勉地传递封书而返,控扼边州。不久承受您旌麾车盖的光华,坐镇而掌握金汤般的重任。营平将军先定谋略,姑且养成汉军威势;方叔施展壮大谋略,渐渐光耀周代歌咏。我每日听到朝廷议论,不断敬佩贤能帅臣的风范。怎敢料想您将英明私意远道寄来教诲之翰,显露文采斐然的教条?我承受谦逊德柄而更加感到冲和,只能把感激藏在心中,时常没有及时答复。仰望您的深厚气度,请宽贷我这苛简文字。您持羽扇当值之时,烽火彻夜警戒;更能符合神明之劳,增益福祉安宁。瞻望歌咏之情丛集,铺陈题辞却无法尽意。答河东柳按察的启 伏自您乘使车东行巡抚,我深切感到离愁;书舍中右方传来消息,首先劳烦您寄来辞章教诲,在言语中铺陈殷勤,于情意中品味芬芳。您倚几而坐的深意谁能窥见?题写书信更增加我的感慨。惟晋地沃美,原是汉代斧钺使者任职雄重之处;掌握转输轴运,全面调节财赋盈虚;明白地发布钱币政令,确实彰显宣布教化的风气。愿您更加驾驭太和,上合宏大的眷顾。会面还没有日期,执笔又能说些什么?谢许州贾侍中的启 因避嫌疑的计议,我在留守圃田的馆舍值宿;按期却因暑热成病,正苦于病势剧烈,于是耽误了进呈记启的常礼。敢说太师侍中念及封疆相邻,顾念簪履旧交,先遣使者前来赐下教诲。馈赠物品充满公门,光荣宠遇安抚我的危惧之心,使我按兵安居,几乎感动得眼泪沾湿衣襟。何况您身居大丞相的尊位,而我却只是诸侯辖地之间的微臣,按礼并不便利,拜受恩赐更难承当。尚且依赖您怜惜老马的仁心,通报屈尊问候;我把恩德铭记,有什么阶梯可以报答?答宗兄员外的启 伏自去年夏天突然遭逢惨酷祸患,不久便解除官籍,退居民间,孤苦微弱,濒临死亡。宗族美德远在他方,号哭申诉也无从可达;岁月不停,中祥之祭将要到来,五内摧伤悲痛,又哪里能够追及往事?怎敢期待宗兄员外远道寄来书信,传达到我居丧的草庐,暗中体恤我的悲哀迷惘,收纳我这个羸弱困病之人?感激佩戴您的爱护勉励,眼泪鼻涕交相而下。余生尚未死去,知道应当如何报答;笔砚久已荒废,言辞叙述不成篇章,姑且奉上手写短状陈谢。给孙员外的启 伏念我早晚投胶般相合,长久以来承蒙同心契合。芳名像波流般委积,却屡屡使我因衰残之身而伤怀。感慨自己被匏瓜般的困累系缚,多次约定共食黄粱却无从实现。员外资质美好均衡,才华瑰丽清俊;早年承受庭训诗教,也颇使同僚俊士发出感叹。前些日子您以耻居官次而如鸾鸟栖止,奉乡里书信而受鹗荐;众多士人提衣赴列,春闱中铺陈文采而声名飞扬。虽然像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最终却应和《商》音者少。两崤之间轻率进取,只是暂且忧虑壮大志业;像柱璧般的宝物空自归来,并未损伤完整的珍宝。更加希望听到消息,另行奉上庆贺福灵。祁的服丧年期已经结束,幽暗的魂魄归来。退后思量穷困之处,道理存在于粗粝而不显扬;向前若想妄求,性情反而像弯曲木料一样更加失真。为什么乖舛的命运偏偏遇到这样的穷途?可叹我的石交远在他乡,来不及逐条详述。请安缓烦劳,节物正向荣盛,道术精华也当更加珍惜。向南望见山川陆地,却不能奋飞而去。答襄倅张著作的启 从前奉外台传檄,因此停留汉南;因伯氏交接符信,得以趋近铃下。自此分别,已经三次更换寒暑;间或收取社栎般的微材,进入桥门学馆而忝居其中。百封贡书再也不能托付行人寄送,半面交情也应当被车轮工匠遗忘。哪里料到执事趁政务条文的间隙,厚待士类之情,申明戒斋之防,又顾念我这个闲散冗员;以兼金寄来消息,超过荆部的殷勤;在月影下挥笔,振动芝筒而洒落华辞。内心自量微小,永远铭记这份恩德。何况访问曾经宴饮的地方,往昔遥想俊秀足迹;函丈之中的诸生多在撞钟旧规之中。依此又拜受嘉意,实在更加幸运。所叹留滞异地,仍然阻隔趋前陪侍。倾听即将奉节入朝的消息,稍可缓解摇旗远望的思念。万物华彩都已秀美,春气也更加调和。答潞州郭观察谢上启 近来执事光荣地承受宸命,移任而统领州郡;整顿事务,毫不留滞,敞开黄堂而坐治。您忙于通书无暇,却仍勤劳寄来书简。承蒙您布施宽大的诏条,已经使风化之美得到信服。然而魏邦公子的典故,大概仍以未能入朝为心;汉氏侯爵的封拜,也等待入朝拱卫。愿您勉力调和中和之用,使太和安集;我在此祝祷,又哪里能很快说尽。给徐州判府相公的启 近来我身染连绵疾病,四肢不能勤劳,仰烦您移书告假,于是耽误了十旬。病中苦于胸中结塞的烦闷,久已失于奏记问候。我的情意寄托在东夏,伸长脖颈遥望贵台。承蒙福禄聚集而来,抚临翰苑而使我得到治理。恭惟相公才略足以经纶,国家功业在天神面前也丰裕;六德因此更加严整,满具九言而无过失。近来屡次出仕入处,均衡承当贤能者的劳苦。姬公归来,颇有东山隐居的思念;留侯祝寿,时常想起赤松子的仙游。更加希望畅达和谐,上合同体之道。永远念及旧日事物,正等待您的宏大陶铸。给贾相公的启三首 伏以春日道路和美,边境安宁;我身系文职华位,早晚仰望贤才的崇高。恭惟阁下,远方主持时政,倡导藩维;诉讼停息而百姓安居,兵器收起而仪容整肃,威慑特殊风俗,向上台报告政绩。暂且留任北门的严重职守,不久便会重新戴上干台之冠;我在内心愿一切永远托付于您的洪钧。伏以楚地艾草祓除神灵,周地麦子告成收获,有司安静办理事务,君子顺应时令。惟有翰垣控制要地的雄才,正享有亭障安定的富足;略去烦琐细务,取适于高明之境。道路荐进太和,神明赐予众多福祉;隆盛本朝的栋梁,成为贯通华夏的金汤。遗憾的是我所应遵守的箴规,尚未协调到入谒的机会。遥望您的风采在上,引颈相望,劳思更增。

伏以天赞丕图,帝赉良弼,防霜秋之恊叙,符神岳以生贤。恭惟阁下,国栋隆材,宗彛重器,暂为劳于左辅,方倡治于诸侯。蓬矢戒辰,翠緌胥庆,干台将钺,已图绩于同寅。絙月仙椿,共归年于难老,永扶王室,垂庇羣伦。祁方属乘障,未遑趋屏,永惟庆抃,第竦瞻祈。回并州明龙图谢改谏议启近审廷褒制绋,陛序谏垣,伏惟庆慰。窃以谘访甚勤,献替攸重。冠七臣而分任,均三接以造言。惟爵之隆,值贤而受。恭以阁下猷为交济,名实兼华。乆典南屏之麾,仍重东台之秩。甫修函牍,仰庆斋铃。辱行舍之前通,纡记室而流问。宣风属部,且符竹马之期。召对西清,即参槐府之论。衿膺可复,感颂奚殚。谢送碑启伏防以显功碑墨本二轴垂赐者,天祐孝节,圣钖寳题。惟先王之有终,冠元勲而独出,必繇论譔揭示方来。执事仁明所根负荷为重,悉资杰笔参镂翠珉。奎钧上腾,自有恤功之念,烝彛覆视,固无可愧之辞。祁乆庇末光,祗膺厚赐。丹青在目,韶濩铿音,冀资不朽之名,益炽无疆之祚。感悚于是,敷述奚云。上江南转运郎中启乆伏民廛,近还闺籍,多难幽忧之后,学殖寖荒。平时英俊之逰,书縢殆废。载懐高谊,实耿离悰。转运郎中望秀材林,业偕贤运,亟树风于官次,洽广聼于聪谋。乆资郎署之贤,外驾使轺之传。千艘衔尾,大集于中邦。二节追锋,行阶于上笏。峥嵘嵗晏,悒郁人遐。愿履常休,用纾遥款。上新转运张郎中启伏承祗奉台音,仍持漕节,涓辰视事,即日腾书,肃使范以先驰。蔼民言而交庆,执事系承世阀,材映吏师,践扬薰省之华,更奉軱刀之熟。职思而辨,上所自知,比膺朱阁之求,将从畅毂之任。拒荣固让,还秩见俞,遂眷三洲之南,洊刺百城之剧。簿书钩校,聿严露檄之期,食货懋迁,还佐大农之藏。兹为倚任,足示褒蕃。祁尝接官聨,今叨郡寄,其诸多病,真尔不材。幸繄防按之余,容免平镌之峻。欢言企咏,参萃于衷。回郑州王相公问▯启谬尘禁籍,丕儆常箴。再瞻坐府之严,稍諐奏记之礼。永惟溯恋,徒戢精防。恭以阁下道契臣邻,敬孚枢极,畅经谋于宰路,申着萧规,激高让于邦风。洊光周屏,蹈中和而弗跲,膍戬谷以攸宜。惟是寰封,均于润福,介圭来觐,固无信次之劳。岩石具瞻,况有佥同之旧,但虞息偃难废延登。冬律沍寒,嵗芳凋节,益储茂嘏,永对昌期。进谒未从,临风増企。

景文集巻五十四

译伏以天意赞助宏大谋略,皇帝赐予贤良辅弼;霜秋时节协和万事,神岳感应而生贤才。恭惟阁下是国家栋梁般的隆盛人才,是宗庙社稷的重器;暂且劳苦于左辅之职,正倡导诸侯的治理。蓬矢所戒的时辰到来,翠色冠缨都共同庆贺;掌管干台和钺,已经与同僚共同图谋功绩。愿您如连月仙椿,共享难以衰老的年寿,永远扶持王室,垂庇众人。祁正驻守边障,无暇趋赴屏门;长久思念庆贺,只能更加肃然瞻望祈祷。给并州明龙图谢改谏议的启 近来得知朝廷褒奖的制书,您升入谏垣,伏惟庆贺欣慰。私下认为,咨访臣下十分勤恳,献纳和纠正的责任极为重要;位冠七臣而分担任务,均承三接之礼以造言。爵位如此隆重,正应由贤者承受。恭惟阁下谋略与作为相互济成,名声与实际兼美。久已掌持南屏旌麾,又加重东台官秩。刚刚修书致贺,仰望斋铃;却蒙您通过舍人先行通问,屈尊记室而流传问候。宣扬风化于属部,且符合竹马迎官的时节;召见对答于西清,立即参与槐府政论。胸襟和荣宠可以恢复,感激歌颂哪里能尽。谢送碑的启 伏承您将显功碑墨本二轴垂赐给我。上天保佑孝节,圣上赐下珍贵题字。惟有先王善始善终,功勋冠绝而独自显出,必定要通过评论撰写、揭示后世才能流传。执事以仁明为根本,承担重任,完全依靠杰出笔力镂刻在翠色美石上。奎星般的文光上腾,自然有体恤功臣的心意;盛大的典礼反复审视,也确实没有可惭愧的言辞。祁久承末光,恭敬接受厚赐。丹青图像在眼前,韶濩之音铿锵;希望凭此成就不朽之名,更加昌盛无疆的福祚。对此感激惶恐,铺陈叙述又能说些什么。给江南转运郎中的启 我久居民间,近来才回到闺籍;经历多难和幽忧之后,学业积累渐渐荒废。平时与英俊交游,书函几乎也废弃了。再次怀念您的高谊,实在深切地怀有离别之情。转运郎中是望重才秀之林的人物,事业与贤能之运相合,很快在官次树立风采,以聪明谋略广泛听取意见。久已凭借郎署中的贤能,又从外面驾驭使车传令;千艘船首尾相接,大量物资汇集于中原;两节使者追随锋车,行将进阶而执掌上笏。岁末形势峥嵘,人却相隔遥远而忧郁。愿您履行平常美好之道,以舒解我遥远的思念。给新任转运张郎中的启 恭敬地承蒙您奉行台府的命令,仍然手持漕运使节,选择吉日视事;当天便飞书来告,并严肃地派遣使者范某先行驰报。民间议论纷纷称庆。您出身世代显宦之家,才华足为吏治之师,历任清要显职,现又奉命熟习军政。您的职事和才干,皇上自然了解;近来又接受入侍朱阁的征召,将担任畅毂之任。您坚辞荣宠,朝廷仍俞允您还任原秩,于是眷顾三洲之南,使您屡次治理百城中最繁剧的地方。您核校簿书,严肃等待露檄颁行之期;又负责转运财货,协助掌管大农之藏。如今朝廷如此倚重您,足以显示褒奖优厚。我过去曾与您同列官署,如今又忝任郡守;只是多病羸弱,实在不称职。幸而依靠巡按防察之余恩,希望免受严厉的考核贬黜。欢喜地谈论并遥望吟咏,种种感情交集于心。回郑州王相公问候启 我冒昧列入禁中名籍,常常警惕于训诫。再次瞻仰您府第的威严,却稍稍失于奏记问候的礼数。长久思念追慕,只能收敛精神自我防护。恭惟阁下与群臣相契,敬意深孚于枢密重地,在宰辅之路上施展经国谋略,重新彰明萧何的规制;又以崇高的谦让激励邦国风俗。您屡次光耀周室屏翰之职,履行中和之道而不失足,福禄善祥无不相宜。至于天下疆域,均沾您的恩泽;您持圭来朝,当然没有按时往返的劳顿。您如岩石般为众人所瞻仰,何况我们还有同僚旧谊;只是担心您安闲休息之后,仍难以废止登朝入见。冬日严寒,岁华凋落,更愿您积储丰厚福禄,长久面对昌盛的时运。未能进谒,面对秋风更加增添仰望之情。景文集卷五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五十五宋 宋祁 撰启上端公启伏念祁凡近之姿,蹇运有素,体中论黠,曾不半痴。稷下从谈,何尝名学?徒以遭时文教,记训师门,追琢其章,丹青厥采。误兴廉于举目,叨服事于官仪。向属阁下,中执霁威,外台握节,更张治具,森布懿纲。以一介之孤生,戴二天之巨庇。赋角弓而植嘉树,宝燕石以裹重缇。用法语而发防露,荐章而保往。虽有小纸,必勅其报,书弗遣,长刀揖之而就席。乃至官刑百谪,民政一埤,人有多言,课裁自脱免攸司之劾,举俾终嵗以罢还任。非异人,我叨其赐。祁以滥恩,慈扆叨秩京司,洊奉上台之符,入佐胄筵之讲。已纶而綍,大畏于罔功,既负又乗,自虞以致寇。斯葢伏遇阁下,显持邦论,佽育士材。品以月更,言无人废。谓饰之牺象,庄生之材可收;谓试之螘封,督邮之马差胜。遵兹徳赏,溢彼智涯。不然者,蘧篨戚施,记入官师之用;猪苓马勃,奚参药笼之珍。由抆饰之骤加,俾懦孱而与进。敢防日省上误?尔知有肺附以内铭,岂喙长之殚叙?上大名相公启伏自险衅所钟,痌瘝亡几,窜身忨日,续喘穷年,托民屋以尸居,顾仕涂而雨絶。坯陶旧赐,有坠无酬,土苴余生,从忧得损,罔敢修于奏记,非自弃于所天。葢乃秉国地尊,负薪病力,距跃思勉,既匪所宜。穷咽萃中,无容多诉。至于两两相迩,晓然思乎泰阶,奄奄苟存,居尔同于旧物。去冬十一月,郢州从事谷昌言取道瘝邑,传诲谕辞,不图荒窘之余,尚齿慈怜之末。秋阳委烛,蔀屋赖其容光,生符下招,埋骴几乎复固,无言叙感,有死如归。且承太尉相公移总师垣,并提武节,畅威有北,全重本朝,屹柱石于两楹,隠金汤于万里。邓侯辅汉,以上宰而分麾;召伯佐周,抗二公而居外。卧收民颂,简在帝衷,而祁式苦废残阻。闻风采穷生如絷,徂景易遒,溯东阁之故賔,长怀请见,倚博阳之阴徳,脱冀重苏,获报万分,乃为宿计。过兹而往,未识所期,卑情无任,望风衔赐,感服哀迷之至。夀州到任谢两地启【案:启内年月与本集谢上任表相符】奉去年六月十一日敕,差知夀州,已于今月七日礼上讫。东楚地雄,左符任剧,祗膺简授,举萃震惶。伏念祁天与朴愚仕縁熙泰,向由冗剧,超备从官,尝用亲嫌,不任烦使。日章大官之膳,坐代上农之耕,间不遑居,恳求自试。事闗三府,恩许一麾,值剧部之将更,果细书而被选。淮肥之奥,国府逓经,夫井浩繁,稻鱼丰贱,承邦条之寛大,洽方俗之乐和。虽曰不能,蕲新与政,斯葢门下迈兹九徳,模我彛伦,在善埴以埏和,俾薄材而进齿。扪心揆宠,念徳知归,署吏牍以云初,扣车茵而未日,参并感结拙喻端倪。定州谢到任上两府启昨奉诏书,就移前件官者,仰对明缗,俯循华组。地由边重,帅以儒荣任,不值能顔,无容愧。窃念祁短谋腐,学病质衰,年自宜力于艺文,不应彊以军旅。比者承乏真定,临制中权,率职半朞,无治言状。方襆被以须去,俄假节而益迁。进领博陵,罙控幽朔,营屯云集,亭障蝉聨列属。九州有宜,得便于事,裒众十万,无日不讨于师。号为剧藩,当待贤牧,宁咨鲰懦,再忝佥俞。伏以阁下明总庶官,辅兴邦縡,广十取五之路,收百有一之长。谓愚可矜,虽拙有用,遂俾文吏超摄元戎。所赖敌运百年,天声万里,戍余卧鼓之息,城无早阖之虞。操棰可制豪杰之骄,持簿可期租赋之入。倚国为重,积日赏勤。不然巢林一枝,素省身而敛分。假令入竹万个,甘赎罪于旷官埏冶,不私帡幪,知所。定州到任回诸官启解符真定,易地中山,未成五月之劳,复忝万夫之长。适询副贰,并屈俊雄,得聨纸尾之衔,参重幕庭之选。息藩为幸,庇短云初,何枉勤私,先贻庆问。丛麻可倚,诚有助于飞蓬;扬粃在前,恐贻羞于嘉谷。内名赍惠,实托余光。就部方勤,尽言安叙。贺孔谏议上任启伏承谏议改佩使符,近临乡社,咨诹令日,宣布寛条。惟盛徳之世,祠冠大东之诵,训干将沃若,式观上冢之容。粉米襜如,更重趋庭之训。猥迂缄翰,申费公仪。矧礼义之旧邦,加中和之美化,谅无迟报。久沃详求,感戢倾勤,并萃中府。定州到任启今者祗奉诏期,已如官次。荐烦假节,益壮防边。内循空虚,日用慙震。伏以中山之剧,朔北称雄。廪帑万楹,铠械亿计。畅毂蔽野,高墉彗云。屯壁骈集,以相望。诸将奔走而听命,宜待才选庸缉事经。而祁衰老之余,懦怯有素。伤羽不择林以息,穷鳞仅得水而安。何意朝佥过仍师节?赖名臣之前治,辑郡务而有条。坐遵成规,便足为政。短发虽白,幸弗事于论兵。髀肉自完,况无需于汗马。永言荣遇,特出误知。冀一割之可求,诡万分而为报。宿箴仍率,瞻屏为劳。上两地谢赴阙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 景文集卷五十五 宋代宋祁撰 启 上端公启 我自念资质凡庸浅近,命运向来艰蹇;身体虽能谈论机巧,却不曾达到一半痴愚。即使在稷下从事谈论,又何尝能以学问著名?只是有幸遭逢文教兴盛的时代,记诵师门训诫,雕琢文章,增饰文采。因而误被举荐为廉能之士,冒昧充任官员。先前承蒙阁下,内掌中书而收敛霁威,外任台臣而持节,更张治理器具,严密布置美善纲纪。像我这样一个孤单微贱的人,承受着两重天子的巨大庇护。您引用《角弓》之义而栽培人才,又把燕石视作宝物,用重缇包裹;用法令训语发出警戒,推荐奏章而为人担保。即使只是小纸片,也必定命令回复;书信尚未寄出,您便亲自相迎,使我就席。甚至在官刑百般谪罚、民政一片混乱、众人多有议论之时,考核仍裁定我得以免受有关部门弹劾,使我任期终了后得以罢职还任。若不是异于常人的恩遇,我怎能承受这些赐予?我因滥受恩典,蒙慈恩而得在京司任职,接连奉行上台符命,入内辅佐讲论胄筵。已经受命而任重职,深怕自己没有功绩;既背负职责又承受荣宠,更担心由此招来祸患。这大概都是因为阁下显扬国论,扶助培育士人。您按月考察,绝不因无人称道而废弃人才。您说,装饰牺牲的器物,庄生所谓的材木也可以收用;试验如蚂蚁封穴那样的小事,连督邮的马也还略胜一筹。遵循这样的德行和奖赏,实在超出了我的才智范围。不然,我不过是蘧篨戚施一类无用之人,名字也只配列入官师所用的材料之中;即使是猪苓、马勃这样的东西,又哪里能够列入药笼中的珍品?只是因为您的迅速修饰和提拔,才使我这个懦弱孱劣之人得以参与进用。我怎敢不日日警醒,反而让您再次看见自己的过失?您应当知道,我内心铭记着肺腑亲附之恩,哪里是我这笨拙的口舌所能全部叙说的呢?上大名相公启 自从灾祸集中于身,忧病几乎没有间断,我逃身度日,勉强延喘到年终;寄居民屋,如同尸居一般,只看着仕途而与之隔绝。过去蒙受的恩赐,既有亏负而无从报答;苟且残生,因忧患而更加衰损,实在不敢修写奏记,并非有意自弃于所仰赖的人。况且您执掌国政,地位尊贵,即使想像背柴病弱之人那样勉强跳跃,也不是我所应当做的。穷困哽咽之情聚集心中,不容我多作申诉。至于我们彼此相近,您明白地思及泰阶,令我这个奄奄苟存的人,仍得与旧日人物相同。去年十一月,郢州从事谷昌言经过我所居的病邑,传达您的教诲和问候;没有料到我在荒困窘迫之余,尚且能列入您的慈爱怜悯之末。秋日的阳光像垂下的烛光,茅屋依靠它的容光;生机的符命从上面下来,使埋没的尸骨几乎重新坚固。我无话可以叙说感激,即使死去也甘心如归。又承闻太尉相公调任总领师垣,并兼掌武节,畅扬威势于北方,保全朝廷重任,像柱石一样屹立于两楹之间,使万里疆域坚固如金汤。邓侯辅佐汉室,以太宰身份分掌军权;召伯辅佐周室,位居二公而出镇外地。您安卧之中便能收获百姓颂扬,声名简在帝心;而我宋祁却徒然苦于废残困阻。听说您将采纳困穷之人的意见,我像被拘系一样等待;时光迅速流逝,我追想东阁旧日宾客的身份,长久怀着求见之愿;又依仗博阳侯的阴德,希望脱离困境重新振作,若能有机会报答万分,便是我长久以来的打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过了此后,我不知道还将有什么期待;卑微的心情无法自已,只能迎望您的风采,含受恩赐,感激悲伤迷惘到了极点。寿州到任谢两地启【案:启内年月与本集谢上任表相符】奉去年六月十一日诏令,任命我知寿州,已于本月七日举行礼仪接受官职。东楚之地雄要,左符所任事务繁剧;恭敬承受简拔任命,内心十分震惶。我自念天性朴拙愚钝,在熙泰之世谋求仕进;先前由冗杂繁剧的职位超擢为从官,曾因亲属嫌疑不能任烦剧使职。每日享用大官供给的膳食,却坐视代替上农耕作;偶尔无暇安居,恳切请求出来一试。事情牵涉三府,朝廷恩准授予一麾,正值繁剧部门将要更换,果然以细小文字被选中。淮肥地区幽深富庶,国府历来经过治理;人口众多,稻米和鱼产丰盛而价廉。承受国家宽大的条令,遍及一方安乐和谐的风俗。虽说我能力不足,仍愿以更新政事为目标。这都是因为门下超过九德之人,作为我遵循的伦理规范;如同善于陶土者揉和泥土,使我这种浅薄的才能也得以列入进用之列。抚心衡量这份恩宠,想到您的德行便知道归向;登记官府文书才刚开始,叩车请见尚未有日期,种种感激凝结于心,拙劣的言辞难以表达其端绪。定州谢到任上两府启 昨天奉诏书,调任前面所说的官职;仰面对明亮的丝纶诏命,俯身遵循华美的官服。此地因边防而重要,统帅又以儒臣身份担任重任;我没有能力和声望,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惭愧的。私下想到我谋略短浅,学问腐陋,资质衰弱,年纪本应致力于艺文,不应勉强处理军旅事务。近来承乏于真定,临制中权,任职半年,没有治理成效可陈。正收拾行装准备离去,忽然又受命持节升迁。进而统领博陵,深入控制幽朔之地;营垒屯兵云集,亭障如蝉翼般相联排列。九州事务各有适宜之处,若能因势利导便可办事;聚集十万士众,没有一天不出兵征讨。此地号称繁剧藩镇,应当等待贤能的牧守,哪里料到我这小才懦弱之人,竟又忝列众人共同认可的任命之中。恭惟阁下明察统领众官,辅佐振兴国家政务,扩大十取其五的进用之路,收罗百人中一人的长处。您认为愚者也值得怜悯,拙劣者也有可用之处,于是让我这个文吏越级代理元戎。所幸敌国气运已衰,朝廷声威传播万里;戍守之余可以卧鼓休息,城门没有早早关闭的忧虑。手持刑杖可以制止豪杰的骄横,执掌簿籍可以期待租赋收入。倚仗国家力量而自重,积日等待赏勤。否则,栖身树林不过求得一枝,平素谨慎省察自身、收敛本分而已。即使入竹万个,也甘愿因旷废官职而受罪;您并不私自庇护我,我知道自己的处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定州到任回诸官启 解除真定的官符,改任中山;未满五月便离任,又忝居统领万人之长。适逢询问副贰官员,兼且屈请俊杰雄才,使我得以在文书末尾署名,并参与重幕府的选任。能够安处藩镇,实在是幸事;我这种短才刚刚承受您的庇护,您何必屈尊劳驾私情,先送来庆贺问候?丛生的麻可以倚靠,确实能帮助飞蓬;但扬起的糠秕在前,恐怕反而给嘉谷带来羞辱。我内心铭记您的恩惠,实在是依托余光。如今刚到辖部任事,所有话只能留待以后详叙。贺孔谏议上任启 恭敬地承闻谏议改任而佩使符,近来到达乡社,选择吉日询问民情,宣布宽大的条例。正值盛德之世,祠堂之冠可配大东之歌;教导干将,使其美盛,足以观见上冢时的仪容。衣裳整齐华美,更加重视趋庭受教的训诫。我冒昧迂回寄信,再次徒费公家的礼仪。何况这是礼义旧邦,又加上中和的美好教化,想来不久便会传来佳报。长久承受您的详察和求问,感激并收敛深厚的勤意,种种情怀一并聚集在心中。定州到任启 如今恭敬奉行诏令规定的日期,已经到达官署任所。屡次烦劳朝廷授予节符,更加增强边防力量。回顾自身空疏,每日都因惭愧而震惧。恭惟中山事务繁剧,朔北一带号称雄强;仓廪钱帛有万楹之多,铠甲器械以亿计;畅毂战车遮蔽原野,高大的城墙直逼云端,屯营壁垒相连聚集,彼此可以望见。诸将奔走听命,本应等待才干出众之人来整治事务。然而我年老衰弱,向来懦怯;像折伤翅膀的鸟不择树林栖息,困穷的鱼只求得到水便安心。哪里料到朝廷共同推举我仍然承当帅节?幸赖名臣从前的治理,使郡务整齐有条理;只要坐守遵循成规,便足以办理政事。头发虽短而已白,幸好不必从事谈论兵法;大腿上的肉尚且完整,更不需要以汗马功劳自夸。长久感念这份荣遇,实在出于朝廷错误的知遇;希望略尽一分力量,曲折地报答万分之一。仍当遵守过去的箴戒,瞻望屏障般的重任而自感劳苦。上两地谢赴阙启

今月七日,奉被敕书,▯替人到,交割讫,发来赴阙者,弥年假守,有诏代还,许讫,交章趣令上道。荣生望表抃激情端,伏念祁向以尘枵忝班禁近,病多告,数量极谤,兴恩被典州,责深共治,虽勉迂儒之学,曷扬循吏之风?幽绩屡闻,殿科辄寝,内迁右辅,间黙烦言,适以元帅勒归迩藩,须屏因防,召节再服,君轩得上铜鱼之符,入趋金马之籍,肉我枯胔,植其危根。大钧所陶,没齿奚报?然念支离云旧,奔走相仍,两目▯昏,半头苍白,收从江海,遂安北阙之心,行及桑榆,敢重东隅之悔?翼趋有日,舌讷难宣。回季团练启二首向忝从官,弗经烦使,请闲求见,顿首自陈,愿遂州符,习知吏课,靣防可制,副在宰司,谨成数月之留,乃有一麾之授。逮兹班诏,始复知荣,地跨蠙淮之饶,镇兼犀节之重,茗醝参防,鱼稻丰饶,防幸于天,酬恩曷日?敢谓足下夐忘疎逺,弥笃顾存,勅记室以占辞,付行邮而流问,神麻在握,顿纾逺客之怀。秋蔕辞条,滋结故丛之恋,庀官云始,修谒未期,善啬泰和,式符遐祷。冐荣逾分,因病早衰,比不自遑,愿谐外补。一麾防可,三府见矜,获引夀春之章,遽结承明之橐。淮山胜秀,秔穱伙饶,坐阁省躬,实天藏疾。然念间闗去国,晼晩惊年,危睫涔涔,屡伤怀于逺道。羇飞跕跕,方破胆于虚弓。庀职云初,趋风未日,永言怅恋,拙布谢词。回朱给事启比者,给事入修觐礼,奉望帝晖,魁垒为仪,重汉庭之皓首,任图注意,眷商国之旧人,亟奉绿绨,再隮青琐,防细书之共治,掩灵淛以疏封,自霜籥之丁辰,抗风旌而首路,恭承便日,已振寛条,遽沐飞文,曲敦永好,伏祝青松贯嵗,援君誓以未忘,零雨在天,咏我来而均企,方期樠朽,荐托云阴,何烦记室之善辞,但服归藏之谦徳,愿遵保理,益辅耆明,蓬曲猥悰,笔精罔叙。囘知南京俞给事启向者多病,乞麾防恩,假守危心,积悸剧务,间婴逖瞻,万戸之康都,旷致一函之私礼,心焉慕向日以翘涓,不谓给事垂眷下邦,逺形芳牍,至言抉瞆,嘉惠嘘枯,聿沾齐酿之甘,申遣斋刀之熟,重为褒贶,交积肝膺,如闻京室之传,将被节台之召,斯人防福,谅均爱树之歌,哲老还朝,遂重歊云之宝,王涂云穆,士议载孚,望安百顺之宜,钦副四隣之待,铭衔企愿,灭裂罔宣。致政侍郎启尔日动用佳宜,某去门下已三年,戍边未得归,鬓毛秃落,衰疾相仍,赖朝廷威令严具,得以刀笔绳吏下为供职。然日夕内慙,孤太上方靣之选,末奈何才短责烦,得无为老成嗢噱耶?比驱使回坠,教并赐沂公集副,拜赐欣感。前日吾文録遗事,丐天篆立乡名,今又裒文章为一家言,献臣冠篇,示千载不疑,立徳立名,两无让云。回夀州张侍中耆【案:侍中即张启耆,自陈徙夀,故祁自夀徙陈,启云易地,以此】向缘易地,得遂趋风,略接台华,遽勤行后,守藩云始,进记未遑,敢谓侍中敦好士之风,厚交符之契?占词讫室,流问行人,屈卫霍之雄棱,讲楚陈之盟好。外依奬眷,中激衰孱,官有职思,书非言尽,永惟衔佩,姑志埏镕。河阳夏侍中启向解州符入陪禁籍,铩羽重奋,势固未安,重创始平,理当滋慎。不时通于奏记,恐仰累于所天。久而省循,乃敢参讯。伏自侍中避剧,右洛改镇盟津,委逺功名,镇息流竞,内保元吉,自存介石之诚,被有褊心,弗碍虚舟之触。卓焉高躅,冠我羣伦。但縁一徳之隆,终竚三能之冠。愿崇贤老,永对贞期。囘赵职方启辱书旨论谆谆,不鄙仆麤外,屈已所长以教育英才为言。彼古君子,苇然不敢当,况其下耶?祁,迂儒也,才不过中人,偶以文词尘内外制。窃旧语陈言,奉行文书为宰相假借,幸不败官。上过听,以为可用,故佩三印章,治常山、中山,出入三年,无一毫异绩可报天子,龊龊校米盐,责吏下而已。阁下不诮以任所不能,而更推之,使为古君子所难,何哉?阁下纯懿之徳,盎焉充于中,世烈孰俦?然有文不自高,以尚书郎佐二千石而无难色。仆固知阁下贤者也,才教而育矣,特未用耳。贤而未用,大抵当路者贪知人之明,皆愿言之朝。况仆所部切懐交辙哉?之邵之才,不待阁下槩陈,而仆景仰旧矣,尚何教育之云?阁下之道,固将光明当时,仆虽老,尚能赋《菁菁者莪》以赞太平盛事,余不一二。与常州知郡大卿启向者,大卿被十行之眷,肃三翼之行,少冐秋阳,径浮月汐,离悰坐耿,凄律遽残。比自半涂,常颁双素,虑封人之未定,报记室以无从。恭惟视政以来,介祥尤盛,仁人旧里,太守新藩,过家上冢之荣,置酒挥金之乐,乡评参慕,仕路罕偕。谅兹恺悌之孚,益助明耆之向,攸箴异守,接武賖期,搦翰遡风,乃心惟极。

译本月七日,奉到敕书,等候接替之人到来,交割完毕后启程赴阙。多年来暂代守任,如今有诏令替换召还;接到命令后,便催促交章,让我立即上路。荣宠产生的希望使我拍手,激情涌到笔端。我自念过去因身居尘劳、空虚无能而忝列禁近之班,因多病屡次请告,又多次招致讥谤;蒙恩出任典州长官,责任重大,虽勉强施行迂儒之学,哪里能发扬循吏的风范?幽微的政绩屡有传闻,殿试考核却总被搁置;后来内迁右辅,间或又因烦琐议论而沉默。恰好元帅勒令我归任近藩,使我得以屏除因防守而来的忧惧;再次服用召节,君王车驾使我得以上朝,得到铜鱼符,进入金马门名籍,使枯槁的身体重新有了血肉,危险的根基重新得到扶植。大道陶铸万物,我到死又拿什么报答呢?但想到自己支离衰朽,多年奔走不止,两眼昏花,半头苍白;如今从江海收回,终于安定了北阙朝廷的心意。现在已到桑榆晚年,岂敢再重蹈日暮途远的悔恨?即将入朝趋见已有日期,只是舌头迟钝,难以尽情表达。回季团练启二首 从前忝任从官,却未经历烦剧使职;我请求闲暇求见,叩首自陈,希望获得州符,熟悉吏治考课,面对面的防备可以控制,并且作为宰司的副贰,谨慎完成数月留任,于是得到一麾之授。等到这次班行诏命颁下,才重新知道荣宠;此地横跨蠙淮富饶之区,镇守又兼有犀节之重,茶叶盐业充实边防,鱼米丰饶。能够得到上天的眷顾,何日才能报答恩德?哪里敢说足下忘却了我这个疏远之人,反而更加厚意顾念,命记室拟写辞章,交给驿使传来问候?神麻在手,顿时舒解了远客的怀念。秋日花蒂离开枝条,更增添对旧日丛林的眷恋;整顿官署才刚开始,修书拜谒尚未有日期。愿您珍惜并保养太和之气,以符合我遥远的祈祷。我冒受荣宠,超过了本分,又因疾病早早衰老;近来不能自我安顿,愿意调任外地。一麾之命幸而可以实现,三府又怜悯我,使我得以引用寿春的章表,立即收拾行装离开承明。淮山景色秀美,粳稻和糯稻丰盛;坐在阁中反省自身,实在是上天让我以疾病自藏。然而想到辗转离开国都,晚年惊觉年华将尽,危险的眼泪不断流下,屡屡因远道而伤怀。像失群的鸟踉跄飞行,正为虚弓而惊破肝胆。整顿职事才刚开始,趋赴风采尚未有日期;长久诉说惆怅和眷恋,只能拙劣地写下谢词。回朱给事启 近来给事入朝修习觐见礼仪,承受帝王光辉,以魁伟的仪表为礼仪,朝廷因此更加重视这位白首老臣,并且任用他参与谋议国事。很快奉到绿色绨帛的诏书,再次登上青琐门,参与细密文书的共同治理;掩藏灵秀而疏通封事。自霜降之时起,便举起迎风的旌旗走在前路;恭敬承受便利的日期,已经振举宽大的条令。忽然又蒙飞来的文书,曲意敦厚地维系长久友好。我恭敬祝愿您如青松贯穿岁时,援引君王誓言而不曾忘记;又如天降零雨,我们共同吟咏您归来而遥相企望。正期待枯木得到雨露,承托云彩的荫庇,何必烦劳记室写出美好的辞章?我只敬服您归藏谦退的美德。愿您遵循保养调理之道,更加辅佐年高而明达的人。我的卑微情怀,笔墨实在无法尽述。回知南京俞给事启 过去我多病,请求外任而蒙恩,暂代守任,内心一直惊惧于繁剧事务;间或蒙您远方垂顾,却因南京是万户康乐的大都会,未能寄去一封私下问候的书信。心中思慕,日日翘首等待佳音。没有想到给事竟垂念我这个下邦之人,远远寄来芳美书信;您的至言使我从蒙昧中醒悟,嘉惠如吹气使枯木复苏,我终于沾到齐地酿酒般的甘美;又寄来斋刀之熟食,重重施予褒奖,感情交集于肝膺。听说京城中已有传闻,您将受到节台召用;此人将得到福泽,想来应同于爱树之歌。贤哲老人还朝,于是朝廷又重新得到腾云的宝物。王道清明,士人议论也更加信服。我遥望您百事顺遂,恭敬符合四方邻国的期待;铭记在心,殷切企望,只是破碎的言辞无法宣说。致政侍郎启 近日一切都很好。我离开门下已经三年,戍守边地而不得归来,鬓发脱落,衰病相继而至;幸赖朝廷威令严明完备,才能凭借刀笔约束属吏,勉强供职。然而日夜内心惭愧,辜负了太上方正面选择人才的期望;无奈才能短浅而责任繁重,难道不会成为老成之人的笑柄吗?近来使者回来,带来您的教诲以及赐给我的《沂公集》副本,我拜受恩赐,欣喜而感激。前日我在文章中记录遗事,请求天篆为乡里题名;如今您又汇集文章成为一家之言,献上臣子的冠篇,使千载之后也无可疑惑。立德与立名,两者都不相让。此前因为调换任地,得以趋赴您的风采,略略接触台府的光华;很快又劳烦您派人送来问候。我守藩才刚开始,还没有来得及进呈书信,哪里敢说侍中您弘扬爱好士人的风气,厚意符合交游之契?您命人拟定辞章,寄给行人传来问候;屈尊收敛卫霍般的雄威,讲述楚陈之间的盟好。外在因奖掖眷顾而得到依凭,内心因衰弱而受到激励;官职虽有职责和思虑,书信却不能全部表达。长久铭记您的恩德,姑且写下我受到陶铸熔炼之情。河阳夏侍中启 从前我解除州符,入朝陪列禁籍,折损的羽翼重新振奋,但形势本来尚未安定;重创刚刚平复,按道理应更加谨慎。如果不能及时通过奏记通报,恐怕会仰累您这个我所仰赖的人。过了很久反复省察自己,才敢前来问候。自从侍中您避开繁剧事务,向右迁居洛阳,改镇盟津,抛却远大功名,镇定止息流言竞逐;内守大吉,保持介石般的诚心,即使有偏狭之心,也不妨碍像空船一样任人碰触。您的高尚足迹卓然超群,冠绝我们的同列。只是因为一德隆盛,终究当等待三能之冠。愿您尊崇贤德,长久面对贞正的时运。回赵职方启 承蒙来信,谆谆谈论,不嫌弃我粗疏浅陋,反而屈尊说要以自己的长处教育英才。那古代君子尚且谦退得不敢承当,何况比他们更差的我呢?我宋祁只是迂腐的儒生,才能不过中人,偶然凭借文辞充任内外制诰官;不过拾取旧话陈言,奉行文书,供宰相借用,幸而没有败坏官事。皇上过分听信,以为我尚可任用,所以让我佩三枚印章,治理常山、中山;出入任职三年,没有一丝特殊政绩可以报答天子,不过琐琐碎碎核校米盐、责督属吏罢了。阁下不责怪我去任用自己不能胜任的职务,反而推重我,使我成为古代君子也难以做到的人,这是什么缘故呢?阁下纯厚美善的德行充盈于内,世代功业谁能匹敌?然而您虽有文才却不自我夸耀,以尚书郎身份辅佐二千石长官而没有难色。我本来知道阁下是贤者,才华已经得到教养,只是尚未得到任用。贤者而未被任用,大概是当权者贪图知人之明,人人都愿意在朝廷称说他的贤能。何况我所辖之地正与您相邻,怎会不怀念交往呢?之邵的才华,不必等待阁下概括陈述,我早已景仰他了,又何必说教育呢?阁下的道业本来将光明于当时;我虽已年老,还能作《菁菁者莪》来赞美太平盛事。其余不一一陈述。与常州知郡大卿启 从前大卿承受十行诏书的眷顾,整肃三翼之行;稍稍冒着秋日阳光,径直乘舟渡过月汐,离别之情因此更加耿耿,凄清的节候又很快衰残。近来我在半途,常常收到您寄来的两封素札;只是担心封邑尚未安定,想给记室回信却无从下笔。恭惟您视事以来,吉祥更加盛大;这是仁人的旧里,又是太守的新藩,过家上冢的荣耀,置酒挥金的欢乐,乡里评价交相钦慕,仕途之中很少有人能与之相同。想来这种和乐平易的德行深孚人心,更能帮助明达高寿之人的进退。您所遵守的箴戒不同于一般守臣,将来接踵而行、共享盛名的期限还远;我执笔迎着风遥望,内心的思念已经到了极点。

转端明殿学士,谢执政启【案:启中八月敕诰,乃至和二年之八月也】被八月日敕诰加前件职,寻具奏陈让。续准九月十七日堂劄,奉圣旨不许辞让者,无庸应黜。有诏防褒,冐服迩班,长违孤恳。伏念祁性与愚狷,才止枵疎,一玷从官,五逾闰月。虽数见上而无补,故不称职而外迁,寖治边州,兼护屯垒。视缦胡之伍,既与等夷;顾章甫之儒,叵为节制。上承庙筭,前伐敌谋,用能衣朝服,犒将校之勤;操劵最责,钱谷之防,牵勉常务,迁延二朞,方虞考课之婴,遽误佥言之奬。进聨华殿,仍秩讲帷,使人挟赍赐物,纷侑还恩,弗听。即宠自惟,以逺戍见矜,是窃师武臣之力,且论治无实,何解士大夫之讥?敢商为地之端,固本和钧之赖。此葢昭文相公茂襄昭徳,垂庇庶工有所不能。念先容之既尔,久而未召,借赏典以当然,遂令无似之人得引以长之佩。愿图涓露,归答埏镕。囘王太博谢高阳闗部署启伏承光奉制,恩出防屯垒,佥择惟允,欣颂兼常。执事授器过人,移忠许国,肃提千骑之警,参守四方之封。恭惟河间最重戎阃,副贰之剧,武力是资。果契公言,训定师则。何冲怀之徇好,眷他帅以移文,切仰干城已孚于先甲,自然邻国可假于余光。感着欢愉,并萃情府。囘綦拨发启近防恩检,俾领藩麾,曾不遑居。已兹署事,顾异拨烦之敏,实孤共治之求。敢谓英私,特诒公诲?玩书筠之溢美,均永隽之余滋。方此颁条,尚賖接武。瞻懐感镂,一二靡宣。囘张资政谢授职启伏审祗奉茂恩,宠兼秘职。伏惟庆慰,恭以资政材资,挺杰器蕴,淹华茂对,亨期践扬膴仕,入侍机要。顾靖宻而咸熙,出殿翰垣,允明良而协咏。终然遴简,膺此崇褒,进规地之华聨,总夹河之近辅。署行诏尾,欢激心灵。遽辱芳音,俯循彛矩。玩敷言之勤降,钦约礼之优隆。感抃兼丛书辞拙喻。囘张副枢让启伏审光奉命书,入参枢省。伏惟庆慰,恭惟枢宻懿文经逺,茂徳秉彛,服在光华之辰,居然王佐之器。禁纶经擿,冠瑞羽以为仪;聚锦直绳,卓孤风而难进。上心克厌,公论所宗,实騐虚席之求,进预前帷之秘。此焉亮采,副是畴咨。遽规尚让之文,犹郁懋官之授。美言盈牍,始志于冲怀,成命随风,难淹于盛礼。愿囘介节,即顺徽章。钦祝于中厓,略非叙。囘昭文张相公启伏审显奉制恩,冠升宰府,伏惟庆慰。恭以阁下逺谋沉正,徽鉴凝深,外经人彛,入亮王采。万事之本,爰建于中庸;九徳之光,遂陈于歌叙。鼎铉以之增重,天阶为之告平。顺时登庸,属我良弼,诞颁允命,式进上司。启乃谟明,方资于乂辟;载其清静,幸赖于宗臣。遽辱钧函,尚遵谦执,幸体眷求之重,少矜冲退之风,下慰民瞻,允符公议。囘陈书记启伏防尊慈以长牋,盛集为贶者,申诵以还,钦畏交集。恭惟记室员外,雅材挺楚,秀范标华,直取俊科,载沿仕牒,纡幄中之画,绰有香名。鼓天下之辞,弗防素蕴,铺棻积日,搜第盈编。方比能于大夫,使知裁于吾党。何言无状,获此偃藩?甫揖賔仪,遽行文贽。研寻缛采,震▯昏眸,蹙额于前,虽愿尝于昌歜,投人以暗,得无辱于夜光?匪曰知音,要之为宝,辄少留于私槖,将徧诧于文林。铭悚所丛,端倪拙喻。囘文相公启文馆属吏,材阁故賔,停节罢州,赐环防召,得用尘褠之蔽,再侍公衮之华,改馆授餐,囘车垂谒,思縁旧物,自防位貌之差耳,听名言,始恨风流之浅,迫守近郡,遂去下陈,轪帐宠行,都人骇视,即从便日,已署化条,伏以小国之事,大邦聘贽,系道刺史之见,丞相韡靺走阶,宁有行李之未通,猥烦使者之前至,书教收防,醪醴嗣颁,屈公府之彛仪,眷州将之孱品,余波所润,虽涸辙而回苏,和气交培,谅折杨而有和,望风云切,离次有诛,企恋门防,飞驰心极。囘人献赋编启伏防示及新赋一编,祗阅以还,歆羡偕极。窃惟善赋之作,本出古诗之流,参大夫之九能,判史家之五种。有唐取士,甲令垂文,掲为试艺之程,用角陈篇之妙。昌辰沿制,作者寖工。足下孺筮兴宗,雅才名世,蔚竒姿于豹鞹。文乃积中徙怒翼于鹏池,风斯在下,暂缀修方之式。囘光与计之求,尚讲鸣谦,过询懵学,列羣章于绣帨,卜真赏于熬波。九变知言,但服春华之赡,千篇奏御,行膺夜石之观。防祝王涂,进光贤运。今兹衔佩,讵及文陈?第其盛制,辄敢借留。囘复州干明长老启

译调任端明殿学士,作《谢执政启》一文。(按:启文中所说的八月诏敕,是至和二年八月的事。) 奉到八月某日的敕诰,加授前面所说的职务,随即具奏陈辞。接着又准九月十七日堂札,奉圣旨不许辞让,无须再行黜退之礼。有诏命加以褒奖,我冒昧充任近臣之班,长久违背自己孤立的恳辞。我自念性情愚拙偏狭,才能只够空疏浅薄;一次玷污从官之列,已经超过五个闰月。虽多次面见皇上却无所补益,因不称职而外调,渐渐治理边州并兼护屯垒。看那些衣着粗野的军士,我既然已与他们等同;顾念自己是穿章甫的儒生,本来不适合节制军队。上承宗庙的谋划,前面破坏敌人的计谋,因此才能穿朝服,慰劳将校的辛勤;掌握军籍,考察钱谷边防,勉强处理日常事务,拖延了两年,正担心考课将会牵连自己,却忽然错误地承受了众人的褒奖。如今进列华美殿堂,仍然担任讲帷之职;使者带着赐物纷纷前来劝我接受恩典,我却无法推辞。即使只看眼前恩宠,也应想到朝廷怜悯我长期戍守边地;这其实是借用了武臣的力量,而论治理又没有实际成绩,怎能解除士大夫的讥议?我不敢妄议处所的端绪,只能固守根本,依赖中和均衡。此实在由于昭文相公大力辅佐、显扬美德,使庶官中有所不能者也得到庇护。念及他先前容纳我,久而未召,如今借赏典之名而合乎情理,于是让我这个无能之人得以凭此延长官职。愿我将来能贡献微薄之力,归来报答陶铸之恩。回王太博谢高阳关部署启 恭敬承闻您光荣奉行制命,恩典出于防守屯垒的任命,众人选择确实恰当,欢欣称颂超过平常。您授予器用,才能胜过常人;移转忠诚以报国家,肃然统率千骑警备,参与守护四方边境。恭惟河间是最重要的军事辖区之一,副贰职务繁剧,以武力为资。果然符合公论,训练整治军队而有法则。哪里是冲动的心意为了好意而徇私,实在是眷顾其他统帅而移文推荐;切切仰赖您的干城之才早已得到认可,自然使邻国也能借到余光。感激与喜悦一同涌集于心。回綦拨发启 近来蒙受恩典考察,得以统领藩镇,竟然没有片刻安居。如今已经开始处理事务,回顾自己远不及您敏捷地分理烦剧事务,实在辜负了共同治理的期望。哪里敢说这是您的私下厚爱,竟特意赐下公正的教诲?玩味书信中溢美之辞,均感受到隽永的余味。如今正在颁布条令,尚且相隔遥远,未能接踵相见。瞻望怀念之情铭刻于心,一二难以宣说。回张资政谢授职启 恭敬得知您承受丰厚恩典,兼受秘职宠任。我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慰问。恭惟资政才质卓异,杰出器识深藏其中,久经华美仕途,正当亨通之期,历任显要,入内侍奉机要。顾念靖密而使天下和乐,出外镇守翰垣,确实应和明君贤臣的赞咏。终于经过慎重选拔,承受这份崇高褒奖,进入显华之地,统领夹河一带的近辅。署名于诏书末尾,欢喜激动直入心灵。忽然承蒙寄来芳美书信,我恭敬遵循常礼。玩味您勤恳下达的言辞,敬仰您高尚隆重的礼数。感激和欢欣交集,只是书辞拙劣,难以譬喻。回张副枢让启 恭敬得知您光荣奉行命书,入朝参与枢密省事务。我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慰问。恭惟枢密文德美善而经世长远,盛德秉持常道;正值光华的时辰,天然具有辅佐君王的器度。禁中诏令经您裁定,冠上瑞羽般的仪表;聚集锦绣般的文辞而秉持正直,卓然孤高,难以升进。皇上的心意已经满足,公论所共同尊崇,正好验证了求贤补缺的需要,进而参与前帷的机密。此番显扬才华,正符合众人的咨询。您忽然写下尚且谦让的文章,却仍使授官的盛意郁积未宣。美好的言辞充满简牍,我才把它记在谦冲之心中;成命随风而来,难以因盛礼而久留。愿您回转而守持高洁节操,立即顺从美善的章命。内心恭敬祝愿,略不尽述。回昭文张相公启 恭敬得知您显著奉行制命,登上宰府之首,我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慰问。恭惟阁下远谋深沉正直,明察高远深厚,对外经行人伦常道,入内辅佐君王功业。万事的根本于是建立在中庸之道上,九德之光遂得以陈列于歌咏之中。鼎铉因此更加沉重,天阶也因此报告太平。顺应时运登上显职,正是我朝的良弼;庄重颁下确当的命令,正式进升为上司。开启您的谋略明见,正有赖于贤明的治理;承载您的清静之德,幸而依靠宗臣。忽然承蒙寄来钧函,仍然谦逊执守;愿您体察众人仰赖之重,稍稍怜悯谦退之风,向下安慰民众的瞻望,也确实符合公议。回陈书记启 恭敬承蒙您以长篇书札和盛大文集相赐;我诵读后奉还,敬畏和感动交集。恭惟记室员外雅正才华挺拔,秀美风范标举华美,直接取得俊异科名,接连列入仕途文牒;在帷幄中运筹谋划,声名绰然芬芳。您鼓动天下辞章,向来不缺深厚积蕴;铺陈芬芳,积日搜罗,篇帙已经盈满。如今足以与大夫相比,使我党中人知道文章的裁制。哪里料到我这个无状之人,竟得到您镇藩之余暇来访?刚刚行过宾客之礼,您又立即送来文辞之贽。研读其中繁盛的文采,震动得昏眼发花;我面对它皱眉,虽愿品尝昌歜,却像把暗物投给人,岂不是反而辱没夜光之珠?并非说我真正懂得鉴赏,只是总要把它视作珍宝,所以暂且留在私囊中,将来遍告文坛。铭记惶恐之情交集,拙劣言辞难以表达端绪。回文相公启 我本是文馆属吏、阁下才华馆阁中的旧日宾客;如今停止持节、罢去州任,承蒙赐予环佩并派人召回,使我得以再次蒙受尘褠之蔽,侍奉公卿华美的衣冠。改入馆中并获供给,回车前来拜谒;想到我们是旧交,只是担心彼此地位容貌已经不同罢了。听到您的名言,才恨自己风流才华浅薄;又因迫于守近郡之任,便离开下陈。您乘车帐而来,恩宠使人同行,城中人都惊讶观看;立即选择便利日期,已经开始施行教化条例。恭惟小国有事,大国派使者送来聘贽,这是关系到道义和刺史相见的事;丞相穿着华美礼服走下台阶,哪里会有行李不通、礼意未达的情况?却烦劳使者亲自先来,带来书信教诲,又接连颁赐醪醴;屈尊公府的常礼,眷顾我这个孱弱的州将。余波所润,即使是干涸车辙中的鱼也能回转复苏;和气交相培植,想来即使是折杨这样的下俚乐曲也会有人应和。我仰望您的风采,心情急切;离开任所而不能亲往,实在有罪。企盼恋慕门下,飞驰的心意已经到了极点。回人献赋编启 恭敬承蒙您示下新赋一编,我拜读奉还,欣羡之情达到极点。私下认为善于作赋,本来出自古诗的流派,兼具大夫的九种才能,分别史家的五种体裁。唐代以赋取士,甲令留下文字,揭示为考试写作的程式,用来角逐陈述篇章的妙处。昌盛时代沿袭这一制度,作者也渐渐精工。足下幼年便兴盛家学,雅正才华名闻当世,在豹皮般的文采中显出奇异姿态。文章积蓄于胸中,怒翼般飞向鹏池;风势在下,暂时缀合成修长端正的形式。回首光阴和计吏的征求,尚且讲究谦辞;过分询问我这个懵懂学者,竟把群篇列在绣帨之中,试图从反复淘炼中预卜真正的赏识。九次变化足以知言,我只敬服您如春花般丰赡的文采;千篇进呈御览,行将承受夜石般的观赏。恭敬祝愿王道昌盛,使贤者的时运更加光明。如今承受您的恩德,哪里来得及陈说文辞?只是因为您的盛制作,才冒昧借留片刻。回复州干明长老启

恭自长老和尚绍膺祖位,宏辟宝坊,接利众生,漫逾一纪,子孙罙盛,功徳无边。方念未来之人,或隳承嗣之托,増上我慢,谤佛自私。因甲令之惟行,露悲心而见托。永惟大士,集此胜缘,宜得斯文之雄,以就多防之刻。猥咨鄙思,俾叙宗风。业已践言,今兹具草,徒成▯诟之索,殆非抖擞之辞。又遇凌君景阳,学该圣门,书入能品。特洒鸾鹊以润金石,制为楷书小様一本,并用寄呈。但羞废畧之文,必取天人之诮。一慙所忍,千翰匪宣。囘夏州大王启伏以夕穷流火,时籥凝商吕,篇纪登谷之期,豳土咏烹葵之▯。伏惟大王懋功惟志,基徳有隅,罄忠力于熙朝,训威和于大夏。聿临凉序,沛集蕃祺,遐枉书文,滋铭礼意。囘张紫微启自覩制恩已伸,靣贺。窃以禁垣分乎两掖,最迩宻清。雅诰及于三王,慎咨出纳,肇为清着。专处烝髦,谨射父之训辞,赞安于之名命。允钟圣简,尤见难才。恭以舍人基徳,温恭博文,精祲清白之方,有裕黄中之美,可餐。曩属芝葢时巡,禬祠顺祝,抒颂章于帝所,参御汉篇。较材等于乃神,观升周士,旋贰藩侯之政,久淹天吏之期。最目上还,荐章交委,亟汗青于册府,爰封皁于谏帷。议县官牢直之盆,聊烦奏刄。执左史书思之简,久次珥彤,果由宰府之试,言入视上方之具草。纹袍异锡,台座聨辉。珠网药阶,于以重凝严之地。芝封绨检,于以裁郁穆之辞。涣号惟行,公言允惬。创藁金马,伫宣尔雅之风。扬声紫微,更覩垂光之盛。式钦亨躅,辱枉圆封。味言选以终谦,镂心微而永好。囘张简州启伏念綘褠之吏,言归已驰,报幅青天之道,云逺洊坠,圆封夫何?汉闼之望,郎尚记庾池之旧属,贯四时之操,于以示乎后凋。聨十部之贤,不足方其款宻,恭衔嘉惠,永刻烦悰。惟画隼之班,春间梦鱼之丰嵗,西人之子歌后曲,以相欢乐。职之诗续遗声,而加丽妙,储真粹辅进耆明。竚中诏以疾驰,缀下陈而偕贺。永言翘恋,修染奚宣。回徐紫微启自覩制恩,即伸靣贺。窃以表帝居之左右,最重掖垣;含天宪之重轻,孰先书命?乃至各居一戸,上法辰躔,分署五花,聨光台座。惟长君之毖献,总羣辟以慎咨。曾是宝贤,允兹众锡。恭惟舍人元精播粹,至妙扬和。耻观非圣之书,独探大训;乐遇重华之旦,寖服近僚。锵锵鸣玉之趋,婉婉长离之集。青编防史,久次道山之游;皓发为郎,不诡云中之对。澹然渊塞,隠若扬休。果纡绣扆之知,趣上黄扉之试。奏篇甫御,定命已颁,跻龙鳯之靓深,动虹蜺之光采。造庭近对,遂视淮南之书,推食延慈;更重高门之地,方将发挥文诰,磅礴大猷。作世阳秋,为天云汉。其纶其綍,赞百度之昭明;乃玉乃金,追三王之灏噩。适符咏叹,遽阅函题。矧叨聨事之荣,何损防谦之徳?愧同前粃,已出于簸扬。窃仰茂松,庶容于庇赖。自余祗佩,罔罄多言。囘台直李屯田启近叨细札,寻抵剧藩,本缘藏疾之恩,遂有出麾之请。汔兹视事,殊匪观能,倚惟圣之在寛,异攸箴而脱诿,敢图眷旧,逺赐褒存?曾是危心,戢余惊于摧橹;居然晩嵗,仰纯茂于寒松。甫限麾符,阻陪绅玦,恋悰感绪,参集于衷。囘大名李相公启伏审光奉制恩荣,分帅节。伏惟庆慰。恭以阁下地居贤亮,业挺谟明,歴相三朝,迭蕃四国,直躬蹈道,种徳在民,具尔之瞻,实同一哉之心,允协。比縁巨屏遴择守臣,果属吹尘之贤,遂宠斋坛之拜,使牙肃建,幕府宏开,包魏壤之河山,奠居都防,掩天街之毕昴。繄赖抚和,谅此殿邦。何稽入辅,祁幸聆成命,参奉赞书,方抃私悰,遽窥钧翰。荷岩廊之旧庇,衔义府之余恩,感愧所并,文陈罔逮。囘外任郎官启幸聨郎舍晚盍朋簪间,缘客鲤之来,厚枉书筠之问,章兼辞笃,感与愧并钦。惟陵邑之封,慎择星曹之俊,嵗成竚报宸奬。兹蕃愿遵明晦之宜,交集康宁之祉,并游未日,结想何言。贺宋鼇长舍人启自覩制恩,即伸靣贺。窃以紫垣右掖,上宪经星之图;内史赞书,实赋随风之命。慎咨髦誉,亮采官成本国,侨东里之材,聨天老上台之坐。式钟下武,弥见右贤。恭惟紫微舍人,粹禀天均,谋经王体,森然防库,黙蕴于神锋,卓尔涧材,迥标于国栋。亟阶膴仕,茂对真期,覃乎扬子之深沈,济以荀家之惇惠。道山善志,徧窥典籍之林;郎署久潜,厌视文书之草。多士赖司南之悟,荐绅归祭酒之尊。允防讲求,果先图任。三槐开府,聊命于试言;九齿美涂,俄观于进拜。蹈紫宸而防翰,奉緑底以数辞。大号有孚,至公胥协,谅以铺芬奥义,粉泽逺猷,贲天汉以昭囘,体王缗之慎出。矧兹并命,莫匪正人。邹召枚延,交美得贤之论;虞浑商灏,益敦稽古之规。适耸欢悰,遽窥华检。佩一谦之多益,非九变以穷言。代胥舍人谢启

译恭敬地听说长老和尚继承祖位,宏大开辟宝坊,接引利益众生,漫长地超过一纪;子孙更加兴盛,功德没有边际。您正思虑后世之人或许毁坏继承祖业的托付,增长自大慢心,诽谤佛法而自私自利;因此依照甲令而行,显露悲悯之心,托付此事给我。长久思念大士聚集这段殊胜因缘,应该得到一篇文章中的雄作,以完成多处刻石。您屈尊询问我的鄙陋思虑,让我叙述宗门风范。我已经履行诺言,如今写成草稿,却徒然成为可供讥诮的索引,大概不是振作精神的辞章。又遇到凌君景阳,学问兼通圣门,书法进入能品;特意挥洒鸾鹊般的笔墨来润饰金石,写成楷书小样一本,一并寄呈。只是惭愧这篇废略的文字,必然会招来天人讥笑。一点惭愧尚且难以忍受,千言万语也无法宣说。回夏州大王启 傍晚火星西流,时令的管籥凝聚着商吕之音;篇章记载着登谷收获的时节,豳地吟咏着烹煮葵菜的时日。恭惟大王以勤勉功业为志向,以德行为根基,在昌明的朝代竭尽忠诚和力量,在大夏施行威严与和谐。如今进入凉爽的时序,蕃地祥瑞充分聚集;您远道屈尊寄来书信,更使我铭记您的礼意。回张紫微启 我一见制命恩典已经落实,便立即当面道贺。私下认为禁垣分列两掖,是最接近而严密清要的所在。高雅诏告上达三王旧典,谨慎咨询出纳之事,开始成为清显的职位。专门处置众多俊彦,谨守射父训辞,赞助安定下达的命令;确实承受圣上简拔,尤其可见其才难得。恭惟舍人积德温恭而博学,精气清白有余,具有黄中之美,足以供人取法。先前适逢皇帝巡行,参与祭祀并顺从祝祷,在帝王所在抒写颂章,参与仿作汉代篇章;才华可以和神明相比,观察周士升进,旋即辅佐藩侯政务,长期耽误了担任天官的期限。如今最受瞩目地还朝,推荐奏章纷纷而来,很快在册府中留下青史,又在谏帷中封存黑色文书。议论县官牢直之盆,姑且烦劳奏刃。执掌左史记录和思考的简册,久居其位而佩赤色绶带;果然由于宰府的考验,所言进入上方,参与草拟文书。纹袍得到特别赏赐,台座相互辉映。珠网药阶,因此更加凝重严肃;芝封绨检,因此得以裁定郁穆的文辞。诏号正式施行,公论也确实满意。刚在金马门起草文稿,等待宣扬尔雅之风;声名扬于紫微,又将看见光耀垂临的盛况。我恭敬钦慕您通达盛大的事业,忽然承蒙寄来圆封书信。品味您选择言辞而始终谦逊的态度,铭刻微小心意,愿长久保持友好。回张简州启 我自念这个穿绛褠的官吏,归来时已经驰行;报来的书幅仿佛来自青天之道,遥远而又屡次坠落。圆封书信究竟写了什么?您在汉宫门下的声望,我想郎官还记得庾池旧日属官之谊;贯穿四时的操守,可以用来显示后世不因寒冷而凋落。即使联合十部贤者,也不足以比拟您的亲密厚意;我恭敬承受嘉惠,长久铭刻烦劳的情怀。只等画隼之班,春天之间梦见鱼米丰收;西方百姓歌唱后曲,以此相互欢乐。我的诗将续接遗留下来的歌声,并增添华丽美妙;储备真实纯粹的辅佐力量,以进献给年高明达者。等待中诏急驰而来,列在下陈共同道贺。长久诉说翘首眷恋,修书染翰也难以宣尽。回徐紫微启 我一见制命恩典,便立即当面道贺。私下认为表明帝王居处左右,最重要的是两掖之垣;掌握天宪轻重,哪里有比书写诏命更优先的呢?于是各自居于一户,上法星辰运行,分署五色花纹的文书,共同使台座增光。只有长君谨慎献纳,总领群臣谨慎咨询。曾经珍重贤能,确实得到众人赏赐。恭惟舍人禀受元精而播扬纯粹,极其美妙地发扬中和;以阅读非圣之书为耻,独自探究大训;乐于逢遇重华之朝,渐渐任职近臣。趋行时鸣玉锵锵,长离聚集而姿态婉婉。青编史籍中,久居道山清游之列;白发仍任郎官,并不逊色于云中的应对。深沉淡泊而渊博充实,隐约显现着美好的德行。果然得到皇帝的知遇,催促登上黄扉接受考验。奏章刚刚进呈,定命已经颁下;登上龙凤般幽深清丽之地,举动都显现虹霓般的光彩。进入朝廷近前应对,于是得以阅览淮南之书,推食延请以示慈爱;又更加重视高门之地,正将发挥文诰,宏大地阐明国家大业。写成一代的褒贬史,为上天作云汉之章。诏书一出一颁,赞助百般政务的明白;如玉如金,追继三王的盛美。正好符合吟咏赞叹,忽然读到您的函题。何况忝列同事之荣,哪里会损害您谦逊的德行?惭愧我如同前面的糠秕,已经被簸扬出来;私下仰望茂盛松树,希望容许我依赖您的庇护。其余恭敬佩服之意,无法尽数言说。回台直李屯田启 近来忝受您的短札,不久便抵达繁剧藩镇;本来是因为蒙受藏病养疾的恩典,才有外任持麾的请求。到如今开始视事,实在很不配称说才能;倚赖圣上宽仁,才得以避开应受的箴责而脱免推诿。哪里料到您顾念旧日情谊,远远赐下褒奖和存问?我本来是一颗惊危之心,如同船桨折断,终于收敛余下的惊惧;如今已经到了晚年,仰望您如寒松般纯厚茂盛的德行。刚刚受命持麾,便因相隔而不能陪同执笏佩玉之列;眷恋感激的情绪,一齐聚集心中。回大名李相公启 恭敬得知您光荣奉行制命恩典,分掌帅节。我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慰问。恭惟阁下地位处于贤明显达之列,功业挺拔而谋略明察;历经三朝为相,交替镇守四国;正直自身,履行道义,德泽播种于百姓,大家共同仰望您,实在同有一颗心,完全相合。近来因巨大屏障之地选拔守臣,果然属于拂去尘埃便显现的贤者,于是宠任您拜为斋坛之主;使牙旗肃然建立,幕府宏大开张,包容魏地山河,安定都城屏障,遮蔽天街的毕宿昴宿。依赖您的安抚和调和,想来足以镇定国家。为何迟迟不入朝辅政?我幸而听到成命,参与奉行赞书,正为私下喜悦,忽然又看到您的钧翰。承受岩廊旧日的庇护,铭记义府留下的恩泽,感激与惭愧一齐涌上,文章无法赶上表达。回外任郎官启 有幸曾与您同列郎舍,晚年又在朋友相聚时相逢;因贵客鲤鱼般来到,厚意屈尊寄来书札问候,文章和言辞都很深厚,我既感激又惭愧,并且敬畏。恭惟陵邑封地,慎重选择星曹中的俊杰;一年任期完成,等待报答天子的褒奖。如今愿您遵循明暗进退的适宜之道,交相聚集康宁的福祉。共同游处还没有日期,结想思念又哪里能用言语表达?贺宋鼇长舍人启 我一见制命恩典,便立即当面道贺。私下认为紫微垣的右掖,上承天象星辰之图;内史负责赞助书命,实际掌握随风而行的命令。谨慎咨询俊彦名誉,辅佐功业使官职成就国家;像东里先生的才华,与天老共同列坐上台。如此承受后代的福泽,更加显见朝廷尊贤。恭惟紫微舍人禀受天赋精粹,谋略经纶君王之体制,才具森然如宝库,默默蕴藏神异锋芒;卓然如山涧栋梁,远远标举为国家栋梁。很快登上显达仕途,盛大面对真正的时运;兼有扬子般的深沉,又有荀家般的敦厚仁惠。道山中善于记述,遍览典籍之林;在郎署中久已潜心,厌倦观看文书草稿。众多士人依赖司南般的觉悟,缙绅归附于祭酒般的尊严。确实经过讲求考察,果然首先得到任用。三槐开府,姑且命令以言论试用;九齿美好的仕途,忽然看见进拜。踏入紫宸殿而掌翰墨,奉行绿色底本而屡次陈辞。大号有诚信,至公都相协和;想来将铺陈芬芳深奥的义理,润饰远大的谋略,使天汉更加光明,体察王命慎重发出。何况这次一同受命的,无不是正直之人。邹、召、枚等交相延请,大家都赞美得贤之论;虞、浑、商、灏等更加敦厚稽古的规矩。正为此欢喜,忽然又读到华美的书札。佩服您一谦而多益的德行,并非九变之才所能穷尽言说。代胥舍人谢启

伏奉制命,以本官知制诰者,经星秘掖,素号于凝严;瑞鶠神池,骤阶于机近。被褒函之载,郁纡赐绂以増华。宿昔自循,震惭无措。恭以国家裁成训告,稽合本元,监浑灏于三王,讨温纯于二汉。犹纶之出,毖慎于始基;如天之章,昭回而临下。畴咨邦彦,进宿官成,是必积美弸中,高文近雅,挺安于秉笔之操。本周兴蕴椟之流,为国丹青,有古风烈,始符佥论,姑免冐居。若某者,生本地寒,长而祐薄,偶易农而显仕,因挟防以观书,能赋能铭,未习大夫之事。小言小道,才齿稗官之流,滥赀相于里人,预偕来于计辙。过尘防射,旅赞部章,归课上台,玷名仙室,佐阅吏曹之实,间图绵野之仪。日几之繁,墨绶兹忝賔兴,失实切免去邦。旋防三赦之仁,追引九门之籍,洊膺佐治,遂俾出麾。弃杖复林,寒灰始焰。逮终更而来上,邈归报以无期,忽被恩符,参陪计局。笼财▯利,但苦于沈迷。贰令辟名,未施于钩校。俄且记言右史,纠谳中都,拭玉金微之庭,慎修交劝。握兰建礼之署,再周序迁官,谤愈哗绩。幽自审,方期襆被庸警,败材不谓天诱其衷,人乗所乏。召诣坐槐之府,趣程视草之工,慕受诏而辄成。第矜拙速,顾每篇而称善,絶企前修。俟讫程观,当从报罢,遽荷睿明之眷,擢升清切之司。使驿下临,笥章垂锡。恭惟名器至重,竹素具存。赞内史之出,方遂为定命;润裨谌之谋,野必叩大猷。分押尚书之章,至均政事之食,协华在运。稽古任良,重念拘挛缰锁之余,转侧风波之后,壮谋夺于多病,懵学废于长年。旅翮易惊,孤根难殖。责高才而或踬,先下品以奚堪。此葢伏遇阁下洞烛人彛,弥纶天律,亮师师之百度,已惠庶工;开穆穆之四门,弥收俊徳。曲畅陵阿之化,务安薪槱之宜。遂俾妄庸,亦膺简拔。敢不穆参流晷,师式大常,绚裘英之五紽,奋刀铅之一割。玉芝裁检,谨敷。天下之言,綘药翻阶,居慎省中之对,庶申尺寸,仰副陶埏。

景文集巻五十五

译恭敬奉到制命,以本官身份知制诰。经星般的秘密宫掖,向来号称凝重严肃;瑞鶠神池,忽然升入接近机要之地。承受褒奖文书,郁然曲折地赐给绶带,以增添荣华。我反复自省,震惊惭愧得无所措手。恭惟国家裁成训诰,考察合于根本元始,取法三王的浑厚广大,探求二汉的温纯。像丝纶从宫中发出,开端便谨慎;如天章临下,光明显赫。咨询国家贤彦,进而使官职成就;这必定是胸中积累美德,文章高雅近正,挺立于秉笔之操的人。本来属于周兴那样蕴藏才华而待时的流辈,能够为国绘饰,有古代风烈;如今才符合众人议论,姑且免于冒居其位。至于我,本来出身贫寒,长大后福分浅薄;偶然改变农民身份而显达仕进,因带着文字而读书,能作赋能作铭,却没有学习大夫的事业。言语浅小、道理浅近,才能只配属于稗官一流;却滥受乡里人的资助,参与一同赴计吏之途。蒙受尘劳而应试,随众赞助部中文书;归来接受考课,上报台阁,玷污仙室名位;协助查阅吏曹实务,间或图谋绵野之仪。每日事务繁多,墨绶之职如今忝居宾兴之任,失实之处几乎因此被逐出邦国。旋即遇到三次赦免的仁恩,重新引入九门名籍,屡次承受辅佐治理之任,终于得以出任持麾之职。像抛弃的手杖重新回到树林,寒灰开始复燃。等到任期终了前来入朝,遥远地归来,报答之日却没有期限;忽然承受恩典符命,得以参与陪从计局。掌管钱财利益,只苦于沉溺其中;辅佐令尹而成就名声,却还没有施行核校之事。不久又任记言右史,审理中都案件;在拭玉金微的庭院中,谨慎修治,相互劝勉。掌兰台、建礼之署,再次经历考序升迁,诽谤更加喧哗而政绩反受遮蔽。我暗自审察,正准备收拾行装而自我警戒;没想到败材反而被上天诱发其内在才能,别人也乘我不足而加以任用。召我到三槐之府,催促按期限完成视草工作;我仰慕接受诏命,便立即写成。只是怜悯我拙劣而急速,反而每篇都称善,使我绝不敢企及前贤。等待完成期限接受考察,本当随从报罢;却忽然承蒙圣明眷顾,提拔升入清要切近的部门。使者驿骑来到,箱笥中的文章也随之获得赏赐。恭惟名器极为重要,典籍和史册都有记载。赞助内史出使,正将形成确定的命令;润饰裨谌的谋略,野外必定有人叩问国家大计。分掌尚书文书,直到均分政事俸禄,华美之才与时运相协。考察古制而任用贤良,更想到自己历经拘束缰锁之后,又经过风波辗转;壮年谋略被多病夺去,懵懂学问因长年而荒废。孤飞的羽翼容易惊恐,孤独的根株难以滋长。要求高才而我或许会跌倒,先从下等品第起用我又哪里承受得起?这大概都是因为阁下洞察人伦常道,综合天理法则,彰明井井有条的百般制度,已经惠及众多官员;开启庄严和穆的四方门户,更加收纳俊美德行;曲折施行陵阿之教化,务必安定薪柴供给之宜。于是使我这个妄庸之人也承受简拔。我岂敢不整肃地参与流转的时光,以大常为师法;展示英才衣裘上的五紽,奋力作出刀铅般的一点贡献?玉简裁定文书,我谨慎地铺陈;愿天下的言论如绛药翻上台阶,我居处谨慎地参与省中应对,或许可以贡献微小力量,仰望以副报您的陶铸之恩。景文集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五十六宋 宋祁 撰啓回杨舍人啓比自拜恩,已尝伸庆,恭以掖居之秘,参福于霄垣,方赞之严愼,司于朝册,号爲凝切,常伫儁良,是以言绎丝缗,畅猷爲于有典,笔含雷▯,演膏润于多方,果値上才,聿光崇简,伏惟舍人,气涵先觉,道肖至和,薄三代以搴英,泝九流而质要,奏文阙下,尝被赏于同时,折论书林,弗取资于孟晋,参筹计幕之次,磨墨翠防之余,帝诱乃▯公符斯议,试言丞相之府,初不淹时,一览尚方之帷,久之称善,程篇甫讫,宠渥俄颁,排华路以趋翔,竦儒绅之歆艶,改纡铜绶,分署判花,固已兼谌羽而修词,接严徐而布武,庆云在上,弥增天采之鲜,瑞鸥来廷,恣览德辉之茂,适欣吁俊,会枉腾书,縁抒颂于丁辰,厚爲言于推毂,青松云茂,信爲寒日之荣,嘉谷已豋,愈重前糠之愧,第铭谦益,徧诧朋方,感恳所丛竒觚,安叙回吕舍人啓伏承茂膺制检,进直辞垣,伏惟庆慰。恭以舍人贯道,几深陶天,萃美顾九言而视履,淬百行以保躬。适时重熈,袭庆凭厚绶华。若若踵仁者而与游,茟语翩翩,追大夫之能赋。早膺试牍,参籍道山,舂容大音,汗涣遐蹠。属四户上选,三俊程能,首甄譔次之才,俾草温纯之命。程文旦上,成命暮颁。祓芝寳以摛文,旅药阶而布武。纶由丝出,甫光王者之言,赢与经偕。更盛相门之学,得贤爲盛。有道维欢,敢图谦冲,猥贶题啓,叙抚尘之旧好,衍推毂之余词。糠粃簸扬,久负先登之愧。松筠茂恱,今同彚进之荣。欣感并衔,精防拙喻。代回吕舍人啓近审荣被恩章,进升辞禁庆,仪未展私抃,已深恭以舎人。天禀粹纯,道资宏博。飘缨初筮,给牍秀科,每冲挹以自安,久盘桓而不进。豫章美干,兹厯歳以大成。韶乐正音,非至聪之攸舎,果膺试札,入掌命书。矧惟世职之修,尤示朝咨之惬。方且雍容豹式,冠映士林。三代追风,斯文于深厚。十行视草,贲神化于丹青。甫颂得贤,遽烦点翰,敷陈盛美。感慨亨期,顾兹钟漏之余,厚齿绅緌之后,虽云闲外,尚克铭藏。郑州到任谢两地啓伏奉去年四月十九日诏书,还旧职,兼龙图阁学士,知郑州。已于五月二十四日赴任讫。避亲辞剧,得可。赐藩大造,烛幽举宗,防幸。伏念祁天资拙,甚时事昧然,尽信古言,自安素守。数忝帅领,并付便宜,以方有爲之时,责非所习之伎,类难称职。恩弗汝瑕,擢领计廷,正妨枢省,引诉既苦。成命改班帖,以美资假之便郡。地虽三辅,靡及于浩穰。人匪独贤,乃叨于燕息。此盖阁下迈种隂德,推衍上慈,罔俾处于嫌疑,遂遑宁于转侧。敢忘忠敬,归报坯陶。谢李太傅惠先令公碑文啓比者,太傅图昭先烈,仰逹奏封,诏大手以抒文,咨健毫而润石。义均顿首,名焕京阡,装搦至精,布传弥广。偕沁波而不腐,庆貂叶以滋华。谓接曩游,亦诒副本。申复披文之妙,周知济美之勤。感戢所丛,名言罔喻。陈州到任谢两地啓昨奉敕移知本州,即以今月二十五日到任,盘上讫。収迹逺藩,改麾近屏。诏蠲入谢,道便之官,循复宠私,丛并懽愧。伏念祁性惟疏狷,仕偶休嘉。向自书林得持从槖,縁不材而冐禄,召多谤之抵巇。大度掩容,上司保恕,许寛漳濵之疾,遂假淮南之章。幽绩殿科,危心疾首,谓应罢斥,翻及采甄。内移六郡之雄,居重四藩之选。府华地奥,物衍歳穰。癯质早衰,顾班春而已。强寒根再茂,寕得地以当然。上本曲成,实縁佥啓。斯盖阁下敷施隂德,章叙庶官,俾下无失职之嗟,使朝収善善之实。猥容完士胥洎大钧,冀自力以及羣庶有成,而论报析符云。恪翘阁犹賖,徒尔向风,恨无飞肉。谢官啓昨防恩改前件官依旧充职者,歳当大比,秩许稍迁,抚已以思,愧顔无寘。窃念祁早以懵学,弗逮逺猷,孟轲于事而迂,安仁谓拙而信托。庇材馆窜名道山,向缘一书之奏,已叨三署之擢,且烦申勅,别计累劳,因滥天官之拟,遽陪司防之属。不稼胡穑,河干之咏已兴;有禄而轩,国人之刺奚弭?谅由褒品,始克进升。斯盖阁下封殖危根,青黄断木,防短无瑕,示训于师门,兼爱宜广,期锡于士类。阶爲虚称,误及荣途,敢不三陌尔躬,十思乃事?少贪云补,无坠奬怜。巾防未期,簪屦增恋。谢直馆啓【案:仁宗本纪,修内告成在明道元年十一月,祁于此时试直史馆】

译钦定四库全书 景文集卷五十六 宋代宋祁撰 启 回杨舍人启 近来我已经拜受恩典,也曾当面致贺。恭惟您居于两掖的秘要之地,福泽参于霄垣;正当赞助政事、谨慎司掌朝廷册命之时,职位号称清要严密,常常期待俊良之才。因而您的言辞如丝纶交织,畅行治理谋略于有典章之处;笔端含有雷雨,向四方施布膏泽。果然遇到上等才俊,终于光耀崇高的简拔。伏惟舍人气度涵养先觉之学,道德合于至和之理;轻视三代以下而采撷英华,溯源九流而质求根要。文章进呈宫阙,曾经同时受到赏识;在书林中折论得失,却不借资于孟晋之流。参与计幕筹划之时,在翠微磨墨;皇帝启导,于是与公卿共同议论。试作言论于丞相府中,起初没有耽搁;一览尚方之帷,不久便受到称善。文章期限刚刚完成,宠荣恩典忽然颁下;排开华美仕路而趋翔,使儒绅惊叹艳羡。改任而缠绕铜绶,分署判花之职;本来已经兼有谌羽般的文才并修饰辞章,又接续严助、徐乐般的声势而施展才略。庆云在上,更增加天子的鲜明光彩;瑞鸥来到朝廷,任意观览德辉的茂盛。正值欣喜并访求贤俊之时,恰好承蒙寄来书信;因而在适当时辰抒发颂赞,厚意称说推毂之恩。青松如此茂盛,确实是寒日中的荣耀;嘉谷已经登场,更加重我从前像糠秕一样的惭愧。只是铭记您的谦逊有益,遍告朋友同僚;感激恳切之情交集,奇特的文辞难以安排行叙。回吕舍人启 恭敬承闻您丰厚地承受制书,进而入直辞垣,我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慰问。恭惟舍人贯通大道,几乎深入陶铸万物的根源;汇聚美德,回顾九言而审察履行,以百般德行磨炼自身。正逢时运重熙,承袭福庆而凭借厚重绶带显荣。您仿佛接踵仁者同游,文辞翩翩,追随大夫善于作赋的才能。早年便承受试牍,列名道山;宏大声音从容而出,远播四方。适逢四门上选、三俊考核才能,首先选拔撰写之才,让您起草温厚纯正的诏命。程文早晨进上,成命傍晚颁布;洗濯芝宝而铺陈文采,群臣列于药阶而施展武职。诏纶由丝帛发出,刚刚光耀王者之言;才华与经术相随,更使相门之学盛大,得贤者便成为盛事。有道之人共同欢喜,哪里料到您还如此谦冲?又屈尊赐下题写的启文,叙说抚尘旧日的友好,推重车毂之余的言辞。糠秕被簸扬,长久有负于先登者的惭愧;松竹茂盛而令人喜悦,如今共同分享人才会聚而进用的荣耀。欣喜感激一并铭记,精微心意难以用拙劣言辞譬喻。代回吕舍人启 近来审阅荣获恩命的文书,得知您晋升并辞去禁中职任,实在值得庆贺;礼仪尚未展开,私下的欢欣已经很深,恭敬地向您致意。您天资纯粹,道德学问宏博。起初佩带缨带入仕,供职馆阁,文章秀异;每每谦逊自守,长期盘桓而未能进用。您如豫章良材,经过多年如今终于大成;又如韶乐正音,若非极其聪慧之人不能掌握。果然应试中选,进入朝廷掌管诏命。何况继承世代职任,更显示朝廷咨询任用的称意。如今您雍容如豹变,冠盖映照士林;追踪三代遗风,使斯文更加深厚;起草诏书,使神圣教化呈现在丹青之中。刚刚歌颂得到贤才,忽然又劳烦您执笔,陈述您的盛美。感慨您正逢亨通之期,只是面对这钟漏余暇,在众多士绅之后虽说身居闲散,仍能铭记珍藏。郑州到任谢两地启 恭敬地接受去年四月十九日的诏书,恢复旧职,兼任龙图阁学士,出知郑州。已经在五月二十四日赴任。因为避嫌亲属而辞去繁剧职位,终于得以如愿;蒙受藩镇任命的厚恩,照察幽微,提拔宗族,实在是侥幸。伏想我天资愚拙,对时事很是懵懂,只知完全相信古人的言语,安守平素操持。多次忝居统帅之职,并被授予便宜行事的权力,在正当有所作为的时候,却被责成承担并不熟悉的事务,大概很难称职。皇恩不计较我的过失,提拔我掌管计司,正好妨碍枢密省的职务;我引咎申诉既已十分恳切,于是成命改换班秩,凭借优厚资历让我出任这个便利的郡职。此地虽属三辅,却不及京城的浩大繁盛;我也不是独具贤能之人,却得以承受燕息安居之恩。这大概是阁下广积阴德,推衍皇上的慈爱,不使我处在嫌疑之地,所以终于能够在迁转之间获得安宁。我怎敢忘记忠诚恭敬,归来报答您的陶铸之恩。谢李太傅惠赐先令公碑文启 近来太傅图绘彰明先人的功烈,上达朝廷请求封赠,诏令大手笔撰写文章,又请健笔书写碑石。义均拜谢,令公的声名在京城墓道间焕发;碑文装潢精美,流传更加广远。它将同沁水长波一样永不腐朽,也使貂蝉世家后代更加光耀。您说这是承接过去交游之意,又赠送副本给我。我再次披读文章的精妙,周知您成就先美的勤劳。感激之情聚集胸中,非言语所能表达。陈州到任谢两地启 昨天奉敕调任知本州,已经在本月二十五日到任,事务交接完毕。收敛行迹于远方藩镇,改任近处屏藩;诏令免去入朝谢恩,且道路便利,能够赴任,反复承受宠遇,欢喜和惭愧交集。伏想我性情疏放孤介,做官偶然遇到休美。先前从翰林书林得到持从橐的职务,因为才非其任而冒受俸禄,招来许多毁谤和倾陷。幸赖您的宽宏包容,上司也保全宽恕,允许我暂解漳滨的病患,于是借任淮南的职务。幽微的政绩列在末等,内心危险而忧惧,以为应当罢黜,反而受到考察甄拔。由内地调任六郡中的雄胜之地,居于四藩重镇之选。府第华美,地势幽胜,物产繁衍,年岁丰足。我的瘦弱身体早已衰老,只能顾念按班接受春令而已;勉强如寒根再度茂盛,哪里能说是得地而理所当然呢?这全是皇上曲意成全,实在由于诸位共同启奏。这大概是阁下施行阴德,彰明叙录众官,使下属不至于有失职的叹息,使朝廷收到奖善劝善的实效。蒙您容纳我这个完士,和同僚一道承受大钧,希望自己努力,使众百姓也有所成就,至于论功报答,只有剖符奉职而已。恭敬仰望阁下,路途还很遥远,只能徒然向往风采,遗憾不能飞驰前往。谢官启 昨天蒙受恩命,改授前面所说的官职而仍旧充任原职。正逢岁末大考,品秩允许略有升迁;抚念自身,惭愧得无地自容。私下想我早年懵懂求学,不能达到远大的谋略;孟轲说我行事迂拙,安仁称我拙劣而又值得信托。承蒙庇护,得以在馆阁中列名,过去因一封奏章,已经忝升三署;又烦劳您申明敕令,另行计算多年劳绩,因而滥列天官拟授之中,骤然陪列司封属官。不耕种却想收获,河边的讽咏已经兴起;享有俸禄而乘轩车,国人的讥刺怎能平息?想来是由于褒奖品秩,才得以进升。这全是阁下培植危弱的根苗、扶持枯朽的树木,防护我的短处而不加瑕责,在师门中给我示范训诫;兼爱之心应当推广,期望把恩惠赐给士类。阶品只是虚名,却误使我进入荣耀仕途,怎敢不反复检点自身,十次思考所作所为?稍稍贪求云雨般的补益,也不敢辜负您的奖掖怜爱。还未到执巾秉笏相见的日期,佩簪着履的思念更加深长。谢直馆启【案:仁宗本纪记载,修内告成在明道元年十一月,宋祁此时试任直史馆】

今月十九日,蒙恩充前件职者,祗服言纶,入尘藏室,用浮才表愧,溢情涯。窃念祁朴遫无能,倥侗有素,世微膴仕,天与数竒。甫冠而孤,未堪多难过时,乃学遂不名家。由乡老以賔兴,参仕途而扬歴间关,吏事污蔑尘容,入陪上计之期,行俟有幽之黜。至今含垢善养,如春回备责于最科,俾改升于卿属。上庠乏使,中诏甫留,倚席穷年,离经乏效。如天有斗,非取于挹浆;譬马食肝,敢言于知味。奄衔亲恤,自屏民廛,揭白日之昭昭,卧青漳而奄奄。缟祥有讫,食息偶存,不谓执政之臣,请间言上,旁呼俊茂,并及妄庸,趣以复官,敦其给札。会斯干之攷室,括禆海以防禧,别寘朝班,入趣会表,逮膺试可,愈恧无文。晨葩竝春,枯杨知其难艳;天髦同辔,骀歩判其先顚。幸得罢归,以惩妄进,而睿明收采,承弼赞襄,帖防史之美名,疏羣材之觖望。揆能隘薄,闻命震慙。且古有载,言代爲丕训,闻宣父之叹犹及阙文,有子长之才乃称实录。国家建明天载,以贲大猷,招致乂英,茂充秘馆,磨硏编削,盛东观之游,供帐餐钱,抗开元之体,罔深道训。曷宿官成,顾兹画饼之名,超据采薪之地,谅缘外奬,方玷荣阶。斯盖伏遇阁下,均爱彚茅,助封芃棫,务英才之乐,有味其言,极荐宠之私,豫爲之地,假冷风之末力,涂防木之繁文,宻导茂恩,俾加无状。敢不懋明乃志,慎伏攸箴,遵道以行,惟书尽信,灵龟自守,潜戒于朶颐,鸣鸡有晨,不愆于如晦,庶逃司败,罔忝知人。上参政侍郎啓二首伏防执事,以祁叨秩省闱,特赐手笔埀谕,长跪申诵,以荣以惕。窃惟防次大典,淹久弥年,终篇程御,功先总领,先达乐育,宗工奬成,收录余勤,施及无状。第赏之册,窜名其间,不稼取禾,奚堪于此?冬曹妙选,诚如来诲。但昔光德举官,由才重今承人乏,任与望轻,景行在先,踵武增愧。资材素禀,难乎勉彊,姑励蹇拙,不▯刑书,结庇本根,有望于此。卑情无任佩荷之至,庆币申况,已具别纸敷叙。谨手啓附还使,布谢不宣。翟邑之别,倐焉华歳。虽寰辅防驿,宿昔传达。金玉嗣音,系道实来。然凝素中蕴,未始爲释者,良以风声在聼,不如音旨之密也。向防手教,适防卧病,移告不偕时答,故以爲恨。再得题讯,甫属有痊。昏瞳涸思,未任牵勉。修谢淹久,政由此耳。矧君侯雅度,多可宁婴。仆以笔牍常仪哉?承赞画有裕,日休厥问,而献文在旦,方倾竚于南阙之前。愿益自爱,究荣图而承俊范也。不宣。回晁参政啓伏审显被制恩,荣聨宰政,伏惟庆慰。恭以参政器函道奥,业总天常,膺旦暮之圣期,践凝严之世职。含光弗照,求福靡回,卓爲高风,餁布舆议。向者宻衔指使,临讯军谋,拥车传以适勤,会台庭之佥锡,宸心素定,恩防前颁。逮此清明之朝,趣对延登之宠,尚聆秉德未即,当仁申雅奏以让,还枉公函而敷谕。钦惟褒命久协朝言,望改素怀即符羣望,衔感欣竚,万一罔宣。代回宋参政啓恭惟参政,志怀隠正,履尚淹华,契贤运以露才,馆懿文而绚国。十行深厚,抗寳训于楚珩;三接从容,蔼详言于汉席。茂昭公实,克厌辰猷,帝实简心,邦斯诏德。果近陪于四近,爰关决于万几。佥岳同辞,荐绅动色,尚固谦冲之节,少留进拜之期。埀况善辞,但钦谦概,竚聆敦劝,式契欢瞻。回程左丞啓比者,执事茂将明命,近抚奥藩,涓日惟良,班条云始。上风甚乐,聊资造适之宜。河润有余,方竚帡幪之赖,敢图谦损,亟枉诲音。绚邦范之有仪,敷感衿之多绪。永言申诵,敢怠中藏。献歳方春,趋风未日,愼持斋疾,用副眷怀。盛右丞问候啓伏自执事,均贤枢筦,改秩防机,茂选奥藩,聿开尊府。方春临境,班寛大之诏恩,即日飡和,乂神明之锡祚。钦惟蓍范,夙系人瞻,虽四国于宣,聊资于邦殿;而六符相比,迟正于干台。由黄覇之治功,啓平津之封册。仰祈晏处,务啬粹眞,顾旧物之惓惓,遡余风而叩叩。乃心攸向,点翰匪宣。上寿州张侍郎啓恪守鱼符,怅怀防阁。尝拟中军之义,府得瞻天老之台。华坐遡三洲,邈成千里。兹者侍郎縁汉章之代,损天铉之崇。勅记室以授辞,付行邮而埀问。大丞相之重,遂屈移书。一逢掖之卑,敢烦钧礼?余波沛润幽谷,防暄谅缘拜赐之阶。前啓知归之地,感慙交集,拙讷难宣。上内阁侍郎啓

译本月十九日,蒙恩充任前面所说的职务。恭敬接受诏令,进入秘藏书室;凭浮浅才学受到表彰,惭愧之情溢于言表。私下想我质朴急迫而无能,向来愚昧,世代微贱而仕途不显,命运又多奇厄。刚成年便成为孤儿,不能承受接连的苦难,学业也因此未能成名。由乡老推荐入仕,参加仕途后在艰难曲折中升迁;吏事玷污尘容,进入朝廷参与上计之期,行将等待因幽暗政绩而遭黜退。至今含垢自养,如春回大地时接受最高等第的考核,使我改升卿属。太学缺少官员,中诏刚刚把我留下;倚席终年,研习经书却没有成效。正如天上有北斗,并不是用来舀浆;譬如马食肝脏,哪里敢说懂得滋味?忽然遭逢亲丧,便退居民间,面对光明白日而幽闭度日,卧在青漳之畔奄奄待毙。服丧期满,勉强还存一息,没想到执政大臣为我向皇上求情,旁及呼召俊才,也一并涉及我这个妄庸之人,催促恢复官职,厚意赐给任命文书。恰逢修建宫室进行考核,搜集各地人才以防备吉祥之应,另行安排朝班,入朝趋赴会试,及至接受考核合格,更加惭愧自己没有文才。早春花朵同春天开放,枯杨知道自己难以争艳;天马与凡马同驾,跛马知道自己必先跌倒。幸而得以罢归,以惩戒妄图进取;而皇帝明察,仍采纳人才,辅弼赞襄,赐我史馆的美名,也疏解群材未被任用的怨望。衡量自己的才能,实在狭隘浅薄,听到任命便震惊惭愧。况且古书有记载,说代代相传的话可以成为伟大的训诫;听说孔宣父感叹尚且涉及阙文,有司马子长那样的才华才可以称为实录。国家建立光明的天命,用来光大宏伟的事业,招致贤能,充实秘阁,磨研编纂,成就东观之游;供给帐幕、饮食和钱财,仿效开元时期的体制,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深厚地阐明道训。哪里料到官职竟然成就,回头看这画饼般的虚名,竟超然占据采薪之人的位置,想来是因为外来的奖掖,才得以玷污荣耀的阶梯。这大概是蒙受阁下均等爱护茅茨之士,帮助封植茂盛的棫树;以爱好英才为乐,深味其言,极力推荐宠遇我,预先为我安排位置,借助冷风末流的力量,涂饰史馆文书的繁丽,暗中引导厚重恩德,使我这个无状之人也得以加进。怎敢不勉励发扬您的志向,谨慎遵守您的箴言?遵循正道而行,只把书上的话完全相信;守持灵龟般的自足,暗中戒惧贪食;像报晓的鸡一样按时而鸣,不因昏晦而失误,希望能够逃脱司败的责罚,不辱没您知人的鉴识。上参政侍郎启二首 恭敬地承蒙执事因为我忝居省闱官秩,特意赐下亲笔书信垂示教诲。我长跪诵读,既感荣幸又深受警惕。私下想,编修这部大典,历时多年,最终成书的程式和驾驭,功劳首先在总领;前辈乐于教育,宗师奖掖成就,收录我微薄的劳绩,恩泽也施及我这个无状之人。赏功名册竟让我列名其中,我没有耕种却取得禾稼,哪里承受得起?冬官曹的妙选,确实如来信所说。但过去光德举荐官员,是因为才干重要;如今承当人员缺乏,职位与声望又轻,前人的德行在前,我追随其后,更增惭愧。我的资质才具本来就如此,难以勉强,只好勉励自己的蹇拙,不使自己陷入刑书之中;结托于您的庇护根本,在这里有所希望。卑微的情意实在无法表达感荷至极,庆贺的礼物另附纸说明。谨写此启托使者带回,陈述谢意,不再详说。自从翟邑分别,转眼已经过了多年。虽然身在京畿和驿路之间,过去仍有书信传达;金玉般的音问接连而来,确实由道路传到。但我平素内心所积蓄的情怀始终没有得到释放,实在因为只能听闻声名,不如亲承音旨周密。先前承蒙手书,正赶上我卧病,迁延未能及时答复,因此引以为恨。再次收到您的问候,刚好我的病已经痊愈。昏暗的眼睛、枯竭的思绪,不能勉强作文。谢信拖延至今,正是由于这个缘故。何况君侯雅量高远,宽容多可,哪里会介意呢?我难道只是把笔札当作寻常礼仪吗?承蒙您辅佐谋划有余,每日休养而声问日盛;而献文之日即将到来,我正倾心伫立在南阙之前。愿您更加自爱,完成荣耀的事业,承继俊杰的典范。不宣。回晁参政启 恭敬地听说您显著地承受制书恩命,荣耀地参与宰辅政务,谨致庆贺和慰问。恭敬地想,参政器度包容大道,学业总括天理,承受皇上朝夕期待,践履凝重严肃的世代职任。您含藏光辉而不自我炫耀,求取福禄却不回避,卓然成为高尚风范,恩泽广布于舆论。过去秘密奉命担任指使,临时询问军谋,乘车传达而勤劳奔走,适逢台庭共同推举,皇帝心中早已决定,恩命也预先颁下。到了这个清明的朝廷,催促您入朝接受延揽登用的宠遇;还听说您持守德行,尚未立即接受,既当仁不让地再次上奏辞让,又屈意写来公函说明。敬想褒奖的诏命早已符合朝廷舆论,希望您改变平素心愿,立即顺合众望。我怀着感激欣然等待,万分之一也难以表达。代回宋参政启 恭敬地想参政志向深沉端正,操守高雅深厚,适逢贤明时代而显露才华,在馆阁中以美善文章光耀国家。皇帝十行诏书深厚,足以与楚珩的宝训相抗;三次接见从容不迫,在汉代席上洋溢详尽言论。您大力彰明公共功业,足以满足天子谋划,皇帝确实简拔您的忠心,国家于是彰明您的德行。果然将近陪列于四位近臣之中,从此参与决断万机。群臣共同推举,士绅为之动容;您还坚守谦冲的节操,暂且留住进拜的日期。承蒙写来美好的辞章慰问,只能更加敬佩您的谦德,等待听到敦促劝进的诏令,以满足众人欢悦瞻望之情。回程左丞启 近来执事大力奉行明命,临近抚治重藩,选择吉日,颁布条令刚刚开始。仰承您的风采,实在令人欣喜,姑且借此造访以合适宜。河流润泽尚有余,正期待承受您的庇护,哪里料到您反而谦逊自损,赶快屈意赐下教诲。您的仪范光耀邦国,我铺陈感怀的许多情绪。长久吟诵您的教诲,怎敢怠慢内心的敬意?新年正当春天,趋谒风采尚未有日期,请谨慎保养斋戒之身,以符合您的眷顾。盛右丞问候启 恭敬地听说执事均衡贤能,主持枢密机要,改授机密之职,受到任命出镇重藩,随即开启尊贵府第。正当春天临境,颁布宽大诏恩;当天调养和气,承受神明赐予的福祚。敬想您的典范早已系于众人瞻望,虽然四国都宣扬您的声名,姑且借此资助国家宫殿;而六符相合,迟早要在干台得到正位。由于黄霸治理有功,开启平津侯的封册。仰望您安闲处世,务必珍惜纯真本性;顾念旧交情意殷切,追思余风而恭敬叩问。我的心所向往的,都在这里,执笔难以尽宣。上寿州张侍郎启 我恭敬地守着鱼符,惆怅地怀念阁下。曾经想依中军之义,府中得以瞻仰天老之台;华美的座席追溯三洲旧游,却相隔遥远,已经成为千里之别。如今侍郎因为代行汉章,降低了天铉的尊崇,命令记室代为撰辞,交给驿使垂问。大丞相身份尊重,竟屈意移书;我一个低微的儒生,怎敢烦劳您的厚礼?余泽丰沛,润及幽谷;承受温暖,也当是由于拜受恩赐的阶梯。前封启书已经说明归宿之地,感激和惭愧交集,笨拙迟钝,难以尽述。上内阁侍郎启

儳焉,孤生庇于大赐,恩纪逾分,年所寖多,均百谷之仰成,殆一天之絶拟,固当时上咫尺之纪,参候门防之厮,奈何日力中疲,官常外鞅,鐻未成而气耗,瓶已挈而知空,寖违发药之言,自取有皮之慢,瞿然内热,怳尔神驰,恭承鎭静之余,允膺方谷之赐,伏惟内阁侍郎,道含崖畧行絶町畦,据百行之枢,融其素履,御万物之马,蹈乎大方,躬易退之一辞,取不回之五福,偃息爲乐,寛柔用彊,树之清风,式是南国,然而侍从之事,固有待于严徐,出处之宜,必参行于夷惠,二官图任,三节行趋,愿昭体于当阳,益缘经于慎夏,奋庸所属,横目同归,倾竢衮衣之来,再望帘帷之末,祷悰兼萃,弱翰匪宣。贺参政侍郎啓伏审光奉制书,进知机务,伏惟庆慰。恭以参政侍郎,函德之厚,刚中而明,旅力四方,寅亮丕绩,邦被风教,用餁民瞻,天赐耆明,俾辅王室。果咨魁垒之彦,入佐调爕之宜,追锋疾驱,前席延拜。揭日当午,物无斜隂,推云崇朝,泽有余润。赫蹏行下,荐笏胥欢。祁方守塞,防侧聆恩册,振褠私喜,调府莫谐。回泗州知州啓向缘持橐,恳乞爲藩防,大度之包荒,俾孤生之从欲。汔兹卧治,正谓藏瘝,敢冀执事推谦下之私,布恩勤之诲。候殳疾走,墨妙前挥,安秋蔕之危怀,露寒松之晩节。静言铭戢,逈迈等夷,一水通流,六条异守。晤言未日,悁素增劳。上杭州蒋宻谏啓昨过都之辰,凡五月,始得手教,承以便时止官下,福祚蕃衍,甚休。然音容缅邈,悁怅参积,虽玉音满纸,瑶华在前,而心府精蕴,畴能宣其一二也?希鲁旧得雅望,治绩儁声,出爲方国翰垣,入爲吾僚,景式乐迩,乡部遂丐郡麾。然朝须老成,治有连最,虽尔静胜,恐难滞留,宜专舎冲气,显介眉艾,副前席之延拜云。秋暑犹剧,加进常膳,斋仗回占,答不尽万一,怅恨。上益州程宻学啓兹者足下改拥恩节,移总使藩,近职増华,宸眷加等,洒然众望,协于至公。葢治绩久升,而雅望滋重,是以掩西南之奥,付明哲之才。风行令先,▯浃恩始,想便饰追蓐,抗飞旟径,钩梯啓云幕,则中和袴襦之咏,尅日而至上都矣。但春夏之序,次舍少烦,千万慎斋。荷集纯祉,谨手啓通庆,并诇动止。上蔡州韩谏议啓承以尽言触宰相,出守近州。初闻之,甚骇怅。俄而释然。古之人当官而行,亦皆如此。坚车大艎,不能不小留却,而后臻于所趣也。雅怀想,以此自慰。但暑热馆次,少爲劳烦。矧素简上心,当不逺而复。慎防斋疾。致韩果州啓官次所限,不克与故人一交臂爲乐,悒悒奈何?殿中赵御史来,称盛美,不容口,以爲治状爲东川第一。闻之不胜欣慰。今世龙虎酥酪,举集足下之门,顾不盛哉?慎调寝饔,以迓来宠。老夫防免无他,荷庇不浅。感戢,感戢,不宣。回资政李侍郎啓兹者执事亟上囊封,愿还机柄。伏蒲间请,当宁动容,缘高节以重违;蔼朝言而胥仰睿襟。申眷恩数,具蕃进通殿籍之华,升贰天卿之峻。功名弗处,自安利徃之常;荃宰相期,弥见亲逢之盛。流风所洎,偷俗爲敦。輙冀谦怀,俯贻公翰。味辞条之敷衍,激心术以铭藏。矜式所深,文陈非叙。代人求荐周升俊造,美王国之思,皇汉举贤良,下公车而深诏,所以辨官才于天府,建首善于京师,绨椠具存,简编可复。验文王之颂,多士以宁,攷史班之辞,得人爲盛。萃玆茂典,属在昌辰。国家滙璧沼之淳流,防鸿都之清议,荡百王之季,搴三代之英。顿天网以该贤,掩羣珍而吁俊。发防三道,许人事而直言,驰传一封,命计偕而续食。鸣驺入谷,振鹭充庭。旋属宣室,思贤金华,向学深念,举乡之制,颇乖责实之文。亟诏方州,精求间杰。苟匪挺横秋之茂,操秀突弁之瓌姿,擅响天球,聨华序寳。则何以埀光阙里,豫五六而舞雩,摛藻汉廷,冠三千而削牍。必资鸿硕,方协选抡。如某者,墙宇非高,风流素浅。魏人持帚,享徒费于千金。越俗弯弧,近不逾于五歩。徒以防闻令训,长袭素风。食熊掌以未多,方思慕义。

译我孤单地活着,蒙受大恩庇护,恩遇超过本分,而且年岁渐多;如同百谷仰赖天时成熟,几乎是上天断绝了可比之恩。本来应当时常进至咫尺之地,参候门下的差役,无奈日力中途衰竭,官场常务又成为外在束缚;钟尚未铸成而气力已耗尽,瓶已经提起却知道里面是空的。渐渐违背您启发教诲的言语,自取有过失而遭轻慢;内心惊惶发热,精神恍惚飞驰。恭敬地承蒙您镇静安定之后,确实承受方谷般的恩赐。伏想内阁侍郎,道德包容崖岸,品行超越界限,掌握百行的枢纽,融合于平素操守;驾驭万物之马,履行堂堂大道,亲自实行急流勇退的一言,取得不可回转的五种福祉。您以安息为乐,以宽柔施行刚强,树立清正之风,成为南国法式。然而侍从之事,本来还要等待严徐;出仕退处的合宜,也必定兼取夷惠。两项官职正当图谋任用,三节使者将要出行,希望您在当阳之地彰明体制,更因夏日谨慎而保养自己;奋发建功所在,百姓同归于治。倾心等待您的衮衣到来,再次瞻望帘帷末席。祈祷的情意一并聚集,弱笔不能尽宣。贺参政侍郎启 恭敬地听说您光荣地奉承制书,晋升掌知机务,谨致庆贺和慰问。恭敬地想,参政侍郎德性深厚,刚正而明察,竭尽力量治理四方,辅佐成就伟大功业,国家受到风教熏陶,百姓因此仰望;上天赐予您老成明达的才智,使您辅佐王室。果然咨询您这样的杰出人物,入朝辅佐调和治理之宜;皇帝急传征召,迅速进京,在前席延请拜用。日光正当中天,万物没有斜影;云气清晨推布,恩泽仍有余润。赫然的诏书已经下达,群臣相继执笏欢喜。我正守卫边塞,恭敬地侧耳听闻恩命,私下振奋欢喜,却未能调任府署相会。回泗州知州启 过去因为担任持橐之职,恳切请求出任藩镇;承蒙您的宽宏包容,使我这个孤单之人能够随顺心愿。如今得以卧治一方,正是所谓收藏疾苦;哪里敢希望执事推行谦下的私恩,发布勤恳的教诲?等候驿使疾驰而来,墨迹精妙地先行挥洒,使我秋日枝蔓般危惧的心情得到安慰,也显露寒露中青松的晚节。静思铭记,远胜寻常交谊;一水相通,六条各有不同守职。相见还没有日期,忧思平素之情更加劳苦。上杭州蒋密谏启 自从您经过京城那天算起,已经整整五个月,才得到亲笔教诲,承知您顺应时宜停留在官署,福禄繁衍,实在可喜。然而音容相隔遥远,惆怅之情交相积聚;虽然玉音满纸,美好的辞章就在眼前,但心府深处的精蕴,谁能替我表达其中一二?希鲁向来享有高雅声望,治理功绩和俊美声誉兼备;出外可以成为方面之国的翰垣,入朝可以成为我们的同僚。景仰仿效,乐于亲近,于是乡部便请求您掌握郡符。但朝廷需要老成之人,治理又有接连的最优成绩,虽然您安静自守而胜任,恐怕也难以长期留任;应当专心保养冲和之气,显露高介的眉寿,以符合前席延拜的期待。秋暑仍然厉害,请增加日常饮食;斋戒仪仗回还时再占问吉日。答复不能表达万分之一,深感惆怅。上益州程密学启 如今足下改任而执掌恩节,迁任总领使藩,近职更加荣耀,皇帝眷顾倍增,众望焕然一新,符合至公之道。大概是治理功绩长久上升,雅望更加厚重,所以把西南重镇交付给明哲之才。政令先行如风,恩雨已经普降;想来您即将装束车马,举起飞扬旌旗直行,钩梯开启云幕,那么百姓歌咏中和、衣食丰足的声音,定会按日期传到上都。但春夏交替,旅舍起居稍有劳烦,请千万谨慎斋戒。承蒙聚集纯厚福祉,谨写此启通报庆贺,并询问起居动止。上蔡州韩谏议启 听说您因为尽言直谏触犯宰相,出任邻近州郡的长官。刚听到时,十分惊骇惆怅;不久便释然了。古人当官任职而有所作为,也都是这样。坚车大船不能不稍作停留退让,然后才能抵达所要去的地方。想来您高雅的胸怀,正可以凭此自我安慰。但暑热之中旅舍起居,稍微会有劳烦。何况您一向为皇上所简拔,应当不会远久外任而很快召还。请谨慎保养斋戒之身。致韩果州启 受官署事务限制,不能同故人一交臂相见取乐,郁闷惆怅,怎么办呢?殿中赵御史来访,称赞您的美德不容停口,认为您的治理状况是东川第一。听到这些,实在欣慰不已。如今世间的龙虎酥酪,都聚集在足下门下,难道不是盛事吗?请谨慎调养睡眠饮食,以迎接将来的宠遇。老夫承蒙您的庇护,没有别的可说,所受恩惠实在不浅。感激铭记,感激铭记。不宣。回资政李侍郎启 如今执事屡次上呈密封奏章,希望归还机要权柄。您伏在蒲席间请求,皇帝为之动容,因为您的高节而重重挽留;朝廷舆论蔚然同声仰望皇帝的胸襟。皇帝再次加厚恩宠,具备多种进阶荣典,从通殿籍的荣耀升任副贰天卿的显职。您不处心于功名,自安于来往进退的常道;宰相的期待更加显出亲自相逢的盛意。流传的风气所到之处,偷薄的习俗也变得敦厚。还希望您稍稍收敛谦逊之怀,俯意赐下公函;品味辞章的铺陈,足以激励心术而铭记。您的矜式之恩深厚,文字不能尽述。代人求荐 周代选拔俊才,成就王国的思治之心;汉代举荐贤良,皇帝下车诏问。这些制度,是为了在天府辨别官员才干,在京师建立首善之地;相关绨帙简册都还存在,典籍可以复核。考察文王颂诗,众多士人因而安宁;查阅班固史辞,以得到人才为盛事。如今这些宏大的典章聚集在昌盛时代。国家汇聚璧沼的淳厚源流,防备鸿都的清正议论,扫荡百王末世,采撷三代英才。张开天网以网罗贤能,掩映群珍而召唤俊杰。发布三道诏令,允许士人直言政事;驰送一封文书,命令计偕入京而接续廪食。驺骑鸣响入谷,白鹭般的贤士充满朝廷。不久将要召至宣室,在金华殿思念贤才;皇帝向学深切,实行乡举制度,却颇有违背考核实际才干的文辞。于是急诏各州,精心搜求奇杰之士。若不是有横秋凌空的茂盛才华,怀抱秀异而超出冠弁的瑰姿,声名可比天球美玉,才华连接华美的序列和宝器,那么凭什么在阙里留下光辉,参与五六位贤者在舞雩的行列;又凭什么在汉廷铺陈辞藻,冠绝三千士人而削去其余简牍?必定要凭借宏博硕学之才,才符合选拔取用。像某这样的人,门墙不高,平素风流浅薄。魏人拿着扫帚,只是白白耗费千金;越地习俗弯弓射箭,近处也不能超过五步。只是因为曾听闻您的美好教诲,长久承袭平素的遗风;吃熊掌还嫌不够多,正因此思慕仁义。

啖牛心而素少,妄冀知名。蹭蹬穷途,流离雅节。入崔公之箧,深愧家人。带倪掾之经,但期都养。顷歳滥巾,俊乂接武泽宫,励经首之牛刀,方谋必割。弭街亭之师节,遽拜先登。抚昌志以无成,恸良辰而将晩。扬雄素吃,徒自取于扶疎。韩信少贫,分无求于推择。沉防散地,游泳太和。盖内省以甚明,亦归飞而有素。时或月园,追葢烟驿,披文广絶交之篇,尚思抵几。读课功之令,几至废书。实因感慨之时,颇负飞冲之愿。然而东家歴聘,非无载质之勤。冯异责功,未舍収榆之志。誓驱驽缓,仰掇翘英。今则充赋匪遥,追锋尽在。人言可畏,有同抱玉之家。文士相轻,盖甚铄金之数。深惟穷陋,最在孤平。愧居多谤之间,靡有先容之援。陈琳奋藻,况奋虎以非工。邢邵干时,恐无风而自落。永言孤藐,宜恻眷怜。阁下俯念顽疎,曲施全度。借一言于华衮,润九里于灵河。或因筌绪之间,少赐青黄之饰。则覂驾之马,尚千里而可求。失旦之鸡,庶一鸣而爲効。发身奋迹,不自他门。卑情无任激切,待命之至。镇府谢上任与两府啓兹者祗循诏旨,惕复官箴,引组揆荣,扪襟拥愧。伏念祁学非企古,知不逮人,向丐冗闲,本藏衰晏,材短多负,志小易安,不图朝佥误委边剧,防师万众,绵地六州,遇事得便于宜,勉行辄进其秩,中军摄总,诚宜郤縠之长年,列将禀承,叵如倪寛之懦武。又况数竒者罕得如志,责实者尤难副名,审计孱疎,交承受授,所赖阁下道包于广仁,葢乃疵袚菑壤,以防春穿蔀家而引照郁爲华宠,庸贲孤生,尚图轩轾之能无慁平镌之诮。州符在手,宾阁驰魂,溯恋所并,铺宣罔逮。益州谢两府啓昨自定武军被去年八月诏书改吏部侍郎,仍知益州,以今年二月二十日到任讫。守边无状,易地防褒,任非植材,宠实浮愿,即趋治所,祗服彞箴。伏念祁本,以属文早陪禁籍,后缘学政,稍习吏条,向诣朔邮,临总师节,辞穷一鄣之守,众爲寒心。语逾三至之多,毎防辨谤。戍▯四熟,岭雪徧纷。何图幽黜之期,更忝骤迁之幸。天卿贰秩,坤络巨藩,寄任光隆,伦辈欣羡。此盖阁下财辅丕縡,谋熙庶工,含容予取之求,成就汝偕之徃。矧蜀歳丰足,益士文柔,法令谨严,盗贼衰弭,虽率愚短可及靖嘉,但身远者心危,惊禽有以虚坠,援寡则谗胜,榏木爲之先殚。敢丐大钧,终全一介。班春方始诣府,未辰荣感所丛,讷涩非叙。上都运待制啓伏惟云章贲宇,待对列于清班;星昴分街,调食归乎雄部。聿参盛选,允属秉资都运,待制闳器,雅材清规,茂识早协邦华之望,洊登书伐之成。簪笔绳违,矢嘉言而罔伏;操筹执簿,衍精计于无垠。克协公佥,遂光禁路。据两河之防,悉委于均输;沿八使之名,更资于澄察。适聆来誉,增仰末辉,敢谓谦私,首诒芳问。砉藏巾衍,非替即日之荣;订况松筠,更识他年之旧。庇隂有所论,感无倪。秋物寝衰,道腴祈胜。自余驰想焉,足容声。上淮宁知府待制啓协守官经坐叨廪稍,志衰学落,年长病侵,非无恩纪之隆,絶修书聘之谨。良以道机攸照,容有江湖之忘,夙契所谐,不烦胶漆而合,辄缘至眷,敢摈彞仪。待制允蹈大中,孔甘亮节,危言满于防阁,嘉绩最于藩维。氓诵传闻,朝谋佥异,方且进防德柄,俯眷儒绅。占铃史以布辞,戒候殳而赍况。蔚如翠柏,自凌歳律之寒;爱若青毡,知是君家之旧。内惟刻颂,永志褒怜。夷道右驰,孤诚南注,愿保春涂之祉,助啬天倪之和。倾况于兹一二,非列。授待制谢两府啓比者,被奬中宸,通班秘禁,褒甄匪序,荣灼参懐,窃念祁祜薄早,孤学勤晩就,虽谋干禄,止辨易农,寖簪绂于朝闺间,磨铅于史室,自忘其鄙,日慎乃修,升直殿螭之防,入赞牢盆之计,车鼷鼓鷃,能无失性之忧,燕麦兔葵,正恨取名之过,渐图寡悔,少赎空餐,敢冀颗卬,曲埀眷逮,因避亲于具尔,不缘进于逌司,直寘迩聨,专由睿擢,在人畏假,即受慙虚,矧兹华阁之严,号爲规地之宻,字文成叶,罗绚于珍图,奎势如钩,上仪于寳宿,讵应完士入备王僚,迹夫误宠之来,亦有爲容之素,此盖阁下助陵敷育,因塡埏和,谓凫鹤之异,宜俾鏄卢之参,使遂容昭世,蔑叹滞才,方且疏瀹乃心,靖恭尔位,儆攸箴之所,服戒求福之斯回,庶息烦言,归酬至鉴,袚巾防而尚逺,寓笔舌以奚宣回宻州孙龙图啓一昨,内阁学士避荣辞禁,就偃侯藩。戒东方千骑之严,盛显父百壶之饯。奉将使节,兼过乡枌。交相如牛酒之欢,验北海门闾之大。茂遵吉旦,临布寛条,暂厌承明之游。非劳侍从,莫如韩土之乐。聨便飬颐,况敦简在之怀,难驻斜飞之势。溯风方切,贻讯见存。寘右座以昭铭款,东云而增黯。春祺,兹始时飬,由加。引巻啓事

译我吃牛心本来就少,妄想借此求得知名。困顿于穷途,流离而失去高雅节操。若进入崔公的箧笥,深感愧对家人;佩带倪掾的经书,只希望得到都养的待遇。近年滥居儒生之列,俊杰接踵进入泽宫;正要磨砺经术这把牛刀,谋求一试必然奏效,却忽然止息街亭的军节,骤然拜受先登之任。抚念昌盛志愿未能实现,悲痛于美好时日将要晚了。扬雄素来口吃,只是自取迂疏;韩信早年贫困,本来没有求取推择的分量。沉沦于散官之地,游泳于太平和气之中。大概是内心反省得很明白,也有归飞故里的素志。有时月亮圆满,追随车盖经过烟雾笼罩的驿路;披读广绝交篇章,尚且想要叩击几案而起。读到考核功劳的诏令,几乎要废书长叹。实在由于感慨之时颇多,辜负了飞腾冲天的愿望。然而东家历次聘请,并非没有携带礼物求学的勤苦;冯异责求功名,仍未舍弃收取桑榆晚景的志向。我发誓驱策驽马缓步,仰望采撷杰出英才。如今贡举考试已不遥远,追锋征召之事也尽在眼前。人言可畏,正如怀抱美玉而无人知的家庭;文士彼此轻视,恐怕比众口铄金还厉害。深思自己的穷困浅陋,最严重的是孤立平庸;惭愧身处谤议之中,又没有先行引荐的援助。陈琳奋发文藻,何况我连奋力搏虎也并不擅长;邢邵想干求时世,恐怕没有风也会自行坠落。长久念及自己孤弱渺小,实在应当得到怜悯眷顾。阁下俯念我顽钝疏拙,曲意施加全面的恩惠;假借一句话于华衮贵人,使灵河的润泽遍及九里。或许在言辞间隙之中,稍稍赐予褒贬修饰,那么驾驭失控的马尚且可以求得日行千里;错过报晓时辰的鸡,也希望凭一声鸣叫有所效用。我的发迹和成就,将不从别的门路而来。卑微的情意激切难以承受,至诚等待您的命令。镇府谢上任与两府启 如今恭敬遵循诏旨,警惕地重新遵守官箴;引组绶而揣度荣耀,抚摸衣襟而满怀惭愧。伏想我学问不能企及古人,见识也不如他人;先前请求清闲冗散的职务,本来就打算收藏衰老之身。才短而多有辜负,志向狭小而容易自安,没想到朝廷众人错误地把边地繁剧之任交给我;统领万众军队,统辖绵延六州,遇事得以便宜行事,勉强办理便屡次升秩。作为中军代理总领,实在应当有郤縠那样的长年资历;列将听我指挥,却难免像倪宽那样柔弱不习武事。何况命运多舛的人很少能够遂志,要求名实相副尤其难以做到;审计才能浅弱,交接承受职务,全靠阁下道德包容、广大仁厚。大概正是您洗涤瑕疵、除去灾壤,使春日穿透蔽塞的屋子而引入光照,把幽暗变成荣耀,以此光饰我这个孤单之人;我还希望自己有升降任用的能力,不致遭到平庸可笑的讥刺。州府符信已经在手,宾阁中的魂魄早已飞驰;追念依恋的情怀一齐涌来,铺陈宣说却来不及。益州谢两府启 昨天在定武军奉到去年八月的诏书,改任吏部侍郎,仍然知益州,已经在今年二月二十日到任。守边没有成效,换地方反而得到褒奖;任职并非因为栽培材能,所受宠遇实在超过愿望。立即赶赴治所,恭敬遵守常法和官箴。伏想我本来因为擅长文章早早列入禁籍,后来因学习政事,稍稍熟悉吏治条文;过去到朔方驿站,临时统领军节,辞穷一方屏障的守备,众人都为之寒心。言语超过三次的责难,每每要申辩谤议。戍守四年,岭上白雪遍地纷飞。哪里想到在幽暗处被贬的时期,反而更加忝受骤然升迁的幸运?天卿副职的品秩,掌管坤维的巨藩,委任光荣隆重,同辈都羡慕。这大概是阁下辅佐成就大业,谋求安定众事,包容我取用的请求,成就我与你们同往的前程。何况蜀地年成丰足,益州士人文质柔和,法令谨严,盗贼逐渐平息;即使率领愚钝短浅的才力,也可以达到安靖美善。但身在远方,内心便危险;受惊的鸟有时会无故坠落,援助少了,谗言就会取胜,孤立的木材也因此最先枯竭。谨请求您的大力,最终保全我这一个人。春令刚开始,我将前往府署;尚未到时,荣幸和感激已聚集胸中,言辞迟钝,不能尽述。上都运待制启 伏想您的华美文章光耀馆宇,在清贵朝班中等待召对;星昴分布街道,调度粮食,归于雄强的运司。如今参与盛大选任,确实因为您的资质而任都运,待制具有宏大的器度,才华高雅,操守清正,宏大的见识早已符合国家华美声望,多次登上书考功名的成就。您簪笔执简,纠正过失,陈述美善言语而不隐伏;掌握筹算、执持簿籍,使精密计算无限推衍。能够符合共同推举,于是光耀禁中仕路;两河的防务,全都委托给均输;沿袭八使的名号,更凭借您清察政务。恰好听到传来的美誉,更加仰望您的末流光辉,哪里敢说这是谦逊私意,先来赐下芳美问候。略备巾笥薄礼,并不是替代您今日的荣耀;叙说松筠之贞,更是为了认识他年旧交。承受庇护而有所议论,感激没有边际。秋日景物渐衰,愿您保养道德精气。我其余的思念,足以容纳在声音之中。上淮宁知府待制启 我勉强守着官职,坐享俸禄;志气衰退,学问落后,年纪渐长而疾病侵扰,并不是没有受到隆厚恩遇,只是断绝了修书聘问的谨慎礼节。实在是因为您的道德光辉照耀四方,或许已经忘却江湖之人;但旧日契合的情谊相投,不必像胶漆般黏合,我却凭借深厚眷顾,怎敢拒绝常礼?待制确实履行大中之道,非常甘于高尚操节;危言正论充满藩镇,嘉美政绩居于藩维之最。百姓传诵,朝廷谋议各有不同,您正将进而掌握德柄,俯身眷顾儒绅。占问铃史而铺陈辞章,告诫驿使携带问候。您的品德茂盛如翠柏,能够凌越岁时的寒冷;我爱惜它如青毡,知道这是您家旧物。内心只想刻下颂辞,永远记住褒奖怜爱。平坦道路上驿骑向右奔驰,我孤独的诚心向南倾注;愿您保全春日旅途的福祉,帮助珍惜上天所赋的和气。这里略述一二,不能列尽。授待制谢两府启 近来承受宫中褒奖,进入秘禁班列;褒奖甄拔超越常序,荣耀灼然,交集胸怀。私下想我福禄浅薄而早年孤苦,独自求学,勤苦而晚成;虽然谋求俸禄,只能辨识易农之事,渐渐在朝廷宫闱之间佩带簪绂,在史馆磨砺铅刀。自己忘记鄙陋,每日谨慎修养,于是升任直殿螭的职务,入内辅佐盐铁财计。车鼷鼓鷃,怎能没有失去本性的忧虑?燕麦兔葵,正恨自己求取名声的过错。渐渐谋求少些悔恨,略微赎偿白吃俸禄的罪过,哪里敢希望受到高抬?承蒙您曲意垂念;又因避亲于兄弟之间,不是凭借进身于闲适官署,而是直接置于近臣行列,全由皇帝明智提拔。人们畏惧被假借声名,自己也承受虚妄的惭愧。何况这华美阁署严肃,号称法度之地;文字成就和谐,罗列在珍贵图籍之中;奎星形势如钩,上应宝宿,哪里应该让完士进入备任王臣?考察这次错误宠遇的来由,也有您一向为我容纳的原因。这大概是阁下帮助高陵施行教化,因而调和填补;认为凫鹤虽有不同,也应当让铸炉参列其中,使我得以容光昭显于当世,不再叹息人才滞塞。如今正疏通内心,恭敬安处职位,警戒箴言所在,服从戒惧而求福之道,希望停止烦琐议论,以报答您的至深鉴识。除去巾笥礼物尚且遥远,只能寄托笔舌,哪里能够尽宣?回密州孙龙图启 前些日子,内阁学士避让荣耀、辞去禁中职任,出任藩镇闲居。东方戒备千骑仪仗的严整,盛大举行显父百壶之饯行。奉行使节,兼且经过乡里故园;交相享受如相如牛酒般的欢宴,也见识北海郡门庭的盛大。如今遵循吉日,临行发布宽缓条令,暂且厌倦承明殿的游处。既然不再劳烦侍从之职,哪里比得上韩地的快乐?连结便利以颐养精神,何况深厚地怀有被皇帝简在的情意,怎能停住斜飞升迁的势头?追念您的风采正切,您还赠来问候,情谊确实存在;把它置于右座以彰明铭刻的款识,面对东云而更加黯然。春日福祉,从此开始调养,由此更加增益。引卷启事

谈彼上林、云梦之游,盖寡观乎沧海、冰夷之室,已卑,况有歴造师闳,上攀隽轨,席陪珍之聘,焜照宸猷,嗣烝汕之贤,彰施国体,诚非间杰,曷窃题评?如祁者,漫漶学疏,迂愚智短,有门边之肮脏,徒取世讥,乏灶上之扫除,终非时彦,徒以防专童刻,长预师黉,居体不勤,惟书尽信,探二仪之精祲,采六艺之润芬。曩以多难,亟钟先芬,永谢穷愁,万斛凄入肝脾,故里一廛,鞠爲禾黍,抚箕裘之弗竞,瞻丘壑以何归?藐是诸孤,勉亲编削,披聋圣域,刮目翰塲,祝扬子之殪蛉,但期速肖,执黄中之贱虎,几叹固穷。伏遇国家祗遹鸿灵,若稽奥训,尽仆威械,专讲叡文,三世在天,二宫阐化,坐厘庭而访道,程夜石以观书,深诏方州,详延俊选,公车之府,自鬻者千余,圜桥之门,观光者万计。洪惟丕烈,卓冠常均,是使采樵之夫,率谈王道,击辕之鄙,亦次颂声,获陶被于余风,毎游扬于素蕴,时或过秦抒论,探穴求书,劳者须歌,登高以赋,孔编顔摘,概览于旧闻,楚谣汉风,潜抽夫余韵,谅非善着,颇近木强。积是歳年,盈于巾衍,然而寿陵歩蹇,殆匍匐以都忘,长沙舞卑,几廻旋而不足,栎材增散,榆思益瞑。率小子之斐然,良乖咏叹,当主人之逌尔,合在诋诃,幸遇阁下粹范,丁辰懿文,华国爱兼墨翟,道广太丘,树风鉴于徃图,耸人伦之先觉。祁是敢洮汰常累,呈露庸音,缀邦彦之下,陈备贡条之丕式,藻绣鞶帨,宁助于采章,唐突璵璠,自知其固陋,伏望鉴兹平进,导以先迷,辨骥坂之长鸣,助沚莪之乐育,因云洒润,沛发于余波,擿埴索涂,俾进于遐武,煦之暖律,激以顺风。重念爲文相轻,传之自古,入门各媚,孰肯爲言?蕞尔孤生,最云单迹,抱玉之家甚众,铄金之口可虞,敢祈防短之仁,终赐援沉之惠,许镆铘之有请,冀豫神兵爲枯木之先容,将成国器,方尘观采,弥极怔忿。上青州相公啓伏念阻侍台仪,遽残冬筦液樠戾质,尚厠华光之筵,蓬曲守心,时梦翘材之馆,惟偃藩之甫尔,介向福以咸宜。阁下感防三仪,昭明百度,祥言顺采,爲有国之金汤,正色端朝,失羣邪之倚着,勤经大政,辰告逺猷,是以首封萧何,比之左右手,目送周勃,谓之社稷臣,丕绩克咸,常均絶拟。顷缘冲逊之雅,重兹劳勚之均,特开千社之封,聊罢万枢之柄。讼棠所茇,先梓具存,富贵而归故乡,前夸汉牒,股肱之衞元首,终辅舜图,冀啬道冲,上符天载,绅緌所咏,坯冶攸依。兼龙图谢两地啓奉中书劄子,以祁三让,便令授告敕者,丹诉数闻成音,三郤愿孤,易夺恩重难违。伏念祁年景頽侵,才力衰钝,诏自西蜀归领,计廷属有内避之嫌,尤滞官聨之总防,便私请还授故资,仍因进藩更帖新职。但素愿已获,旧物尽归,又取美名,实同诡遇。沥恳虽苦,收涣莫能,惟令出之必行,终降拜而升受。此盖阁下导仁下济,俾物曲成,恧多取以非廉,畏罔功之求。比誓勤夙夕,冀报涓分。

景文集巻五十六

译谈到上林、云梦的游览,大概很少有人能够观览沧海和冰夷之室,更何况历来造访师门宏阔之地,向上攀登俊杰的轨迹,席间陪同珍贵聘问,光照皇帝谋略,继承贤者的事业,彰明施行国家体制;若不是奇异杰出之才,怎敢私自题写评论?像我这样的人,学问漫漶疏浅,迂腐愚拙而智力短少;有门边肮脏之态,只是自取世人讥笑;缺少灶上扫除的才能,终究不是当时俊彦。只是因为曾经专心童年刻苦,长久进入学校,居处不勤劳,唯独完全相信书本,探求天地阴阳的精气,采撷六艺的滋润芳香。过去因多难之故,急速承受先人的遗芳,永远辞别穷愁;万斛凄凉侵入肝脾,故乡一间房屋,已经变成禾黍丛生之地。抚摸祖业未能振兴,面对山丘沟壑又将归向哪里?怜悯这些孤儿,勉强亲自编纂删削;披览圣域而使聋昧有所觉醒,刮目相看于文坛;祝愿像扬子那样早早成名,只期望迅速相似;执持黄中的卑贱之虎,几度感叹固守穷困。恭逢国家恭敬遵循伟大灵明,考察深奥训典,尽力修治威仪器械,专心讲习睿智文章。三世皇帝在天,二宫阐扬教化;安坐朝廷而访求道理,程夜石以观书;深切诏令各州,详尽延请俊秀之选。公车府中,自荐的人有一千多人;圜桥门下,观光的人有数万。宏伟功业卓然冠绝寻常,因此使砍柴之夫都能谈论王道,使击辕的鄙夫也能参与歌颂。我受到余风陶冶,每每游扬平素蕴藏的情怀;有时经过秦地抒发议论,探寻幽穴求取书籍;劳作者必须歌唱,登高便作赋。孔门编籍、颜氏摘录,大略浏览旧日见闻;楚地歌谣、汉代风气,暗中抽取其中余韵。想来并非善于著作,却颇近于木讷刚直。年年积累,这些文字已经充满巾笥。然而像寿陵人学步那样步履艰难,几乎匍匐而把都城之事全忘了;又像长沙王袖舞卑下,几乎旋转而仍然不足。栎木之材更加疏散,榆木般的思想更加昏暗。带领小子写出这些浅薄文章,实在有违歌咏叹赏;处在主人欢悦之时,本应接受诋毁呵斥。幸而遇到阁下纯粹的典范,适逢美好的时日和高雅文章;您以光耀国家为乐,兼有墨翟的仁爱,道德广博如太丘,在往昔事业中树立鉴识风范,使人伦中的先觉者高耸。于是我敢淘汰平常的累赘,呈露庸陋的声音,缀列于邦国俊彦之后,陈述作为贡士文条的宏大格式。藻绣般的佩巾,哪里能帮助采章?冒犯璵璠美玉,我自知固陋。伏望您鉴察这种平庸进取,引导我改正先前的迷误;辨识骥坂上长鸣的良马,帮助沚莪般的乐育;因而降下云雨润泽,让余波丰沛发散;摸索着寻找道路,使我能够前进到远大的足迹;用温暖的时令煦育我,以顺风激励我。再想文人相轻,自古如此;入门各自取媚,谁肯替人说话?我这个小小的孤生,尤其是孤立无援;怀玉之家很多,众口铄金值得忧惧。谨祈求您怜悯我的短处,最终赐下援救沉沦之人的恩惠;允许我请求镆铘宝剑,希望预借神兵为枯木先行引荐,使之将来成为国家器用,才得以置身观采之中;对此更感惶恐惭愤。上青州相公启 伏想我阻隔而不能侍奉台仪,转眼冬日将尽;我以木讷乖戾的资质,尚且厕身华光宴席,守持蓬曲之心,时时梦见俊才之馆。惟愿您刚刚退处藩镇,福祉完备而且一切适宜。阁下感应三仪,彰明百官法度,吉祥言语顺应文采,是有国的金城汤池;端正颜色居于朝廷,失去群邪依附的凭借;勤于治理国家大政,向天陈告远大谋略。因此朝廷把您列为萧何,以比作左右手;目送周勃,称为社稷之臣。伟大功业全都成就,常道之中无可比拟。近来因您谦冲退让的雅怀,朝廷更加均衡劳苦功勋,特意开启千社封赏,姑且解除万机权柄。讼棠所茇,先人梓树仍然存在;富贵之后归还故乡,前代汉史已经夸耀;辅佐元首如股肱,最终辅成舜帝的事业。愿您珍惜道体冲和,上合天命;士绅佩带冠带者共同歌咏,铸陶万物之道有所依归。兼龙图谢两地启 奉中书札子,因为我三次辞让,便令授予告敕。红色奏章多次上闻,终于形成诏命;三次退让,愿望虽孤,然而恩宠重大,难以违抗。伏想我年纪渐老,才力衰钝;诏令我从西蜀归来掌管计司,属于内地任职,又有避亲的嫌疑,尤其滞留于官职总领之中。因此私下请求归还原有资秩,又因进任藩镇而改授新职。但平素愿望已经实现,旧有职物全都归还,又取得美名,实在如同非正常的遭遇。恳切陈诉虽然辛苦,皇恩收回却不能做到;只因诏令一经发出必定实行,最终只能拜受升任。这里面大概是阁下引导仁德、下施济助,使万物曲折而成;我惭愧多取而有失廉洁,也畏惧没有功劳却求取。近来发誓早晚勤勉,希望报答涓滴之恩。《景文集》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五十七宋 宋祁 防碑复州广教禅院御书阁碑【案复州汉竟陵地,五代晋时改为景陵。祁本传释▯为复州推官,当在天圣三年。碑云干兴元年,意建阁在前,碑文在后耳】昔者上帝册书藏羣玉四彻之府,神禹秘记着南方防稽之山。若乃上圣蔚兴,含灵皆警,弥文塞天渊之表,遗章倬云汉之象。温瑜镂翰,崇树规矱,协三五,六经之制,蘂函真本,颁贶方国,镇七千神灵之封。用能蔽穹壤而相传,在都邑而有副,鼓之而天下动,举焉而能事毕。噅噅棼棼而珍图焜照,在在处处而神物防持者欤?复州者,古为景陵郡,栖地敞夷,殖物繁伙,滨帯江汉,尝被文王之声诗,蔽亏宿莽,流为骚人之凄怆。神奸物厉之不作,民风国教之在柔,居然吉祥,是最殊胜。直城西出一里有院,曰广教,乃唐禅师积公之经始,大士陆生之攸践。巧歴之算虽往,故府之求多在邑井,不改寒泉潄玉而仰流,岸谷相为,洪碑生金而未泐,肇为寳所垂乎百禩。观其面势盘据,标胜呈露,却背平野,前瞰大泽。屈到嗜芰之葰产,幽流不秽。长者挥金而侧布檀施,嗣臻佛事,具足以庄严。都人赞叹而踊跃。真宗咸平初,遹追来孝,执竞先烈,防禁中茂陵之聚,备天下名山之藏,乃以太宗皇帝御制御书凡百轴下赐焉。照之天光,震动沙界,成钩之文焕布,辟恶之香纷郁,雾图兰叶,盖天姥之尝窥,赤水珠胎,非象罔而谁得?干兴元年,景陵县史谭颙内发信誓,谋就功德,捐缗钱数十万,建为重阁,迁赐书而藏之。木摩而匪雕,栋隆而弗挠,鸣翚斯飞以异状,阳马如舞而四承。巍乎觉苑之増雄,凛然天魔之潜卫。奕奕云构,瞻▯威而如在,灏灏宸懿,赐书文之一同推而上之,思议安及者巳?先是天禧中,长人邢公若思以寳坊雄峙,睿篇申锡,非大精进畴克奉行,乃以僧惠嵩为传法住持,并干院事。未几,嵩引去,又以今释长老智升次补其位。一滴清浄之流演,普及众生,四事毕给而薰修雄成。内院原乎震旦,启大千之界,皆为浄土,而积髙之隩,或明神之所凭贤。刼示百亿之去,待付国王,而大事之缘,有诸圣之时,现帝华抚运,笔舌乎五教,而大坟常典,传归乎东序之秘寳。宸极继志,粉泽于先业,而冰绡壶墨,分藏乎不死之福庭。蚩蚩之氓,含甘吮滋,迷帝力之所及;沈沈之宇,子来勿亟,归天保而在兹,俾是书也竝日月而丽乎天。斯阁也,以香花而散其处,射者不敢西向,如畏共工之台。从昔未曽得闻,更同如来之藏。祁宿官甫迩落成,斯觌淳濯至化,颂次成功。铭曰:寛柔以教兮,南方彊;神眀来舍兮,寿而臧。崇建塔庙兮,最吉祥;聪明无运兮,臻太宁。云汉章天兮,奎钩明;名山大都兮,閟文经。瑶函珠笈兮,敝层构;弇勒汤盘兮,垂不朽。当来下生兮,齐佛寿。成都府新建汉文公祠堂碑蜀之庙食千五百年不絶者,秦李公、氷汉文公、翁两祠而巳冰为蜀凿离垖,逐悍水以漑所及,常无旱年。西人德之,因言冰身与水怪鬭,怪不胜死。自是江无暴流,蛟蜃怖藏,人恬以生。故侈大房殿,岁击羊豕雉鱼,伐鼔啸籥,倾数十州之人,人必侍祠,奔走鼓舞以娱悦神。祝巳传嘏,而后敢安。公之治蜀,开学校以诗书教人,澡熨故俗,长长少少,亲亲尊尊,百姓顺赖。其后司马相如、王褒、扬雄以文书倡,张宽以博闻显,严遵、李仲元以有道称,何武入为三公,汉家号令典章赫然,与三代等。蜀有儒,自公始,班固言之旣详。初,公为礼殿以舎孔子及七十二子之象,殿右庑作石室,舍公像于中。晩汉学焚,有守曰髙眹,能兴完之后人,又作眹像进偶公室。歳时长史率掾属诸生奉笾豆饔醪荐之于前,防跽谨洁,一再奠而退,辞无敢不信焉。冰以功,公以德,功易见,德难知,故祀虽偕而优狭异焉。嘉祐二年,予知益州,往款公祠,至则区位湫偪,埃蚀垢防,不称所闻,大惧礼益懈,忽神弗临享。其明年乃占学宫之西,改位鸠工,弗亟弗迟,作堂三楹,张左右序及献庑,大抵若干间。布寻以度堂,累常以度廷,疏牕以快显,壮阖以严闭。采有青丹,陛有级夷,瓦密栋彊,若棘若飞。乃肖公像于宁间,绘相如等于东西壁。本古学之复,莫若联本;今学之盛,莫若故。枢密直学士蒋公堂,故绘二公于防漏,皆配祠焉。于是择日告成于神,揖而升簠斚、果湆、脯脩,纷罗而有容,可以告防。趋而降罍罇、巾洗、席燎,并施而不慁,可以尽仪。相者循循,任者舒舒,礼生于严,广灵妥于阒寂,故也。噫!自公之来,蜀之人自视若邹鲁。宋兴,名臣钜公踵相逮于朝。

译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卷五十七 宋·宋祁撰 碑 复州广教禅院御书阁碑【案:复州是汉代竟陵地,五代晋时改名景陵。宋祁本传记载释▯为复州推官,当在天圣三年。碑文说干兴元年,推想阁先建而碑文后刻。】从前上帝把册书收藏在群玉四彻之府,神禹的秘记刻写在南方会稽山。至于上古圣人兴起,万物有灵都受到警醒,繁密的文章充塞天地之外,遗留下来的章句卓然如同云汉的光象。温润如玉的文字镂刻于翰墨,崇高地树立法度,协合三代五帝,遵循六经的制度;蕊函中的真本颁赐给各方国家,镇守七千神灵的封域。凭此便能覆盖天地而相互传承,在都邑中有副本;一经宣扬天下便震动,举用它便能成就一切事务。珍贵图籍光彩焜耀,神物处处守护,难道不就是这样吗?复州古代是景陵郡,地势开阔平坦,物产繁多,滨临江汉,曾经沐浴文王的声诗;荒草蔓延遮蔽星宿,流传为骚人凄怆之情。神奸妖厉不再兴作,民风国教归于柔和,安然呈现吉祥,这是最为殊胜的地方。城西直行一里有一座寺院,名叫广教,是唐代禅师积公创建的,也是大士陆生曾经履践之处。精巧历法虽已过去,旧府所求仍多在城邑乡井;寒泉不改,清流如玉而向上回旋,岸谷相对;宏大的石碑像生出黄金一样尚未磨灭,开始成为百世垂留的宝地。看它的地势盘踞,胜景显露;后面背靠平野,前面俯瞰大泽。屈到喜爱菱角的美好水产,幽深的水流并不污秽。长者捐出钱财,侧身布施檀施,接续完成佛事,备具一切以作庄严。城中人赞叹欢欣,踊跃参与。真宗咸平初年,追念先帝孝德,奋力继承先烈;仿照禁中茂陵收藏,备齐天下名山的藏书,于是把太宗皇帝御制御书共一百轴下赐给这里。它们照耀如天光,震动沙界;成钩般的文字灿然铺布,辟恶之香纷纷郁郁;云气般的图画、兰叶般的书迹,大概是天姥山也曾窥见的珍异;赤水中的珠胎,若非象罔又有谁能取得?干兴元年,景陵县令谭颙内心发出虔诚信誓,谋求成就功德,捐出数十万缗钱,建成重阁,迁移所赐书籍收藏其中。木材磨治而不雕饰,栋梁隆起而不弯曲;鸣翚如飞,形状奇异;阳马如舞,四面承托。觉苑巍峨,因而更加雄伟;天魔凛然,暗中守护。高大的云阁光彩奕奕,瞻望其威仪如同真在;浩大的皇帝美意,和御赐书文一同推而高上,哪里是思量议论所能达到的呢?在此以前,天禧年间,长人邢公若思因为宝坊雄伟挺立,皇帝又赐下睿智文章;若不是大精进之人,谁能奉行?于是任命僧人惠嵩为传法住持,并主管寺院事务。不久惠嵩引退,又让如今的释长老智升继任其位。一滴清净法流演化开来,普遍施及众生;饮食衣服等四事全都供应充足,熏修之功伟大完成。寺院本来位于震旦之地,开启大千世界,处处都成为净土;高峻山隈,有时是明神所凭依、贤者所居止之处。劫数显示百亿年的流转,等待交付给国王;而大事因缘,在诸圣者的时代出现。皇帝以华美德业抚临世运,以笔舌阐述五教;宏大典籍则传归东序秘藏。皇帝继承先志,使先业更加光彩;冰绡、壶墨等书画,分藏于不死的福庭。愚昧的百姓含受甘美,吮吸滋润,却不知这是皇帝之力所及;深深的殿宇之中,百姓如同儿女前来而不急迫,归于天保之福就在这里,使这些书籍与日月一同照耀天空。这座阁中以香花散布其地,射箭的人不敢向西,仿佛畏惧共工之台。从前从未听闻这样的事,更与如来的藏经相同。宋祁任职在外,刚刚接近落成之时,得以看见淳厚清洁的教化,便作颂以记成功。铭曰:以宽厚柔和来教化啊,南方因此强盛;神明前来居处啊,长寿而安康。高高建起塔庙啊,最为吉祥;聪明才智没有灾祸啊,达到大宁。云汉般的文章装饰天空啊,奎星之钩明亮;名山大都啊,秘藏文章经典。瑶玉般的函匣、珍珠般的书笈啊,使层层楼阁增光;弇山之鼎、汤王之盘啊,流传而永不朽坏。未来下生的佛啊,愿与您同享佛的寿命。成都府新建汉文公祠堂碑 蜀地享受祭祀、历经一千五百年而不断绝的,只有秦时李公、氷汉文公、翁两座祠堂罢了。氷为蜀地开凿山岭,疏导悍水,使灌溉所及之处常年没有旱灾。西方人感念他的德行,便说氷本人曾与水怪搏斗,水怪不能取胜而死。从此江水没有暴涨急流,蛟龙蜃怪畏惧而藏,百姓安宁地生活。因此大规模扩建房屋殿堂,每年宰杀羊、猪、野鸡和鱼,敲鼓吹笛;几十州的人都来参加祭祀,奔走鼓舞以取悦神灵。祝告完毕,传达神灵赐福之后,才敢安坐。文公治理蜀地,开设学校,用《诗经》和经书教导人民,洗涤熏陶旧俗;使长幼有序,亲疏有别,尊卑各安,百姓顺服依赖。后来司马相如、王褒、扬雄以文章倡导,张宽以博闻显名,严遵、李仲元以有道著称,何武入朝成为三公;汉家的号令典章显赫光明,与三代相等。蜀地有儒学,从文公开始,班固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起初,文公建造礼殿,安置孔子及七十二弟子的像;殿右廊建石室,把文公的像安放其中。东汉末年学校焚毁,有个守令叫高眹,能够兴复修完,后来人又为高眹塑像,推进配享文公的祠室。每逢岁时,长史率领属官和诸生,备办笾豆、酒食,在像前祭献;俯伏跪拜,谨慎洁净,行一两次奠礼便退下,祝辞没有敢不诚信的。冰因为功劳,公因为德;功劳容易看见,德行却难以知晓,所以祭祀虽同时举行,而祭礼的优厚与简略却不同。嘉祐二年,我任益州知州,前往公祠拜谒,到了以后,只见祠址低洼狭窄,尘土侵蚀,污秽堵塞,与所听闻的情况不相称,深怕祭礼更加松弛,忽然神灵不肯降临享用祭品。第二年,便在学宫西面选择地址,改建祠堂,召集工匠,不急不缓,建成三楹正堂,设置左右两序以及献享的廊庑,大约有若干间。用布帛量堂的宽度,用寻常的尺度量庭院,疏通窗户使之明亮开阔,加固门扉使之严密闭合。彩绘有青色和丹色,台阶有平整的层级,瓦缝严密,栋梁坚固,屋势或如棘刺挺立,或如飞鸟舒展。于是把公的塑像安置在宁静的室内,又把司马相如等人的画像绘在东西两壁。复兴古代学术,没有比联络根本更重要的;振兴当今学校,没有比因循旧制更好。枢密直学士蒋公堂,过去曾把二公画在防漏之处,也一并配享祠中。于是选择日期向神灵报告落成,揖礼后进献簠、斚、果品、羹汤、脯肉和肉干,纷纷陈列而很有秩序,可以告慰神灵;趋步下堂时,陈设罍、尊、巾、洗、席和燎火,一并施行而不相混乱,可以完备礼仪。司仪从容有序,任事者舒缓安定,礼仪所以庄严,是因为神灵广大,安处于寂静之中。唉!自从公来到这里,蜀地人都把自己看作邹、鲁之人。宋朝兴起以后,著名大臣和杰出公卿接连在朝廷任职。

先帝时,巨盗再作,乱弄库兵,争劔阁。是时蜀豪英无一污贼者,羣顽愁窘,不容喘而灭。非人好忠,家知孝,使然耶?所使然者,不自公欤?传曰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公在之矣,则是祠之作,愿自予而古无俾壊息云。祠之兴,同尚之贤,则转运使赵抃及提防刑狱使者,凡三人赞辅之。勤自通判军州事祝谘以降六人,营董之劳,自兵马都监毛永保而下二人,咸书像于西厢,列官里于石隂。铭曰:公二千石兮,守大邦。冠峩峩兮,绂斯皇。出有瑞节兮,车骑罗。石室孔卑兮,人谓何?新堂翼兮,耽耽。庭广直兮,序岩岩。吏奉承兮,不哗。神来徙兮,此其家。俨羣贤兮,竝陈。公所教兮,如其仁。庖鱼挺兮,俎肉鲜。神来享兮,憺冤延。公教在人兮,无有颇。蜀贤不乏兮,才日多。俗祥顺兮,孝慈。公祀百世兮,庸可知。杨太尉神道碑庆厯二年春二月甲子,诏书:故太子太保致仕,赠太尉崇勲,刚纯义勇,任重效显,有不懈之亮,能断之彊,其追諡曰恭毅。申命史臣祁譔文,刻石,且俾螭首龟趺,如令揭着墓阡,馨香无穷。臣祁伏念天子所以褒礼大臣,隠悼幽显,霜迁树拱,犹无已时,沈恩念忘漏入九泉,受名节惠,不使有司得预。虽砺山于庙,固功臣之誓;讙鼙在廷,深将帅之思。始终感防,未有二。兹者已敢拜手奉诏,防绎功状,掇其功瑑于碑。太尉姓杨氏,字寳臣,系出宏农,支裔炽昌,载质四方。旣贯燕蓟,世禅武力。曽祖方道,任侠豪迈,仕后唐髙选,涿州刺史,合姓窦氏。祖守斌,善射御,以彍骑从太祖,为龙防指挥使,授室孙氏。父全羙,志勇决,噐安重,扈执衞戈,山立云从,终殿前指挥使,左班都知。委禽王氏,竝涵渟隂德,益久弥大,发越絪緼,归成后人。公既显,率祢而上,赠太师中书尚书令;由祖而下,封鄂国公,推妣及曽,分胙楚韩秦为夫人。国太尉事两朝,厯二十八官。其最着显者,由彰德军节度,相州观察留后,领振武鎭南、定武、山南东道、河阳三城五节度,以留务厯殿前都虞侯,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以节度为殿前副指挥使,宣徽南院使,枢密副使,枢密使,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守陈、寿、亳、镇、定五州,两为河北兵马都部署,皆国家腹心柱石,天下所以安危者。故上欲左右有民,惟公之为,若鼎彞然,所处而重;若金汤然,所恃而安。有牙童童,有印累累,以勤以庸,元首是毗。举当世贤臣魁垒骨鲠之辅,待公而足。公幼时以门廕事皇太子宫,太子训之学,因通书记,刀笔絶不憙狗马弋猎事,痛折节比诸生,在左右谨力自将,未尝以孰何见谢。皇太子即位,是为真宗皇帝,自东班承防,十一迁为内客省使,由恩州刺史三进兼桂州观察使。公既藩邸雅旧,故敢言无所回隐,每使四方督盗贼,采风俗,还奏有条。帝以为才,其后数访羣臣臧否,切问迩言,世秘莫闻,时时有所建明,帝未尝不称善。更莅内司,风绩流闻,当此时,益亲近,出入光宠,同时等辈皆不敢抗茵。凭几天禧晩年,贵臣投隙,亲置党人,揠旤端。于时公联掌皇城,密以情告,厚利盗言,或啗或讦,公即计防其诈。念帝久未豫,今上居东宫,若放命窃发,讙动禁省,虽食其肉,奚足偿耶?即日白发其谋,魁慝禽伏,扑燎未然,折虿始摇,保安宗稷,繄公是力。上自先帝时,既闻耳矣。及纂嗣,遂以爪牙任之,居中军上将,风力鋭甚,视岩廊整整而防,足和门曁曁而安。星藩幔省,居衞行防,朝廷雄尊,得公愈明。久之,进贰枢务。章献明肃皇后尝目公,谓上曰:“是先帝所谓忠孝者,用未及显庸,有待耶?”于是由第四署超正使席,防权纲有归,政体清明,万枢丛逺,皆从临决。公心经大猷,膝造昌言,底行将顺,甚称上意。明年使罢,得视丞相秩,即淮阳开府。仇家便文诬列曩寃,执事间之,因以释憾,有诏罢宰职。公一不自辩,将命之藩,责言靡雠,事久益直。示箧食騠,终防简照。歳余还治宛丘。北敌丐盟,使者结纳未能得其要领,于时以传车召公入议。至则赞书巳具,若曰:“尔复以相印守博陵,如汉灌婴故事。凡兵在镇定者尔,皆统之。”公顿首陈谢,退条御戎,择帅邉锁所冝急者数十牍以闻。谋谟卓诡,乙夜被赏。乘辕北驱,威先令行,化劬为忭。甲寿马良士奋于行。未几徙常山,今宿帅王相国得用代镇博陵,与公相犄角当一面。诸将皆以兵属,师和帅贤,敌谋益伐。防戎译讲解兵悉罢屯,诏公入镇圃田。

译先帝在位时,巨大的盗乱两次兴起,扰乱军库,争夺剑阁。当时蜀地的豪杰英才没有一个被贼人玷污,群盗困窘忧惧,来不及喘息便被消灭了。这难道不是因为人们喜好忠义、家家懂得孝道才造成的吗?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正是由于公吗?《左传》说:“不是这个族类的,不在祭祀典籍之中。”公已经在祭典之内了,因此建造这座祠堂,我希望从我开始,古来的传统不要让它毁坏断绝。祠堂兴建时,共同推重贤能的人,是转运使赵抃和提点刑狱使,共三人从旁赞助;勤于职事的,从通判军州事祝谘以下六人,负责营建督办;出力劳作的,从兵马都监毛永保以下二人。都把姓名题写在西厢的画像旁,并把官职乡里列在石碑背面。铭文说:公身为二千石的长官啊,镇守大邦。冠帽高高啊,绶带光彩堂皇。出行有祥瑞的符节啊,车骑排列成行。旧石室实在低矮啊,人们说这算什么?新堂如鸟翼舒展啊,深邃庄严。庭院宽广平直啊,两序高峻森严。官吏奉行职事啊,没有喧哗。神灵来往迁徙啊,这里就是你的家。群贤庄严啊,并列陈设。公所教导的啊,正如他的仁德。厨房里的鱼挺立啊,俎上的肉鲜美。神灵来享用啊,安然降临延留。公的教化存在人间啊,没有偏差。蜀地贤才不缺啊,人才日益增多。风俗祥和顺从啊,人人孝敬慈爱。公的祭祀延续百世啊,功德怎能不知?杨太尉神道碑 庆历二年春二月甲子,诏书说:已故太子太保、致仕后追赠太尉的杨公,崇尚功勋,刚正纯粹,重义勇敢,责任重大而功效显著,有不懈怠的忠诚和能够决断的坚强,追赠谥号为“恭毅”。又命史臣祁撰写文章,刻在石上,并让碑首雕作螭龙、碑座雕作龟形,依照法令立在墓道上,使他的声名永远显著,馨香无穷。臣祁恭敬地想,天子用来褒奖礼遇大臣、哀悼幽明两界的深恩,纵使霜降树拱,仍然没有停止的时候;深沉的恩德和思念,即使漏入九泉,也要使死者接受名节和恩惠,不让有关官署参与其中。即使把山刻在宗庙中,也是功臣誓言的表示;朝廷中鼓声喧鸣,更深切地寄托了对将帅的思念。始终感怀,不曾有二心。如今我已经拜手接受诏命,考察叙述他的功劳,摘取其功绩镌刻在碑上。太尉姓杨,字宝臣,祖先出自弘农,支派后裔兴盛,遍布四方。既已贯通燕、蓟一带,世代传承武力。曾祖方道,任侠豪迈,在后唐做官,官至涿州刺史,娶窦氏。祖父守斌,善于骑射,凭借强弓劲骑跟随太祖,任龙卫指挥使,娶孙氏为妻。父亲全美,意志勇决,器度安重,手执卫士兵器护卫皇帝,山立云从,最终任殿前指挥使、左班都知。娶王氏为妻,夫妻共同积累深厚的阴德,时间越久越广大,德泽从深厚处发扬出来,留给后代。公显贵以后,向上追赠父祖,追赠父亲为太师、中书尚书令;向下推及祖先,封为鄂国公,并推恩及祖母和曾祖母,分别封为楚、韩、秦国夫人。杨太尉侍奉两朝,历任二十八个官职。其中最显著的,是从彰德军节度使、相州观察留后起,兼领振武、镇南、定武、山南东道、河阳三城五个节度使;以留守事务历任殿前都虞候、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以节度使身份任殿前副指挥使、宣徽南院使、枢密副使、枢密使,两次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镇守陈、寿、亳、镇、定五州,两次任河北兵马都部署。这些职务都是国家的腹心柱石,是天下安危所系。因此先帝想让身边有能够治理百姓的人,只要有公在,就像鼎彝一样,所到之处便受人重视;又像金城汤池一样,人们依靠他便能安定。他有威严的仪仗,有重叠的官印,凭勤劳和功绩辅佐君主。若列举当世贤臣中魁伟耿直的辅弼,等到公便足够了。公年幼时凭门荫进入皇太子宫,太子教他学习,于是通晓文书,极不喜欢刀笔之外的犬马射猎之事,毅然改变志趣,与诸生为伍;在太子身边谨慎勤勉,自我约束,从未因受人诘问而推辞。皇太子即位,就是真宗皇帝。公从东班承旨起,十一度升迁为内客省使;由恩州刺史三次升迁,兼任桂州观察使。公过去是藩邸中的旧臣,所以敢于进言,从不回避隐瞒;每次出使四方督察盗贼、采察风俗,回来奏报都很有条理。皇帝认为他有才干,后来多次询问群臣的好坏,切实追问近臣所听到的言论;那些秘而不宣的事情,公常常有所建言,皇帝没有不称善的。后来他改任内司,政绩声誉流传开来;在这个时候,他更加受到亲近和宠幸,同列官员都不敢抗拒他。天禧末年,贵臣乘隙结交党人,挖掘祸端。当时公与人共同掌管皇城,秘密把实情告诉皇帝;那些人以厚利诱骗、散布谣言,有的引诱,有的揭发,公立即筹划防备他们的欺诈。他想到皇帝长期不豫,而今上居于东宫;如果有人乘机发难,惊动宫禁,即使把他们的肉吃掉,又哪里足以补偿呢?当天便报告了他们的阴谋,首恶被擒获伏法,扑灭了尚未燃起的火苗,折断了刚刚摇动的毒蝎,保全宗庙社稷,正是公的力量。皇帝从先帝在位时就已经听说这些事了。等到即位,便把公当作爪牙重臣任用,使他居中军上将,威势和力量极其锐利;朝廷重臣整肃而有防备,足以使宫门内外安定。宫禁、藩镇和帷幕之间,公都能镇守巡行;朝廷因有公而更加雄伟尊严。过了很久,公升任枢密副使。章献明肃皇后曾注视着公,对皇帝说:“这就是先帝所说的忠臣孝子啊,只是任用他还没有充分显现功劳,难道是在等待什么吗?” 于是公从第四等官署越级升为正使,军政权柄有了归属,政体清明,众多机务远近都会交给他裁决。公专心于国家大政,屡次进献有益的言论,最终推行并顺应政令,很合皇帝的心意。第二年,他卸去使职,得以按照丞相的俸秩任职,即在淮阳开府。仇家借助文书捏造旧日冤屈,执事官从中斡旋,借此消除了嫌怨,于是有诏免去宰相职务。公始终不为自己辩解,将要奉命出镇藩国时,也没有人能反驳责难;事情过了很久,反而更加显得公正。打开食盒,拿出驿马的文书,最终得到简明的照察。一年多后,回来治理宛丘。北方敌国请求结盟,使者交涉却未能取得要领,当时朝廷用驿车召公入朝商议。到达时,诏书已经写好,大意说:“你再拿着宰相印,镇守博陵,如同汉代灌婴的故事。镇定一带的军队,都归你统领。”公叩头致谢,退下后条列御敌方略,选择边疆险要处所应急的将领,写成数十件奏牍上报。谋划奇特卓越,连二更之后也得到奖赏。乘车向北奔驰,威令先行,教化使劳苦变成欢悦。甲寿、马良等贤士都奋勇随行。不久调任常山,今后宿卫统帅王相国被任用,代替公镇守博陵,与公互为犄角,共当一面。各将都把军队交给他们,军队和睦、将帅贤能,敌人的谋划更加受到挫败。防守边疆、翻译讲解军事事务都已完成,诏令公入朝镇守圃田。

前此以壮趾之苦,方事未宁,不啬有加,至是固辞不拜,上言疆场少间,幸得归节阙下,丐骸骨还丘园。朝议重违故制,授左衞上将军,听老。明年册拜储保,俸如居官,乃薨,享寿七十。于是嵗在大梁。闰五月已酉,呜呼!公以大有之健,中庸之不倚,书之攸好德,出屏入辅,文武是宪,遁居成功,休不待年。其所以经纶黾俛者,巻纳灵府,完为和气,宜艾且祺,屹如冈陵,而遽溘逝。盖曩之瘁尽与今恬泊不相补欤?或化者自有数,得正而没,贤所乐欤?此上所以闻问鲠伤,临▯废朝,锡赗系路,廞衮照室者巳。公为人有崖岸,识诣精明,居常观图史,博古今,辩论感槩森如矛防。善为政,摧勒豪彊,苗薅发栉,不使败类。初,羣牧制置使悉杂择臣领之,所以佐县官经马政。独公由监司至使,任无虑九年,廐校数充踶牸不乘。及在殿衞二府,亦八嵗不他迁。勤官善职,见倚于上,乃如是质所树立,固宜有大者焉。厌难未萌,先事电发,勇之果也。华首诣屯,初不办严忠之壮也。蹈道引年,牖下归全,仁之固也。假令阳秋可作,尚珍且贵,奚止载太常之縿镂,景钟之栾哉?娶夫人王氏、姚氏、田氏,不偕公老。生子十二人:宗让、宗诩、宗説、宗诲、宗识、宗谨、宗谔、宗诱、宗谊、宗谏、宗诂。譲为内藏库使,説内园副使、閤门通事舍人,诲内殿承制,识、谨、诱竝内殿崇班,谔、谊、谏诂竝东头供奉官,诩、识、谏早世。诸子虽食旧德,皆能以才自显于官,诜诜也。知公义方,世济厥问,乌可量已?薨之年,诸孤既辞诏葬,则自发私税,与龟筮谋,得秋八月壬申,克葬于开封府祥符县邓公乡齐公茔之子位。夫难泐者有如石,不朽者有如名,行逺者有如文,且王命焉。显扬懿烈,由行逺,旌不朽,托难泐以示方来。则公之系、之才、之伐、之官,何千万年而有泯焉?铭曰:古人之勇,挠于为利;公闻悚言,据正弥厉。为君督姧,羁踣狂猘;为臣之忠,衰于官成,避剧就安,以保其盈。方事之难,公乃奋行;功名之际,贤者罕处。节整位隆,公则引去。是是非非,定于阖棺。卒葬恩褒,邦靡间言。青史有传,公列功臣;朱门有闶,庆垂后昆。梁甸畇畇,汳流浑浑。不迁不腐,茂烈偕存。范阳张公神道碑铭公讳蕴,字延蕴,张其氏也。诗春秋以来,为显姓。胚德孕祥,代有其人。惟公祖讳从实,值石晋乱,自范阳迁齐州。相地授田,放志林壑。惟公考讳光文,能绍厥训,以万物为细不足纳胷中,与道頽靡弗引,名自近再世不还葬,故公遂为厯城人。惟公有子曰揆,贯之曰掞,文裕皆名重当世。贯之以给事中入翰林侍读学士,文裕以兵部郎中充龙图阁直学士。由是累赠公礼部尚书。夫人王氏,清源郡太君,葬奉髙乡之黄台里。尙书之墓,龙图阁直学士天水赵师民为之志。尚书之行,琅琊王彰次之状。文裕以尙书品得碑神道焯宠贲幽,乃砻繂石,属予以辞。予官史官,不得譲。谨按尚书少明悟,以隐正自将,事亲瞿瞿惟谨,与朋友信,风义崖然。虽服儒衣冠,无腐儒气,视功名若跬步可取者。太宗时,廷陛间将命皆欲得雅才,尚书始应选,借殿前承防监冀之衡水税,舒之罗源茶官称职,改换三班奉职,以左班殿直为环州马岭兵马监押,改左班选为淄州兵马监押,以累免官,权置寿州。俄以三班借职召监大广冶。大中祥符四年夏六月卒于官,享寿五十六。罗源茶嵗入鲜而置吏专司,尚书身得其处,不敢安,上言愿省冗员,以茶界通判军州事兼领,诏可,故得马岭。马岭濒邉,人皆昼负鞬,夜烧烽,以强力相贤,未尝知礼义文儒。尚书始兴孔子祠,日召惇老可人,语以诗书曰:“习是可以为慈父,为顺子,为悌弟,为爱兄,迁善革顽弗犯天子法。”众皆喜曰:“公不鄙我,我敢不从!”悉遣子弟学祠下,自是邉俗一变。文人为刻石着功在淄也。方咸平初,契丹扰赵魏,乗冰壮游骑度河,闚齐鲁。淄人骇举将走山,知州事者乃议縦之,欲身亡去。尚书扈谯阖怒曰:“县官财廥咸在,壕堞尚完,一去此则强弱凌暴,敌未至我先败矣。敌知我有备,敢过而东乎?”按劔横膝曰:“有出”者斩,知州汗额羞恨,吏欲战,尚书即治战具,浚浅増庳,守气毅,然后数日敌去,由淄以东按堵自若,众相语:“微张公,吾等血丹野草。”

译此前公因壮年时脚疾的痛苦,正值事情尚未安定,朝廷又不断加重任用;到了这时,他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上书说边疆稍有空隙,希望能够带着节钺回到宫阙之下,请求交还官职,归隐田园。朝廷议论认为不能违背旧制,于是授予左卫上将军,听任他养老。第二年册拜为太子太保,俸禄仍如在职时,于是去世,享年七十岁。当时正值大梁年。闰五月己酉,唉!公具有《大有》卦所说的刚健,又有中庸而不偏倚的品德,符合《尚书》所说的“好德”;出外屏藩,入朝辅弼,以文武为法则,功成身退,安享福祉却没有等到高年。他一生经营国事、勤勉劳苦,都收纳在心灵深处,化为完整的和气,本应长寿而吉祥,像山冈陵阜一样屹立,却突然溘然长逝。难道从前的劳瘁已经耗尽,不能与如今的安闲相补偿吗?或者人的生死自有定数,能够保全正道而死,是贤者所乐意的吗?这就是皇帝听闻噩耗后悲痛哽咽,临丧废朝,赏赐赗仪接连不断,丧葬仪物光照殿堂的原因。公为人有原则,见识高明精细,平日阅读图籍史书,博通古今;辩论时感慨激昂,森然如矛戟。善于处理政务,打击豪强,像拔除禾苗、梳理头发一样清除弊害,不让败类留存。当初,群牧制置使一职都由不同官员兼领,是为了帮助县官办理马政。唯独公从监司升任使职,任职将近九年,马厩中的校官多次充任,劣马也不肯骑乘。等到公在殿前、侍卫和枢密两府任职,也有八年没有调任其他职位。他勤于职守、善于任事,受到皇帝倚重,才会这样长期任职;以他的建树,本来就应当有更大的成就。祸难尚未萌发便预先察觉,事情一发生便迅速行动,这是勇敢果断。年老时还亲自到军营,起初并不以年老而自认为不如人,这是壮烈忠诚。遵循正道以终其年寿,归全于室内,这是仁德的根本。假如《春秋》能够重新书写,还会珍重尊崇公,哪里只是把他的事迹载入太常的旗帜、镌刻在景钟上呢?公娶夫人王氏、姚氏、田氏,都没有与公共同终老。生有十二子:宗让、宗诩、宗说、宗诲、宗识、宗谨、宗谔、宗诱、宗谊、宗谏、宗诂。宗让任内藏库使,宗说任内园副使、閤门通事舍人,宗诲任内殿承制,宗识、宗谨、宗诱都任内殿崇班,宗谔、宗谊、宗谏、宗诂都任东头供奉官;宗诩、宗识、宗谏早逝。诸子虽然享用旧日的德泽,但都能凭才干在官场显名,人才济济。知道公的义方教诲,世代继承他的声誉,这哪里能够估量呢?公去世那年,诸子辞谢诏命安葬后,便自己筹集私财,又与龟筮商议,选定秋八月壬申,终于葬在开封府祥符县邓公乡齐公墓地的子位。难以磨灭的有如石碑,不朽的有如声名,能够流传久远的有如文章,而且还有王命在其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人〕 彰显宏扬美好的功烈,使德行流传久远,使声名不朽,借助难以磨灭的石碑来昭示后世。那么公的世系、才干、功业和官位,经过千万年怎么会泯灭呢?铭文说:古人的勇气,常被利益所屈服;公听到警戒之言,守正之心反而更加坚定。为君主督察奸邪,拘捕制伏狂妄凶暴之徒;做臣子的忠诚,却常因官位已成而衰退,有人避开艰难而趋向安逸,以保全已有的富贵。正当事情艰难之时,公便奋勇前行;功名显赫之际,贤者却很少能够置身其间。节操整肃、地位尊隆,公便引退。是非曲直,直到合上棺盖才定论。最终得到安葬和恩褒,国中没有异议。青史为他立传,公列入功臣;朱门高大敞开,福庆流传后代。梁地田野平整肥沃,汳水流势浑浑。不迁移,不腐朽,盛美功烈一同长存。范阳张公神道碑铭 公名蕴,字延蕴,姓张。张氏自《诗经》《春秋》以来就是显赫的姓氏,积累德行、孕育祥瑞,代代都有杰出人物。公的祖父名从实,正值石晋之乱,从范阳迁到齐州。考察地势,分授田地,放情于山林。公的父亲名光文,能够继承父亲的训诫,认为万物细小而不足以容纳胸中,不随世俗颓靡而改变;名声自近代以来两代都没有衰落,所以公终于成为历城人。公有儿子名揆,字贯之;又有名掞,字文裕,都在当时享有盛名。贯之以给事中入翰林,任侍读学士;文裕以兵部郎中充任龙图阁直学士。因此屡次追赠公为礼部尚书。夫人王氏,封清源郡太君,葬在奉高乡黄台里。尚书的墓志,由龙图阁直学士、天水人赵师民撰写;尚书的事迹,由琅琊王彰撰成状文。文裕凭尚书的品级请求立神道碑,以显扬先人的恩宠、彰显幽冥,于是磨治石碑,请我撰写碑文。我任史官,不能推辞。谨按:尚书年少时聪明明悟,以隐忍守正自持;侍奉双亲恭敬谨慎,同朋友交往诚信,风义高峻。虽然穿着儒者衣冠,却没有腐儒气息,把功名看作举步即可取得之物。太宗时,朝廷内外凡将要奉命出使的人都希望得到高雅有才之士,尚书开始应选,暂任殿前承旨,监理冀州衡水税务;又任舒州罗源茶务官,办事称职;改任三班奉职,以左班殿直任环州马岭兵马监押;改左班选,任淄州兵马监押;因多次免官,暂时安置在寿州。不久又以三班借职的身份被召回,负责监理大广冶。大中祥符四年夏六月,死于任所,享年五十六岁。罗源茶务每年收入丰厚,专门设置官员管理;尚书亲自任职于此,却不敢安于现状,上书请求裁减冗员,以茶务界通判军州事兼领,诏令准许,因此才得以任马岭。马岭靠近边境,当地人白天都背着弓箭,夜里点燃烽火,以强力互相夸耀,从不知道礼义和文儒。尚书开始兴建孔子祠,每天召集敦厚年长而有德的人,用《诗》《书》教导他们,说:“学习这些,就可以成为慈爱的父亲、孝顺的儿子、友爱的弟弟、慈爱的兄长,迁善改过,便不会触犯天子的法令。”众人都高兴地说:“公不鄙视我们,我们怎么敢不听从!”于是都把子弟送到祠堂下学习,从此边地风俗完全改变。文人给他刻石,在淄州记载功劳。咸平初年,契丹侵扰赵、魏,趁着结冰,强壮的骑兵渡过黄河,窥伺齐、鲁。淄州人惊惧,纷纷准备逃入山中,知州事者竟商议放弃城池,想独自逃走。尚书扶着剑,横放在膝上,愤怒地呵斥说:“县官的财物仓库都在这里,城壕和城墙还完整;一旦离开这里,强者就会凌辱弱者,敌人还没到,我们自己先败了。敌人知道我们有准备,难道敢越过这里向东吗?”并按剑说:“有敢出城的,斩!”知州满头大汗,羞惭怨恨;官吏想要作战,尚书立即整治战具,疏浚浅沟,增高低墙,使守军士气坚毅。几天后敌人退去,从淄州以东都安定如常,众人互相说:“如果没有张公,我们这些人早已血染荒野,成为野草的肥料了。”

知州储前憾,隂攘尚书计为已功,而白于朝,防使者按状,尚书以实对,吏惶怖,共劾尚书妄言不讐,请下狱,遂连年不能决,尚书讫不自明,故下迁。文正范公仲淹少客淄,知尚书甚详,常谓:“今之士欲辈古人者,惟尚书则无愧。”庆厯初,经畧陜西,至马岭,见所谓孔子祠者,咨叹久之,羙始兴学,并推明责守城事,凡作文数百言瑑之石。隂文正不轻许可人,其实录自视司马迁比,故士大夫知尚书忠且贤,益明白不疑。尚书好击劔射御,推歩医剂,罔不善,赈赡姻宗,弗为家有亡计也。其训子,非仁与义弗寘,口授之学未进过时为不饭,已进乃尝,故贯之文裕由膝下日奋励,至大成,竝擢进士第。贯之性鲠亮,行巳峭洁,阶级已迁,不肯作沈浮事,年五十余,宰相荐明经术及所传扬雄太元,上召见延和殿,问所以凖易者,贯之对:“雄所言不谬于圣人。”又诏揲蓍作首其繇,献吉上喜,翌日拜天章阁待制兼侍读,数因古以讽擿,防曰:“某事善,今可从;某事不善,今可鍳。”上恣听之无厌,既退无半语及省中,故人鲜知者。文裕性沈懿,最能文辞,外和逊,中刚固弗可屈,名臣钜公争从取之,出门下交章腾辟。寳元庆厯间,西戎伧乱,文裕从大帅经制敌事,调军兴防彼已尤悉,常为一府冠,后虽帖职集贤殿,朝廷每以剧任之,自三司判官再为转运使,又以至成德军领本路兵马都部署安抚使,钳吏姧,疗民癠,▯盐鐡用度,防西北劲兵处,剖决精敏,无留疑。言儒而材者,文裕为兼之,其得君,其任重,肆大厥猷,故未艾哉。清源之丧,与贯之跣以送柩,时天寒趾皲瘃,不置路人,皆为流涕。呜呼,以尚书卓行健明,不推咎咎人,引利利已,知有子为之。后也,以贯之。文裕蜕,布衣入金门玉堂,交武在天子左右,知有父为之先也。此而不铭,尚谁可铭?辞曰:孰如公之时,才不克施;孰如公之才,不幸而灾;孰如公之报,炽丰厥后;孰如公之荣,漏宠防防。掲表于阡,镂羙青完。请视子孙,俾信斯言。张文懿公士逊旧德之碑惟宋四叶,天以端命付皇帝。既社南邦,乃建元储,始御资善堂,参听天下事。真庙委成,羣臣遵审训奉上国寳。皇帝既位,重光合华,道益大兴,天焘地持,罔有不承。惟其佐曰清河张公,由户部、吏部二郎中,直昭文舘,为寿春及升府谘议参军,以右谏议大夫,厯太子左右庶子,进枢密直学士为宾客,以枢密副使、给事中领詹事,出入两宫,实辅实维。逮潜而飞,神摅景发,首羾天极。上之六年,制诏有司:“先帝遗朕寳臣曰士逊,毗亮厥初,勤劳我家,外经内干,声烈嘉饪,罔德不酬。朕庶几焉尔。”惟相且类台德。前此公已三迁为尚书左丞,乃以礼部尚书中书门下平章事,分执政事笔。于是纲纪文章,张设修明。公与二三臣协功济防,风力鋭甚。因其故而奉行之,本其宜而财相,之所以镇浮扼动,便安元元之道甚备。翕然号称职相。故枢密使曹利用素贵,强宗子留乡里,使酒不轨,既具狱,或谓利用竝坐,上疑以问执政,众噤嘿相顾望。公徐曰:“利用大臣,冝不知状,独不肖子为之。”时间语先入,利用得罪。公以议不合,罢为刑部尚书,知江宁府。宰相文正王曽亦为上别白曹事,终曹氏复爵土,还所籍产官。其子孙居二嵗,朝京师,以检校太傅领定国军节度,知许州。逾年,用旧官复入相,进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明年,上专揽万务,除门下侍郎,仍前官,遂总魁柄。未几,以左仆射保留西雒。时杨崇勲亦罢枢密使,以帅节兼台司同谢殿中,班在公右。帝怃然悟,明日授公检校太师,山南东道节度,以宰相秩复守许昌。公不以汉相尊废,事事为政有体,不曲折烦苛。时时方畧纵舍,有足观者。赋更在民,类先与期,故所到皆有惠利仁爱。筑大隄环城,以障瀿潦癐积燥完户,免垫愁。许人防休镵碧颂。公移判河南府久之。上推雅故,复进公为上宰,尽还前在丞相府之。领俄封郢国公。公既以年髙位隆,万或一悔有不胜任之责,乃七表譲还印绶,面陈又十数。虽上之所以拒而留者,亦不胜记。公执不回,遂册拜太傅,进封邓国公,听谢特诏朝朔望、大朝防竝缀中书门下班出入,施繖与一子五品绯,赐近城园一区,月给实俸。国朝自中书得老者,以公为初。辞朔望,惟朝防一再至。至必上眷瞩加等,或遣中侍者劳问。尝御书飞白「千嵗」二字赐公。难老,公因铺叙前后所锡书九百函,为歌一篇,赞成盛德。皇祐元年正月已未,薨于第,享年八十有六。翌日,问闻上骇叹,趣外办车驾。或言「日直陛下元命不可往」。上曰:「股肱实亏,日于何避?」遂行哭之恸,赐银三千两,布疋醪米,副之以太师中书令贲其柩,进陞宗党官若职者十有六人。

译知州怀有过去的怨恨,暗中把尚书的谋划夺来作为自己的功劳,向朝廷报告。按察使根据事实查问,尚书据实回答,官吏惊惶恐惧,共同弹劾尚书妄言、言辞不实,请求把他下狱;此案于是多年不能判决,尚书始终不为自己申辩,因此被降职调任。范文正公仲淹年轻时曾客居淄州,十分了解尚书,常说:“如今士人想与古人相匹敌的,只有尚书才没有愧色。”庆历初年,范仲淹经略陕西,到达马岭,看见所谓孔子祠,感叹了很久;他赞美张公兴办学校,并推重他守城的责任,写了几百字刻在石上。范文正平时不轻易认可别人,他把这篇实录看得可以与司马迁相比,因此士大夫知道尚书忠诚贤能,更加明白无疑。尚书喜欢击剑、射箭、驾车,推步、医药剂方,没有不精通的;救济赡养姻亲宗族,从不替自家打算有无。训导儿子时,不符合仁义的事不让他们做;亲口传授的学业没有进步,过了时辰就不让吃饭,学业有所进步才让他们进食。因此贯之、文裕在父亲膝下每天奋发努力,终于大有成就,一同考中进士。贯之性情耿直明朗,操行峻洁,官阶升迁以后,不肯做随波浮沉之事;五十多岁时,宰相推荐他精通经术和所传扬雄《太玄》,皇帝在延和殿召见他,问他《太玄》用来准拟《易经》的道理,贯之回答说:“扬雄所说的并不违背圣人。” 皇帝又诏令他用蓍草占筮,作《太玄》首篇的卦辞,献上吉兆,皇帝很高兴;第二天任命他为天章阁待制兼侍读。他多次借古事讽谏和摘发时弊,常说:“某件事是好的,如今可以实行;某件事是不好的,如今可以引以为鉴。”皇帝任凭他畅所欲言而不厌倦;他退下以后,从不向中书省的人说半句话,所以旧友很少知道这些事。文裕性情深沉美善,最擅长文章;外表和顺谦逊,内心刚强坚定,不可屈服。名臣巨公争相从他门下求取人才,出门后便纷纷上章推荐征召。宝元、庆历年间,西部少数民族叛乱,文裕跟随大帅筹划处理敌情,对调兵和兴军防御的事情十分熟悉,常常成为一府之首。后来即使只是以贴职任集贤殿,他仍是朝廷每每用来承担繁重职务的人;从三司判官再任转运使,又任成德军,兼领本路兵马都部署、安抚使。他钳制官吏奸邪,医治百姓疾苦,管理盐铁及财政用度,防守西北强兵所在之地,判断决断精细敏捷,没有遗留疑案。说到有儒者的学问而又有才干的人,文裕兼而有之;他得到君主信任,承担重任,尽力施展宏大谋略,所以前途还远未到尽头。清源郡太君去世时,他与贯之赤脚送灵柩;当时天气寒冷,脚趾冻裂,也不顾道路行人,人人都为之流泪。唉!凭尚书卓越的操行和刚明的品格,他不把过错推给别人,也不把利益归给自己,知道有这样的儿子继承自己。后来文裕也如此。文裕脱去布衣,进入金门玉堂;交结武臣,任职于天子左右,人们知道这是由于有父亲为他作先导。这种情形如果不刻碑铭记,还有谁值得铭记呢?铭辞说:谁像公一样,生逢其时却才干未能施展?谁像公一样有才,却不幸遭受灾祸?谁像公一样得到报答,后代却如此兴盛?谁像公一样荣耀,受到的恩宠绵延不绝?在墓道上竖立碑表,把美名镌刻在青石上。请后代子孙观看,使他们相信这些话。张文懿公士逊旧德之碑 到了宋朝第四代,天把正统的大命交给皇帝。皇帝已经在南郊祭祀邦国,于是建立元储,开始在资善堂处理和听取天下政事。真宗皇帝把成就大业的责任交付给群臣,群臣遵循审慎的训诫,奉上国宝。皇帝即位以后,光明重现,文治武功相合,正道更加兴盛,天覆盖、地承载,没有什么不归顺。辅助他的,是清河张公。他从户部、吏部二郎中、直昭文馆,任寿春府和升州府谘议参军;以右谏议大夫历任太子左右庶子;升任枢密直学士为宾客;以枢密副使、给事中兼领詹事,出入两宫,确实发挥辅佐维系作用。潜龙既飞,神采舒展、光辉显发,首先升到天子的极位。皇帝即位第六年,诏令有关官署说:“先帝遗留给我的宝臣叫士逊,他辅佐我起初的事业,勤劳于我家,外能经营,内能干理,声望功烈美善丰厚,没有哪种德行得不到酬报。朕差不多要把这些都施加给你了。”他正是宰相中最接近台辅之德的人。在此以前,公已三次升迁为尚书左丞,于是以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身份,分掌政事。于是纲纪和文章都得到张设、修治和彰明。公与二三位大臣协力成事,气势和力量十分锐利。他们因循旧有制度而奉行,又根据事理根本加以裁度,用来镇定浮动、遏制变乱、使百姓安宁的办法十分完备。众人一致称他为称职的宰相。已故枢密使曹利用一向显贵,他强行把宗族子弟留在乡里,纵酒而不守法;案件已经具备,有人说曹利用也应当连坐。皇帝对此疑惑,询问执政大臣,众人都沉默不语,互相观望。公慢慢说道:“利用是大臣,应该不知道实情,只是他不肖的儿子干的。”当时这句话先被传入皇帝耳中,曹利用因此获罪。公因意见不合,被罢为刑部尚书,出知江宁府。宰相文正王曾也向皇帝分辨曹氏一事,最终曹氏恢复爵位和封地,归还被籍没的财产。过了两年,他的子孙入朝,任检校太傅,兼领定国军节度使,知许州。又过一年,他凭旧官重新入相,升任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第二年,皇帝专门总揽各项事务,授公门下侍郎,仍兼原职,于是总掌宰相大权。不久,以左仆射之职留守西京洛阳。当时杨崇勋也被罢去枢密使,凭节度使身份兼任台司,与公一同在殿中谢恩,班次在公右边。皇帝怅然醒悟,第二天授公检校太师、山南东道节度使,仍以宰相俸秩镇守许昌。公不因汉相的尊贵或废黜而改变自己,处理政事处处有体制,不曲折烦苛;时常施行权宜方略,有足以观赏称道之处。赋税更替征收,总是预先约定期限,所以他所到之处都有惠利仁爱。他修筑大堤环绕城池,用来抵挡洪水,排除积水,防止干旱,保全民户,免除陷溺忧患。许州人修建祠堂,防备并休整城池,刻碧石颂扬他。公调任判河南府,过了很久,皇帝念及旧日交情,又升任公为宰相,完全恢复他先前在丞相府任职时的待遇。不久封为郢国公。公既然年高位尊,唯恐万一有不能胜任的责任,便七次上表辞让,归还印绶,面对皇帝又陈说十几次。即使皇帝拒绝挽留他的理由,也多得记不完。公坚持不回头,于是册拜太傅,进封邓国公,准许他谢恩时特别诏令每月初一、十五入朝,大朝会时仍编列在中书门下的班次出入,赐给伞盖,并给一个儿子五品绯服;又赐近城园林一处,每月发给实俸。宋朝自中书省官员中有人养老退休以来,以公为第一人。公辞免朔望入朝,只在朝会时一两次前往。每次到朝,皇帝的眷顾都格外优厚,有时还派宦官慰问。皇帝曾亲笔以飞白书写“千岁”二字赐给公。公难以衰老,于是铺陈叙述前后所获御书九百函,写成一篇歌辞,赞颂盛德。皇祐元年正月己未,公在府第去世,享年八十六岁。第二天,皇帝听到消息后惊骇叹息,催促宫外准备车驾。有人说:“太阳正直照临,陛下不可以前往。”皇帝说:“辅弼大臣实在受了损失,我还要避什么呢?”于是亲自前往,哭得十分悲痛,赐银三千两、布匹、酒和米,又以太师、中书令的礼仪装饰他的灵柩;并提升宗族亲党中任官者十六人。

呜呼!公字顺之,淳化中与乡进士试禁中,占对鸿彻,太宗异之,擢乙科。调郧乡主簿,射洪令,以异政闻,改襄阳令。外忧自免,还除秘书著作佐郎,知邵武县,转本省丞。虢畧杨意在翰林,髙持风鉴,少所器可,荐公才堪御史,因授监察御史。顷江南转运使阙,中书进拟辄却,真宗不次用公,执政贺上得人。换广南东路,三迁至兵部员外郎,代还授河北转运使,改工部郎中。河囓棣州,有诏徙阳信。官见粮多不可以迁,公视濒河数州方歉食,即计余以贷民,年如约输入新郡,振乏权赢,众赖以纾。真宗最公治状,欲遂寘左右,防王府开,面命公曰:「枚选于众,无易而才。」公拜稽首,遂用调防。公身七尺,进退安重,中隐正外,文明笃于孝友,根于仁爱。一时士大夫歆艶,成就出门下者,皆名流钜人。施予姻旧,廪稍畧足,不问在否。几何任枢省,凡八年,后三至台辅。去位又十年,所遇不同,而事皆可纪。方上谅闇,冢司持衡排抵时望,隂席权宠。公居其间,防检百为,身侔长城。虑先元▯妖脂谗具无所投污,然而卒定。大事盖干兴时,善公之谋,章献佐治,轩陛重严,公事二圣,外谋必闻,里言不宣,孝承慈佑,鸿名防济,及干刚独奋,有弗厌者,一切罢免,而公见留,宰相文惠陈尧佐门下生窃出上书,妄言变事,又有讥谏官立党者,公还奏上前,质其诬蔑,于是告者结三嵗刑,谏官事寝不下,故明道间见公之忠耆德,复用上方厉精听断,公朝夕进见,一力匪懈,登畯吁良,缉兴化条,太和嘉生,蒸薄渗漉,举天下全盛,视公所以致君至不至耶?大抵相创业者先功,相守成者先德,经纶之业易言,而镇靖之绩难知,公可谓治世之杰,辅皇极之全懿者已,故寳元以来着公之劳,公之引年,人间事一不槪意,阅黄老旁行书,粗以应外,精以治内,乘和日化,与相頺靡,再过乡上冡,召故人长者,散金为寿,野服巾车,不自贵其贵,百祉蕃并,化为康宁,偃然牖下,如蜕一委当此时,搢绅大夫之辈,又善公终,圣上所以恻怛悼痛,举哀外次三不视朝,有司諡为文懿,匪公孰宜?凡附官见职者,审官审刑二院,史舘防灵观判官,以近臣兼之,契丹国信使在藩房时,帝所特选,祥源观使以宥密领之,集贤殿昭文馆二学士,监国子南郊大礼使,献懿二太后园陵使,以执政莅之,邑戸万五千七百,勲阶极品,功臣出处更二十六号,公于书史多所泛覧,为辞章深纯典正,尤嗜诗,所得皆自然经竒,无所雕劂,故礼部尚书清河张咏许为第一流,生平编次成十集,既诏索遗藁,家丞录五集以献,遂秘禁中,信乎有德而又有言者欤?公之先盖汉阳王柬之苗裔,系牒湮落,世数失传,至曽大父讳育,从唐本道帅赵凝府钩校用度,奏为大理评事,凝破避兵泝汉止均州郧乡道葬焉,配曰郭氏,大父讳裕,试金吾卫长史,主阴城盐铁院,配曰胡氏,父廷郎隠约违世,配曰赵氏二厐氏李氏,公能推防以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郕、楚、韩三国公上追先烈,以燕、晋、魏、韩、鲁、越国封,自妣而上五族太夫人。公即魏国所生,七日而母夫人丧,属公于姑,顾复劳苦至于成立。公请于朝,封姑为南阳县太君,其丧也如母而不缞。姑子全氏,赠太子左赞善大夫。公娶姓三:蒋、黄氏,追封晋陵英国二夫人;冯氏,封舒国夫人。四男子曰友直,刑部员外郎,直史舘;曰友偁,殿中丞;曰友正,将作监丞;曰友谊,奉礼部。独早世,上防其孤,故友直为史馆修撰,友偁任亲民官,友正选大理寺丞,薨之年夏四月癸酉,克葬公于河南府登封县天中乡之原,英、舒二夫人祔焉。诸子以叙公之业,有故吏状节公之惠,有容官议册愍于朝,志埋于幽,奏终藏事,无不如志。惟繂石巍存,可刻以磨。若又着庸其上,显摅无穷,谁不谓然?乃请而命史臣祁系以词曰:惟天兴雨,有云歊蒸;惟辟抚期,有贤挺生。贤者谓谁?英英令君!朅来于朝,对我圣真。帝启南社,实防且毗。旣在东宫,陟降不违。帝受冒珍,瑞福纷纶。负日当天,四海复晨。内经鸿枢,帝心以嘉。三陟宰司,并秉将牙。公之在朝,施设有方,百工仪仪,莫匪畯良。公之出藩,人以阜安,黍稷炽丰,靡厉靡患,牢圄嵗空,吏不傅。爰老还第,家为国傅。臣班视台铉,宠光益振。陶天之和,用克永年,未始疾忧,委化而蟺。帝叹憗遗,行不便时,殓以衮章,殁轸余思。凡公猷为一代宗臣,有勋在史,有德在民。昔周之奭佐成,以功叶振权纲,王道郅隆;在唐之説辅明,以嗣拥全威灵。大猷讫济,公视二臣,孰为后先?着辞表阡,风烈永传。景文集巻五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五十八宋 宋祁 撰

译唉!公字顺之,淳化年间以乡贡进士身份在禁中应试,对答宏大通达,太宗认为奇异,擢升为乙科。调任郧乡主簿,又任射洪县令,因政绩奇异而闻名,改任襄阳县令。因父母丧服外的忧患而自动免职,后来授秘书省著作佐郎,知邵武县,转任本省丞。翰林学士杨亿眼光高明,善于鉴识人才,很少有人得到他的器重;他推荐公的才能足以任御史,于是授监察御史。当时江南转运使有空缺,中书省拟定人选总被皇帝退回,真宗破格任用公,执政大臣庆贺皇帝得到人才。改任广南东路,三次升迁至兵部员外郎;任满代还,授河北转运使,改任工部郎中。黄河冲决棣州,诏令迁徙到阳信。官府现有粮食很多,不可随意迁走,公巡视沿河数州正值粮食歉收,便计算余粮借给百姓,按约定在新郡输入;用余粮救济贫乏,百姓都因此得到缓解。真宗最称许公的治理成绩,想立即把他安置在身边。藩王府开府时,皇帝当面命公说:“我在众人中精选了你,没有谁能替代你的才干。”公拜谢叩首,于是被任用调往藩府。公身高七尺,进退安详稳重;内心守正,外表文明,孝友之德深厚,根源在于仁爱。一时士大夫都羡慕他,出自他门下而得到成就的,都是名流巨擘。他施舍救助姻亲旧友,俸禄稍有余裕,便不问对方是否仍在世。公任枢密院、省府等职近多久,共八年,后来三次升至台辅。离开职位又过了十年,所遇情势虽不同,但事情都值得记载。当皇帝居谅闇服丧时,宰辅掌握权衡,排斥打击当时的声望人物,暗中依附权贵。公处在其中,防察检束各种事情,自身如同长城。预先考虑到元龟妖言、脂粉谗毁等谗具,使它们无从投污;然而事情最终还是安定了。大事大概发生在干兴年间,章献太后认为公的谋略好,辅佐处理政务;朝廷轩陛更加庄严,公侍奉两位圣主,外面的谋议一定报告,宫里的言语却不向外宣泄,孝敬地承受慈母的保佑,取得显赫名声。等到皇帝独自振作刚断,有些人被一概罢免,而公却被留任。宰相文惠公陈尧佐门下的学生偷偷拿出奏书上告,妄称发生变故,又有人讥讽谏官结党;公把这些事带到皇帝面前,揭穿其诬蔑,于是告发者被判三年徒刑,谏官结党之事也搁置不审。明道年间,皇帝看重公的忠诚和老成德望,又重新任用他;皇帝正励精图治,听取裁断,公早晚进见,全力不懈;选拔贤俊、举荐良能,整顿兴化的政令,使天下太和、嘉美的生民滋长,恩泽蒸发般普及、细密渗透,天下完全盛治。看起来,公用来使君主达到盛治的程度,难道不是已经至极了吗?大体说,辅佐创业者以功劳为先,辅佐守成者以德行为先;经营治理的事业容易说清,镇定安靖的功绩却难以被察知。公可以说是太平之世的杰出人物,是辅佐皇帝达到最高美善的人了。所以宝元以来,史书称述公的劳绩。公到了退休年纪,人间事务一概不放在心上,阅读黄老旁行书籍,粗略用来应付外事,精深处用来治理内心;顺应和气而日日变化,与自然一同消磨岁月。又两次经过乡里上坟,召集故旧长者,散发金钱为他们祝寿,穿着野服,乘着巾车,不以自己的尊贵自居。各种福祉一同繁盛,化为安康,安然居于窗下,如同蝉蜕一般放下一切。此时,缙绅大夫又都赞美公善终;圣上因此悲痛哀悼,三次在外朝举哀而不视朝,有司为他定谥号“文懿”,若不是公,谁配得上呢?凡是附带官职和现任职务的,有审官院、审刑院,史馆、崇灵观判官,都由近臣兼任;契丹国信使在藩房任职时,是皇帝特别选任的;祥源观使由枢密近臣兼领;集贤殿、昭文馆两学士,监国子监、南郊大礼使,献懿二太后园陵使,都由执政大臣任职。封邑有一万五千七百户,勋阶达到极品,功臣身份和出处总共更换二十六个名号。公广泛阅读书史,文章深厚纯正、典雅端正,尤其喜爱诗歌,所作都自然精奇,不加雕琢,所以礼部尚书清河张咏称许他为第一流。平生编次成十集,后来诏令索取遗稿,家中主管抄录五集进献,于是藏入禁中。这确实是既有德行又有言论文章的人啊!公的祖先大概是汉代阳王柬之的后裔,族谱湮没,世代数目失传。直到曾祖父名育,跟随唐代本道帅赵凝,在府中核校用度,被奏任为大理评事;赵凝兵败躲避战乱,沿汉水上行,停在均州郧乡,于是葬在那里。配偶为郭氏。祖父名裕,试任金吾卫长史,主管阴城盐铁院,配偶为胡氏。父亲廷郎低调而隐约地去世,配偶为赵氏、庞氏、李氏。公能够推恩,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令、尚书令、郕国公、楚国公、韩国公等官爵,向上追念先烈,又封燕、晋、魏、韩、鲁、越国;从嫡母以上五族都封为太夫人。公就是魏国夫人所生,出生七天母夫人便去世了,托付给姑母;姑母辛劳抚养,直到他长大成人。公向朝廷请求,封姑母为南阳县太君;姑母去世时,公像对待母亲一样服丧,却不穿丧服。姑母的儿子姓全,追赠太子左赞善大夫。公娶了三位夫人:蒋氏、黄氏,追封为晋陵郡夫人和英国夫人;冯氏,封舒国夫人。四个儿子:友直,任刑部员外郎、直史馆;友偁,任殿中丞;友正,任将作监丞;友谊,任奉礼郎。只有友谊早逝。皇帝怜悯他的遗孤,因此友直任史馆修撰,友偁任亲民官,友正选任大理寺丞。公去世那年夏四月癸酉,终于把公安葬在河南府登封县天中乡的原野上,英、舒二位夫人附葬。诸子按照公的事业来叙述,有旧属官写状概括公的恩惠,有有关官员议定册文,在朝廷表达哀悯,墓志埋于幽冥,奏报最终安葬之事,无不如同他们的愿望。唯有磨治石碑高高保存,可以刻文以传。若再把功劳镌刻在碑上,使显赫的光辉无穷流传,谁会不这样说呢?于是接受请求,奉命由史臣祁系以辞说:只有上天兴降雨水,云气蒸腾;只有君王承受天命,贤人挺然而生。贤人是谁?正是英明俊伟的令君!来到朝廷,面对我圣明的真宗。皇帝开启南郊祭祀,公确实辅佐并扶助。已经在东宫时,公的升降进退始终不违。皇帝接受天命和珍宝,祥瑞福祉纷纷而来。太阳高悬当空,四海重新迎来清晨。公在内主持枢密大政,皇帝心中嘉许。三次升任宰辅,同时掌握将帅之权。公在朝廷,施政安排有方,各种官工都恭敬有序,没有一个不是贤俊良能。公出镇藩国,百姓因此富足安定,黍稷丰盛,没有灾害忧患,监狱每年空虚,官吏没有可拘捕的人。后来年老回到府第,家庭成了国家的师傅。臣僚位次相当于台辅,宠光更加振盛。公承受上天的和气,因此能够长寿,从未开始疾病忧患,顺随变化而安然离世。皇帝感叹失去遗贤,出行不便于时,以衮服礼仪为他入殓,死后仍牵动皇帝的思念。公的谋略和作为,是一代宗臣;功勋留在史书,德行留在百姓心中。从前周公姬奭辅佐成王,以功劳调和振兴权纲,使王道达到极盛;唐代裴说辅佐明主,以继承之道保全全部威灵。宏大的事业最终得以成功,拿公与这两位大臣相比,谁先谁后呢?刻辞立在墓道旁,使他的风范功烈永远流传。《景文集》第五十七卷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第五十八卷 宋·宋祁撰

志铭荆王墓志铭庆厯三年冬十二月,皇叔荆王疾病。辛丑,皇帝辇如其宫,见王卧内,礼如家人。上手为调药,王泣且谢,即陈被恩三朝,无以报厚恩,今保首领仆牖下,倘使有知,从二先帝游,死骨不朽,惟以儿女长累陛下。上恻然,谓王素康强,虽今小恙,行且瘉,敕近医药以自爱,因赉白金五千两。王固辞曰:“幸一见天子,奚赐之敢叨。”上高王之让,特诏从之。明年春正月乙亥,遂薨。上即时临吊,哭之恸,废五日朝。壬午,御素服,宰相率百官诣崇政门奉慰,遣中大夫相其室以蒇内事。诏翰林学士臣某、内侍省都知臣守忠防其葬以庀外事。制诏中书门下,其赠以天防上将军、兖徐二州牧、燕王印绶。太常上谥为恭肃。又诏臣祁尔应叙王治行,缕碧款隧,俾永其传。臣再拜稽首,伏自念懵学扄闻,不能周知王徳。今天子展亲饰终,震动显幽。自王弗宁,遣太医髙手踵相及于路,逮终归赗不赀。计比塟三酹其丧,则上之所以眷王,王之所以承上,其仁其贤,方付史氏以昭无极。臣虽缺然牵缀,尚惧称道失当,为斯文羞,而日廹事严,不及误避,是用询玉牒,摭行状,次第其辞。谨按王讳元俨,太宗皇帝第八子,母曰徳妃。王于诸子最幼,太宗特爱之,终日侍左右。在宫中,真宗嗣统,王年十三,始以检校太保、左卫上将军兼御史大夫,爵为公国于曹。进拜平海军节度使,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检校太傅,为广陵郡王。授昭武、安徳二军节度,真拜王以荣。为国稍兼侍中,易安、静武、信军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大中祥符八年,宫屋火延燬内庐,坐火禁不谨,削武信一军节度,降端王。始筑宫于外。他日谢上,痛自咎责,真宗嘉慰之,复以镇海、安化二帅节,改王于彭。册拜太保,以天平、易安化拜太傅,以永清、横海帅节更王通。继授陜川大都督、合保平定国两军。又王泾,今上即位以地。尊属近进拜太尉尚书令,仍前兼以镇安、忠武二镇,徙王定,赐赞拜不名,又加诏书不名。顷之,更王镇,赐剑履上殿,拜太师。以河阳三城二节度,即王孟。翌日,行京兆尹兼鳯祥尹,即军府为节度,乃王荆。又进雍州牧兼鳯翔牧。久之,以国在荆,授荆、扬二州牧,即荆南、淮南节度为大使,仍赐入朝不趋。大抵赐功臣号者九,其文至二十有四。勳上柱国,阶开府仪同三司,邑戸二万七千,实食一万二千四百人。臣之极挚止矣。王美姿质,眉目如画,广额丰颐,举止矜重。在平居无少懈,祀容恭,朝容庄,賔容肃,宴容侃侃而和。虽霞之轩然,麟之仪然,瑜润而葩鲜,不足侔巳。事徳妃尤谨,每有疾焚薰请命,而王进饭视妃一再以增减。居丧以孝称,躬绘太宗圣容,纎微克肖。天光日润,若可就而望者。性开敏,博覧文史,好飞白书,拂洒遒妍,结字甚工。作辞赋数百篇,务求理致。寡嗜欲,左右姬侍裁令奉巾栉箕帚,不受佞谗。翦翦者或伺隙肤诉,必正色折愧。由是内外无违言。天圣以来,王自以春秋髙,防殊礼,不敢数朝请,常阖门申申以居。防朝廷调军兴议省费,王即表上公使钱嵗五千万佐用度。上不获巳,权许半入以申王恭。晩节颇好丝竹,亭观日夜自娱。葢健粹所赋,必有寄于物而后能适云。始天下之言贵而亲莫若王,而王乃小心恭慎,在骨肉间始终无纎芥。使宗室本支日爱以敦语徳与功,其何如哉!孙宣公奭甞授经,必语人曰:「王贤王也。」世以为知言。娶夫人张氏,彰徳军节度使永徳之女,循法度,膺象服,承宁王家。以岐许晋三为夫人。国不幸前七年薨,追命魏国夫人。子四人:男曰允熙,右监门卫大将军、滁州刺史、赠博州防御使;曰允良,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曰允廸,静难军节度观察留后;曰允初,汝州团练使。诸孙嫔然,或冠或笄,问安也蝉玺袭乎庭。来宁也,防帨交乎闱。此所谓朱芾皇皇,室家君王者哉!初,魏国之葬也,当王墓之次,故即用其穴。以三月庚寅,具卤簿鼓吹,奉樟宫自京师如河南之永安。以夏四月癸夘,启魏国之埏,从礼而合诸墓。呜呼!王之为子孝,为弟悌,为叔父宠而防,为父义而有慈。甲子一终,启手足焉。未为颐而艾也。虽然,夀皇烈慿天祉,驼钮盭华,余四十年忠孝之范光矣,荣哀之事终矣。铭曰:

译志铭 荆王墓志铭 庆历三年冬十二月,皇叔荆王病重。辛丑日,皇帝乘车来到王的宫殿,在王的卧室相见,礼节如同家人。皇帝亲手为他调制药物,王哭泣并道谢,随即陈说自己承受三朝恩典,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深厚的恩德,如今只求保全首领,伏卧在窗下;假如死后有知觉,能够随从两位先帝交游,死后尸骨也不会朽坏,只是儿女将成为陛下长久的牵累。皇帝听了悲伤,认为王一向健康强壮,虽如今只是小病,很快就会痊愈,便命近侍和医药人员让他爱惜身体,又赏赐白金五千两。王坚决推辞说:“幸而能够见到天子,哪里敢贪受赏赐?”皇帝赞许王的谦让,特意下诏依从他的请求。第二年春正月乙亥,王终于去世。皇帝立即亲临吊丧,哭得十分悲痛,五天不上朝。壬午日,皇帝穿素服,宰相率领百官到崇政门慰问,派中大夫到王府主持内事以完成丧礼;又诏令翰林学士某、内侍省都知守忠负责安葬,以办理外部事务。诏令中书门下,追赠王天威上将军、兖州牧、徐州牧,赐燕王印绶。太常上奏谥号为“恭肃”。又诏令臣祁为王叙述政绩品行,详细书写刻石入墓道,使他的名声永远流传。臣再拜叩首,私下想到自己学识浅陋,不能全面知晓王的德行;如今皇帝展现亲亲之恩,妥善办理身后之事,使显明与幽冥都受到震动。自从王病重,皇帝派太医中的高手接连在路上赶来,直到去世,所送赗赠不可计量。计算起来,到下葬时,皇帝三次为他的丧事举行酹祭;皇帝眷爱王,王承受皇帝恩德,其中的仁慈和贤德,正应当交给史官,使之昭明无穷。我虽然才力不足而勉强缀辑,仍怕称述失当,使文章蒙羞;但日期逼近、事务严急,来不及推辞躲避,因此查考玉牒,摘取行状,依次编排文字。谨按:王名元俨,是太宗皇帝第八子,母亲是德妃。王在诸子中最年幼,太宗特别宠爱,整日侍奉在左右。真宗在宫中继承皇位时,王十三岁,起初以检校太保、左卫上将军兼御史大夫身份,封公爵,封国在曹。进拜平海军节度使,不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检校太傅,封广陵郡王。又授昭武、安德二军节度使,正式封王以示荣耀。任国官时兼侍中,改授安、静武、信三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大中祥符八年,宫室失火,蔓延烧毁内庐;因失火时禁令执行不谨慎获罪,被削去武信一军节度使,降封端王。开始在宫外修筑府邸。后来有一天向皇帝谢罪,深深责备自己,真宗嘉奖并安慰他,又恢复授予镇海、安化二军节度使,改封为彭王。册拜太保,以天平、易安、化三军节度使之职拜太傅,又以永清、横海节度使改封为通王。接着授陕川大都督,兼领合、保、平、定四军。又封为泾王,今上即位后因封地而定封号。由于宗室尊亲而近近臣,进拜太尉、尚书令,仍兼镇安、忠武二镇,改封为定王,赐赞拜不名;又加诏书中不称名。过了一段时间,又改封为镇王,赐剑履上殿,拜太师。以河阳三城两节度使之职,封为孟王。第二天,任京兆尹兼凤翔尹,以军府所在地为节度使,便封为荆王。又进封雍州牧兼凤翔牧。过了很久,因封国在荆州,授荆州、扬州二州牧,任荆南、淮南节度大使,仍赐入朝不趋。大体上,赐给功臣的名号有九种,诏文多达二十四次。勋位为上柱国,阶官为开府仪同三司,封邑二万七千户,实际食邑一万二千四百户。这已经是臣下所能达到的最高尊荣了。王容貌俊美,眉目如画,额头宽广,面颊丰满,举止矜持庄重。平日居处也没有丝毫懈怠;祭祀时容貌恭敬,朝会时容貌庄严,宴饮时容貌和乐而庄肃。即使是霞彩舒展、麒麟仪态,也不够与他相比;美玉般温润、花朵般鲜明,也不足以比拟。侍奉德妃尤其谨慎,每当德妃生病,便焚香祈请;王进食和探视妃子,一天一两次,根据病情增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二千四百人〕 居丧时以孝著称,亲自描绘太宗圣容,纤毫都画得相像;光彩日润,仿佛可以走近观看。他性情开朗敏捷,广泛阅读文史,喜欢飞白书,笔势挥洒遒劲秀美,结体十分工整。作辞赋数百篇,务求义理和情致。欲望很少,身边的姬妾侍从只让他们奉行梳洗、簸箕、扫帚等事,不接受谄媚进谗。那些轻薄之人有时窥伺间隙、肤浅诉说,他一定正色斥责,使其惭愧。因此内外都没有违背他的言论。天圣以来,王自认为年岁已高,且有特殊礼遇,不敢频繁入朝请见,常常闭门安静居处。朝廷曾调发军队,商议兴军和节省费用,王立即上表,愿意每年拿出公使钱五千万来帮助军费。皇帝不得已,权且答应只收取一半,以成全王的恭敬。晚年颇爱音乐,日夜在亭台楼观中自娱。大概是精气刚健纯粹的人所赋有的本性,一定要寄托在外物之上,才能得到适意吧。从前天下所说的尊贵而亲近的人,没有谁比得上王;可是王却小心恭慎,在骨肉亲属之间始终没有一点嫌隙。假使宗室本支每天更加亲爱,以敦厚之言彰明德行与功业,那将会怎样呢?孙奭公曾经教授王经书,必定对人说:“王是贤王。”世人认为这话很有见识。王娶夫人张氏,是彰德军节度使永德的女儿;她遵循法度,穿着命妇礼服,承奉宁王之家。又以岐、许、晋三国封为夫人。王在不幸之前七年去世,追赠魏国夫人。四个儿子:允熙,任右监门卫大将军、滁州刺史,追赠博州防御使;允良,任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允迪,任静难军节度观察留后;允初,任汝州团练使。众多孙辈妆饰整齐,有的已加冠,有的已及笄;前来问安时,成串的玉玺和佩饰在庭中相接;来归宁时,车帷和佩巾交错于内门。这就是所说的朱色礼服光彩堂皇、家室如君王的景象啊!当初魏国夫人安葬时,正好在王墓附近,所以立即使用那个墓穴。三月庚寅日,备好卤簿鼓吹,奉送樟宫从京师前往河南永安。夏四月癸卯日,打开魏国夫人的墓道,依照礼制与王合葬。唉!王作为儿子孝顺,作为弟弟友爱,作为叔父受到尊宠而有威仪,作为父亲仁义而又慈爱。甲子一轮终结,便安然伸展手足而去世;还没有到衰老的年纪。即便如此,寿皇的刚烈仍凭借上天福佑,驼钮盭华等尊荣使四十年的忠孝典范更加光辉,荣耀和哀荣之事也就完结了。铭文说:

太宗九支潞笃于病,昭成弗永,真宗受命。润、邢、苏、华并王而藩,代天之工,咸罔登年。穆穆燕王,太真所爱,真宗则之,宠锡光大。上曰:「叔父属尊,以亲不名,不趋剑履。」振振王最夀耆,夹辅显承,道具美完,纎訾不兴。癸亥之冬,冰介木披,楚、陈尤甚,祲氛前知。困而遗忠,神不夺守,勉训诸子,表贷医咎。上命中人悉取其书,或笔或书,分藏石渠。厥仗央央,刻章炜炜,诏从俭葬,俾显王美。永熙西原,桥梓后先,既利既安,以佑来昆。皇从侄全州观察使追封新兴侯墓志铭。侯讳从郁,字仲文,昭信军节度使,英国公惟宪之子,母曰莒国和夫人。英公之祢曰潭王徳芳,自潭而上昭穆严尊,玉牃史官书之,故不着,独着侯事。侯幼悟警,有志行,羣居而自修,佚安而不流。既就傅,务学尤力,临虞世南隶楷絶工,射能命中。景祐中,悉召宗室观书太清楼,诏侯赋诗应防,辄上帝称善。他日有诏褒美,辇下荣之。于庆厯元年夏六月,遘疾薨于第,享年四十有四。上为废朝,勅中贵人防▯,所以赗含追防之良厚。留窆普济禅坊,卜兆之未从,且言懐也。侯仕始右班殿直,十迁至左屯卫大将军,文州刺史,爵阶勲邑称是。配曰夫人河东薛氏,封丹阳郡君,甚宜其家。六男子:世奕,太子右卫率府率;世褒,故太子右司御率府率;世将,太子右监门率府副率;世秩,故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世觐,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幼未名。诸子皆孝谨以肥家,则侯之垂裕,当有以致之者。嵗直涒滩,始诏鸿胪启殡,即河南永安之先茔。月舍巳已日,舍癸夘,克葬,赠全州观察使新兴侯,礼也。昔诗人之称文王,其辞曰:「文王孙子,本支百世。」我祖宗受命而帝徳溥流长,过文王逺甚,而其支胄蕃衍,虽千万世尚无有防止,则文字之传可以已乎?铭曰:帝孙之子,焘我丕祉,嗣而承者,何干万祀。防御使进封饶阳侯墓志铭今上景祐初,念雅乐犹缺,诏太常考钟石之县,质同律之制。时羣臣多不能晓,或妄以纵黍累尺,改定均度。上依违未决,乃自谱正声,付授乐家,益召知音者以备顾问。于是左千牛卫大将军克己,字安仁,以宗室子名知音。上遣使即其家,俾制黄钟大曲。将军疏牍论次,成不淹晷。使者还奏,大防赏叹。又进别曲十余解,往往流布乐府。将军自为儿时,巳能言五音十二管,夫妇上下相生之法,君臣清浊之差,汪洋闳衍,支派连着,皆有所从,绘为律吕图,奏御。其心解神悟,殆天性然者。习羲之草,世南隶楷,尤工防天子族防酒中,被诏试虞楷,并有所赋。将军既感千载之逢,矜稽古之习,援笔足言,烂然盈幅。上益嘉之,厚以金帛为赏。尝第所自为诗三百篇,行于时。他日寝疾,内夫人传防抚存,将军以宠待异等,顿首泣谢曰:“臣死不恨。”遂殁,天下辍朝嗟悼,赠深州防御使,进封饶阳侯。自敛讫殡,无虑所须,一从官给。呜呼,终之令而哀之荣,谓将军也欤?显考讳承夀,均州防御使。祖考讳徳恭,髙密郡王。郡王之祢,则秦悼王焘后隤祉,源长而根殖也。夫人长宁县君武氏,生三子:叔诏,叔旷,并太子右监门率府副率;叔褒,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庆厯四年既克葬燕王,凡诸下之未兆者,皆举从之。别遣内常侍将栁而南,如汝州之梁县叙安于先茔。史臣被诏刻石,着将军之行,宜无愧辞。铭曰:性也重厚,不声以色;服也儒术,惟敏而力仕。由廷臣七迁,厥官阶崇,爵显勲峻,戸蕃。谓仁必夀,胡不我信?侯年四十,嗒然委顺。孟夏癸夘,克葬我侯。息焉于此,运往名留。皇从兄赠防州观察使墓志铭秦悼王之穆曰广陵郡王,王之合曰南阳郡君张夫人,有子八房。嫡房曰赠防州观察使曾祢,不书尊帝也。王讳不书,着也。公名承睦,以皇根之茂,天跗之华,芳酣烈饪,遂用蕃衍。直质而不跲,逊志而自修,斤斤奉法,日以饰厉。守贵而无骄色,处乐而无流心。自右侍禁,践八官而至左领军彭州团练使。朝家厚宗室,悉留京师。虽疏爵而王,列藩而侯,揭节而使,佩印而相,未有就国而操事也。不就国,则亲亲之谊戚而弗疏;不操事,则优优之禄肆而弗畏。有如公,髙冠大帯,朝殿戺之下;量币黄流,祀家寝之庭。资忠移孝,靡有罪悔。奚其为政,而后为之功业哉?命之弗谌,享年四十有八。天子辍朝,行临吊之礼。中人奉诏防丧窆之事,出中帑以禭之,廞亷车以饰之。棺于寝阶,殡于兰若,须时也。后三年,嵗值甲申,分遣使者启菆柩,卜夏四月癸夘,还葬汝州之梁县,以夫人陇西郡君董氏祔焉。男六人:克顺,克戒,太子右衞率府率;克协,克凝,克伸,右监门衞率府副率;克槖,右内率府副率。有诏史臣铭其圹。铭曰:

译太宗的九个支系中,潞王笃于疾病,昭成皇后未能长寿,真宗承受天命即位。润王、邢王、苏王、华王都封王出藩,代天子治理事务,却都没有活过成年。端庄肃穆的燕王,是太真皇后所宠爱的人,真宗以他为法,宠赐十分丰厚。皇帝说:“叔父尊贵,因亲属关系不直呼其名,也不必趋走避让剑履。”王德行盛美,年高寿考,辅佐显赫的皇统,治道完美,丝毫的诋毁也没有发生。癸亥年冬天,冰凌损折树木,楚地、陈地尤其严重,灾异的征兆已经预先显现。王困病之中仍留下忠言,精神不失守持,勉力训诫诸子,并上表请求宽免医官的过失。皇帝命宦官把他的文稿全部取来,有的是亲笔,有的是书写本,分别收藏在石渠阁。送葬仪仗盛大整齐,印章刻饰光彩鲜明;诏令从俭薄办理葬礼,使燕王的美德显扬。永熙西原之地,父子墓冢前后相接,既得安利又得安宁,以此保佑后世子孙。皇帝的从侄、全州观察使、追封新兴侯墓志铭。侯名从郁,字仲文,任昭信军节度使英国公惟宪的儿子,母亲是莒国和夫人。英国公的父亲是潭王德芳;从潭王以上的世系尊卑次序,玉牒和史官都有记载,所以这里不再书写,只记述侯的事迹。侯幼年聪敏警悟,有志向和操守,与众人居处时能自我修养,处于安逸环境也不放纵。入学后,求学更加用力,临摹虞世南的隶书、楷书,技艺极为精妙;射箭也能命中。景祐年间,皇帝把宗室全部召到太清楼观书,诏令侯作诗应制,他立即献上,皇帝称善。后来又有诏令褒奖赞美,京城人为之荣耀。庆历元年夏六月,侯患病死于府第,享年四十四岁。皇帝为他停止朝会,命近臣主持葬事,赗赠、含敛以及追恤等礼物都十分丰厚。灵柩暂厝于普济禅坊,因为还没有选定墓地,姑且表示怀念。侯起初任右班殿直,历经十次升迁至左屯卫大将军、文州刺史,爵位、官阶、勋位和食邑相称。妻子是河东薛氏夫人,封丹阳郡君,很能治理家庭。共有六个儿子:世奕,任太子右卫率府率;世褒,曾任太子右司御率府率;世将,任太子右监门率府副率;世秩,曾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世觐,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幼子尚未命名。诸子都孝顺谨慎,使家业日益兴盛,那么侯所留下的福泽,必定有其原因。岁逢涒滩年,才诏令鸿胪寺开启灵柩,迁葬于河南永安祖先墓地。某月己巳日、癸卯日,终于完成安葬,追赠全州观察使、新兴侯,这是合乎礼制的。古代诗人赞美文王,诗中说:“文王的子孙,本宗旁支绵延百世。”我朝祖宗受命为帝,帝德广大而流传久远,远远超过文王;而宗族后裔繁衍,即使延续千万世也不会断绝,那么关于文字记载,难道可以停止吗?铭文说:帝王后裔,承受我朝盛大的福祉;后代相继承传,岂止千万年祭祀不绝。防御使进封饶阳侯墓志铭。今上景祐初年,想到雅乐仍有缺失,诏令太常寺考订钟、磬等乐器的悬挂制度,考察与十二律相合的尺度。当时群臣多不能明白,有人竟妄自用纵向排列的黍粒累积成尺,改定音律的尺度。皇帝犹豫不决,于是亲自谱写正声,交给乐官传授,又增召知音之人作为顾问。于是左千牛卫大将军克己,字安仁,因宗室子弟而以知音闻名。皇帝派使者到他家,命他制作黄钟大曲。将军撰写奏牍、编排乐曲,很快就完成了。使者回来奏报,皇帝大加赏赐赞叹。又进献其他乐曲十多解,往往流传于乐府。将军从孩童时起就能谈论五音、十二管,以及夫妇上下相生的方法、君臣清浊的差别;内容广大深远,支脉相连,都有依据可循,于是绘成《律吕图》进奏。其心中理解、精神领悟,几乎是天性如此。他学习王羲之的草书、虞世南的隶书楷书,尤其擅长[缺字]。天子在酒宴中召见宗室,诏令他试写虞世南体楷书,并且有所作赋。将军既感到遇上千载难逢的机会,又自负于考察古制的学问,提笔即能成文,灿然写满纸幅。皇帝更加嘉奖,厚赐金帛。将军曾把自己所作的诗编为三百篇,流行于当时。后来他卧病,内夫人传达诏令前来慰问,将军受到特别宠遇,叩头哭泣谢恩说:“臣即使死也没有遗憾了。” 不久将军去世,天下为之停止朝会,哀叹悼念;追赠深州防御使,进封饶阳侯。从收殓到停灵,需要的一切物品都不用计较,全由官府供给。唉,能够善终并得到哀悼和荣耀,说的不就是将军吗?显考名承寿,任均州防御使。祖考名德恭,封高密郡王。郡王的父亲是秦悼王焘;后代福泽不断,正如源流长、根基茂盛。夫人是长宁县君武氏,生三子:叔诏、叔旷,都任太子右监门率府副率;叔褒,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庆历四年燕王下葬后,凡是诸王中尚未入葬的,都一并办理。另派内常侍带着柳木棺材向南行进,到汝州梁县安葬在先茔。史臣奉诏刻石,记述将军的德行,应当没有惭愧之辞。铭文说:他的性情厚重,不用声色显露自己;学习儒术,只凭敏锐和勤勉求取仕进。由廷臣职位历经七次升迁,官阶崇高,爵位显贵,勋位尊盛,户口繁多。人们说仁者必定长寿,为什么竟不应验在我身上?侯年仅四十岁,寂然顺命而逝。初夏癸卯日,终于安葬我的侯爵。安息在这里,生命已经逝去,名声却长存。皇帝的从兄、赠防州观察使墓志铭。秦悼王的长子一支是广陵郡王,王的正妻是南阳郡君张夫人,共有八房子孙。嫡长房中有一人,追赠防州观察使,是已故王的祖父;这里不书其尊号,是为了尊敬皇帝。王的名讳也不书,是因为要有所避讳。公名承睦,凭皇室根基的茂盛、上天后裔的光华,声名美盛,于是家族繁衍昌盛。他质朴正直而不失礼,谦逊自修,谨慎奉行法令,每天都自我修饰勉励。身居尊贵却没有骄矜之色,处于欢乐环境也没有放纵之心。从右侍禁起,历任八级官职,升至左领军、彭州团练使。朝廷优厚对待宗室,把他们全部留在京师。虽然有些人降低爵位而封王、出镇藩国而任侯、持节而任使者、佩印而任宰相,却从没有前往封国实际任事的。不赴封国,亲亲之谊便亲密而不疏远;不实际任事,则优厚的俸禄尽情享用而不必畏惧。像公这样,戴着高冠、束着大带,站在朝殿台阶之下;拿着财物祭祀,享用宗庙寝庭的祭礼。他把忠诚移作孝顺,没有罪过和悔恨。既然不必处理政务,哪里还会有功业呢?命运实在不能相信,公享年四十八岁。天子停止朝会,亲临举行吊唁之礼。宦官奉诏办理丧葬和下葬事务,从内库拿出财物助葬,用华丽的车舆装饰。灵柩停在寝殿台阶旁,暂厝于寺院,这是因为还要等待时日。三年以后,岁逢甲申,分别派使者启出灵柩,选择夏四月癸卯日,迁葬汝州梁县,并与夫人陇西郡君董氏合葬。有六个儿子:克顺、克戒,任太子右卫率府率;克协、克凝、克伸,任右监门卫率府副率;克槖,任右内率府副率。诏令史臣为他撰写墓志。铭文说:

郁郁芊芊,惟汝阳兮?若斧若堂,从家王兮?子也承祀,其代昌兮?李郡王墓志铭皇祐二年秋七月,有宋元舅彰徳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李公用和,以羸疾闻,太医更往治,弗损。丙申,乘舆临问,公病不能束绅,卧篑泣谢。上念公居告久,又素不殖产,赐银三千两为医柷费,斥官舍百余区,嵗僦二百万与之,使长食其赀,即赐所居为公第。又以次子西上阁门副使珣为正使,二子一孙未仕者赋其禄,皆拜牀下。甲辰,公薨,上震恻,是日临吊,哭且恸。赗▯络绎,遗命辞诏葬,故遣近侍及中大夫职丧事,册赠太师中书令陇西郡王。五日不视朝,赐諡曰恭禧。壬子,帝举哀苑次,将卜葬,以八月甲申吉,诸子号踊荒痛,乃庀具。有诏葬日以本品卤簿宠之,又命史臣次王之行,镂石藏于襚。谨按王字审礼,系出陇西,逺祖徙余杭,既又来京师,故今土著,始为开封人。曾祖讳应,已隠不自名,曾妣曰沈夫人。祖讳延嗣,举进士乙科,终金华主簿,祖妣曰汪夫人。考讳仁徳,以进士试有司数诎,晩乃选为三班奉职,终左班殿直,妣曰章夫人。惟夫人克生元女,嫔帝诞圣,柔风顺教,佐治六宫,终享大号,祔主庙祏,是为章懿皇后。前后延贲三世,并以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告第,以舒、邢、魏为三公国,吴、陈、楚为三太夫人国。廞钿刻章,罗照窀涂。王即后母弟,少孤,内行修谨,释褐衣,召为廷臣试事,连最益知名。以右侍禁阁门祗▯出监考城兵。明道元年,防章懿丧,除礼賔副使,其年大考宫室,以分防劳,正为礼宾使。明年改治后陵,王参相奉安。帝念后昆弟惟王思有褒宠,故擢崇仪使兼贺州刺史,将彍骑轻兵防梓宫。明年诏王亲展寝园,还为宁州刺史,改刺泽州,并本州团练使,又迁庆州,加防御使,拜鄜州观察使。自贺及鄜,不即州领皇城兵。寳元二年,仍使号充殿前都虞▯,俄加永清军节度观察留后,以帅职出为真定府、定州路兵马副都部。署逾年,迁侍衞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更为兵马都部署,召还视本司事。未防,改帅马军。庆厯二年,拜建武军节度使,充殿前副指挥使。久之,以建武节进检校太傅,充宣徽北院使。不逾月,授彰徳节,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既尊戚,慎将当日进见,省戸下,故不之镇,留为景灵宫使。居再嵗,升门下二品。王临事强敏,然性静畏见,可以佐县官者,避戚属,未甞显争得失,率一二密对,故外莫得闻。不为狗马玩好,驱驰弋猎,不立居宅,检御姻族,使循法度。此则马廖之慎也。先后之启,故陵瀐洳,方中诏王按视中外,为惧。王不一辞,措枉于人物色申右,帝意解,故簿主者罪,往往得原。此则樊宏之畏也。前后居爪牙任,为国御侮,岩廊尊荣,不竦不哗,退视徼道,按周庐,省幕府文书,惟谨。建白时当,有司率为故常,在河北尤善抚士,修完器械,勉怯为勇,易单为牢,悉公钱享部校僚属,无留私。景祐中,再郊,王两为大内善守。此则申伯之武也。初,王无第,诏权舍芳林园,王以禁籞非人臣所居,固辞,更假今第。此则窦长君之能让也。领殿前兵,厯四朞,后数请间避剧任,帝曰:「叔舅诚年髙,尚烦以职事,非所以优之。」由是开府,视宰相,毎朝防大宴,与执政聨坐,鸣玉珥貂,进退恂然,亲宠第一。甞属疾,辇过▯安否,勉医药,赐予千万,又以王经过郊墅,别赐银饰安舆。此则邓隲之贵也。大抵外戚在朝廷,预进退士,干议论则近权,权且有党,滋货买田,通四方饷谢则近侈,侈则多求。王居常谢賔客,罕所荐进,朝或大议论,不敢知,故无党。无党则权不往,用度一出俸,稍抑絶苞苴,其为子孙谋,尽仰所赐产,故求寡。求寡则侈不至。且王肺腑要重,苟有开説于上,势宜听,糜金钱嗜所欲,厚自奉飬人,亦无所诋疵,而天资俭约,终不舍此为彼,使属任之恩始终防密。不曰贤哉,凡功臣号。再加阶光禄大夫勲上柱国爵开国公虚食邑四千戸。夫人王氏以淑懿之行助宗事,干内法。偕王之贵,封荣国夫人。生男子九:曰璋,珣,琚,琦,瑊,玮,球,瑛。某璋为眉州刺史兼防御使,领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珣即前拜阁门使者。琚、琦、瑊、球皆任内殿承制崇班。玮为濵州刺史。初,上欲与王世为甥舅,故诏玮尚福康公主。主待年,玮前拜驸马都尉。瑛为东都供奉官,早夭,赠如京师。某州刺史或以沈果进,或以敏干闻,或以谨厚选,其能济王之美而不陨也。

译草木郁郁葱葱,这就是汝阳之地吗?墓道像斧形,墓室像堂屋,是家王的归宿吗?儿子承继祭祀,他的后代会昌盛吗?李郡王墓志铭。皇祐二年秋七月,宋朝元舅、彰德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李公用和,因身体羸弱患病上报,太医轮番前去诊治,也没有好转。丙申日,皇帝亲自乘舆前去问候,公病重不能束带,躺在席上哭泣谢恩。皇帝念及公请假养病已经很久,又向来没有置办产业,赐银三千两作为医药费用,拨给官舍一百多间,每年租金二百万给他,使他长久享用这些财产,并把所居官舍赐作公府。又任命他的次子、西上阁门副使珣为正使;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中尚未做官的,都给以俸禄,一同在床前拜谢。甲辰日,公去世,皇帝震惊悲恸,当天亲临吊唁,哭泣而且极为哀痛。赗赠络绎不绝。公遗命辞谢皇帝赐葬,所以派近侍和中大夫主持丧事,册赠太师、中书令、陇西郡王。五天不上朝,赐谥号为恭禧。壬子日,皇帝在苑中居所举哀;将要选择葬期,以八月甲申日为吉日,诸子号哭跺脚,悲痛欲绝,于是准备葬具。诏令下葬之日按本品级使用仪仗,以示宠荣;又命史臣编次郡王的德行,刻在石上藏入墓中。谨按:王字审礼,祖籍陇西,远祖迁居余杭,后来又来到京师,因此如今成为当地世居之人,开始以开封人为籍贯。曾祖名应,已经隐居而不自立名号;曾祖母是沈夫人。祖父名延嗣,考中进士乙科,最后任金华主簿;祖母是汪夫人。父亲名仁德,多次以进士身份参加有司考试而落第,晚年才选任三班奉职,最后任左班殿直;母亲是章夫人。只有章夫人能够生下皇帝的长女,入宫为妃并生下圣明的皇帝,性情柔顺、教化恭谨,辅佐治理后宫,最终享有尊号,神主附祀于太庙,这就是章懿皇后。前后延及三代都得到恩宠,皆以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的名义告知府第,并以舒、邢、魏为三公国,以吴、陈、楚为三太夫人国。用金饰车舆、刻章等礼仪陈设,排列在墓道中。王是皇后的同母弟,幼年丧父,内在品行修洁谨慎。脱去布衣后,被召为廷臣试用,连续考核优异,声名更加显著。凭右侍禁、阁门祗候的身份出任监考城兵。明道元年,护送章懿皇后的丧事,授礼宾副使;这一年大规模考核宫室官员,因分担护丧劳务,正式任礼宾使。第二年改治皇后陵墓,王参与奉安。皇帝想到皇后的兄弟中只有王,想加以褒奖宠信,于是提升为崇仪使兼贺州刺史,统领轻骑精兵护卫梓宫。第二年诏令王亲自巡视寝园,回来后任宁州刺史,改任泽州刺史兼本州团练使;又迁任庆州,加防御使,授鄜州观察使。从贺州到鄜州,他没有立即赴任,而是统领皇城兵。宝元二年,仍以使号充任殿前都虞候,不久加永清军节度观察留后,出任真定府、定州路兵马副都部署。任职一年多,升任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又改任兵马都部署,召回京师主持本司事务。不久改任马军都部署。庆历二年,授建武军节度使,充任殿前副指挥使。过了很久,以建武军节度使进检校太傅,充任宣徽北院使。不到一个月,授彰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既是尊贵外戚,又谨慎对待每日入朝,减少到户部等处,所以没有赴任,留在京师任景灵宫使。过了两年,升任门下二品。王处理事务强干敏捷,但性情沉静,害怕显露自己;能够辅佐朝廷,却避忌外戚身份,从不公开争论得失,通常只秘密进言一两句,所以外界无法知道。这就是马廖的谨慎。他不喜爱狗马玩物,不驰骋打猎,不修建宅第,约束姻亲,使他们遵守法度。这就是樊宏的畏慎。前后任掌握军队的职务,为国家抵御外侮;身处朝廷高位,尊荣而不惊惧、不喧哗。退朝后巡视边防道路,按察军营,查阅幕府文书,始终谨慎。提出建议合乎时宜,有司往往照旧例敷衍;他在河北尤其善于安抚士卒,修整器械,使怯弱者变得勇敢,使简陋的军备变得坚固;把公款全部用来宴请部下将校和僚属,不留私用。景祐年间,两次举行郊祀,王两次负责守卫大内。这就是申伯的武略。起初王没有府第,诏令暂时把芳林园的房舍给他居住;王认为禁苑不是臣下应居之处,坚决推辞,于是另行借给现在的府第。这就是窦长君的谦让。统领殿前军队四年后,王多次请求退避繁重职任,皇帝说:“舅父确实年高了,还要勉强承担职事,这不是优待您的办法。”于是为他开府,待遇视同宰相;每天朝会和大宴时,都与执政大臣并坐,佩玉戴貂,进退安详,亲近宠信无人可比。王曾经生病,皇帝乘舆经过时前往问候,勉励他服药,并赐给大量财物;又因王经过郊外别墅,另外赐给装饰银饰的安车。这就是邓骘的显贵。大体说来,外戚在朝廷中,如果参与士人的升降,干预议论,就接近于权势;有了权势便容易结党;如果增加货财、购买田产、沟通四方馈赠,就接近奢侈;奢侈便会多有索求。王平日常常谢绝宾客,很少推荐人才;朝廷有重大议论时,也不敢参与,所以没有党羽。没有党羽,权力就不会归附于他;日常用度全部出自俸禄,稍稍抑制并断绝馈赠,因此替子孙谋划时完全依赖皇帝所赐的产业,所以索求很少。索求少,奢侈便不会产生。况且王是皇帝的至亲重臣,如果有人向皇帝进言,按情势本来很容易被采纳;但王不挥霍钱财追求嗜好,也不厚待自己、供养他人以求恩宠,因此没有可被指责之处。他天性俭朴,始终不肯舍此取彼,使皇帝授予外戚的恩宠自始至终保持严密。难道不是贤明吗?这是功臣通常的称号。后来又加光禄大夫阶、上柱国勋、开国公爵,虚食邑四千户。夫人王氏以贤淑美好的品行辅助宗族事务,遵守宫内法度。她与王一同显贵,封荣国夫人。生有九个儿子:璋、珣、琚、琦、瑊、玮、球、瑛,以及一人姓名失载。璋任眉州刺史兼防御使,领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珣就是前面授任阁门使的那个人;琚、琦、瑊、球都任内殿承制、崇班;玮任滨州刺史。起初皇帝想世代与王结为甥舅,因此诏令玮娶福康公主。公主尚待成年,玮先被授驸马都尉。瑛任东都供奉官,早夭,追赠官职如京师官员。有的儿子任某州刺史,是因为沉着果断而被推荐,有的因敏捷能干而闻名,有的因谨慎厚重而被选任;他们都能继承王的美德而不使其坠失。只有邢公以上的祖坟在余杭。自魏公开始,墓地设在开封府祥符县邓公乡,原先葬在昭位。如今把王葬在魏公左侧的穆位,这是合乎礼制的。古代秦康公曾用路车和四匹马赠送晋侯,作《渭阳》诗。人物地位卑微、事情也很简陋,孔子仍认为可以流传。如今追述那种情谊,更何况这是宠爱外戚、褒奖贤能辅臣、为贤者临终彰显荣誉,礼仪器物和典册都光明盛大。这足以充分体现天子亲亲之恩,慰藉先后在天之灵的慈爱。怎么能不撰写铭文呢?铭文说:

惟邢公而上,坟墓在余杭。自魏公始茔开封府祥符县邓公乡,原窆于昭位。今克葬王于魏公之左为穆位,礼也。昔秦康公以路车乘马赠送晋侯,作渭阳之诗。人微事陋,仲尼以为可传。追什其风,况乎宠外家,褒哲辅,防终表贤仪物典册光明。肆大极天子亲亲之恩,慰先后在天之慈。庸得不识铭曰:王之先,赤舄绵绵,乃自余杭引而北迁,允显魏公,始赐家田,度汴之阳,大表厥阡。王之贵照,发于他帝所自出,亲则舅家,忠力谨庸,福禄是荷,台臣之印,上将之牙。王之亡,帝恸且伤,五不视朝,哀袭缌裳,师令王爵,追密厥章,归赗易名,恩缛于常。王之葬,图于茔穆,既有秘器,饭珠赠玉,鼓吹轰铮,旂旒熠煜,我且不朽,彼则陵谷。王之后,诜诜而荣,或筑外馆,有提衞兵,佩锵其珩,冠翠其缨,尔公尔侯,永嗣家声。文正王公墓志铭景祐二年,丞相右府缺,上方图任耆俊,参付魁极。越二年,制诏太原王公曽其上枢密使印绶,还来相予,进拜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所以命赐之尤渥,公拜稽首,让弗遂。于是择典训庸,以熙百工;外懐迩协,以种九徳。餁味燮和,辰阶比平,翼戴圣猷,溥大光明。廼十一月,从钦天柴胙沂,以为公国。他日请间,伏青蒲上,陈瘁薾婴霜露以踣,愿前此纳政避贤人路。帝怃然无开可意,公执不夺,卒改左仆射,加资政殿大学士,镇东平。戊寅仲冬,感疥门子谒急书闻,亟命将髙手医跳驱趣视,不半道。丙午,公薨。上推甲子得三百六十六,复所生之辰。家丞列治让,还鸿胪典葬。天子悼遗老之弗憖也,再昕置朝廞左貂以禭,法赗备厚,恩録宗姻僚陪十人,容官合文正二言,以谨周道。公之丧来京师,其引也葢殡也,邦人官师沱涕相吊。明年有司持丁亥诏书到公第,仍举中书令密章以告,愍册焜煌。再漏下泉,本公之绸缪感防宠存贲往有以致者,其如仁欤?其司直欤?公字孝先,由逸民霸飞遁天汉,显基素徳支裔,屡徙今为青州益都着姓。曾祖讳铎,祖讳继华,皆阴储世烈。考讳兼,甘节难进,终著作佐郎。深根浚源,藂沛来祉。公贵推泽,并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中书令,爵皆为公。大王父国于越,父国于鲁,妣曰张,别赠燕夫人;曰何,为鲁夫人。公即何夫人之子,轩渠卓异。鲁公曰:“是大吾门。”八嵗终二丧,斩焉致毁。仲父宗元育之,过所生一情以均。公亦以所爱事仲父如父。甫冠与乡士游,泛博书记,不为章句儒。诸老先生皆折辈行以交。咸平中,偕郡上计,委符入闗防进士,再为天下第一。当此时,二篇赋学者争传,都纸以鹪鹩王佐期之初,命将作监丞,通治济阳。代还试政事堂,以大著作直太史,服五品,判三司戸部案,转右正言,知制诰,服三品,充史馆修。撰入翰林为学士,自司计外郎再迁至中兵,拜谏议大夫,参议大政,加给事中,以礼部侍郎守应天、大名两府,复二鼎席,兼太子賔客,由左戸再迁至春官卿,以内书侍郎执宰相笔,陟东台,兼地官,遂跻上衮,阅五嵗琳宫火,一昔焚册,灾异免,以天官为本州,又易天雄军,即拜彰徳军节度使,检校太尉,稍换天平军,检校太师,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徙判河南府,入冠枢极,罢幢棨,还家,宰他如故,公由布衣羾君门,誉处时行,为龙光景式,凡三十七年,别任九判大理、尚书、都省、登闻、检知审刑、审官、礼仪院、通进银台、司门下封駮事,涖三班院,纠察在京刑狱,领使五,持金絮遗湟水酋为生辰使,辇谒谯祠为考制度使,馆寓神岳以中台为防灵观使,髙真寳符以元辅为玉清昭应宫使,再见上帝为南郊大礼使,主工部,一由集贤殿、昭文馆及西清之秘为大学士,三监修国史,一阶一品勳十二转,表功十有四字,食虚邑万有二千五百室,实五千一百室,此践扬隆赫其大较也,初契丹侵边,济为寰服最近,早符晏檄,悉索赋佐军兴,公由倅事疏一二便宜,数奏防可,众器其能,天禧夜妖自三川相靡而东,公守睢阳,不逞讙恐里闾昼阖,公辟牙门分吏晓勒捕先倡者,鞭梏之,妖熄不复,南筑雒都城,周万雉,云陴言言,辰居以尊,复陜路转粟,嵗二十万,饟得无乏,嵗旱蝗,齐楚周什八以上,民曹逃贷囷粟乡县株送,公一切牓遣,流瘠更生以千计,所至立学官,分租俸助兴作,五州镵金石以颂,魏人画像事之,课治者以公为尤,

译王的祖先,世代显贵绵延;于是从余杭引迁到北方。魏公显赫,起初获赐家田,渡过汴水北岸,大大标明他的墓道。王的尊贵光辉,发端于另一位皇帝的亲族;论亲属关系,是皇帝的舅家;凭忠诚、力量、谨慎和功劳,承受福禄,掌握台臣之印,执掌上将之兵。王去世时,皇帝悲痛哀伤,五天不上朝,哀悼如服缌麻;命令追封王爵,追赐显赫的荣典,归还赗赠并改定谥名,恩典超过常规。王下葬时,墓地按照昭穆排列,既有贵重的随葬器物,又有含珠饭玉;鼓吹声轰鸣铿锵,旗帜旒饰光彩闪耀。我的铭文将不朽,而那里终将经历陵谷变迁。王的后代繁盛荣耀,有的修建外馆,有的统领卫兵;佩玉铿锵,冠缨翠美。你们或为公、或为侯,永远继承家族声望。文正王公墓志铭。景祐二年,丞相右府职位空缺,皇帝正图谋任用年高德劭的人才,参与辅佐最高政务。过了两年,诏令太原王公曾交还枢密使的印绶,回来辅佐我朝,进拜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此次任命和赏赐尤其优厚,公叩头谢恩,推辞而未获准。于是选择掌管典训的人才,以使百官和谐;在外怀柔近邻,使九德得以滋长。调和饮食,协调政务,天阶星象也像恢复平和;辅佐、拥戴圣明谋略,使天下广大而光明。到十一月,随皇帝到钦天监举行柴祭,把自己封为公。他后来请求退处,伏在青蒲席上,陈说自己疲惫衰老、受霜露侵损而病倒,希望在此之前交还政权,为贤者让路。皇帝怅然,想不出合意的办法;公坚持不改,最终改任左仆射,加资政殿大学士,镇守东平。戊寅年仲冬,因疥疮患病,门子急忙来报,皇帝立即命令派高明医者骑马赶去诊视,还未走到一半,丙午日公便去世了。皇帝推算甲子,得三百六十六日,正好又回到公出生的日辰。家丞列举公的遗命和谦让,皇帝令鸿胪寺主持葬礼。天子哀悼这位不肯安享的老臣,再次临朝设置丧礼,拿出左貂服饰助葬,依法备办丰厚赗赠,并恩录宗族、姻亲和僚属陪葬十人;谥号取“文正”二字,以谨守周公之道。公的灵柩来到京师,出殡时大概只是停灵礼制,士民和官员都流泪相吊。第二年,有司带着丁亥日的诏书到公府,又举出中书令的密章来宣告,怜悯和册命都光辉显赫。两次漏尽之后下葬泉台,公平日勤勉办事,感念皇帝的宠遇并使其显扬,往昔之所以能做到这些,难道是因为仁德吗?难道是因为正直吗?公字孝先,祖先由逸民霸飞遁入天汉,显赫的根基出自一向有德的支系,屡次迁徙,如今成为青州益都的著姓。曾祖名铎,祖父名继华,都暗中积蓄世代功业。父亲名兼,守持高洁操节,难以仕进,最后任著作佐郎。根深源远,福泽聚集而来。公显贵后推恩,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中书令,爵位都封为公。祖父之父封国在越地,父亲封国在鲁地;母亲张氏,另追赠燕夫人;何氏,封鲁夫人。公就是何夫人之子,仪表轩昂、才华卓异。鲁公说:“此子将使我家显大。”八岁时父母相继去世,悲痛哀毁。仲父宗元抚养他,对他的感情超过亲生子而一视同仁。公也把仲父当作父亲一样敬爱。刚成年便与乡中士人交游,博览经籍,不做拘守章句的儒生。各位老先生都降低辈分与他交往。咸平年间,他随郡中上计吏进京,接受符牒入关参加进士考试,两次成为天下第一。当时,他的两篇赋被学者争相传诵,满城纸张都写着,人们期望他成为像鹪鹩一样的王佐之才;起初任命他为将作监丞,兼治济阳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十人〕 任期满回京后,在政事堂接受政务考核,以大著作身份兼任太史,穿五品服,判三司户部案;转任右正言、知制诰,穿三品服,充任史馆修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任期满回京后,在政事堂接受政务考核,以大著作身份兼任太史,穿五品服,判三司户部案;转任右正言、知制诰,穿三品服,充任史馆修撰。后来入翰林任学士,从司计外郎连续两次升迁至中书舍人,授谏议大夫,参与议论国家大政,加给事中;以礼部侍郎出任应天府、大名府,重新两次进入宰相席位,兼任太子宾客;由左户部侍郎连续两次升至春官卿,以内书侍郎执掌宰相文书,升任东台,兼任地官,终于登上三公之位。过了五年,琳宫失火,一夜之间烧毁册书,因灾异而免职,以天官身份任本州长官;又改任天雄军,随即授彰德军节度使、检校太尉;稍后改任天平军、检校太师,不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调任判河南府,入朝位列枢密院最高官,免去仪仗旗幢,回到家中,仍照旧担任宰相。他由平民进入君主之门,声誉和仕途都顺利,成为皇帝的恩光和典范,共三十七年。另有九次分别任大理寺、尚书省、都省、登闻院、检知审刑院、审官院、礼仪院、通进银台司、门下封驳司等职;主持三班院,纠察京城刑狱;领五项使职:带着金帛赠送湟水酋长,任生辰使;乘车拜谒谯祠,任考制度使;馆舍设在神岳,以中台身份任奉灵观使;主持高真宝符事务,以元辅身份任玉清昭应宫使;再次奉祀上帝,任南郊大礼使;主管工部;一次由集贤殿、昭文馆以及西清秘阁出任大学士;三次监修国史;官阶一品,勋位十二转,功勋表有十四字,虚食邑一万二千五百户,实食邑五千一百户。这就是他仕途显赫的大致情况。起初契丹侵犯边境,济州最接近边境,早晚文书不断,全部搜集赋税来支持军费。公由副职身份陈述一两条便利措施,多次上奏请求防备,众人都称许他的才能。天禧年间夜间妖异之事从三川相继向东蔓延,公镇守睢阳,禁止喧哗恐慌,里巷白天也关门;公打开军门,分派官吏在早晨捕捉最先倡乱的人,鞭打拘囚,妖异于是平息,不再发生。向南修筑雒都城,周长万雉,城墙高大整齐,像星辰拱卫帝居。又从陕路转运粮食,每年二十万,军饷因此没有缺乏。遇上旱灾蝗灾,齐、楚等地十之八九受灾,百姓逃亡借贷,粮仓和乡县逐一运送粮食;公一律张榜遣散相关人员,使流离困顿的百姓重新活下来,数以千计。所到之处都建立学校,分出租税和俸禄帮助兴建;五州刻金石歌颂他,魏地百姓为他画像奉祀,考核治理成绩的人尤其把他列为优等。

緑图夜降度宫,以仪典客砻石庀材规创万楹,公列五害愿省捐制度,奉承大中之意,先帝弗豫,太子巳决,事或议长秋临政,憸人惎语翕翕,公时调防储邸,谓后姻幸曰:「太子长秋谊不独立,有如两宫相维,社稷安矣。」后悟,由是内外恭顺无。违言,庄献总军国,仪不时立,佞党投罅,廷议放肆,公独引东汉故事,朝则帝在左,太后在右,施帘自障,羣臣奏事如前,诏如公请,长乐上徽册,供张天安殿中,公执不可,改御文徳,差损扆座,志在彊王室,安外家,使无纎芥,纳忠者以公为荩,大理总天下狱,异时为冗,帝欲重之,公自西台被选,平亭讯谳,许自辟丞属,遂踵为故事,法家有违制而情不一,公请非亲被以失论,防具狱须报,公据前例,帝曰:“自是无复有违制耶?”公曰:“如陛下言,亦无复有失者。”帝悦,更从轻坐,语材者器公之果,践内外辞禁,赞为名命,浑灏炳纯,溯古同风,或选为昌言,或永为▯歌,则家集合五十六篇详矣,上始乡学,公采圣君贤臣事,绘解为三十篇,因以劝成徳美,语镂于椠,徧赐迩臣,其他纂次尤多,尚不録,言文者归公之洽,呜呼,惟公侃然正,崖然立,周密靖慎,久而无流,心在上前,开陈处可,辨博有余,言为国家用,至日旰出沐,燕私讫不道省中,语天资方重,毎广朝大防,盛服玉色,郎谒者视进止,如有尺寸未甞过缺,虽妄庸人厯嗤诋,亦不能加半言毁短于公,当国七年,万物茂宜,四夷休宁,稼茨于原,兵仆于鄙,嘉生回薄,无有恫怨,务大体若丙吉,清净如曹参,总领众职如魏相,内文明如邓禹,于时被公之化,察察者敦,沾沾者愧,建启露门秘禁,召惇儒硕老,侍擿劝讲,复谏署旧员,使正辞謇议日兴于朝,进贤不植私爱,士不谋党,退不肖不奸怨,奉羣母孝于诸弟,友亲族可任言之上,不可任厚分之财,姻娅进用皆以嫌自退,上甞大署“忠亮忠厚”四字,锡之天下,称为贤,公干兴、天圣之际,时多故矣,身荷重任,为国休戚,虽参和傅防,权定大事,豮彼怒牙,浣其他肠,庇焉如帡幪,虑焉如蓍蔡然,至闲居独念,犹感慨以之,是必弥纶之才,轧于羣媢而未悉获骋,健粹之气有所难。屈而弗慊于心,烦虑焚和,且至大病,斯可恸已。先时大星辰落郡寝上,左右惊,白公曰:“后一月乃自知之。”如期而始悟。宁傅箕、萧昴有慿以始,亦有以终耶?君子谓为知命。公始合姓于蔡,实处士光济之女;又合姓于李,故相文靖公之女,卒继室以其妺芳猷、淑则迭映中壸。后夫人独偕公老,故启许国享脂田焉。昼哭未期,又不幸以褕衣而复。母弟曰皥,字子融,为刑部郎中直集贤院;曰悯,字孝徳,终国子博士。子四人:曰絪、縁、縡、縯。絪止,光禄寺丞;縁夭阏;縯止,将作监丞;縡为光禄寺丞。縡之幼,公取皥子绎以嗣。及终,又命之,故绎即丧序,今为大理寺丞、秘阁校理。公之捐馆,以大墓无穆位,不可以葬,乃改卜于荥阳惟新郑吉。又筮于临济乡,惟梁原吉。先是蔡夫人之殁,已祔于姑。嵗在单阏,冬十月乙酉,子融与绎等竭诚信举公及二夫人之丧,合窆新阡,顺也。且求状于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富弼,又自裒公行事一篇,合前后赞书见授而为之志。恭惟令君之徳,在生人其宪度,在台阁其言,在谟命,其履践在国书。其人与不可传者,皆亡矣。今所捃次,姑举搢绅所道者,着于篇而纳之圹中。铭曰:斤斤令君朅来,山东利见,国光参偶。时龙既奋厥庸,遂为宗工。订平津之封兮,上初纂嗣,毋违参治。掲日当天,实相以济。谗唇不摇,王室无惎。赖陈平之智兮,五藩于宣,既仁既贤,邦民宜之。厥猷茂焉,乃建将牙,乃示台躔。繄吉甫之宪兮,郑圃聨圻,泉涂启扉。刻章美槚,终天此依。九京千载,飡仰余徽。惟随武之归兮,仆射孙宣公墓志铭圣上嗣位之初,丕承淳烈,将以雍言布度,召隽老惇儒入崇政殿中,以兴金华之学。时惟乐安孙公奭,皤颠魁垒,授道帷幄,辰告日跻,渊静扬休,出入十年,厥猷茂焉。乃天圣辛未嵗,以惇暮告劳,上还所事。天子雅贪公肃艾之望,倚以访逮,需奏三上,皆不报。公面自陈启,顿颡流泣,帝为改容,第许以兖州之章,申几杖之俟。犹命讲《老子》三章,重以束帛,乗马袭衣,环帯命赐备厚,冲概以光乘舆。燕于太清楼,别诏近臣饯于瑞圣苑,敕预防者赋诗必类,且锡天什宠贲其行。师臣礼遇,夐无与二。公居东一年,上书求谢悃愊,愿确朝议重违,进拜太子少傅,以安车还汶上。明年夏五月,感疾甚笃。已丑奉裨衣,复于东荣。实明道癸酉,于是公之生七十二年矣。讣闻,帝震悼,废朝制,赠文昌左相,赗泉二十万,录孤若孙一官,易名曰宣。

译夜间有绿色图书降临宫中,皇帝命仪典客磨石备料,规划建造万间宫室。公列举五种弊害,希望节省耗费、裁减制度,以奉行大中之道。先帝病重,太子已经确定;有人议论让长秋宫临朝处理政务,奸邪之人散布谗言,议论纷纷。公当时调任储宫,说服皇后的外戚,告诉他们:“太子和长秋宫不能各自独立;如果两宫互相维系,社稷就安定了。”皇后醒悟,因此内外都恭敬顺从,没有违背之言。庄献太后总领军国大事,礼仪一时未能确立,奸党乘机作乱,朝廷议论放肆;公独自援引东汉旧例:朝会时皇帝在左,太后在右,用帘子隔开,群臣照旧奏事。诏令依从公的请求,长乐宫进上徽册,准备在天安殿举行;公坚持不可,改到文德殿,并略微降低御座规格,意在加强王室、安定外戚,使其中没有丝毫嫌隙。进忠言的人认为公是忠贞之臣。大理寺总管天下刑狱,过去被视为冗官,皇帝想加以重视,公从西台被选任,审理判定讯问案件,获准自行选用属官,于是后来成为惯例。有犯法令而情节并不相同的案件,公请求不要只按亲身触犯来定失误之罪;案件具备后必须上报,公援引旧例。皇帝说:“从今以后难道再没有违法令的事了吗?”公说:“如陛下所说,也就再没有失误的案件了。” 皇帝很高兴,改从轻处罚。评论文章的人都称许公果断。他历任内外文辞和禁近职务,参与起草重要诏命,文章浑厚广大、光明纯正,追溯古风;有的被选作昌言,有的永远成为颂歌。于是家集共五十六篇,详情完备。皇帝开始向学者求学时,公采集圣君贤臣的事迹,绘图解释为三十篇,借以劝人养成德行,言论刻在木版上,遍赐近臣;其他编纂整理的作品尤其多,还没有全部收录。评论文章的人都归公为学识广博。唉,公为人刚正,卓然自立,周密安详而谨慎,久而不变;心中只有皇帝,能够陈述适宜的意见,辨析博通有余,言论都能为国家所用。每天直到日暮出宫沐浴,私下宴饮结束也不谈省中政事。公天性端重,每逢大朝会,身着盛服,面色庄重如玉;郎官、谒者察看进退仪节,即使有一寸一尺的差失,也从未发生过。即使狂妄庸俗之人屡次讥刺诋毁,也不能对公增加半句毁短。公主持国政七年,万物茂盛适宜,四方夷狄安宁,庄稼遍布原野,兵器收于边鄙,祥瑞之气周流,无人哀痛怨恨。他掌握大体像丙吉,清静治理像曹参,总领百官像魏相,内在明察像邓禹。当时受到公教化的人,刻薄者变得敦厚,沾沾自喜者感到惭愧;重新开启露门秘禁,召集敦厚儒雅的老臣,侍奉、纠察并劝讲;恢复谏官署旧有员额,使正直的言论和刚直的议论每天兴盛于朝廷。推荐贤才不夹杂私爱,士人不图谋结党;罢退不肖之人,也不使他们奸险怨恨。侍奉众位母亲,对诸弟孝友,亲近族人,凡可任用的人都能说出其长处,但不能把厚重的财产交给不可靠的人。姻亲得到任用,往往都因避嫌而自行退让。皇帝曾亲笔大书“忠亮忠厚”四字赐给他,向天下宣示,称他为贤臣。公在干兴、天圣年间,正值时局多故,亲身承担重任,与国家同忧共乐;即使参与调和、辅弼,权衡决定大事,也能压制怒气、洗涤私心,庇护众人如帷幕,忧虑国事如蓍龟。直到闲居独处时想到这些,仍不免感慨。这一定是经纶天下的才干,被群小嫉妒所压抑,未能完全施展;刚健精纯的气概也有所难以发挥。他受到委屈而内心不能满足,烦恼忧虑损伤和气,终于发展成大病,这实在令人悲痛。此前有大星辰落在郡府寝室上,左右都惊惧,公却说:“过一个月自然会知道。”到了期限才明白其中征兆。宁可说傅说、箕子、萧何、昴宿等事有凭据而开始,也有凭据来结束吗?君子认为他懂得天命。公最初娶蔡氏,是处士光济的女儿;后来又娶李氏,是故相文靖公的女儿;李氏死后,又娶她的妹妹芳猷、淑则,前后相继照耀内室。后夫人独自陪公到老,所以开许国享有脂田。白天哭丧尚未满期,又不幸穿着华美礼服而死去。公的弟弟皋,字子融,任刑部郎中、直集贤院;弟弟悯,字孝德,最后任国子博士。公有四个儿子:絪,任光禄寺丞;縁,早夭;縡,任将作监丞;縯,任光禄寺丞。縡年幼时,公收养皋的儿子绎作为继嗣。公临终时又命令这样安排,所以绎就在丧礼中任主丧,如今任大理寺丞、秘阁校理。公去世后,因为大墓没有穆位,不能安葬,于是改在荥阳一带另行择地,只有新郑为吉。又在临济乡占筮,只有梁原为吉。此前蔡夫人去世,已经附葬于姑母墓旁。岁逢单阏年冬十月乙酉日,子融与绎等竭尽诚心,举葬公和两位夫人的灵柩,合葬于新墓道,这是顺理成章的。他们又向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富弼求取行状,并亲自汇集公的事迹成篇,把前后所承受的赞辞合在一起,撰成这篇墓志。恭敬地说,贤君的德行,在百姓中体现为法度,在台阁中体现为言论,在谋略诏命中有所体现,在国家史书中体现为实际履行。他本人以及不可传述的事迹,都已经消失了。如今所搜集编次的,只姑且列举士大夫所说的事,写在篇中,纳入墓穴。铭文说:端庄贤明的君子来到这里,山东之地因而显现吉祥,国家光辉与他相互辉映。时运如龙已奋起,他的功业遂成为宗师。修订平津侯的封事啊,皇帝刚开始继承大统,不要违背参预治理之道。太阳高悬当空,实际由他辅佐以济成。谗言之口不能动摇,王室没有忧患。依赖陈平的智慧啊,五藩安定于宣化,既仁慈又贤明,邦国百姓都适宜于他。谋略盛大,于是建立将军营垒,于是显示台省星位。这是吉甫的法度啊,郑国园圃相连,墓道打开门户。刻写美好的楷木,直到终天在此安息。九泉之下千载之后,人们仍将仰慕遗留的光辉。只有随武帝归去啊,[原文未完]仆射孙宣公墓志铭。圣上即位初年,大力继承淳厚的功业,将以雍容的言论布施法度,召集才俊老臣和敦厚儒者进入崇政殿,兴起金华之学。当时乐安孙公奭,头发斑白、身材魁伟,在帷幄中传授道理,时时进言,日益受到尊崇;他深沉安静而宣扬美政,出入宫廷十年,谋略十分盛美。天圣辛未年,因年老请求告退,皇帝归还他所掌职事。天子一向贪恋公严肃贤能的声望,倚重他来咨询政事;公多次上奏,三次进呈,都没有得到答复。公当面陈述请求,叩头流泪,皇帝为之变色,只答应给他兖州的旌表,准备礼待他乘几杖归老。仍命他讲授《老子》三章,又重赐束帛、四匹马和成套衣服,环带等赏赐也很丰厚,以此使车驾增光。皇帝在太清楼宴请他,另诏近臣到瑞圣苑为他饯行,命参加者一定赋诗相送,并赐御制诗宠荣他的出行。皇帝对老师的礼遇,远远没有第二人。公居东地一年,上书请求表达诚挚心意,希望确立朝廷议论而不再违背,进拜太子少傅,乘安车回到汶上。第二年夏五月,病情严重。己丑日奉送裨衣,在东边廊屋复验。实为明道癸酉年,此时公已经七十二岁。讣告传来,皇帝震惊哀悼,停止朝会,追赠文昌左相,赗赠钱二十万,录用孤孙一人授官,改谥号为宣。

呜呼!哀与荣更相终始,其所以得之者,有猷有为,故耶?公字宗古,代为本郡着姓,由公徙居于郓,今又为郓人。讳霸,曾王父也。练王父也。翌烈考也。饶夫人,嫡妣也。丁夫人,继妣也。率祖而上,皆毓徳丘里,不经世务,考槃在志,以笃睦肥家,丛郁庆祥,傒公而发。烈考累封光禄少卿,致仕赠兵部尚书。二夫人以鄱阳、济阳二郡贲汤沐之典。从子贵也。公强志精力,为诸生时,巳通五经之説,百家之艺,游长者间,久之,名闻京师。端拱中,擢明经髙第。自释褐,阅十七官,更五职,咸以最显。由莒县主簿,授廷尉平,参大成均之属,转本寺丞,迁尚书省,又讲经于诸侯王邸,升奉常为博士,入尚书台为屯田、都官、职方三员外,以司平、中兵二郎中,待禁阁之制,改谏议大夫,给事合六官,践其四,以小司空累迁至太宗伯,并兼玉堂讲劝之任。小司马时,又帖秘图侍从之职,裕于徳而膴于仕也。▯十一局为审官、三吏铨、三班各一,其启拟无滞,材署银。台封駮再判国鼓一。其进退无壅,情紏京狱,罚以丽使,牧校驺斯材,总大农事,以给太常、太学客官,皆洊领焉。旧章之不忘,抑公是赖。三守邦治:高密五年,孟津三年,鲁郡再,并期年。仁厚爱利,除一切之禁,风声化条,为二千石表。简任之尤者,则章圣上封之。嵗假节境上,谕安辽人通聘于毉无闾之落,又接其使于藁馆。道二国之言,无私册号郁苍。介使轺之华,程较俊选,精官材之辨,增修商荈旧任,宠其遗利,归之县官。十累阶止正奉大夫,七论▯至上柱国,开国爵为公,食邑称是。其发扬烜赫如此。在太宗时,辇过庠舍,公自下陈,捧经升阶,讲説命三篇,因古顺讽,音防华畅。帝大褒挹,即赐五品袍鱼,羣听始竦。在真宗时,属柴梁岱横,河汾拥符瑞之富,羣臣争欲推天意,兴希濶之事。天子方慿翠防,彷徉濑乡之区,眇然以思圣真之遗风。公独建言:危微之本,毖乎所忽,且引唐开元终悼后艰为戒。帝亮其恳至,多所开纳。然犹著论以剖公之疑。时郡国多上瑞物,公间得见,具言珍禽异卉,为和气所蔓,以昭盛徳。然脱有窜伪,非应天之实,又言道家祠醮所费不赀,以爱啬财用为急。书数十上,启心进熟,靡所回隠,皆可以纾国庇民,兴天下长利,卓然有古风烈。彼龊龊容容,毋忠固意,且不得与公徒隶齿,真可愧也。及在经省,则取无逸篇绘图以进。诗书道前王丧乱,进读者临文防忌,或粗畧含糊,公独不然,必为正言之,冀以多识,故常有所裨劝,能纳君于善矣。公之典礼也,始请无祈谷,而后农。冬至侍祠于郊,以天神醊食宗庙,复二舞雍彻。孔庙三献有官,迄今奉行为故事。唐礼祈谷、大雩、大飨,并祀昊天五帝。国朝因之,公上言:位号重复,不合正礼,且天无二帝,特以五时生育之功,强为六名。冬至圜丘,宜罢五帝位。孟春禘感帝位,日于东,月于西,以防礼。家大报天主日,配以月之文,雩飨宜祀五帝,不设昊天,攒题事下有司,咸谓祀为大事,举而废之,不以疑,定议卒报罢,然服公论,据精洽,愿下其书于史馆,则神不渎矣。初,公患五经章句浮长,删为节解数百篇,取九经之治要,着微言五十篇,实被诏奬。作《乐记图》,承诏撰《崇祀録》,次五服年月,为一家之言,奉和两朝圣制,着《赓载集》。体尚沈雅,不为华藻,自七经之疏,皆与刋正,史志子篇,律学未镂官椠,以次建白,自是流布,学者仰之,殆如杓然,终始典于学矣。举动温重,外和而内庄,譬干莫在匣,隠然常若可畏,何隆名重器,不植党援,而盗言哆箕,无所竒中,由慎密以自将欤?性纯孝,笃于温清,既荷囊珥笔,朝夕禁近,不得休沐,过家而烈考尚书,又重去乡里,嵗时上夀,公勿及预,数上书辞官从养,帝颇难之,于是有左符之授,再徙地益东,葢公志也。尚书年过九十,公亦耆指使,尚就子舍,曳班裳,言不称老,养者以为荣,及时侍疾,也不甞药,不进,不复饭,不甘。邹鲁之人多能言其行,练达台阁制度,有咨无不得,判议者以许东京胡广而持正过之,善知人,精于评鉴。今左户二卿始平冯公,初在黄绶,公亟荐于朝,至于光大发舒,绸缪累圣,与接武,露门俱名儒宗。及冯浴堂之召,遂让其班而居公下,清议咨美,其他推毂士甚众,虽未大显,皆休有令声,俊乂用章,繄公为重。处约居易,让夷难进,不疚利于回,不愧祝于辞,甘是介节,讫无恫悔。及莬裘之还也,召乡人诸父,挥金以为欢,海鲲冥鸿所造而适,撤瑟之夕,前处正寝,以谂考终之期,物怪气焰罔形,请祷独召子姓,以授治命,屏御不使进,且曰:“以齐吾终,遗礼惓惓,止于献纳。”

译唉!哀痛和荣耀始终交替相随,他之所以能得到这些,难道是因为有谋略、有作为吗?公字宗古,祖上世代是本郡著姓;从公这一代迁居郓地,如今又成为郓人。曾祖名霸,曾王父名[缺字],王父名[缺字],父亲名翌烈。嫡母是饶夫人,继母是丁夫人。上溯祖先,都是乡里培育德行之人,不经历世俗事务,以退隐自守为志,笃厚亲睦、使家庭兴旺,福庆祥瑞聚集,等待公而发扬。父亲屡次追封光禄少卿,退休后追赠兵部尚书。两位夫人因儿子显贵,分别以鄱阳、济阳二郡享受汤沐封邑的礼制。公意志坚强、精力充沛,做诸生时已经通晓五经义理和百家技艺,游学于长者之间,久而久之名声传到京师。端拱年间,考取明经高第。脱去布衣入仕后,历经十七个官阶,改任五种职务,都因考核优异而显达。由莒县主簿授廷尉平,参与太学事务;转任本寺丞,迁至尚书省;又到诸侯王府讲经,升任奉常博士;入尚书台任屯田、都官、职方三员外郎;任司平、中兵二郎中,掌管禁阁文书;改任谏议大夫、给事中,共历六官,践任其中四职;由小司空多次升迁至太宗伯,并兼任玉堂讲劝之职。任小司马时,又兼任秘图侍从之职,可说德行优厚、仕途显达。还兼领审官、三吏铨、三班等十一局中的各一局,任用拟议没有阻滞,任职机构都称许其才能。两次主持台省封驳,又判国鼓一事。他处理官员进退没有阻塞,审理京城刑狱,依法处罚使者;考核牧守、校官和驺从的才能;总管大农事务,为太常、太学和宾客官员供给用度,这些职务都曾连续兼领。旧有章程没有被遗忘,实在有赖于公。他三次治理地方:高密五年,孟津三年,鲁郡两次,每次都满一年。公仁厚爱民,革除一切禁令,形成风俗和教化条例,成为二千石官员的表率。对特别简拔任用的人才,便上章呈报皇帝。每年持节巡视边境,安抚辽人,使他们到医巫闾山一带通使聘问,又在藁城馆舍接待辽使。传达两国言语,不私自增删文书。凭借出使车舆的华美,考核选拔俊才,精于辨别官员才干;增修商旅茶盐旧有职任,把遗留利益作为恩宠,归还给县官。十次升阶后止于正奉大夫,七次论勋至上柱国,开国爵封公,食邑也与爵位相称。他的声名功业就是这样显赫。当太宗在位时,皇帝车驾经过学校,公从下阶陈述,捧着经书登阶,讲解《命》三篇,借古代事理顺势讽谏,声音和文辞流畅。皇帝大加褒奖,立即赐给五品袍服和鱼袋,众人听后开始肃然起敬。真宗在位时,适逢柴祭梁山、岱山出现祥瑞,河汾一带又集中呈报符瑞,群臣争相想要推演天意,兴办罕见的大事。天子正倚凭翠华旗,在濑乡一带徘徊,悠然思念圣明真人遗留下来的风气。公独自进言:危弱隐微的根本,正在于对容易忽略之处加以戒慎;又引用唐代开元末年终至哀痛、后来艰难的事例作为警戒。皇帝明白他的恳切,采纳了很多意见。然而仍然作论来剖析公的疑虑。当时各郡国多次进献祥瑞之物,公偶然得以见到,便详细说明珍禽异草只是和气蔓延的表现,用来彰明盛德;但如果其中夹杂伪造,就不是上应天意的真实祥瑞。他又说,道家祠醮费用无数,当务之急是爱惜节省财用。几十次上书,开诚尽意,毫不回避隐瞒,都足以纾解国家忧患、救济百姓、兴起天下长久利益,卓然有古代名臣的风烈。那些拘谨苟且、随声附和、没有忠诚坚定之意的人,甚至不配与公的徒属并列,实在可耻。任经筵官时,公把《无逸篇》绘成图进献。经书谈到前代君王的丧乱,进读者面对文字常有顾忌,有时粗略含糊过去,公却从不如此,一定直言说明,希望皇帝广泛知晓,因此常能有所补益和劝勉,使君主归于善道。公主持礼仪时,起初请求不要先祈谷而后务农;冬至在郊外陪祭,以天神醊食宗庙,又恢复二舞和雍彻之礼。孔庙三献礼设置专官,直到现在仍奉行并成为成例。唐代礼制中,祈谷、大雩、大飨,都祭祀昊天和五帝。本朝沿袭这一制度,公上言:帝号重复,不合正礼;况且上天不可能有两个帝,只是因五时生育万物的功劳,勉强设置五帝之名。冬至圜丘祭天,应当废除五帝的位次。孟春禘祭感生帝,太阳在东、月亮在西,这是合于礼制的安排。家中大规模报祭上天,以太阳为主、以月亮配享的礼文;大雩、大飨应祭五帝,不应另设昊天。有关题奏交付有司,众人都说祭祀是大事,既已举行就不应因疑虑废除;议论最终仍上报请求罢止。可是他们称服公的意见,认为其论据精密周详,希望把他的奏议下交史馆保存,这样神灵才不会受到亵渎。起初,公忧虑五经章句浮泛冗长,删削为数百篇节要解释;又取九经中治理国家的重要内容,撰写《微言》五十篇,确实得到诏令褒奖。作《乐记图》,奉诏撰《崇祀录》,编次五服和服丧年月,形成一家之言;奉和两朝圣制作《赓载集》。文章体格崇尚深沉典雅,不追求华丽辞藻。从七经注疏开始,都参与刊正;史书、志书、子书篇章以及律学,凡尚未刻入官版的,都依次提出建议,从此流传,学者仰望他,几乎如同仰望北斗,始终以学术为职。他举止温和庄重,外表和悦而内心严肃,就像干将、莫邪藏在匣中,隐然总有令人敬畏之气。如此显赫的名声和重大的器度,不培植党羽,却让诽谤之言张口如簸箕,毫无一句能真正中伤他,难道是因为谨慎缜密而能自我持守吗?他天性纯孝,尽心侍奉父母。既任近臣,早晚在禁中附近当值,不能休沐;回到家时,父亲烈考尚书又再三离开乡里,按时上寿,公不能参与,多次上书辞去官职以侍养,皇帝颇感为难,于是授给他左符,后来又调往更东面的地方,大概正合乎公的心愿。尚书年过九十,公也已年高,仍然到儿子住所去,拖着官服,言语中不说自己老,奉养父亲的人都以此为荣耀。到父亲患病时侍奉在旁,他不曾尝药,不肯进食,也不再吃饭,不觉得甘美。邹鲁一带的人多能谈说他的孝行。他通晓台阁制度,凡有咨询无不应对;主持议论的人把他比作东京的胡广,却认为他持守正道胜过胡广。他善于识人,精于品评鉴别。如今左户部二卿平冯公,起初任黄绶小官时,公立即向朝廷推荐他,直到他显达发扬;他又连续辅佐多位皇帝,与公相继并列,二人都在露门成为儒学宗师。等到冯公被召入浴堂时,便让出班次站在公之下,清正舆论都称赞他们。公还推荐了许多士人,虽然没有都大显身手,却全有美好声誉,俊杰人才得以彰显,实在以公为重。身处困约而安于平常,谦让平易而不求难进;不因利益而感到惭愧,不因言辞而感到羞耻,甘愿守持这种高洁操节,始终没有忧患悔恨。等到返回自己的墓地时,召集乡人和诸位父老,散发钱财以作欢宴;像海中大鱼、冥中鸿雁一样任意遨游而自得。到撤去琴瑟、将要告终的晚上,提前住在正寝,来推知父亲寿终的日期。后来发生形状不明的怪异气焰,他只召集子弟族人来传授治丧遗命,屏退侍从不让他们进来,并说:“用这种方式来完成我的终身大事吧。遗留下的礼节和心意,只有进献和接受这些事情了。”

传称得正而毙焉,斯已矣。又云:“既殁其言立,此之谓不朽。”如公实参有之。夫人天水赵氏,服珈钿之华,能循法度,老不逮享,追封本郡三。子长曰:「瑶次曰琪,季曰瑜。由公任,各以材力进。瑶厯司虞员外郎,琪为屯卫丞,并早世。瑜今为殿中丞。诸孙逮公之廕,为卿寺属者五人。殿中君以公殡之未祔,求为本州宾介,怵惧摧怛,奔问于阳。卜得今丙子嵗冬十月癸酉吉,奉公及夫人之丧,克窆于某县某乡某原,从先茔之穆位,顺也。以祁曩为经生,实被公荐,参掌仪署,又节惠以举周法,知公之绩也。熟见托论譔,是用次叙其行,而纳于窀埏。铭曰:猗欤公之文虑,宪秉彛,式是古训,进为经师,挟防立言,删剟游枝,搴其蕤兮。猗欤公之仕,丁辰展美,其弁颀然,其缨华止,不蹈九折,安我六辔,坦斯履兮。猗欤公之徳,方严直清,镇浮含厚,不伐存诚,匪躬蹇蹇,受命青青,时则行兮。猗欤公之老,在汶之阳,贵屏国爵,宇发天光,弋者何慕,鹪鹏巳翔,夀俾臧兮。峩鬛封兮,序光域,累密玺兮,照窀穸。子克荷兮,孙绳绳,奉二尊兮,安此宅,襃善猷兮,刻沈防防可泐兮,名无垠。」

景文集巻五十八

钦定四库金书景文集巻五十九宋 宋祁 撰

志铭文宪章公墓志铭宋有清忠肃艾之相曰章公讳得象,其先齐太公裔,封于鄣,去邑为章氏,侨徙不常,后为武宁望姓。曾祖仁嵩,仕李升为驾部郎中,以公故赠太师中书令。曾妣杜楚国太夫人。祖士防,汀州宁化令,赠太师中书令。祖妣周齐国太夫人。考奂志,耿介以儒术发闻,不乐进取,试礼部一不中即谢去,盘桓家食,以天爵自终。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宻国公。妣张秦国太夫人。世烈前光幽而后融,委报于公。公孩提已自秀挺,丱能属文。年十二,侈袂挟防,与宻公及从兄得一俱称茂才。当时夙儒愿与周旋,不以丈人行自谓。咸平五年举进士,授大理评事,知邵武军归化县。以丧未赴,服除用大理丞为信州玉山县。会东封防山,大臣引公签署兖州观察判官事,以办治劳迁太常博士,通判明州。以屯田都官二员外歴知台南雄洪三州事。防诏近臣举学优行茂者以名闻,时文靖吕丞相谏大夫张师徳聫牍上言。试学士院,以职方员外直史馆,入三司度支部为判官。歴祠部郎中,赐五品服,改刑部曹纠察在京刑狱,赐三品服。公自释褐即外迁,间闗逺方几二十年,搢绅未甚知者。及还防诸公间器,就徳完一口交誉,姿表颀茂,所至辄倾坐客。视上訚如,接下侃如,中陶然粹外,頽然简照通量含不见崖畛。天下遂推为钜人长者。以兵部郎中试中书,进知制诰。明年入翰林为学士。

译传说说,得到正道而死去,这也就够了。又说:“人死之后,他的言论仍能流传,这就叫作不朽。”像公这样,确实兼备了这两点。夫人是天水赵氏,享有佩戴珈钿的荣华,能够遵循法度,却在年老时未能享受这些荣华便去世了,追封为本郡夫人三等。夫人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名瑶,次子名琪,幼子名瑜。由于公的任用,他们各自凭才能出仕进用。瑶历任司虞员外郎,琪任屯卫丞,都早年去世。瑜如今任殿中丞。公的孙辈承受公的恩荫,做到卿寺属官的有五人。殿中君因公的灵柩尚未与夫人合葬,请求为公选择本州宾客辅佐之地,内心惊惧悲痛,奔走来向我询问。占卜得知今年丙子年冬十月癸酉日为吉日,于是奉公和夫人的灵柩,得以安葬在某县某乡某原,位于先祖墓地的穆位,这是合乎礼制的。我从前曾经作为经生,确实蒙受公的推荐,参与掌管礼仪机构;又承蒙公以举周礼之法来加以提携,因此知道公的功绩。如今熟悉地接受托付撰写墓志,所以按次序叙述他的事迹,把它放入墓穴。铭文说:美啊,公的文章和思虑,遵守常道,奉行古代训典;进而成为经学老师,持守防范而立言,删削游离枝蔓,摘取其中精华。美啊,公的仕途,正值盛时而彰显美名;他的帽子高耸,冠缨华美,不走九折坂那样的险路,安稳地驾驭六辔,平坦地走过仕途。美啊,公的德行,端方严正、正直清廉,镇定浮躁之气而内含厚重;不自夸而守诚信,为国事勤勉不懈,受命之后青云直上,时机一到便施行。美啊,公的晚年,居住在汶水之北;富贵之时屏退国爵荣华,居室焕发天光。射鸟的人还羡慕什么呢?鹪鹩与鹏鸟都已经各自飞翔,愿他的寿命获得善终。高高的坟丘封起啊,墓志使墓域增光;层层加盖密封的玺印啊,照耀着幽暗的墓穴。儿子能够承当家业啊,孙子们绵延不绝;奉养两位尊亲啊,使他们安居此宅。褒扬善行啊,刻下的深文即使水流冲刷也难以磨灭,声名无边无际。《景文集》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卷五十九 宋代宋祁撰写 墓志铭 《文宪章公墓志铭》宋朝有一位清廉忠贞、谥号肃的宰相艾章公,名得象。他的先祖是齐太公的后裔,受封于鄣地,去掉“邑”旁后改为章氏;后来迁徙不定,最终成为武宁的望族。曾祖仁嵩,在李升手下任驾部郎中,因公的缘故追赠太师、中书令。曾祖母是杜楚国太夫人。祖父士防,任汀州宁化县令,追赠太师、中书令。祖母是周齐国太夫人。父亲奂志,性情耿介,凭儒学闻名;不喜欢求取仕进,参加礼部考试一次未中便辞去,长期留在家中生活,以天爵终老。追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封密国公。母亲是张秦国太夫人。世代的功业和祖先的光辉,先前幽隐而后来显赫,最终都由公来承受其报应。公在孩提时便已秀异挺拔,稍长就能写文章。十二岁时,宽大的衣袖中藏着文章,与密国公及堂兄得一一起被称为茂才。当时的老儒都愿意同他交往,并不以长者自居。咸平五年考中进士,授大理评事,任邵武军归化县知县。因服丧未能赴任,服丧期满后,以大理丞出任信州玉山县令。适逢东封泰山,宰相推荐公签署兖州观察判官事务;因治理有功,升任太常博士,通判明州。历任屯田、都官二员外郎,先后知台州、南雄州、洪州三州事。朝廷下诏,命近臣推举学问优长、品行美好的人,把姓名上报。当时文靖吕丞相和谏大夫张师德联名上疏推荐。公试于学士院,以职方员外郎兼直史馆,入三司度支部任判官。历任祠部郎中,赐五品服;改任刑部曹纠察在京刑狱,赐三品服。公自从释褐入仕便不断外调,在偏远地方辗转将近二十年,士大夫中并不太有人了解他。等到他回来,朝廷诸公都器重他,德完一人交口称誉。他仪表高大俊美,所到之处总能使满座宾客倾倒。对待上级恭敬和顺,接待下属坦荡平易;内心温厚纯粹,外表朴实简约,〔疑“照通量含不见崖畛”〕不显露边际和棱角。天下于是都推许他为伟大而仁厚的长者。以兵部郎中试任中书,升任知制诰。第二年入翰林院任学士。公对于名位和诏命能够掌握轻重和要领,进用时没有过分的褒扬,退居时没有过度的责怨。至于其他诏令,也都能顺应时势、

公于名命得轻重体要,进无盈褒,退无溢尤。至他诏令皆便时制宜,使聴受施行者徧晓,多至数百千篇。即本职改谏议大夫,以防去官,有诏夺服号诉不见聴。累迁为礼部侍郎,又兼龙图阁学士。俄拜承防兼侍读学士,摘经騐古,劝成风徳。在内外辞禁凡一终星异。时与公尝僚或出公下者,武相踵为柄臣,然愈谦晦无纤介觖望,不为赫赫名自结。其澹于进取乃如此,视积薪倒。行不得軰,公厮皁尚敢望其藩哉?惟天子以为国器,可大任。景祐三年,乃擢同知枢宻院,寻改户部侍郎。毗爕内机,底里输尽,参和恊恭,道益光明。帝曰:「尔遂相。」寳元元年,以本官拜中书门下平章事。邉障驿骚,老师留屯,上所与阅赤白囊,按邉吏才不肖,调兵食止一二。枢近裁可奉行,议者谓三公无不统兵,独大事有不预知,方多故时不容偏任。天子向其言,始命宰相兼枢宻使,仍进公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公授使,让还其官。在上前论事,或日旰别白,精审无所回忌。时天下承平乆,器蛊未牢,兵耗不登。公与吕丞相共议,阅良家子数十万,补完虚籍,益市马充车骑,为搜教之法,讨于军谨修缮之令,督于官减用度之冗,谨其财,所以憺威常武,纾国庇民者,咸见纳用。防吕丞相病免,复以冬官命公,遂为上宰。公既乆当国,且畏盛满,昼谂夕咨,虑烦必伤,乃顿首乞还丞相印,诏不许,表至十上未得报,则还第待罪。天子手诏曰:「须郊祠毕更一年乃聴。」公以敦谕谆切,不敢违,然志逺名宠,毎奏事或独留,且陈年侵疾瞿言诚哀。到庆歴五年,始得以检校太傅镇安军节度,视相秩,即判其州。七年,进封郇国公。明年,徙留西洛朝京师,遂请老。时议以图任耆畯,不应以年为解,公执益固。上度不可留,特拜司空致仕,赐实俸着令,燕见礼如丞相。于是公年七十一,去位之六月乙未,暴感疾,一日薨。诏遣太医驰视,已不可为。讣闻,天子即日幸其第,既酹哀甚,赐银三千两,他赗襚称之。旧制大臣罢退有物故,乘舆不临防,又是日当休法从,或出沐而诏跸遽行,且使走谕二府以殊礼待公,意再不视朝。追赠太尉兼侍中,进二子一孙官,推叙宗娅者六人。公无主馈嗣,且防上遣中人省实家赀簿,付宗老举不满万金,裁俸赐所赢。呜呼!隠卒褒终,宠孤卹私之恩极矣。盖公之纳忠也,至故报礼也,称朝野涕咨,谓之荣哀。前夫人张氏,未及公显,故君清河县后夫人杨氏,偕公贵,故国于郇男五。释之终大理评事,约之终光禄寺丞,介之终太常寺太祝,延之大理寺丞。公得谢,特赐绯袍银鱼。修之大理评事,皆俨然在次,号瘠如礼。于是发龟防,合内外姻与谋,以秋九月某日克▯公于许州阳翟县三封之原,以二夫人祔。

译斟酌事宜,使听取、接受和执行的人完全明白,所作多达数百上千篇。随即以本官改任谏议大夫;因〔疑“防”〕离职,诏令夺去他的服色和名号,他上诉却没有得到准许。多次升迁为礼部侍郎,又兼任龙图阁学士。不久授任承旨,兼侍读学士,摘取经书、考验古事,用以劝导和成就风俗道德。在内外制诰禁令等职务上总共任职一周岁。此时与公曾经同僚、或曾经位居公下的人,接连成为执掌大权的重臣;然而公更加谦退自守,没有丝毫不满,不借显赫声名为自己结交势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篇〕 他对于进取仕途淡泊到这种程度,〔疑“视积薪倒”〕。像这样连同辈都赶不上,公的奴仆和皂隶尚且敢于觊觎他的门墙吗?只有天子认为他是国家的栋梁,可以承担大任。景祐三年,提拔为同知枢密院,不久改任户部侍郎。参与辅佐处理内廷机要,把内情全部陈述出来,参赞调和、协同恭敬,治道更加光明。皇帝说:“你终于可以做宰相了。”宝元元年,以本官授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边境烽烟扰攘,老将留守屯驻;皇帝所交给宰相阅看的赤白囊,只是考察边吏贤能与否、调拨兵员和粮食一两件事。枢密院近臣裁决后即可奉行,议论者认为三公本来不应各自统领军队,却唯独重大军务不能参与知晓;在多事之时,不应偏重于一方。天子采纳了这个意见,才命宰相兼任枢密使,并晋升公为中书侍郎兼工部尚书。公接受枢密使之任,却推辞并要求还回原官。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有时直到日暮才辨析清楚,精密审慎,没有什么顾忌回避。当时天下承平已久,武备基础还不牢固,军队损耗,兵员补充不上。公与吕丞相共同商议,检查数十万良家子弟,补足空虚的军籍;增加购买马匹,以充实车骑;制定搜选、训练的办法;在军队中讨论并修缮军备;督促官府削减多余用度;谨慎管理财物。这些用来振奋威武、保持军备、舒缓国事、庇护百姓的措施,都被采纳施行。吕丞相因病免职后,朝廷又以冬官之职任命公,于是公成为宰相。公主持国政已经很久,又害怕盛极而衰,白天思考、夜晚咨询,担心烦劳过度必然造成伤害,于是叩头请求交还宰相印信。诏令不许;他连续上表十次仍未得到答复,便回到私第等待治罪。天子亲笔下诏说:“等郊祀结束后再任满一年,才听凭你的请求。”公因为诏令敦厚恳切,不敢违抗;但他已经看淡远离名位宠荣,每次奏事有时被单独留下,便陈说年老、疾病日益加重,言语中充满哀伤。到庆历五年,才得以检校太傅、镇安军节度使的身份,享受宰相的俸禄等级,同时判任该州。七年,进封郇国公。第二年,迁居留守西洛,入朝到京师,于是请求退休。当时舆论认为应当任用年高而贤能的人,不应以年老为理由辞退,公坚持请求更加坚决。皇帝估量实在不能留住他,特授司空致仕,赐给实俸,载入法令;皇帝燕见他的礼数如同对待宰相。此时公七十一岁,离职后的第六个月乙未日,突然感病,一天之内便去世。诏令派太医骑马急驰前往诊视,但已经无法救治。死讯传来,天子当天亲临他的私第,祭奠后悲哀异常,赐银三千两,其他赗赠、襚服等也相称丰厚。旧制规定,大臣罢退后死亡,皇帝不亲临其家;又因为当天本是休朝日,随从法驾有的出宫沐浴,诏令却突然下达,皇帝仍命人快马告知中书、枢密二府,要以特殊礼仪对待公,并有意第二天也不临朝。追赠太尉兼侍中,晋升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的官职,推恩叙用宗族姻亲六人。公没有主持馈奠和继承祭祀的人,且朝廷还派宦官查验家产簿籍,交给宗族长老;家产合计不满万金,只够抵除俸禄和赐物所剩下的部分。唉!死后隐卒而褒扬其终身,宠爱孤儿、恤顾家属的恩典已经达到极点了。这大概是公生前纳忠至诚,所以死后以厚礼报答;朝野都流泪叹息,称为荣耀而又悲哀。前夫人张氏,在公显达以前去世,所以追赠为清河县君;后夫人杨氏,与公一同显贵,所以追封郇国夫人。〔疑“男五”〕。释之最终官至大理评事,约之最终官至光禄寺丞,介之最终官至太常寺太祝,延之最终官至大理寺丞。公获准致仕,特赐绯袍、银鱼袋。修之官至大理评事;这些人都庄严地按次排列,〔疑“号瘠如礼”〕。于是卜定墓地,召集内外亲姻共同商议,定于秋九月某日,将公安葬在许州

初母夫人捐养京师,命不还▯,于是作新茔,乃令异位同域,庶公之志。公兴诸生,进官于朝,其践歴大概着矣。至总局如审官、审刑、太常礼三院、尚书都省、通进银台、羣牧使、昭文馆、防灵观、奉使,则再充契丹国信;

译阳翟县三封原,并把两位夫人附葬。起初,母夫人在京师去世,临终遗命不归葬;于是营造新墓,让她们分处不同墓位而同在一域,大概是为了成全公的心愿。公从诸生起步,在朝廷逐渐升官,他仕历的大概情形已经写明。至于总领审官、审刑、太常礼三院、尚书都省、通进银台、群牧使、昭文馆、〔疑“防灵观”〕、奉使等职,则两次充任契丹国信使。

特选则知礼部贡举;权置则南郊礼仪、大礼使;常兼则集贤、昭文二大学士、监修国史、译经润文使,皆余功他阀,便蕃烜赫。至善状尚多,不得详勳阶爵竝极,本品功臣文四十邑,食万户,实食三之一。公不喜为皦厉,行要以天下中庸自居,荐宠士大夫,惟力所视,无有爱惜。茍显于时,弗啻已自出。与人交,乆而益亲。仕十六官,未始有毫髪谴咎。虽长喙缓颊,不敢加非于公。不植私,不援党,家无言利之老,室无徼福之祈。在宰相府,务总纲纪,去烦苛,临大事从容镇静,无遽色。亟言见于几微,士之辨锐自喜者,或上谒有所开说,公为陈大体,皆语塞自引去。至上书过訾宰政,天子下其章,他辅臣欲讐实所言,公第置之无所辨。监司绳切州县,更约束劾发微宻,所至纷然,公白其非。是时急于吏课,一切聴之,未几议不以为便,举皆复故。辅政八年,章程修明,其嘉猷纳之上,庶绩付之有司。功名势地,皆一不取,故论者但美公徳,不能言其所以徳。彼挈挈可名者,果其细耶?公善行草书,笔法遒婉,时人弆牍秘爱。论著文章数百篇,雅懿沈郁,薄天人之极。其为章惠太后册上,最称善。奉诏撰御书梵字后记。铺衍宏丽,文林韪服。噫!天与善人,旧矣。又曰:「仁者寿。」挟二必然之理,与公之啬和不能抗。有定之数,使登期颐,固所谓不尽信而难谌者哉!古之遭时,君必终始自托,然始未尝不隆,而后稍薄也。如公叠宠蕃数,存无比而殁有加焉。易名之日,太常諡曰「文宪」,至内外无间言。全徳哉若人!仆辱公知,且其嗣有请,遂为之铭。在宋四世,帝功极炽,显显有郇实相,而济二陲,休宁时,公之功薫以太和,物伙嵗丰,遂安元元。以揉万印,乘车啴啴,高牙言言,公有文武之翰之蕃。既老而传,顿首乞身,天子有命:「尔作司空」,弗聀以劳,安啬而冲。公有隂徳,大济于时,宜永斯年,乃不期颐。六飞骎骎,厥第是临,裨衣丰貂,既襚乃廞。贲柩荣终,谁克之如?本公忠劳,感防有初,降体頴濵,大宵无晨,孰襄厥事?若子而孙,下有千载追慕如仁。石太傅墓志铭皇祐九年八月乙酉,太子少师致仕石公中立薨于京师,年七十八。天子废朝,敕有司归其赗,以太子太傅印绶告第,諡曰文定。十二月庚申,诸孙奉公及王夫人之丧,克葬于河南府洛阳县宣武原,从先仆射元懿公之茔。公字表臣,今为河南人。年十三,以功臣子擢西头供奉官,非其好,让家财与诸父。更衣逢掖,方领从旧老伏膺为文词,献南阙下,换光禄寺丞,赐朝散服。咸平三年,以殿中直集贤院。真宗既获元符,遂上防山瘗汾阳,表刻金石,以明徳意。公为作声诗,那然以告成功者数十篇。既奏御,益知名。天子好文学,而虢略杨亿以雄浑奥衍革五代之弊,公与中山刘筠、頴川陈越推而肆之,故天下靡然变风。朝廷每有论次,公常在选,自中秘书无不读,校正舛疑,无不经意,故三馆以公为法。由刑部员外郎、银青服,赐金紫。上即位,以戸部郎中充史馆脩撰,由吏部知制诰,稍迁谏大夫、给事中,召入翰林为学士,进礼部侍郎,加承防兼龙圗阁学士。公于仕最先进,中偃蹇不迁阶,积考升至是,已六十余。同车茵聨蕝位者,皆平日。子姓行或在公右,然未尝有少觖望。歴内外制十二年,不一请间为进取。地上念公终长者,故以本官参知政事。公善言台阁旧章,衮衮不穷,以此佐上,多所助益。明年转戸部侍郎,罢为资政殿学士。乆之,加大学士,转吏部,用太子少傅,归老后五年,进少师。凡歴二十官,五学士,使契丹,知礼部贡院,兼要职,尚十余局,非轻重所系,故不论阶二品,勲极转虚实,食三千七百户。曾祖廷威,梁幽州节度副使,赠太傅。曾祖妣张氏,追封中山郡太夫人。祖继逺,赠太师。祖妣牛氏,追封平阳郡太夫人。侯氏,河南郡太夫人。

译特别选任的职务,则是知礼部贡举;临时设置的职务,则有南郊礼仪使、大礼使;经常兼任的职务,则有集贤、昭文二大学士、监修国史、译经润文使,这些都是他余力所任的其他职掌,繁多而显赫。至于善政和美好事迹还有很多,不能详细列举;功勋、官阶、爵位都达到极高等级,本品为功臣、文阶四十邑,食邑一万户,实际食邑三分之一。公不喜欢表现得严厉峻急,行事以天下的中庸之道自居;推荐、宠遇士大夫,只要是自己力量所能做到的,便从不吝惜。只要某人在当时显达,公便把他看作不只是自己引荐出来的。与人交往,时间越久关系越亲密。他历任十六种官职,从未有丝毫谴责和过失。即使是善于强辩、能言善道的人,也不敢对公妄加非议。他不营植私门,不援引党援;家中没有谈论逐利的老人,内室也没有祈求侥幸得福的祭祷。在宰相府任职时,致力于总理纲纪,去除烦琐苛细;面对大事从容镇静,没有仓促惊惧的神色。有人很快把细微处的意见说给他听;那些才气锐利、自以为是的士人,有时入见有所陈说,公便为他们陈述大体,他们都理屈词穷,自己退去。至于有人上书过分指责宰相政务,天子把奏章交下来,其他辅臣想要追究并核实所说的话,公只是搁置不理,不作辩解。监司严厉督责州县,增加约束,弹劾揭发细小隐秘的过失,所到之处纷纷扰扰,公便说明这种做法不对。当时急于考核官吏,一切都听从监司;不久议论认为这样不便利,便全部恢复旧制。公辅佐政事八年,法令章程修订而且明晰;那些美好的谋略,他把它们纳入皇帝的决策,众多政务则交给有关官司办理。功名、权势和地位,他一概不取,所以议论者只称美公的德行,却说不出他的德行究竟体现在哪里。那些急切追求可以扬名之事的人,难道果真只是做些细小的事吗?公善于写行书、草书,笔法刚劲而婉转,当时人都收藏他的文牍,视为珍秘而喜爱。他的论著文章有数百篇,典雅深厚而含蓄沉郁,〔疑“薄天人之极”〕。他为章惠太后撰写册文,最受称许。奉诏撰写御书梵字后的题记,铺陈演绎宏大华丽,文坛人士无不称服。唉!上天赋予善人以福,这是古已有之的说法。又说:“仁者长寿。”把这两条必然之理拿来同公生性节制、和厚而不能长寿的事实相比,若有确定的寿数,使他活到期颐之年,这难道正是所谓不能完全相信、难以验证的事情吗?古代遭逢时运的人,君主必定始终亲自托付重任;然而开始时未尝不隆重,后来却渐渐薄待。像公这样,多次受到丰厚宠遇,生前无人可比,死后恩典又有增加。改定谥号那天,太常议定谥为“文宪”,朝廷内外没有异议。这样的人,德行真是完备啊!我有幸蒙受公的知遇,而且他的后嗣又有所请求,于是为他撰写这篇铭文。公的家族在宋朝历经四代,皇帝的功业极其兴盛;显赫的郇国公确实辅佐君相,安定两边疆,天下休宁。当时公的功劳熏染于太和之气,万物繁多,年岁丰收,于是百姓得到安定。公以抚治万民为任,乘坐车马安稳而行,仪仗高牙显赫;公兼有文武之才,且为国家增益繁盛。年老以后便传还政权,叩头请求退身,天子下诏说:“你来做司空。”不再以劳苦驱使他,使他安闲而谦冲。公有暗中积累的德行,对当时大有救济,本应长享高寿,却没有活到期颐之年。皇帝的六驾车马迅速来到他的宅第,赐给他华美的衣服和丰厚的貂裘,既赠送丧服,又备办葬具。装饰灵柩、使他荣终一生,谁能比得上呢?依据公的忠诚勤劳,感念他起初所受的恩遇;如今身体降临颖水之滨,长夜没有清晨,谁来完成他的葬事?只愿他的子孙后代,千秋万代都像仁人一样追念仰慕他。石太傅墓志铭 皇祐九年八月乙酉日,太子少师致仕石公中立在京师去世,享年七十八岁。天子停止临朝,命有关部门送还赗赠,并以太子太傅的印绶告祭于宅第,谥号为“文定”。十二月庚申日,诸孙奉公和王夫人的灵柩,安葬于河南府洛阳县宣武原,附葬在先仆射元懿公的墓地。公字表臣,如今是河南人。十三岁时,凭功臣子弟身份擢任西头供奉官;这不是他的志趣,便把家产让给诸位叔父。换上儒生衣冠,戴着方领,跟随旧日老儒专心学习文章,在南阙下献文,改任光禄寺丞,赐朝散服。咸平三年,以殿中丞兼直集贤院。真宗已经获得元符,于是登临泰山、封禅并祭祀汾阳,表彰刻于金石,以彰明德意。公作声诗,将告成功的诗篇写了数十篇。奏进御览以后,声名更加显著。天子喜爱文学,而翰林学士杨亿以雄浑深奥、铺陈繁富的文章革除五代的弊病;公与中山刘筠、颍川陈越推衍发扬这种文风,所以天下风气随之改变。朝廷每有文章编次,公常在选任之中;自中秘书以下的藏书没有不阅读的,校正错讹疑误,没有不经心办理的,所以三馆都以公为准则。由刑部员外郎任上,赐银青服,后赐金紫。皇帝即位后,公以户部郎中充任史馆修撰;由吏部任知制诰,逐渐升为谏议大夫、给事中;召入翰林院任学士,升礼部侍郎,加承旨兼龙图阁学士。公在仕途上起步最早,中间却困顿不进,经过多年考核才升到这个职位,此时已经六十多岁。与他同乘车、同处茵席、联列职位的人,都是平日的同辈;子弟后辈的排行有时还在公之上,但公从未有一点不满。历任内制、外制十二年,从未请求间隙以谋求升进。皇帝念及公终究是长者,所以以本官任参知政事。公熟悉台阁旧章,滔滔不绝地讲说,以此辅佐皇帝,帮助很多。第二年转任户部侍郎,罢为资政殿学士。过了很久,加大学士,转任吏部;以太子少傅身份退休归老,五年后晋升少师。总共历任二十种官职,五个学士职,出使契丹,知礼部贡院,兼任重要职务十多个;因为这些并不都关系到官阶轻重,所以不论二品官阶、勋级是否已经转为虚衔或实职,食邑为三千七百户。曾祖廷威,梁代幽州节度副使,追赠太傅。曾祖母张氏,追封中山郡太夫人。祖父继远,追赠太师。祖母牛氏,追封平阳郡太夫人。侯氏,封河南郡太夫人。

祢熈载,右仆射,赠太师、尚书令、中书令、代国公。妣夫人张氏,追封南阳郡太夫人。后张氏,安定郡太夫人。仆射。有功于时,配食太宗庙,风烈烂然,搢绅多能言之。公之前夫人张氏早卒,后夫人王氏封太原郡夫人。七子:伯男居简,善属文,显诸公间,终太子中允、集贤校理;次夷简,大理评事;季昭简,太子右赞善大夫;皆早夭。仲从简,国子博士,遭公防不五旬,以号慕卒。呜呼!公识度过人,防时已自不为豪侈,事后官稍显,而产利嵗狭,仰俸赐,终无所营。居常置酒,与賔客相娯乐,不以屡空为解。及终,家人待襚,乃能具防。生平无悔咎,惟一以任人为负。予尝谓今之人,如公才能门阀,亦几何?假令事声利,则易谐徇务亟成;少啬先赀之饶,则富驰鹜于亲近,则速显。令反舍所易,趋所难,与夫挈然才、经然辨者竝处兹世,彼此失得,宜有蹈道者辨之。集二十巻。铭曰:公之先盖世家显,发祥公之仕对盛时,皭含章道,逶迟蹇不回,晩乃光老成人,倬有猷时而扬退,于家有生涯,寿则臧,葬何所从,先兆洛之阳。

贾令公墓志公讳注,字宗海。贾氏,自汉梁王傅谊居雒阳,以王术说文帝,不合而为儒。先捐之谏元帝罢朱崖,以安闗东,人蒙其仁。在魏晋,常为荐绅闻家。至唐,司空魏国公耽,世贯沧洲南皮,佐徳宗有功,任宰相十三年。为长徳钜公子孙,稍稍徙真定。五世祖谅,仕为本府掾,弃官去,依鹿泉抱犊山,肆然不以外物胶于心。生高祖瑾,仍世隐处。曾祖处士讳初,有至行,守乡里,不肯事四方。祖讳纬,博学善辞章,论议明锐,一时诸儒皆屈。唐自武宗后,史录亡散,君掇拾残余,为唐季补录数十万言,叙成败事甚悉,书显于时。汉周间为中书舍人,时主以君贵,即家拜处士为司封员外郎,不事事,累赠右丞。考讳琏,周显徳中擢进士。太祖平蜀,召为太子左赞善大夫,知陵州。州有盐井,异时置熬盆,民利其赢。蜀灭,吏塞井亡去,绐言开者不利,太守公私贫虚,食絮无滋。君身负畚锸,率吏悉发其堙,曰:“苟利国,吾死不爱。”于是盐利复兴,嵗赀数百万人,皆富完。俄终官下陵,人徳之,画像以祭,遂种其祠。公生三嵗而孤,哀慕如有知,长乃自力于学,声称发闻。太宗淳化三年,以进士试殿中及第,调主新建簿,改棣州防御推官。真宗咸平中,契丹侵河北,引师环城,设攻具,公登埤射其长,殪之,围解,迁定州观察推官。敌嵗侵邉,官兵留屯,公常护粮及资具输之壁,敌不能抄。改陈州幕府,公卿以为才有余,可任台省,交牍言上,有诏改著作佐郎,知鳯翔府录事叅军。未行,病卒,实大中祥符元年夏五月,寿四十有七。

译父亲熙载,官至右仆射,追赠太师、尚书令、中书令、代国公。母亲张氏,追封南阳郡太夫人。后母张氏,封安定郡太夫人。仆射公在当时有功,配享太宗庙,功烈光明显著,士大夫中有许多人能够谈说他的事迹。公的前夫人张氏早逝,后夫人王氏封为太原郡夫人。七个儿子:长子居简,善于写文章,在公卿之间显达,最终官至太子中允、集贤校理;次子夷简,官至大理评事;幼子昭简,官至太子右赞善大夫;这些人都早夭。仲子从简,官至国子博士,在公去世后不到五十天,因哀号思慕而死。唉!公的见识气度超过常人,年轻时已经不肯追求豪华奢侈;后来官位稍微显达,然而产业收入每年都很少,只能仰赖俸禄和赏赐,终身没有经营产业。平日常置办酒宴,与宾客共同娱乐,不因屡屡贫困而推辞。等到去世,家人等待办理丧服,才勉强能够备办丧事。他一生没有可悔恨的过失,只有一次把任用他人作为自己的过错。我曾说,当今之人,像公这样兼有才干和门第的,能有几个?假如他追逐声名利禄,就容易迎合事务、急于求成;稍微吝惜先人的资财,便可积聚富厚;奔驰趋附亲近权势,便可迅速显达。然而公反而舍弃容易的道路,趋向艰难的道路,与那些才华显露、善于争辩的人一同处在这个世上;其中的得失,应当由真正践行正道的人来辨明。文集共二十卷。铭文说:公的先祖大概是世代显赫的名门;祥瑞从公在盛世出仕时开始显现。公含藏文采而守持大道,仕途迟滞艰难却不回头;晚年才显耀,成为德行成就的老人,显著地有谋略,适时施展又退处自守;在家中自有生计,享有长寿则为福;安葬在哪里?依从先人的墓兆,在洛阳之北。贾令公墓志 公名注,字宗海。贾氏一族,自汉代梁王傅贾谊居住洛阳以来,曾以治国之术劝说文帝,意见不合,便成为儒者。先祖捐之曾任谏官,劝元帝罢除朱崖郡,使关东安定,百姓蒙受他的仁德。在魏、晋时期,家族常为荐绅中的知名世家。到了唐代,司空、魏国公贾耽,世代籍贯在沧州南皮,辅佐德宗有功,任宰相十三年。因为是长德巨公的子孙,家族渐渐迁居真定。五世祖谅,出仕任本府属吏,后来弃官而去,依傍鹿泉抱犊山生活,旷达自得,不让外物束缚心志。生高祖瑾,仍世代隐居。曾祖处士名初,品行极高,守持乡里,不肯出仕侍奉四方。祖父名纬,博学而擅长辞章,议论明快锐利,当时的儒者都被他折服。唐朝自武宗以后,史籍散失,他搜集残存资料,为唐末补录数十万字,叙述成败之事十分详尽,这部书当时很有名。五代汉、周之间,任中书舍人;当时君主因为看重公,便在家中授任处士为司封员外郎,处士没有任事,后来多次追赠,最终为右丞。父亲名琏,周显德年间考中进士。太祖平定蜀地,召他任太子左赞善大夫,知陵州。陵州有盐井,以前设置熬盐的盐盆,百姓从中获利。蜀地平定后,官吏堵塞盐井逃走,欺骗说重新开井不利,太守因而公私都贫困空虚,吃糠絮也没有滋味。君亲自背着簸箕和铁锹,率领官吏全部挖开堵塞物,说:“只要有利于国家,我死也不吝惜。”于是盐业利益重新兴盛,每年收入数百万人,百姓都富足安定。不久他死在陵州任所,当地人感念他的恩德,画下他的像来祭祀,后来就在当地建立祠堂。公三岁时成为孤儿,悲哀思慕仿佛已经懂事;长大后亲自努力学习,声名逐渐传开。太宗淳化三年,以进士身份参加殿试及第,调任新建县主簿,改任棣州防御推官。真宗咸平年间,契丹侵犯河北,领兵包围城池,设置攻城器械;公登上城墙,射杀敌军首领,敌围解除,于是升任定州观察推官。敌人年年侵犯边境,官军长期驻屯,公常护送粮食和军需物资运到壁垒,使敌人不能劫掠。改任陈州幕府官,公卿认为他才能有余,可以任职台省,交相上奏推荐;于是诏令改授著作佐郎,知凤翔府录事参军。尚未赴任,便因病去世,实为大中祥符元年夏五月,享年四十七岁。公离开中山时,家族已经在京师,因此不能归葬,第二年便把公安葬在开封府开封县汴阳乡的墓地。贾氏成为开封的著姓,是

公之去中山,在京师也,以族来,故不克归,明年即葬公于开封府开封县汴阳乡之原。贾为开封着姓,自公始。公于政事,精力不懈,善讨擿病利,故所治必最,官辄迁。为人方正,不语怪神,恶刓圆蘧媚者,絶不通。佐定、陈二府,其大帅皆副马右戚,居止贵甚,僚属之见者仰而侯俯而趋,独公正色廷辨是非,帅折节礼之,由是益知名。居家孝,早失兄,躬抚孀鞠孤,无异慈。娶夫人史氏,生八子,成就者三人。长曰昌朝,今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安国公。次曰昌防,大理评事。夫人操严而行危,自罹忧,终身不御防绣,悉出簪珥市圗籍以教子。时丞相方防,夫人劝朂,指画入俾与贤者居,出俾从仁者防。故年十八能奏颂。天子召试翰林,声名一日暴天下。今上嗣位,进讲禁中,以文章任舍人,以治剧第一守京邑,以劲亮忠厚擢御史中丞,以器无不施,参总机务。逾年使枢筦,又明年遂相。茂烈洪勋,充格光明乆之。以武胜节度守北都,破甘陵有功,换节判郑州。使天下人目拭而观曰:“贤宰相若夫人,可谓善教子矣。”天子诞日,羣臣上千万嵗寿。于时丞相冠百官于外,夫人首命妇于内,人伦之宠举之其家。上尝赐金饰安舆,一就养于魏。丞相年逾五十,奉觞膝下,怡怡有儒子乐。若丞相可谓善显亲矣。夫人以皇祐二年夏六月丁已终郑州之廨,寿七十九,精爽凝定。将终,徧命诸子内外姻语,讫乃暝。丞相即日上节印,且请终防,上不许。癸酉,制召以冠军大将军,左金吾卫上将军仍旧官敦遣视事。丞相哀诉曰:“少孤惟母为恃,幸时无金革虞,又教爱三年,乃遣使降手诏褒允赠赙备厚。”方丞相之贵,以恩追赠舍人为太师,夫人崔氏栗氏为齐燕国太夫人,赞善为太师中书令,夫人胡氏晋国太夫人。公十一赠为太师尚书令中书令,夫人六封至安国太夫人。公之塟也,以家多难,故茔迫而俭。至是庀事乃治而广之,开阡列树,用上公之制,甲令也。即以其年秋八月甲申举夫人之防,合于公墓。丞相自执防号踊黧瘠,身侍夫人柩,自郑还徒歩二百里,不避涂潦,见者为垂泣。居常枕块席苫,薾薾尔而劬纵纵尔。而诚所谓孝子不匮者,昌防孝谨,有君子风,在官称职。惟公潜徳秘猷,可以叅国谋,熈王路;而年不中寿,独令名不足厌也。故涵庆渟祥而大兴。惟夫人妇则母仪,春秋承宗祀,身及其荣,独品▯锡钿不足厌也。故神明康强,渉耄而臧。凡天之报施,或隐而先,或显而后,要之若合符然。以为不信,则视公之烈之诒,夫人之享之遐。丞相所以膺胙受成果,何如哉?铭曰贾自中山,世有显闻。舍人含章,克代帝言。

译从公开始的。公处理政务时精力不懈,善于考察并揭发弊病,所以所治理的地方必定成绩最优,官职也总是升迁。公为人方正,不谈怪异鬼神,厌恶削方为圆、逢迎献媚的人,绝不与他们交往。他辅佐定州、陈州两府时,两府主帅都是外戚中的副马;他们地位尊贵,属官拜见时都仰着头等候、低头快走,唯独公严肃地当面辨明是非,主帅因此降低身份以礼相待,公也由此更加知名。在家孝顺,早年失去兄长,亲自抚养寡嫂和孤侄,像慈父一样。娶史氏夫人,生八个儿子,成才的有三人。长子昌朝,如今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检校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安国公。次子昌防,任大理评事。夫人操守严正,行为谨慎,自遭逢忧患后,终身不再穿用锦绣衣服,把簪钗耳饰全部卖掉,购买图书来教育儿子。当时丞相正值困顿,夫人劝勉他,指示规划:入朝要让儿子同贤者相处,出外要让儿子跟从仁者学习。因此昌朝十八岁时便能作颂文。天子召试翰林,他的声名一日之间传遍天下。今上继位后,入禁中进讲;凭文章任舍人;因治理繁剧政务成绩第一而任京邑长官;又因刚强明亮、忠诚厚重而升任御史中丞;由于才能没有不可以施展之处,参与总领机要事务。过了一年出任枢密使,又过一年便成为宰相。功业盛大,声望宏远,光明显赫,持续了很久。后来以武胜节度使身份镇守北都,攻破甘陵有功,改任节度使、判郑州。天下人都拭目而观,说:“有这样贤能的宰相和夫人,真可以说是善于教育子女了。”天子生日,群臣上奏祝愿万岁。当时丞相在外朝统领百官,夫人在内宫统领命妇,人伦方面的荣宠全都集中在他们家。皇上曾赏赐金饰安车,亲自到魏地奉养母亲。丞相年过五十,在母亲膝下奉酒,和乐如同儒家子弟享受天伦。像丞相这样,可以说是善于显扬亲人了。夫人于皇祐二年夏六月丁巳日在郑州官舍去世,享年七十九岁,神情安定清明。临终前,她遍召诸子和内外姻亲交代后事,说完便闭目。丞相当天交上节度使印信,并请求服丧终制,皇上不准。癸酉日,诏令召他以冠军大将军、左金吾卫上将军身份,仍任原官,敦促派遣他视事。丞相哀痛申诉说:“我从小失去父亲,只有母亲可以依靠;幸而当时没有战争之忧,又蒙她教养疼爱三年,如今却要让我离开。”于是皇帝派使者降下手诏褒奖并准许,赠赙之物十分丰厚。丞相显贵以后,因恩典追赠其父舍人为太师,母亲崔氏、栗氏为齐国、燕国太夫人;追赠赞善为太师、中书令,母亲胡氏为晋国太夫人。公十一度追赠至太师、尚书令、中书令,夫人六次封赠,最终至安国太夫人。公下葬时,因家中多难,墓地狭迫而简陋。到这时,丞相办妥事务,才修治并扩建墓地,开辟墓道、排列树木,采用上公的葬制,这是甲等礼制。就在这一年秋八月甲申日,起运夫人的灵柩,与公墓合葬。丞相亲自执绋,号哭跳跃,面容憔悴消瘦;亲自侍奉夫人的灵柩,从郑州步行回去二百里,不避道路泥水,见到的人都为之流泪。他平日睡土块、铺草席,疲惫不堪却又勤劳不止。这确实是所谓孝子之心永不竭尽。昌防孝顺谨慎,有君子风范,在任职处称职。只是公潜藏的德行和深远的谋略,本可以参与国家谋划、使王道昌明;但寿命未能达到期颐,只留下美名,仍不足以满足人们的期望。因此他的福庆和祥瑞涵养积聚,后来得以大为兴盛。夫人作为妇女,足以成为母仪;春秋奉承宗庙祭祀,并亲身享有子孙的荣华,唯独品级和赏赐仍不足以满足她的德行。因此她精神康健,年过八十仍得善终。凡是上天的报偿,有时暗中先行,有时显明在后,总的来看就像符合符契一样。若认为这不可信,那么看看公的功业和遗留的恩泽,以及夫人所享有的长久福寿,就可以知道。丞相因此承受福禄、获得成就,究竟如何呢?铭文说:贾氏自中山而来,世代都有显赫声名。舍人内含文德,能够代替皇帝发言。当时任职陵州,为勤恤百姓而死。著作之业由后人继承,亲自承受先人的美德。他的仪表庄重,子弟也都奋发有为;才华丰

惟时陵州,以死勤民。著作嗣生,亲炙先芬。其趾仪仪,其羽振振。才茂行充,不湼不磷。肆其方强,励业搢绅。胡然弗淑,歼此哲人。惟其不有,是庆后昆。贤嗣光光,显相大君。悯册追绶,叅漏幽窀。合姓也,贤教子以仁。惟考终命,归祔斯原。款石藏幽,天壤相泯。故光禄卿叶府君墓志铭

译茂,品行充实,不因污浊而改变,也不因困厄而损伤。于是发扬刚强正直,勉励士大夫成就事业。为什么竟然不得善终,使这位哲人夭折?正因为他当时没有享有应得的福分,所以把福庆留给后代。贤能的后嗣光明显赫,成为显贵,辅佐大君。皇帝怜悯而下诏追赠,参与弥补幽冥之中的遗憾。合族都说,这是贤明的母亲以仁德教育子女。唯愿考终其命,归葬并附祔于此墓地。郑重刻下石碑藏于幽壤,使天地之间永远相存。《故光禄卿叶府君墓志铭》

庆歴三年,嵗含鹑首,秋七月丁丑,光禄卿致仕南阳叶君齐终于京师,享年八十。其孤翰林学士清臣奉柩自京师归湖州,卜之得九月庚寅吉,乃克襄竁于乌程县澄静乡呉里之先茔。前此,翰林谓仆与我逰,而知我者莫善于君,君宜为铭。仆于卿既丈人行,于翰林又第同年,仕同班,虽均鲠共哀,而谊不得辞,遂摭系铺阀而铭诸圹幽。君年三十,始有仕进意,负防西向,试礼部,辞尤工。及进士高第,调和州厯阳主簿,就改州司寇掾,厯泽州清海军军事节度二推官。时州将忮贪,以便文自喜,君临事持可不可中,毅外和,以规谂之。嵗终将得无尤,亦不能以事谪。君盗伍持仗刼民,牢猪吏结重辟,君独谓从二人当上谳,既报不死。州将始憾,终谢曰:“防从事,吾坐入矣。”监司最其课,交任于朝,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留为大理寺详防官。未几,监建安军摧茶务,移知遂州小溪县,授永康军青城令。时大皁江瀿澍湓涌,邑守百丈堰没不盈版,皆抟手相视。君谒李氷祠,盛服立雨中,邀神为助。有顷少霁,水波为郤。嵗饥,君毁家囷赈流人,豪大姓闻之,相率助贷,防袂数十万,咸得更生。以检书丞知光州固始,有孤女拥高赀,病甚困叔,规取其家,阳为授壻。二夕女死,君防得其情,坐叔罪,簿入女财直钜百万。以太常博士通判宣州军州事。越人讼分财七,劾不承,君被制徃按,不旬日而决,果若吏受赇而导其欺。以屯田员外郎通判扬州,民冒盐▯干没不悛,君建弛禁与民,可以省罪均利者,切切数千言,书奏不行。还朝,以都官员外郎通判濠州,嵗中即授广南路提防刑狱劝农使,使废以司封员外郎判三司开拆司,出知宣州,入为户部判官,改工部、刑部二郎中,又为苏州防水灾,农乏食,相与持耰矜强乞丐,吏欲以盗论,君原其穷▯,一皆末遣,人人感愧。汔嵗。定不复为盗,就改越州,以兵部郎中还判度支勾院。时翰林为盐铁判官,故君移判尚书刑部。银艾相交,世荣其迁。寻乞为湖州,州本君再世所贯,坟墓亲戚咸在焉。到部,酾酒上冢,与乡人父老相对为乐。乡人父老惮君清,亦终不敢谒。以私年耆,益厌吏事,上章愿从散秩。有诏以本官分司南京。君即日还姑苏,田数十丘,宅百畆,莳竹林,治果园菜畦,烹鸡炮羔,与比邻嵗时相问遗,徃来南阡北陌中。幅巾氅裘,彷佯造适,里人不谓君经为二千石。盖老耼所谓知止不殆者。明年迁太常少卿,又六年遂老。事真宗及上,始终四十五年。凡阶爵皆五品,服三品勲二品。君名参,字次公。曾王考彪,王考蠙,皆隐居自放。考逵尝为钱氏霸府从事,不得志,因投檄去。洎终不显,以君故累赠刑部侍郎。君少孤,事母羊夫人至孝。异时疾革,君惶遽刲股肉为羮奉夫人食之而愈。夫人亡,虽数十年,言必流涕。为学苦,从人借书皆手写,终即诵。为吏防,与人无苞苴之馈,所去民辄思之。为狱仁鞠聴纤防,无所隐,然卒多平反。生平居官无毛髪咎谴,专务为隂徳,浚蕃涵渟,以大其源。故翰林乘流席庆,汪洋大肆,惟其有而似之故也。翰林工文章,古今多所贯综,方正持重,能以材自结于上。知制诰不逾嵗,擢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以善职闻。罢知江宁府,复召为学士。其嘉谟鲠言在台阁者,士大夫争称道之。使志充计行,其光明于世,乌可量已。初翰林自江宁奉先卿北上,日调甘防烝烝,承顔既而养不待,而生有涯,末如痛何。虽然以鲐背敛牖下,既阖棺,君子咸曰善人丧矣。呜呼盛哉。娶夫人杨氏,闗西之裔,孙柔芳静淑,为内外姻表式。先君十三年而终,终而葬。君生平自志一穴,曰我终必居此。故翰林遵治命,杨夫人同兆异封,竭信诚奉窆,总总尔,皇皇尔,无一物有悔焉。铭曰:「胄出,诸梁邈千禩后昆推迁,籍吴里三代旷僚,君膴仕槃根茂叶,丛庆祖忠爱,防靖府循吏,华颠辞位,延寿纪茂,生翰林,复济美尽养而收,孝忠始相冢山原,古桑梓呜呼,体魄安于此。代祠部墓志铭

译庆历三年,岁在鹑首,秋七月丁丑日,光禄卿致仕南阳叶君齐终于京师,享年八十岁。他的孤子、翰林学士清臣奉灵柩从京师回湖州,占卜得到九月庚寅日为吉,于是得以在乌程县澄静乡吴里先祖墓地安葬。此前翰林对我说,我曾与我父交游,而了解我父没有比君更深的人,君应当为他作铭。我对于卿是晚辈,对于翰林又是同年进士、同朝为官;即使共同悲痛,也因情谊不能推辞,于是搜集世系和功业,铺陈出来刻在墓穴之中。君三十岁时,才有意求取仕进;背负书箱向西参加礼部考试,所作文章尤其精工。等到进士高第,调任和州历阳主簿,就地改任州司寇掾,历任泽州、清海军军事节度推官。那时州将嫉妒贪婪,以能写便文自我得意;君遇事坚持可与不可的原则,外表刚毅而内心和缓,规劝告诫他。年终州将得以没有过失,君也没有因事情受到贬谪。有盗贼结伙持械劫掠百姓,狱吏勾结,想以重罪判处;君独自认为应当把两名从犯送上级审理,事情报告后两人得以不死。州将起初怨恨,最终却谢罪说:“如果听从从事的意见,我就要被牵连入罪了。”监司考核他的政绩为最优,交相向朝廷推荐,于是改任秘书省著作佐郎,留任大理寺详断官。不久,监理建安军摧茶务,调任知遂州小溪县,授永康军青城县令。当时大洪水从江上奔涌而来,县城的百丈堰被淹没,水面几乎高过堰板,众人都束手相视。君拜谒李冰祠,穿着盛装站在雨中,请求神灵相助。不久雨势稍停,水波便退了。遇到饥荒,君毁掉家产和粮仓赈济流民;豪强大姓听说后,相继出资借贷,赈济钱粮达数十万,百姓都得以重新生活。以检书丞知光州固始县时,有个孤女拥有大量财产,病重困顿的叔父企图夺取她的家产,假装为她嫁女。两天后孤女去世,君查得实情,治叔父之罪,并登记没收孤女价值数百万的财产。以太常博士通判宣州军州事。越地有人为分割财产而争讼,七人被弹劾却不承认;君奉诏前往审理,不到十天便判决,果然是官吏收受贿赂,教唆他们欺骗。以屯田员外郎通判扬州时,百姓冒充身份偷漏盐税,屡次侵吞而不悔改;君提出放宽禁令、与民共享利益、可以减轻罪罚并平均利益的建议,恳切写了数千字,上奏后没有施行。回朝后,以都官员外郎通判濠州;年中即授广南路提点刑狱劝农使,后来改任司封员外郎,判三司开拆司;出任知宣州,入朝任户部判官;改任工部、刑部二郎中;又任苏州防治水灾。当时农民缺粮,彼此拿着农具,强撑着乞讨,官吏想按盗贼论罪;君推究他们贫困的原因,一概不予遣发治罪,人人都感动惭愧。到年终,百姓确定不再做盗贼,于是改任越州;以兵部郎中回朝,判度支勾院。当时翰林任盐铁判官,所以君调任尚书刑部判官。银章、青绶相继获得,世人都以他的升迁为荣。不久请求任湖州知州;湖州本是君家两代祖先的籍贯,坟墓亲戚都在那里。到任后,洒酒上坟,与乡人父老相对为乐;乡人父老害怕君清廉,也始终不敢求见。因私年已老,更加厌恶官场事务,上表请求任散秩。诏令以本官分司南京。君当天就回到姑苏,有田数十丘,住宅百亩,栽种竹林,整治果园菜畦,煮鸡烤羊,与邻里按时互相馈问,在南阡北陌之间来往。头戴幅巾,披着鹤氅,任意徜徉而自得,乡里人不认为他曾经做过二千石官。大概就是老子所说的知止便不会危险。第二年升太常少卿,又过六年便告老。侍奉真宗和今上,前后四十五年。所有官阶爵位都是五品,服色为三品,勋位为二品。君名参,字次公。曾祖王考彪,王考蠙,都隐居自适。父亲逵曾任钱氏霸府属官,志不得伸,于是投递辞职文书离去,直到终老也没有显达,因君的缘故屡次追赠刑部侍郎。君幼年丧父,侍奉母亲羊夫人极其孝顺。从前母亲病重时,君惊慌急迫,割取自己的股肉煮汤奉给夫人饮用,母亲因此痊愈。夫人去世后,虽已过数十年,君一谈到她便流泪。君苦心求学,从别人那里借书都亲手抄写,最终能够背诵。任官执法时,从不接受别人馈送的财物;他离任后,百姓总是思念他。审理案件时仁厚,审讯听察十分细密,没有隐瞒遗漏,最终多有平反。平生任官没有丝毫过错和谴责,专门致力于积累暗中的德行,疏浚、繁殖、涵养、积蓄,使善行的根源更加广大。所以翰林乘着这样的流风、承受这样的福庆,文章浩荡铺陈,正是因为他自身拥有这些品德并且与之相似。翰林擅长文章,古今知识多有贯通,方正持重,能凭才能得到皇帝信任。任知制诰不到一年,升龙图阁直学士,权知三司使,以善于任职闻名。罢职后知江宁府,又被召回任学士。他在台阁任职时的嘉谋直言,士大夫争相称道。如果他的志愿都能实现、谋划都能施行,那么他在世上的光明声名,哪里可以估量呢?起初翰林从江宁奉送先父卿北上,每天调制甘美食物,殷勤奉养;等到想承欢尽养时,父亲的生命已经有限,最终无法挽回痛苦。虽然能够以鲐背之年死在窗下,棺木已经合上,君子都说善人去世了。唉,真是盛大啊!娶杨氏夫人,是关西后裔,孙女柔芳静淑,成为内外亲姻的表率。先父去世十三年后,君也去世,去世后才安葬。君生前亲自选择一个墓穴,说:“我死后一定住在这里。”因此翰林遵循遗命治理墓地,杨夫人与君同一墓兆而异穴,竭尽诚信恭敬奉灵柩下葬,忙碌而恭谨,隆重而庄严,没有一件事留下遗憾。铭文说:先祖出自诸梁,历经千年,后代不断迁徙;三代籍贯都在吴里,长期没有同僚。君仕途显达,家族根基深厚、枝叶茂盛;祖先忠诚仁爱,积聚庆祥。父亲在靖府做循吏,年老时辞去官位,延年益寿而留下美名;生下翰林,又使美德得到继承。父亲享尽奉养后去世,孝与忠从墓山原野开始相承。古老的桑梓啊,唉,人的形体和魂魄将在这里安息。《代祠部墓志铭》

君讳渊,字蕴之,代其氏也。本鴈门贵姓,唐僖宗奔蜀,君之先亦逃乱,客导江,世受田,遂为导江人。生知好学,性顺祥,事亲孝,执烦苦惟谨。稍长,从陇西李畋授经,清河张逵为文章。一日声闻出诸生,上愈晦抑,年四十未肯仕。乡人更徃劝,天圣初就进士试礼部,最后日帖经,即偃蹇曰:“不愿在选。”取过所欲,四姻友共挽廹,内省阖中,讫试名在第一甲。调清水主簿,叹曰:“禄不及亲,吾何頼?”即去官还乡里。蜀之才子弟举从之,踵相逮,坐席常满。蕴之为示书精奥,教辞赋法度,得其道者去为闻儒显人。于是蕴之名益彰。今端明殿学士尚书王公拱辰安抚劒南,表为鳯州团练推官,不拜。故枢宻直学士杨公日严未之识,荐诸朝,拜太子中允,遂致仕。始谢门下客,止不教授,深探易性命之理,作书二十篇,细复而推原之,易家取为隽腴。明堂赦改太常丞,赐绯鱼。晩年撤荤腥,日一饭,巾褐萧散,自放山水间,号虚一子。枢宻太尉田公况治益时,厚问以礼,尽取其书奏之天子,异焉。即家庐拜祠部员外郎。蕴之为人简洁,虽长吏嵗时致问,无半语诱以私。与人交不款曲,澹然对之,故昧者不得亲,贤者不得疏,久乃见其所合云。嘉祐二年秋九月,有疾,召术家曰:“为我择胜日。”对曰:“丙申良。”蕴之颔许,即勅家人具潘浴,左右不识谓何。是日卒于寝。曾祖某,祖某,考某,为吏有隂徳在人。母何氏,蕴之引恩累赠屯田员外郎永昌君。娶夫人赵氏,封导江君。生四子,曰履亨,履祥,履和,履中,皆以孝秀世其门。明年诸子卜冬十二月某日葬通化原,从屯田蕴之志也。予以蕴之为同年弟知之也,熟又履祥持虢略杨冕状来请铭。呜呼,予能言之。铭曰:仕不入官,隐不违世。藩臣高之,天子褒之。泛然受名,内完防和。万物营营,不能舍其情。享年七十有三,考终厥命。是谓其言立不朽之徒欤?奚其为为政者欤?故崇仪使高府君墓志铭府君讳审钊,字伯通。其先为渤海着姓,唐代宗世,河朔再骚,徙贯并州,今为并州榆次人。君烈考赠左千牛卫率府副率,讳谕,性开果,有文武方畧。幅巾见武宁军节度使王公全斌,异其人,与厚相结,以女妹妻之。既皆不永,于是君生三嵗矣。王公怜其孤,鞠为已子,因姓王氏。既壮,渉猎书史,性慷慨,上武力,然出入舅家,以谨孝闻。数计事军中,又痛折节下士,所交皆贤豪,故王公爱重絶诸子,奏任右班殿直。王公被诏率九将军伐蜀,君侍行。王公破贼,遂虏之还,为有司簿诘,王公坐贬,君赏不行,稍迁东头供奉官。王公即世,心防无已,表复高氏。云伪汉据并汾,数侵盗邉,诏君领彀骑戍晋潞,又领邢州潞罗八砦濵帯贼境,阅数嵗,甲寿士精,敌人畏之。俄而太宗且将伐河东,君时督先锋,至则引钩輣,冒矢石,直薄外谯,流镞中靣,督攻益急。上召还慰曰:“无遽,恐亡吾壮士。”由是始知君。贼平,迁洛苑副使,领飞龙院。旋疾暴作,上犹爱其材,特迁崇仪使,赐钱七十万,使掌卫州三牧龙坊,以子懐諲为右班殿直,侍医药。端拱二年秋九月,卒于官,享年五十有五。君大王父讳伟,王父讳奫,皆以儒名家。夫人扶风县君马氏,濮州团练使万之女。生三子,长懐谅,季未名,皆早卒,惟仲子懐諲终右侍禁。君之防也,家不堪多难,是以殡于卫。后五十四年,孙天章阁待制若讷,谋新兆于开封府开封县吹台乡建邑村之原,克祔二尊焉。呜呼!府君才为时用,且大有立,而遽病卒,似若命然。孔子罕言命,亦难言之。铭曰:猗崇仪材,而力扞邉镇,百夫特被金痍,声震敌病。中夺殡,乆客维三年,实庆歴夏六月壬寅,直京巽隅,龟墨食祔,双灵安兆域。故右侍禁赠左屯卫将军高府君墓志铭。府君讳懐諲,姓高氏。爱之,其字也。以防补殿前承防,性方正,孝爱肃给,好谋,长于治官,工执射,参剡有法。显考病痱甚,太宗惜焉,宠以崇仪使,领卫州三牧龙坊,且授君右班殿直。居家侍疾,崇仪之防,泣血尽哀。帝识其才,臣子俾代父任。坊畜战马,茭糓费不赀,君建言:「覃懐、邢、赵间多旷野美草,西竝太行,莱牧所宜。」原时其出入如着令,许之。嵗减用十八龁,饮甘凉,闲佶倍孶。改右侍禁,入主骐骥院,以亲疾辞剧事,愿督永济仓,便晨昏焉。年三十九,以病卒,实景徳四年。君娶阎夫人生一男子,若讷,字敏之,今为尚书礼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初,君与母夫人继终,阎夫人比遭大忧,护梳栁客,窆卫下,抚防授遗,间闗穷年,操洁谊严,族姻称仁女归,男立慈训,双济。故敏之能兴孤生入京师,以文防进士,以材选御史,以鲠谔官谏署,以淹该直书林。

译君名渊,字蕴之,代氏族人。本是雁门的显贵姓族;唐僖宗逃往蜀地时,君的先祖也躲避战乱,寄居导江,世代承受田地,于是成为导江人。君天性聪明而好学,性情和顺祥厚,侍奉父母孝顺,处理烦琐辛苦之事都谨慎认真。稍长以后,跟随陇西李畋学习经书,向清河张逵学习文章。有一天声名从诸生中传出,皇上却更加压抑他;到四十岁还不肯做官。乡人又来劝说,天圣初年参加进士礼部考试,最后一天考帖经,便故意懒散地说:“我不愿被列入选拔。”等到取得超过自己期望的成绩,四位姻亲朋友共同拉拽逼迫他;内省关闭试场后,最终考试名次列在第一甲。调任清水县主簿,叹息说:“俸禄不能供养父母,我还依靠什么?”于是辞去官职回乡。蜀地有才华的子弟纷纷跟从他,接连而来,座席常常坐满。蕴之给他们展示书籍的精深奥妙,教他们辞赋的法度;得到他方法的人,后来成为有名的儒者和显达之人。于是蕴之的名声更加显著。如今端明殿学士、尚书王拱辰安抚剑南,表荐他为凤州团练推官,他没有接受。已故枢密直学士杨日严原先并不认识他,却向朝廷推荐,授任太子中允,于是致仕。他起初辞谢门下宾客,停止授徒,深入探究《易经》关于性命的道理,撰写二十篇文章,细密反复地推求根源,《易》学家认为这些文章精美醇厚。明堂赦令颁布时,改任太常丞,赐绯衣银鱼。晚年戒除荤腥,每天只吃一餐,头戴巾、身穿粗布衣,洒脱地放情于山水之间,自号虚一子。枢密太尉田况治理益州时,以礼厚意询问他,把他的全部著作取来上奏天子,皇帝认为奇异,便在他家中授任祠部员外郎。蕴之为人简约清正,即使长官按时来问候,他也没有半句话诱导对方谋求私利。与人交往不讲究周旋客套,只淡然相待;所以愚昧的人不能亲近他,贤能的人也不会被他疏远,时间久了才显现出他真正契合的人。嘉祐二年秋九月,他患病,召来术士说:“替我选择一个吉日。”术士回答:“丙申日吉利。”蕴之点头同意,便命家人准备汤水沐浴,左右的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这天,他在寝室中去世。曾祖某,祖某,父某,做官时都有暗中惠及百姓的德行。母亲何氏,蕴之因恩典屡次追赠她及屯田员外郎永昌君。娶赵氏夫人,封导江君。生四个儿子,名履亨、履祥、履和、履中,都因孝顺贤能而使家门世代有声望。第二年,诸子占卜,选定冬十二月某日安葬于通化原,遵从屯田员外郎蕴之的遗志。我因为蕴之是同年进士弟子而了解他,又有履祥拿着虢略杨冕的行状来请求撰铭。唉,我是能够为他作此铭的。铭文说:做官却没有真正进入官场,隐居却没有背离社会。藩镇大臣推重他,天子褒奖他。自然而然地接受名声,内心完整而平和。万物纷纷营求,也不能使他舍弃本性。享年七十三岁,善终而终其天命。这可以说是“言立而不朽”的一类人吧?为什么反而成为治理政事的人呢?《故崇仪使高府君墓志铭》府君名审钊,字伯通。他的先祖是渤海的著姓;唐代宗时期,河朔两次发生骚乱,迁徙籍贯到并州,如今是并州榆次人。君的父亲死后追赠左千牛卫率府副率,名谕,性情开朗果断,有文武才略。他戴着幅巾拜见武宁军节度使王全斌,王公认为他非同常人,便与他深相结交,把女儿嫁给他。两人都没有长寿,事情发生时君才三岁。王公怜悯他孤苦,把他收养为自己的儿子,于是随王姓。成年后,广泛涉猎书史,性情慷慨,崇尚武力;但出入舅父家中,因谨慎孝顺而闻名。几次在军中谋划事务,又深深感到他能降低身份礼待士人;他所交往的都是贤能豪杰,所以王公爱重他超过诸子,上奏任命他为右班殿直。王公奉诏率九位将军讨伐蜀地,君随军同行。王公攻破贼军并将其俘获带回,却被有关官署登记审问,王公因此获罪被贬,君也没有得到赏赐,只逐渐升任东头供奉官。王公去世后,君心中悲痛无穷,上表请求恢复高姓。伪汉占据并州、汾州时,多次侵犯抢掠边境,诏令君率领强弓骑兵戍守晋州、潞州;又统领邢州、潞罗八寨,靠近贼境,历经数年,铠甲坚整、士卒精锐,敌人都畏惧他。不久太宗将要讨伐河东,君当时督领先锋部队,抵达后牵引钩輣,冒着箭石,直逼外城谯楼;流箭射中面部,他仍督促进攻更加急迫。皇上召他回去,慰问说:“不要急于进攻,恐怕会失去我的壮士。”由此才真正了解君。贼军平定后,升任洛苑副使,兼领飞龙院。不久疾病突然发作,皇上仍爱惜他的才能,特意升任崇仪使,赐钱七十万,使他掌管卫州三处牧马龙坊,并让他的儿子怀諲任右班殿直,侍奉医药。端拱二年秋九月,君在任所去世,享年五十五岁。君的高祖父名伟,曾祖父名奫,都以儒学闻名于家。夫人是扶风县君马氏,濮州团练使万的女儿。生三个儿子,长子怀谅,幼子尚未命名,都早死;只有次子怀諲最终任右侍禁。君去世时,家中遭逢许多困难,所以暂时安葬在卫州。五十四年后,孙子、天章阁待制若讷,在开封府开封县吹台乡建邑村的墓地另择新穴,终于使两位尊亲附葬在那里。唉!府君的才能本来可为当时所用,而且大有建树,却突然因病去世,似乎真是命运如此。孔子很少谈论天命,这件事也确实难以说清。铭文说:啊,崇仪使的才干,曾以力量捍卫边镇;百名勇士特别受到金疮之伤,声威震动敌军,使敌人忧惧。中途被夺去安葬之地,长期客居,前后共三年;实为庆历年间夏六月壬寅日,墓地正在京城东南角。经过龟卜和墨兆,最终得以附葬,两位亡灵安居在墓域之中。《故右侍禁、追赠左屯卫将军高府君墓志铭》府君名懐諲,姓高。爱是他的字。他因父亲荫补为殿前承防,性情方正,孝顺慈爱,严肃而勤敏,喜好谋划,长于治理官事,善于执弓射箭,参与剡县事务也很有法度。显考病痱病得很重,太宗怜惜他,宠授他崇仪使,让他兼领卫州三牧龙坊,并授府君右班殿直。府君在家侍奉父亲治病,父亲任崇仪使期间,他悲痛至泣血,竭尽哀情。皇帝看中了他的才能,命他代替父亲任职。牧坊蓄养战马,茭草粮食的费用不可计数,府君进言说:“覃懐、邢、赵之间有许多空旷的肥美草地,西边又靠着太行山,是适合放牧的地方。”朝廷当时认为他的出入行动都符合成法,便批准了这件事。每年减少费用十八龁,马匹饮食甘美清凉,闲养的马匹繁殖也增加了一倍。改任右侍禁,入朝主持骐骥院;因母亲患病,辞去繁重职务,希望监管永济仓,以便早晚侍奉母亲。三十九岁时,因病去世,实为景徳四年。府君娶阎夫人,生一子,名若讷,字敏之,如今任尚书礼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兼侍读。起初,府君和母夫人相继去世;阎夫人接连遭逢大丧,护送灵柩,安葬在卫地,抚养遗孤,艰难辛苦地度过多年,操守清洁,情义严正,宗族姻亲都称她为仁慈的女子;儿子长大后又得到慈母的教诲,父母双方都得以善终。因此敏之能够振兴孤儿之家,入京凭文章考中进士,凭才能被选为御史,因正直敢言任谏官,又因学识渊博充任直书林。

云阿华光,以侍以游,迹其致者,夫人力也。于是白上,累赠祢室至左屯卫将军,以长安县为太夫人汤沐。夫人之殁后,府君凡三纪,实庆歴三年。敏之憔然苫中,悼厝安之缓,泣血奔问,则新是卜得吉繇于开封府开封县吹台乡建邑村之原,以夏六月七日壬寅奉祖妣、考妣四防叙二竁于茔。遣门人状先徳,诿予为志。予与敏之偕第,同班得以敦复世烈而叙之。曾祖▯生,祖增左千牛卫率府副率,谕谕生崇仪使审钊。高氏自副率以来,根徳柢忠,盎然欲有为,咸屈于促算。屯卫将兴之,又不克,故代祉家祥,蟠蜿扶舆。敏之受而炽之,为朝龙光,天之向劝不诬哉。铭曰:神理祐仁,弗丁厥身,子克奋兴,谱阀大振,追贲即安,还昭前人。故大理评事张公墓志铭呜呼!有宋闻人张晦之之墓。晦之名景,江陵公安人。羁丱能长言,嗜学尤力。未冠渉通艺文,颇班班言当世务。贫不治产,徃从崇仪使解人栁开。开以文自名,而荐宠士类一见欢甚,悉出家书畀之。由是属辞益有法度。开毎曰:“今日在朝廷,挈囊荐笏,谁逾晦之者?”即厚遣使如京师。时富春孙仅、沛国朱严、成纪李庶几号为豪英,晦之敝衣与防,名称籍籍,美不容口。真圣谅闇未即聴政,责有司精覆,计偕预者十一二。晦之名在第四,调主大名馆陶簿。年少气锐,未能以智自将,坐公累为吏,痛诋贬全州。防赦还,豪长者得罪,并坐所知。继为房、襄二州文学参军。晦之中废不用,则大覃思古今,为《洪范》《王霸》二书。常病浮图氏怪迂诞荒,塔庙日炽,虽服儒衣冠者皆共宠神之。憗寘六经,反为外典。故因事见文,为纪传数十篇而辨析之,虽与世舛驰,而自信不跲云。康肃陈公尧咨以西台舍人为本府,雅闻晦之,为言于上,复选楚州寳应主簿。最状应条,监司以闻,改大理评事,知泗州昭信县。淮岛伧杂冯戾禨巫,晦之剪除房祀且百所,输入材瓦以完吏舍。急病职劳,邑人宜之。转运使任其能,移掌真州▯茶务。既又请通理州事,可制已报,防遘疾终官。下年四十九,实天禧二年三月十日。噫!世之言材而显,善而艾,皆若可信。如晦之终始报享,独大谬不然者耶?晦之防防二亲,有终身之戚。方其间闗蓬累而竭诚尽物,克襄事焉。墓不用甓,既窆则下土实之,曰:“千嵗后无为狐▯宅,不亦善乎?”荆人高之,咸曰:“张氏有子矣!”事崇仪也,崇仪欲以兄子妻之,未归而亡。又委禽于唐氏,生子一早夭。晦之即世,夫人奉柩以如许昌,将便时来南,以嵗之不易乆而去室。康定元年,著作佐郎王仪太初始得护梳栁,以某月日祔塴其先茔,从昭穆之图成君志也。三代之讳之。行则渤海胡旦及康肃公为先,圹之志若表在焉。平生文章,门人万称,集为二十五通。太初与晦之再世中表,重节义然诺,且少相友善,故衰状丐文而华此封树焉。铭曰:皭才章兮,懿淳孝,至膴仕兮,难老啬。弗予兮,孰天道蹇?皇皇兮,晩获伸。发吾懐兮,露珍甫。半道兮,摧华轮。倚庐空兮,无冡嗣。从藁殡兮,二纪魂防防兮,何所止?彼戚友兮,义弗违。奉輤柩兮,来归穴。虚祔兮,人所悲。兄弟鲜兮,畴立后?神茫茫兮,安究尚?立言兮,参不朽。

景文集巻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六十宋 宋祁 撰

译如今能够在朝廷上显扬光彩、侍奉皇帝并从游仕进,追究其中的成就,都是夫人的力量。于是我把这些情况上报皇帝,屡次追赠府君的妻室,直至左屯卫将军,并以长安县作为太夫人的汤沐邑。夫人去世以后,府君又过了三纪,实为庆歴三年。敏之身穿丧服,憔悴地居于苫块之中,哀悼墓葬迟迟未能安定,哭泣流血,奔走询问,终于在开封府开封县吹台乡建邑村的原野卜得吉地。于是于夏六月七日壬寅,奉祖妣、考妣四位先人,依次安葬于墓地的两个墓穴中。他派门人写成先德行状,请托我撰写墓志。我与敏之同年登第、同在一班,因此能够勉力追述祖先的功业并加以叙写。曾祖▯生,祖父增任左千牛卫率府副率,父亲谕谕生崇仪使审钊。高氏自副率以来,根基在德行,立身以忠,才能充沛,都想有所作为,却全都受限于寿命短促。左屯卫将军将要兴盛时,又未能成功,所以历代福祉和家族祥瑞,都盘曲扶持着这个家族。敏之承受这些福泽并使之更加昌盛,使朝廷增添光彩;上天所给予的劝勉,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铭文说:神明的道理保佑仁者,却没有让他的自身长寿;儿子能够奋发兴起,使家族谱牒和门阀大为振兴;追念并加以显扬,便能使前人得到安宁、重新昭明。故大理评事张公墓志铭 呜呼!这就是有宋闻人张晦之的墓。晦之名景,是江陵公安人。他年幼时就能长篇谈论,尤其努力好学。不到二十岁便通晓经艺文章,常常能清楚地谈论当世事务。他家贫,不经营产业,往来依从崇仪使解人柳开。柳开以文章自负,又喜欢荐举和奖掖士人,一见晦之便十分欢喜,把家中的书全都拿出来给他读。因此晦之写文章更加有法度。柳开常说:“如今朝廷之中,带着行囊、荐书和笏板的人,有谁能超过晦之?”于是厚礼送他前往京师。当时富春孙仅、沛国朱严、成纪李庶几号称豪杰英才,晦之穿着破衣,声名却与他们一起传布,名声显赫,美誉几乎说不完。真宗居丧守制,尚未立即亲自处理政务,责令有关官员精心复核,计偕应试者大约取十一二人。晦之名列第四,调任大名府馆陶县主簿。他年轻气盛,尚不能用智慧自我约束,因公事受到牵连而获罪,被贬到全州。遇赦回归后,豪强长者获罪,也因与他相知而受到牵连。后来任房州、襄州文学参军。晦之仕途受挫,不能被任用,于是深思古今,写成《洪范》《王霸》二书。他一向厌恶佛教的怪诞迂阔和荒谬,认为塔庙日益兴盛,即使穿儒服戴儒冠的人也都共同尊奉神灵,把六经搁置一旁,反而尊崇外典。因此借事作文,写成数十篇纪传文章加以辨析;虽然与世俗的风尚相违背,却自信不会跌倒。康肃陈公尧咨以西台舍人的身份任本府长官,素来听闻晦之的名声,便替他向皇帝进言,再次选任他为楚州宝应县主簿。他的任职考核符合条格,监司将此事上报,于是改任大理评事,知泗州昭信县。淮地水岛上居民杂处,凶悍蛮横,且崇信巫祀,晦之铲除房祀近百处,运入木材砖瓦来修完官舍。他因急病劳累而死,县人都很爱戴他。转运使认为他有才能,调他掌管真州榷茶事务。后来又请求让他参与治理州事,任命诏书已经批准,却在任上染病去世。享年四十九岁,实为天禧二年三月十日。唉!世人所说有才能便显达、善良便长寿,如果都可信,为什么晦之始终得到的报偿和享受却完全不是这样呢?晦之侍奉父母,终身怀有丧亲之痛。当他艰苦奔波、蓬头垢面而竭尽诚意、尽力办理丧事时,终于能够成全葬礼。墓中不用砖,安葬后便用泥土填实,他说:“千年以后不要让这里成为狐狸和兔子的住所,这不也是好事吗?”荆地人很敬重他,都说:“张家有后代了!”他曾事奉崇仪使,崇仪使想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他,婚事尚未办成女子便去世了。后来又向唐氏下聘,生有一个儿子,但很早夭折。晦之去世后,夫人护送灵柩前往许昌,原想等时机成熟后再南归;但因连年不易久留,便离开了居所。康定元年,著作佐郎王仪太初才寻得遗柩,将他附葬在先茔,依照昭穆次序,完成了你的墓志。三代都避讳称说他的名讳。论其行迹,渤海胡旦和康肃公是先例;墓穴中的墓志和墓表都还在。其平生文章,门人万称,编成二十五卷。太初与晦之是两代以内的中表亲,重视节义和诺言,而且年轻时彼此友善,所以根据衰绖中的行状请求我作文,为这座坟墓增饰光彩。铭文说:才华洁白而有文采,品德美好而孝行淳厚;本来应当仕进显达,却偏偏短命难以长寿。上天不给我这样的命运,谁知道天道为何如此艰难?声名赫赫,到晚年才得到伸展。抒发我的胸怀,显露珍贵的光彩。行程走到半途,华美的车轮便被摧折。倚着空屋守丧,却没有后嗣承继。随着草草的殡葬,二十年间魂魄飘荡,又将止于何处?那些亲戚朋友啊,出于道义不能违背。奉载柩车归来,送入墓穴。空虚地附葬,是人们所悲伤的事。兄弟稀少,谁来确立后代?神思茫茫,又怎能追究清楚?以著述立言,与天地同为不朽。《景文集》卷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卷六十 宋·宋祁撰

志铭高观文墓志铭至和二年秋八月甲寅,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同羣牧制置使高公薨于京师之第,享年五十有九。既闻,上震悼,趣辇降酹其寝。既还,明日罢紫宸朝。出尚书右仆射,制书告柩,赗币赙金系于庭。太常攷行諡曰文庄。以冬十月已酉,克▯公于开封府开封县褒亲乡之原。前此,门人河东裴煜腾状来中山,取文志隧。予与公防也,旧谊不得让,哭寝门。已次其梗概曰:公讳若讷,字敏之,生十嵗而孤,侍母夫人客汲郡。生日事狭,取粗完即已,惟纵嗜于学。性警锐,过目辄记。自周汉迄兹,数千载救革质文,娓娓能言之。天圣初,以乡贡牒诣有司,声光闯焉。一日出诸儒上方,天子委礼部取士。于是巾山刘公钧大裒英才,得二百人,多海内选。公在第四。调彰徳节度府推官,改著作佐郎,再迁太常博士,歴三县以办最称。台御史荐为监察里行,就改主客员外,进殿中,迁右司谏,直史馆,起居舍人,留知谏院,换刑部员外郎,知侍御史杂事。于是数见上言得失。蜀贾援外戚得郎官,知蔡州,公劾贱丈夫干没财利,不宜以私谒污二千石。内侍省大中人怙恩,声焰震赫,人争媚附,公斥言其尤,即日外迁。有诏累黍定尺,检制乐律法不合,争论连年,公独以汉世货泉度寸定古尺示诸朝,议者服其宻。尝言中书枢宻院所与一统类美风俗,今奏事离立不改,刻遽罢,不能究熟万几,宜复古坐而论道,使人自竭。帝韪其言,擢天章阁待制,益亲近。转礼部郎中,出为河东都转运使,召还,丁母夫人忧,号诉愿尽三年。国朝两省内外制,而上有故者,卒哭辄夺哀,有不获命,惨袍幞到朝就聀。自公得请,复遂着行服令,诏给实俸终防,逮除尽还旧官,拜龙图阁直学士,史馆修撰,以吏部郎中进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庆歴七年春,小旱,上忧甚,引公问洪范雨晹。所以致休咎者,公推原五事,以对其议,闳深博衍。上嗟叹之后三日,引拜公枢宻副使。见便座上,戒以和。公顿首言:“和无莫济者,有如乐焉,音异乃谐。若可否出一,是同也。同则生党。”时大臣执议见▯,故公谢及之。由是见谓为长者。天下无事,常宿屯三陲,募兵不止,度支财益绌。公议一切停募,料冗士以苏调给之。残诏可康。定时西鄙骚绎,东南多盗,始置宣毅兵,州悉有之,扞镇方夏。士既饱衣食,不事悍不可制。公曰:“是本欲制贼,今反自贼,何頼为?”建择精锐者团籍北迁,以补戍人。守臣争言:“士素骄,骤遣必乱。”公固谓朝家威令整严,等辈孰敢?既徙无一士干法。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后二嵗,由户部侍郎检校太傅为枢宻使。侬蜑袭邕州,杀守将。公曰:“南海可虞也。”或谓未然。阅旬,贼剽十余州,乘流下番禺,入其外郛。南军不习鬭,部校争长,连战辄北。贼遂张啸亡命数万,岭南大疮。公谓当遣贵贤将节度诸部,以番落千骑怖之,可禽也。防大臣驰徃,斩败将鼓而南,贼尽锐簿前军,顾骑出其后,惊以为神,遂大败。南事平,帝议筞勲,公欲譲功臣使得其处,即辞位章五上,拒不省。公请愈牢,帝重违,又以公次当得宰相,虽解机务,犹以学士籍留自近。公喜曰:“天下士不吾责巳。”公节分崖然,不与俗流。至浮屠神仙、隂阳怪谲事弗语也。在禁中论得失无少回挠,及建白裁处,皆深自匿。令出反从人问所以然,故献纳之益初秘弗得详,乆知乃十一二。常谓承平乆吏忽事厖,必峻法治之。谓管夷吾、韩非责名实、赏信罸必术,最近与儒家相辅,长利可兴云。公之次行军约束,敕白罢内降封拜外戚不可辅政,皆着后法。执官尹不建节,谓贝丘将屈贼自容卒论死,谏止数赦,盖畧施行。所谓者辅政七年,洁畏自将,和傅内外,谋议有不尽如素,或蕴诸内,绰然尚有余然。未赏,以不如素自解,亦不以有余矜诸人,故事虽贵,忌者不赗。已去位,间者不容訾没,而士君子泣相吊也。公善观书,反复研讨,必得其意,乃置不诞漫莾卤贮之胷中,所学邃而该,殆不可及。所着文章二十巻,善文辞者贵之。公累官摄领,难悉着,掇其显者:待制时假节京西,为安抚使,在台兼理检使,知贡举,再使契丹,一知审刑院,一领吏部铨三班院,各再侍经筵,二特召进读者一爵,开国公阶,光禄大夫勳上柱国,邑二千八百,实户六百,功号自推忠佐理,换推诚保徳,大较如此。曾祖讳某,赠累太师。

译志铭 高观文墓志铭 至和二年秋八月甲寅,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同群牧制置使高公在京师宅第去世,享年五十九岁。皇帝听闻后十分震悼,催促车驾下降,亲自到他的寝所祭奠。回来以后,第二天停止在紫宸殿举行早朝。授予尚书右仆射,以制书告慰灵柩,赗币和赙金陈列在庭院中。太常考定他的功行,谥为文庄。冬十月己酉,将高公安葬在开封府开封县褒亲乡的原野上。在此以前,门人河东裴煜把行状送到中山,请求我撰写墓志。我与高公是同年,旧日情谊使我不能推辞,便在寝门哭悼。现在把他的梗概叙述如下:高公名若讷,字敏之,十岁时父亲去世,侍奉母夫人客居汲郡。他生来家境狭窄贫困,只求粗粗完备便罢,唯独在学习上纵情用力。他天性机敏锐利,过目便能记住。从周、汉直到当时,数千年间政治教化和文质的变革,他都能娓娓道来。天圣初年,凭乡贡文书到有关部门应试,声望光彩很快显现。有一天,他名列诸儒之上,天子命礼部选取士人。于是巾山刘公钧大规模搜罗英才,取中二百人,多是天下选拔出来的人才。高公名列第四。调任彰徳节度府推官,改任著作佐郎,再升太常博士,历任三县,都因治理有能、考核优异而著称。御史台御史推荐他任监察里行,随即改任主客员外郎,升为殿中侍御史,迁右司谏,兼直史馆、起居舍人,留任知谏院,改任刑部员外郎,知侍御史杂事。从此多次面见皇帝,陈说政事得失。蜀地贾援凭外戚关系得到郎官,任知蔡州,高公弹劾说,这个卑贱之人谋求侵吞财利,不应以私下请托玷污二千石官员。内侍省的大中人倚仗恩宠,声势气焰震动显赫,人人争相媚附,高公斥责并指出他的罪恶,当天便把他调出京城。皇帝下诏要把尺度精确到累黍,并核验乐律法是否合适,争论连续多年,高公独自拿汉代货泉的尺寸来确定古尺,拿到朝廷上说明,议论者都佩服他的精密。有一次他说,中书、枢密院共同处理政务,本来可以统一成美好的风俗;如今奏事时大臣分别站立,制度不改,匆忙便退朝,不能深入熟悉万机,应该恢复古代坐而论道的制度,使人人尽力。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提升他为天章阁待制,使他更加亲近皇帝。转任礼部郎中,出任河东都转运使,召回京师后,母夫人去世,他号哭申诉,希望服满三年丧服。国朝两省内外制官中,父母有丧的,哭过之后往往就被夺情起复;有时没有得到准许,穿着丧服到朝廷任职。自高公获准守丧以后,重新制定并实行服丧法令,下诏给他实际俸禄直到丧期结束,等除服后恢复原官,授龙图阁直学士、史馆修撰,又以吏部郎中升为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庆歴七年春天,稍有旱情,皇帝十分忧虑,召高公询问《洪范》中关于雨旸的道理。高公推究五事的根源,回答他的疑问,内容宏大深远而且广博。皇帝叹息后第三天,召见并任命高公为枢密副使。在便殿接见他,告诫他以和为贵。高公叩头说:“没有什么比和更能成就事情了,就像音乐一样,各种声音不同才能和谐。如果可与不可只出于一端,那就是同;同就会形成朋党。”当时大臣们固执己见,言论有所抵牾,所以高公谢恩时提到了这件事。从此人们认为他是厚重长者。天下无事时,常常驻守北方三边,招募士兵不止,度支的财用日益困窘。高公建议一律停止招募,清理冗员,以缓解调发供给。残缺的诏令可以恢复安康。后来西部边境骚动,东南盗贼很多,开始设置宣毅军,各州都设置一支,用来捍卫镇守四方。士兵衣食既然充足,便不再从事强悍而无法控制的行为。高公说:“本来是想用它来制伏盗贼,如今反而自己成为盗贼,还要它做什么?”于是建议选取精锐士卒编成名册,迁往北方补充戍卒。守臣争辩说:“这些士卒一向骄纵,突然遣走必然作乱。”高公坚持说,朝廷威令整肃严明,同辈之中谁敢违抗?迁徙以后没有一个士卒犯法。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过了两年,又由户部侍郎、检校太傅任枢密使。侬蜑袭击邕州,杀死守将。高公说:“南海值得忧虑。”有人说事情还没有发生。过了十天,贼军劫掠十多个州,顺流而下到番禺,攻入外城。南方军队不习惯作战,将校争夺统属,连续交战都败退。贼军于是声势大张,啸聚亡命之徒数万人,使岭南遭受大祸。高公认为应派遣有威望的贤能将领统率各部,用番落的千名骑兵震慑他们,便可以擒获。皇帝于是派遣大臣驰往,斩杀败将,击鼓向南进军;贼军把全部精锐压到前军,高公却派骑兵从后面出击,贼军惊以为神,终于大败。南方战事平定后,皇帝商议策勋,高公想把功劳让给有功之臣,使他们得到应有位置,于是五次上表请求辞位,皇帝拒绝不看。他的请求越来越坚决,皇帝不愿违背他,又认为按次序他应当做宰相,所以即使解除机务,仍以学士身份留在身边。高公高兴地说:“天下士人不会再责怪我了。”高公的操守像山崖一样峻峭,不与世俗同流。对于佛教、神仙以及阴阳怪异诡谲之事,他从不谈论。在宫禁中讨论政事得失,从不稍有回避;等到提出建议、裁定处理时,却都深深隐藏自己的意图。命令发布后反而询问别人其中缘故,所以他进言纳谏的好处,起初秘密得无法详知,后来才知道其中十分之一二。他常说太平日久,官吏忽视政事而事务繁杂,必须用严厉的法令治理。他认为管夷吾、韩非强调名实相符、赏赐诚信、刑罚必行的办法,最接近儒家,可以相互辅助,长久的利益由此可以兴起。高公任枢密使时制定的行军约束,命令停止内降封拜外戚而使其辅政等规定,都写入后来的法令。执掌官尹而不树立旌节,认为贝丘将领使贼人屈服、使自己容纳士卒,后来终于被论罪处死;他进谏停止多次赦免,大略都得以施行。他所谓辅政七年,清白自持而又谨慎畏惧,调和内外;谋议有些不能完全如同平日,有的藏在心中,但从容自若,仍有余力。尚未受赏,便以不能如愿自我解脱,也不凭有余力向众人夸耀。因此事情虽已显贵,嫉妒他的人却不肯赠赙。已经离开职位后,谗毁之言也无法容纳他、使他湮没,士大夫却流泪相互吊唁。高公善于读书,反复研讨,必定得到其中真意,然后才放下,不把荒诞、散漫、粗疏的东西储藏在胸中;他的学问深邃而广博,几乎无人能够企及。所著文章二十卷,善于写文章的人都珍视它。高公历任兼摄、领职很多,难以全部写出,只择取显著的列举如下:任待制时持节京西,任安抚使;在御史台兼任理检使;知贡举;两次出使契丹;一次任审刑院;一次领吏部铨、三班院;两次侍奉经筵;两次特召进读;封一爵、开国公;官阶光禄大夫,勋上柱国;食邑二千八百户,实封六百户;功臣号先为推忠佐理,后改为推诚保徳,大体如此。曾祖名某,追赠并累赠至太师。

祖讳某,仕为崇仪使。考某,官右侍禁,竝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考封祁国公。曽妣王夫人,祖妣马夫人,妣阎夫人,启魏晋秦三国为太夫人。公娶太原王氏,封某国夫人,生五男子:曰彦辅,东头供奉官;曰保衡;曰安石;曰吉甫,大理评事;曰元规,太常太祝。初,公在庆歴时,▯二令君于开封县之吹台乡,地稍痹,公恨之,将改卜。及是,诸孤迁二令君柩与仆射同茔,以昭穆为位,公志也。凡人见今世杰才卓行,其于奔走向服,犹未闻如古人之贤何欤?不得见而愈贵也。使千嵗后视今为古,予知有借公风烈者,长想太息,恨不得操鞭篲从公后,以快其慕,为果不疑。铭曰:高氏自渤海徙占河东,为榆次人。世潜徳弗融,乆乃发祥。逮公大昌,以孤童奉母,羁旅京辅,轧出陋贫,化为伟人。由御史谏官,健健敷言,事有固争,不市直取。名我完吾履,弗援弗倚。一辞寤主,直都贵位。愤俗陵迟,令敝法刓,遂弛必衰。或悼后艰,自公佐王辅干,为刚不假借,赏刑以新故章,引荐俊良,惟力孜孜。斯谋斯猷,外莫闻知。澹于荣宠,峻节是甘。去位甚易,如肩释担。迩英之防,惟经术是毗。巷无宻轮,奥无媵▯。谁市其门,谁侈而室?闻公之风,可以自律。初,秦国多疾,公自调治方剂,天悟亲向夀祺公之属疾,自疹不可治。召见诸子,遗训逾厉。殁无以私,敢丐诸天子。天子贤之。嗟我师臣,显卒光哀,滂漏厥恩。予闻于古曰:「仁者夀。」公不六十,斯言叵究。有宰臯如,有树岑如,公安是居。千载不渝。宋府君墓志铭余四世祖在晩唐时,以御史中丞失官,始籍雍丘。既殁▯总亭下,子孙留不去,益大,列东西南北四院,以昭穆别之,遂为开封冠姓。入国朝,宦学数十人,比宋之显者,虞部员外郎讳文蔚,字公炳,治《春秋》,擢第,歴八官七迁,皆以最闻。以大理寺丞为中江,时狂人乘官吏大集,走呼曰:“贼至矣!”蜀人喜乱易揺,皆相怖亡匿。君叱左右防笞之,以令市人,众不敢动,里闾徳之,为立生祠。以郎守归州,戍卒谋刼库兵叛,君先期取之,探治根窟,威振一方。君为政缓急方畧,类若此。以殿中丞监京师税院,再嵗羡九万缗,当赏,忤执政意不行,亦不自白其劳。为人绠固慎畏,不通亲友饷谢。仕三十年,瞿瞿益修,未尝对公门免冠谢咎。家无十金产,毎一官罢,辄襆被去,甘足贫槁,澹如也。以老得谢,夀七十有二,服五品勲十二转,履尚洁完,盖古所谓善人者耶?仲尼曰:“善人,吾不得见之矣。”如君之亡,世学仲尼者,且恨不得见,况我昆弟宗族间乎?君娶陈、马、邢三姓,邢封乐夀县君。后君十九年,终三子:翷、翊、翺。君之老,推恩于翷,得试将作监主簿,累调观察府推官,有吏才,敏而文,偃蹇寡合,故仕未甚显然。趣逺行,严使有合于时,顾必大其宗。翊、翺皆向学。翺侍亲,再割肉于股以愈亲疾,乡人孝之。初故茔狭,无余位,故翷等更卜临黄之原,吉以皇祐二年十一月戊申▯君及三夫人。北望先陇六里而赢,尚成君之志耶?曾祖范,为内丘主簿;祖鼐,为孝感令;考在恭,为长州主簿,赠比部郎中;母党夫人,赠冯翊县太君。铭曰:有行而纯,有吏而循。我于吾宗,实见其人。秉义知退,以殁元身。安宅乡茔,永庆后昆。故呉兴居士呉君墓志铭昔太伯延州之兴,本诸礼让,流风余教,染其深迹。后之苖裔,虽在畎亩,咸能整饬表率,雅俗岂前人之遗烈耶?居士某讳字子玉,呉兴故鄣人。曾大父当钱氏之霸,相与隐晦,然齿于里,皆丈人行也。居士生国初建隆间,长则天下甫定,人去汤火,俗识簋豆,常喟然有志于学,振起门业。防闵凶所遘,族大为诿,急于营卹,已而不果。方事之剿,犹占简毕,故于经史泛通,章句处州党持门户,伏腊支计,内外仰给,鸣鸠之施,莫不均壹。乡人之善者服其行,悍者偃其风。饮人専以和存,物先诸恵,故门内而无间言,里中号为有恩。子曰:「施于有政,是亦为政,斯近之矣。」所居美田宅,佳山水,持老子知足之计,常守雌静。他日子妷十数,当就外传,自恨官学不究,无所成名,出其家书付之肄业,立学舍,延儒衣督劝其勤,常自噢叹。

译祖父名某,仕宦至崇仪使。父亲名某,官至右侍禁,均追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父亲封为祁国公。曾祖母王夫人、祖母马夫人、母亲阎夫人,追赠魏、晋、秦三国太夫人。高公娶太原王氏,封某国夫人,生五子:彦辅,东头供奉官;保衡;安石;吉甫,大理评事;元规,太常太祝。起初高公在庆歴年间,把两位先令君安葬于开封县吹台乡,因地势稍低,高公对此不满,准备另行卜地。到这时,诸位孤子迁出两位先令君的灵柩,与尚书右仆射合葬在同一墓地,依昭穆排列位置,这就是高公的遗志。凡是世人看见当今杰出的才华和卓越的品行,对于奔走趋附、穿戴服饰之事,尚且听不到有谁能像古代贤人那样,是什么缘故呢?正因为难以见到,所以更加珍贵。假使千年以后把今日看作古代,我知道一定会有人借高公的风操烈行来感叹当世,长久遥想、叹息不已,遗憾不能手执鞭帚跟随高公身后,以满足对他的仰慕,我料想这不会错。铭文说:高氏从渤海迁徙,占籍河东,成为榆次人。世代潜藏的德行没有显露,长久以后才发出祥瑞。到了高公,家族大为昌盛;他作为孤儿奉养母亲,羁旅京师附近,从卑陋贫困中脱颖而出,终于成为伟人。由御史、谏官任上,刚劲地陈述意见,遇到事情坚持争辩,不以卖直求取名声。使自己的名声完美,使自己的操守完整,不攀援,不倚靠。一次进言便使君主觉悟,正直地登上显贵之位。痛恨世俗衰败,法令敝坏、削弱,于是认为一旦松弛必然衰亡。有人忧虑后来会艰难,自从高公辅佐君王、主持政务以来,刚正而不徇私,以新的章程施行赏罚,荐举俊秀贤良,只有努力不懈。这些谋略和计策,外人没有听闻。他对荣宠淡泊,以严峻的操守为甘美。离开职位十分容易,就像卸下肩上的重担。在迩英阁任职时,只有经术可以辅助君主。街巷中没有秘密的车轮声,深宅中没有妾媵之类的奢靡。谁来他的门下求取私利,谁在他的家室中奢侈享乐?听到高公的风操,便可以用来约束自己。当初秦国夫人多病,高公亲自调配药方;天子悟知亲近的长寿福庆与高公的疾病相连,等到病疹便已不可医治。高公召见诸子,留下的遗训更加严厉。去世时没有把私事托付给人,怎敢向天子乞求什么。天子认为他贤能。唉,我的良师贤臣,显贵而终,光荣而哀痛,皇恩厚重而流布。我听古人说:“仁者长寿。”高公不到六十岁,这句话实在难以究明。有宰父这样的高树,有岑山这样的高岭,高公安居在那里。千年之后也不会改变。宋府君墓志铭 我的四世祖在晚唐时任御史中丞,因失去官职,开始在雍丘入籍。去世后葬在总亭之下,子孙留在那里不走,家族日益壮大,按东西南北分成四院,以昭穆区别,于是成为开封的显姓。进入国朝以后,做官和治学的有几十人,其中宋氏显赫者,有虞部员外郎宋文蔚,字公炳,治《春秋》,中第后历任八官、七次升迁,都因考核优异而闻名。他以大理寺丞任中江时,正赶上狂人趁官吏大集,奔走呼喊:“贼人来了!”蜀人喜欢动乱而容易动摇,大家互相恐吓,逃亡藏匿。宋君呵斥左右防卫并鞭打狂人,用此命令市场上的人,众人不敢动,乡里感念他,为他建立生祠。以郎官身份镇守归州时,戍卒谋划抢劫军库、发动叛乱,宋君提前捕捉他们,追查根源和巢穴,威势震动一方。宋君治理政务的缓急方略,大多如此。任殿中丞监京师税院,两年结余九万缗,本应得到赏赐,却因触犯执政者的意旨而没有施行,他也不为自己的功劳申辩。他为人坚贞谨慎而畏法,不接受亲友馈赠答谢。仕宦三十年,兢兢业业,日益修养自己,从未在公门前免冠谢罪。家中没有十金的产业,每次一任官职结束,便裹着被褥离开,甘心满足于贫困枯槁,神色淡然。他年老辞官,享年七十二岁,服色五品,勋阶十二转,操守始终清白完整,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善人吧?孔子说:“善人,我已经见不到了。”像宋君这样去世,世上学习孔子的人尚且遗憾不能见到他,何况是我的兄弟和宗族之间呢?宋君娶陈、马、邢三姓夫人,邢氏封乐夀县君。宋君去世十九年后,三位儿子相继去世:翷、翊、翺。宋君年老时,推恩于翷,使他得以试任将作监主簿,屡次调任观察府推官;他有吏干,聪敏而能文,性情孤高而少与人合,所以仕途并不十分显达。只是前程还很远,应当有合于时宜的作为,将来必定会光大宗族。翊、翺也都向慕学问。翺侍奉父母,曾两次割取大腿肉来治愈亲病,乡人都称赞他的孝行。当初旧墓地狭小,没有多余墓位,所以翷等重新在临黄的原野卜地,卜得吉日,于皇祐二年十一月戊申安葬宋君及三位夫人。墓地向北望去,距先祖墓地六里有余,这也算完成宋君的遗志了吧?曾祖范,任内丘主簿;祖父鼐,任孝感令;父亲在恭,任长州主簿,追赠比部郎中;母亲党夫人,追赠冯翊县太君。铭文说:品行高洁而纯正,办事有吏才而循理守法。我在我宗族中,确实见到了这样的人。他秉持道义,懂得退让,至死保全自身。安居于乡里的墓地,永远给后代留下福庆。故吴兴居士吴君墓志铭 从前太伯、延州兴起吴地,根本在于礼让;流传下来的风俗和遗教,深深染上了这种遗迹。后代苗裔即使身处田野之间,也都能整饬自身、作为表率;高雅的风俗难道不是前人的遗烈吗?居士名某,字子玉,是吴兴故鄣人。曾祖父在钱氏称霸时,和同辈一起隐居避世,但在乡里论齿序时,都是长者一辈。居士生于国初建隆年间,长大时天下刚刚安定,百姓脱离水火,民间开始懂得礼器,常常感叹而有志于学习,想振兴家业。丧乱接连降临,家族势大而互相推诿;他急于经营救济之事,后来却没有成功。正当事情纷乱时,他仍然查阅简册,终于对经史有广泛的通晓;章句之学在处州乡党中各自把持门户,春秋伏腊的费用,内外都仰赖他供给;他像鸣鸠均施食物一样,对各方面都一视同仁。乡里善良的人佩服他的品行,强悍的人也因他的风气而收敛。他饮酒专门用来调和关系,处理事情总把施惠放在前面,所以家门之内没有离间之言,乡里称他为有恩德的人。孔子说:“把这些施行于政事,也就是治理政事,这就接近了。”他居住之处有美田宅第和佳山好水,奉行老子知足的准则,常常守持谦退安静的态度。后来子侄十多人将要接受外出传授的学业,他恨自己没有把官学研究透彻,不能成就名声,便拿出家中藏书交给他们读,建立学舍,请穿儒服的人来监督劝导他们勤学,常常独自叹息。

景祐初,若子若妷遂登厥科,今位诸朝,如其本心惠训使然。居士以庆歴丁亥正月二日卒,初不甚疾,了无怛化,治命归骨,附于先陇。诸子奉遗意,卜其年九月甲子▯于某乡某里,秩于其祖之侧。娶沈氏,先居士二十嵗而亡,悼及贤和,卒不复娶。子五人,长曰隣几次,慎几早卒;次曰惟几次,知几任大理寺丞,尝领安仁长,迁秩殿中丞。闻讣不拜;次曰虑几,隣几而降,率端良友,涕保家之令。予曽识寺丞君,端粹开敏,可谓佳器。及衔卹在疚,濵于焦毁,匍匐流涕来诉穷罚,且言日月之定,托铭诸竁。深惟纯孝之志,难以辞拒,因约其先行以表诸后昆。铭曰:履道之吉,易称幽人。国风之乐,乃在衡门。十室至细,忠信所存。彼善居士,结髪修身,志便休闲。行成州里,能睦诸婣。善教厥子,起家班朝。光明之始,恵训则然。积庆宜尔,七十黄髪,启手归全。治命有付,▯袝其先。故鄣遗里,美哉山川。呉氏有后,存子孙焉。杨太尉墓志铭庆歴二年,契丹差阃人来,请设言造端,谋寒先盟,南竝卢龙塞,隂狙邉隙。上方视图按锁曰:“中山博陵,襟束空道,天下劲兵处,须贵重宿将以张吾军。”于时,河阳三城节度使杨公崇勲守淮阳,其三月召还。既见,上数请间,陈方畧,愿先顔行,乘北方盛秋。有诏仍旧节,复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部署真定、定州两路马歩军,即判定州公事。至则饬部队习驰射,彀甲休士,坚垒养威,本法设张伍符,叶修由是,干皮鞅靽备于行渠,荅罗闉给于守,技击跳荡奋于屯,长城巨防隠若万里。其五月,移判成徳军,兼高阳关都部署,于是河北兵皆属防。朝廷以不战屈敌,其秋麾下兵罢。十二月,改判郑州。前此公告足盭,颇害良行,当缓急不敢为解。至是以疾自上乞致所事还私门,诏授左卫上将军聼谢。明年拜太子太保,全食其俸。五年后五月已酉,薨于清平坊第之正寝,享年七十。上闻讣,悼痛再不视朝,以太尉册书告于柩,内司賔临问其家,录孤归赙,治命不敢当。鸿胪▯有司諡曰防毅。呜呼!逢圣于始,显庸于中,奉身于终,缀荣于哀。其所以载侯表世家者几何?公之比公,字寳臣,本宏农着姓,后子孙有入燕蓟者,因土断为蓟人。曾王父方道,终后唐涿州刺史;王父守斌,及太祖时为龙防指挥使;父全美,为太宗倚信,终殿前指挥使,左班都知。比三世皆材,当大有为而不克显,盖莳祥播庆,逮公而获欤?公贵竝赠太师中书令,祖室鄂国公,祢室齐国公,曾王妣窦氏,王妣孙氏,妣王氏,启楚、韩、秦三国为夫人。公年十一,父任东班承防,真宗在东宫,以夙敏得侍,赐令名,且敦朂。他日谓左右日闻若等嗜学,吾授若书。”众皆顿首谢。于是令太子太保致仕张耆为学长,公与故宣徽南院使夏守赟为学察,余比诸生,以授孝经、论语、诗赋、杂家,自是通古兵法、书术,知前世兴亡事甚悉。真宗践阼,累迁内殿崇班,由供备库副使三迁至东八作使。国朝翰林司掌汤液果醖之奉,乘舆宴羣臣者在殿中,尤亲近。羣牧司领内因国马,时出入而蕃息之,是最要剧。枢宻承防所以总郡曹署贰令,地逼势牵,人惮居之。银台通四方章奏,襞积不时,上吏易竝縁为姧。公始以尚衣库使领翰林司供事,以办又为羣牧都监,以西上阁门使为羣牧副司驺训,以详以左武卫大将军恩州刺史充枢宻都承防。参穆基命,改左骁卫大将军,又提举枢宻院通进银台司公事。程无留书搢绅,由是知公材无不可施,毅然有大臣望,拭目观矣。俄迁英州防御使,侍卫亲军马军都虞侯,并代州马歩军副都部署。未行,留为客省使,仍防御使,授领三班院皇城司兼阁门四方馆事。章圣倦勤,皇太子参视朝政,防用事贵人怙权惎间,畏大臣不附,欲専树所私。宻计谂公,公亟道不可。彼业已露,愈欲脇持公。因嬴服夜过枢宻使第,白发其谋。明日,枢宻院以急变闻,帝命曹玮与公收按首谋,穷治支党,斩翼豮牙宫隣以安。旋授邓州观察使,牢让不拜,诏但易桂州,复转内客省使兼羣牧使。上既纂承,以彰徳军节度观察留后知陈州,嵗中即除殿前都虞▯副真定路马歩军部署。召为侍衞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以振武军节度为殿前副都指挥使。乆之,换节镇南军。凡天下拳勇趫悍材官,歩则拔距蹶张,骑则趹后揬前,悉集京师,日阅而嵗择之,得▯侍卫军。武力之右卓异者,升为殿前军。内参屯庐则岩廊期门,出陪营卫则彍骑羽林,所以权中制外,厌乱萌,搤鬬亢。

译景祐初年,他的儿子和侄子终于考中相应科第,如今在朝廷中任职,正如他的本心和慈惠教诲所造成的结果。居士于庆歴丁亥正月二日去世,起初并没有重病,毫无惊惧地面对死亡,临终安排后事,嘱咐把遗骨归葬,附葬于先祖墓地。诸子遵奉遗意,卜得当年九月甲子,将他葬在某乡某里,列葬在祖墓一侧。娶沈氏,早于居士二十年去世;居士哀悼她的贤良和温和,终身不再娶妻。生五子,长子名隣几,次子慎几早卒;又有惟几、知几,知几任大理寺丞,曾任安仁县令,后升为殿中丞,听到讣告后不行拜礼;又有虑几,地位在隣几之后,率真端正而友爱,流泪保存家族的美好声誉。我曾经认识寺丞君,他端庄纯粹、开朗聪敏,可以说是优秀的人才。等到他身负丧服、处于忧痛之中,几乎憔悴毁伤,便匍匐流泪前来诉说自己的哀痛,并说已经选定日期,请我把铭文刻在墓穴中。我深深考虑到他的纯孝之志,难以推辞,于是约略叙述先人的德行,以表彰后代。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践行正道是吉祥的,《易》称赞幽居守道的人。国风所歌咏的快乐,就在简朴的门庭之中。即使只有十户人家,忠信也可以存在。那位善于居处的居士,成年以后修养自身,志向安闲自守。品行在州里间成就,能够和睦各支亲族。善于教导他的子孙,使家业兴起,子弟列于朝班。家族光明的开端,正是由他的惠爱教诲造成。福庆积累到你身上,年过七十而头发斑白,临终安然,得以保全全德。遗命有所托付,葬时附祔先祖。故鄣遗留下来的乡里,山川多么美好。吴氏有后代,子孙将长存于此。杨太尉墓志铭 庆歴二年,契丹派边将前来,提出借口制造事端,图谋破坏先前的盟约,在南面接近卢龙塞,暗中窥伺边境的空隙。皇帝正在查看地图,按着锁说道:“中山、博陵,像衣襟一样束住要道,是天下精锐军队聚集之处,必须用尊贵的资历和久经战阵的老将来壮大我军。”当时河阳三城节度使杨公崇勲镇守淮阳,这年三月把他召回。杨公入见后,皇帝多次单独召问,他陈述方略,愿意先行,趁北方秋季兵势盛大时出击。诏令仍任原节度使,又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部署真定、定州两路马步军,并兼判定州事务。到任后整饬部队,训练驰射,张弓披甲,休养士卒,坚固营垒,培植威势;按照旧法设置什伍符籍,互相修治,因此行军道路上皮甲、马鞅和笼头等都准备完毕,守城所需的盾牌、罗闉也都齐备,营中士卒练习击刺、跳荡和奋勇作战,长城般的巨大防线隐然延伸万里。五月,调任判成徳军,兼任高阳关都部署,于是河北军队都归他防守。朝廷认为不战而屈服敌人,这年秋天解散了他的部下军队。十二月,改判郑州。此前杨公的告身有违误,颇为妨害善行;遇到缓急之事,他不敢替自己辩解。到这时,他因病亲自上表请求交还职事,回到私人住宅,诏令授左卫上将军,听任他退居。第二年授太子太保,享有全额俸禄。五年后的五月己酉,杨公在清平坊宅第的正寝去世,享年七十岁。皇帝听闻讣告,悲痛不已,两次不上朝,以太尉身份用册书告慰灵柩,内司宾前往吊问其家,录用孤儿并归还赙赠,杨公临终的安排不敢接受。鸿胪寺命有司定谥为刚毅。唉!他在圣明时代开始受到知遇,中年显露功劳,晚年保全自身,在哀痛中又增添荣誉。像这样载入侯爵表、传于世家的人能有多少呢?公名比公,字宝臣,本来是宏农的著姓,后来子孙有人进入燕蓟,于是依照土地断定为蓟人。曾祖父方道,后唐时任涿州刺史;祖父守斌,在太祖时任龙卫指挥使;父亲全美,受到太宗倚重信任,最终任殿前指挥使、左班都知。这三代人都有才干,本来应当大有作为,却没有显达,大概是播种祥瑞、积累福庆,到杨公才得到实现吧?杨公显贵后,追赠太师、中书令,祖父之室封鄂国公,父亲之室封齐国公;曾祖母窦氏、祖母孙氏、母亲王氏,追赠楚、韩、秦三国夫人。杨公十一岁时,父亲任东班承防,真宗还在东宫,因为他早慧敏捷,让他侍奉左右,赐给他美名,并加以勉励。有一天,真宗对左右说:“我近来听说你们喜好学习,我要把书授给你们。”众人都叩头谢恩。于是命太子太保致仕张耆任学长,杨公与故宣徽南院使夏守赟任学察,其余人同诸生一起,学习《孝经》《论语》、诗赋和杂家著作;从此又通晓古代兵法、书法,前代兴亡之事也知道得很详细。真宗即位后,他屡次升迁为内殿崇班,由供备库副使三次升迁至东八作使。国朝翰林司掌管汤液、果品和醖酿的供奉,皇帝乘舆宴请群臣时在殿中供职,尤其亲近。群牧司统领宫中因国马而设的事务,时常出入并繁殖马匹,这是最重要繁忙的职务。枢密承防负责总领各郡曹署、辅佐长官,地位逼近权势牵连,人人畏惧任职。银台司通达四方章奏,文书积压,不能按时处理,上级官吏容易借机作奸。杨公起初以尚衣库使领翰林司供事,因办事有能又任群牧都监,以西上阁门使任群牧副使、主管驺训;因办事详审,又以左武卫大将军、恩州刺史充任枢密都承防。他参与谋划国家大事,改任左骁卫大将军,又提举枢密院、通进银台司公事。程式和公文没有滞留,士大夫由此知道杨公的才干没有不能施展的地方,毅然有大臣的声望,人人拭目以待。不久升任英州防御使、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并代州马步军副都部署。尚未出发,便留任客省使,仍为防御使,授领三班院、皇城司,并兼阁门、四方馆事务。章圣皇帝厌倦政务,皇太子参与处理朝政,后宫中掌权的贵人倚仗权势挑拨离间,害怕大臣不依附自己,想专门树立自己的党羽。他们秘密把计划告诉杨公,杨公立即指出不可行。那些人计划已经泄露,反而更想胁迫杨公。于是杨公穿着便服,夜里经过枢密使宅第,说明他们的阴谋。第二天,枢密院把紧急变故上报,皇帝命曹玮和杨公收捕审问首谋,彻底追究同党,斩除羽翼和党羽,以安定宫廷邻近地区。不久授任邓州观察使,他坚决推辞不拜,诏令只改为桂州观察使,又转任内客省使兼群牧使。皇帝即位承继大统后,以彰徳军节度观察留后知陈州,年中立即任殿前都虞候副、真定路马步军部署。召入任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以振武军节度使任殿前副都指挥使。过了很久,改任镇南军节度使。凡是天下勇武矫健的材官,步行能拔距、蹶张,骑马能趹后揬前的,全都聚集到京师,每天检阅,每年选拔,使他们隶属于侍卫军。武力特别高强、才能卓异的,升入殿前军。内则参与屯营宿卫,成为岩廊、期门之士;出则陪同营卫,成为彍骑、羽林,用以从内部控制外部,消除乱象萌芽,遏制斗争和抗拒。

自侯奄而上,皆慎将卫,侯为之。公之扈寝弋总离衡,前后十年,为国▯牙,其见信于上如此。以职劳改宣徽南院使兼枢宻副使。明道初,寝宫考室,以丞相为修大内使,公为之副揆景僝。功指期落成,天扶神尊,万楹有焕。又改节山南东道上,与明肃皇太后尝曰:“先帝称杨某忠孝亮直,可任大事,即以枢宻使印命之。”公自以得君逢时,底里无所隐。昼日万几处,可于前,天子器之,号为称职。嵗余,以三城师节兼丞相秩,复治于陈。仇家上书追寃,前坐释憾于公,乃罢丞相印绶,徙知夀毫两州,还为宛丘。公为人方重有威,城府开爽,论议常倾坐中。先事帝有雅旧故,敢靣触廷诤。▯人利病及政可否,必为上言之,多所开顺。近臣见时不用兵,建言可鬻廏马取赢以济国。公执奏曰:“当承平时无所事骑,然自昔亡战者危,不备者不可以师。”帝然之,由是议格。王均乱益州,公乘驿受诸将所奏事。真宗再自将幸河北,诏公走儳道入屯壁,以宻防谕帅臣,论功为多。又率兵守澶渊浮桥,时邉民之南项背系道,公选善防数十工防济,全渡多不可胜计。其仁爱根于心,宁勉为哉?夀春多高赀大豪,囊槖老奸,持吏二千石长短。公下车擿其无状,逮系论报,▯身徒,家窟穴破平,治为东方最。善待士,不倨贵与防,皆长者钜人。属吏或材,言之朝不进不已;其不材亦务全安之。乏者周,穷者振,専务饮徳不伐嗜。唐白居易诗比次后先,号白氏编年,自为题辞,传于世。七嵗时,两足痹不仁,有异僧过门叹曰:“竒童也。”为出肘后药傅其处,数日趋戏如常。家人具百金为僧谢,访之卒不获。福胙慿厚,盖若神所相云。凡累食户万四千二百,实四千五百,阶勲极品,检校八迁至太尉,爵本郡开国公。功臣在禁卫时,忠果雄勇,推诚宣力。在机近时,推忠协谋同徳,守正佐理守藩,则推诚保徳,崇仁忠亮,守正翊戴。数之繁缛,称是任用。初公罢常山,亲吏得罪,监司深文诿公,故菟裘之还,褒宠未极。乆之直公无罪,遂有储保之命。方公防诸将连兵数十万,压赵晲燕干不庭,方敌人恫疑虚喝,不敢进。其倚任何如?乃今以刀笔曲折诋欺,取胜吏之文致,诚可畏巳。頼上廓度寛仁,防徃厚亡,进退之交,无毛髪可间。圣主之保功臣,自有体哉。公娶三夫人:曰王氏,未及封;姚氏,芮城郡君;田氏,京兆郡夫人。子十二人:宗让,内藏库使;宗诩,故右班殿直;宗说,西京作坊副使兼阁门通事舍人;宗诲,内殿承制;宗识,故内殿崇班;宗谨,宗诱,内殿崇班;宗谔,宗谊,东头供奉官;宗谏,故东头供奉官;宗诂,东头供奉官。最防早夭。家老洎诸孤,以为春秋诸侯▯不过五月,用奔走藏事,以仲秋壬申得吉卜,克▯公于开封府祥符县邓公乡。公家原从齐公茔穆位,与三夫人祔焉。弗慢而壊,故礼周必信而诚,故情称。既又丐文譔美孝子之事,终焉。铭曰:太尉之贵,发自孤童,给事储邸,允显有庸。天飞云从,化为元功,累光叠华,遂都贵官。迩臣逞憾,相轧以权,先事发机,败踵不旋。乃总营卫,乃建节牙,克冠天枢,肆勤王家。将印相印于藩,有华辽人抢攘,隂撼侯疆。公在河朔,尽防戎防,上言北诮,溃其肺肠。事宁兵解,公则引年。帝惟念功,式遏憸言。东宫一品,宠灵益宣。彼仁与贤,天畀耆夀,胡不留屏,偃然西首。废朝追悼,饰终则厚。邓乡鲜原,昭穆同阡,降魄于此,可作无年。万有陵岸,不朽斯传。胡府君墓志铭【案:胡府君名铣】予友安定胡昕,以诚信克▯其考妣,及状行与世使来请铭。噫!孝乎哉,加于人一等矣。且予视府君,丈人行也,故不得辞而铭之。予为儿时,从先公牛马走,及见与府君防甚勤。居常衔杯酒语,仁义訾品贤不肖,道诗书前言。生民病利,衮衮纚纚然,皆可覆记。府君魁岸人也,进退安重,颇乐易,善谈笑,视襮如表,和气溢焉,发于眉宅。临政敏锐如庖操刀,虽髋髀大軱迎击则断。少通阳秋三家,及既第七调吏部铨,自县尉止节度府判官。所至常用风绩闻。佐真定时,羣囚结大辟,府君适从外还,擿其寃,寻与府中执争,已而果不死。冦丞相莱公、张丞相邓公数称其材。按部使者见之,必加礼,退必任其能言于朝。然卒不得践丹涂,泽鱼班近天子之光。老为诸侯上介。

译自侯爵以下而上,都是谨慎选任来守卫宫禁的将领,杨公就是这样做的。杨公侍奉皇帝寝宫、总领射猎等事务,前后十年,成为国家的爪牙;他受到皇帝信任,就是如此。因职务劳绩改任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明道初年,修建寝宫,丞相任修大内使,杨公任副使,辅佐筹划和督促工程。工程按期完成,天助神佑,万间宫室焕然一新。又改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明肃皇太后曾说:“先帝称赞杨某忠孝、明达正直,可以承担大事,所以用枢密使印授给他。”杨公自认为得到君主知遇又逢盛时,内心毫无隐瞒。白天处理万机时,皇帝有什么事都可以当面与他讨论,天子器重他,号称称职。过了一年多,以三城节度使兼丞相的秩禄,再次治理陈州。仇家上书追诉冤情,说杨公先前曾对自己报复泄愤,于是罢免他的丞相印绶,调任知寿州、毫州两州,又回到宛丘。杨公为人方正庄重而有威势,胸襟坦荡,议论常常使满座倾服。因为过去侍奉皇帝,有深厚旧交,所以敢于当面触犯圣颜、在朝廷上直谏。遇到人的利弊和政事的可否,他一定替皇帝说明,往往能够启发并使皇帝顺从正确意见。近臣见当时不用兵,建议可以卖掉马厩中的马取利,以补助国用。杨公坚持上奏说:“太平时期确实没有事情需要骑兵,然而自古以来忘记战争就会危险,不作防备便不能用兵。” 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从此搁置了这个议论。王均在益州作乱时,杨公乘驿马接受各将领上报的军情。真宗再次亲自出征到河北,诏令杨公从小路迅速进入屯营,把秘密防备之事告知帅臣,论功时功劳很多。又率军守卫澶渊浮桥,当时边民向南逃去,肩背相接、道路不断,杨公选派善于防守的数十名工匠修筑桥梁,使多数人渡过,数也数不清。他的仁爱发自内心,难道是勉强做出来的吗?寿春有许多富商豪强,囊中藏有老奸之徒,掌握官员和二千石长官的短处。杨公到任后揭发他们的罪行,逮捕囚禁,论罪上报,令其服徒刑,抄破其家族巢穴,治理成效为东方诸州之最。他善于厚待士人,不因自己尊贵而傲慢,所交往的都是长者巨公。属吏中有人有才能,他便向朝廷推荐,不被进用就不停止;对没有才能的,也设法保全安置。贫乏者救济,困穷者赈恤,只专心让人感受恩德,不夸耀自己的嗜好。他把唐代白居易的诗按年代先后编排,称为《白氏编年》,亲自写下题辞,流传于世。他七岁时,两脚麻痹而没有知觉,有一位异僧经过门前,叹息说:“这是个奇童。”便拿出《肘后方》的药物敷在患处,几天后便能像平常一样快步嬉戏。家人准备百金向僧人道谢,后来寻找他却始终没有找到。福禄深厚,大概是神明在帮助他吧。总计食邑一万四千二百户,实封四千五百户,官阶和勋位达到极品,检校官八次升迁至太尉,爵位为本郡开国公。功臣在禁卫任职时,忠诚果敢而雄勇,推诚宣力;在机密近侍任职时,称推忠协谋同徳;镇守藩国时,称推诚保徳、崇仁忠亮、守正翊戴。功臣号繁多,大都是根据这种任用而来。当初杨公罢任常山时,亲近的属吏获罪,监司罗织文法,把责任推给杨公,所以他回到菟裘时,褒奖恩宠还没有达到极点。过了很久,才查明杨公无罪,于是有了储保的任命。正当杨公统率诸将、联合数十万军队,压制赵、魏、燕地的不臣之人时,敌人只敢虚张声势、惊疑恐吓,不敢前进。他所受到的倚重信任怎么会是寻常的?如今却有人凭刀笔文字曲折诋毁欺骗,利用胜诉官吏的文书来罗织罪状,实在可怕。幸赖皇帝胸襟广大而仁慈,防范和处理得周密厚重,使杨公进退之间没有一丝可乘之隙。圣明君主保护功臣,自有合宜的体制啊。杨公娶三位夫人:王氏,尚未封;姚氏,芮城郡君;田氏,京兆郡夫人。生十二子:宗让,内藏库使;宗诩,故右班殿直;宗说,西京作坊副使兼阁门通事舍人;宗诲,内殿承制;宗识,故内殿崇班;宗谨、宗诱,内殿崇班;宗谔、宗谊,东头供奉官;宗谏,故东头供奉官;宗诂,东头供奉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人〕 长子宗防早夭。家老和诸位孤子认为,按照春秋时期诸侯下葬不过五个月的礼制,应当奔走办理葬事;于是到仲秋壬申占得吉卜,得以把杨公安葬在开封府祥符县邓公乡。杨公家族原来依从齐公墓地的昭穆位置,与三位夫人附葬在那里。礼节不怠慢也不毁坏,所以礼制周密而必然真实,情感也相称。后来又请我写文章赞美孝子的事情,到此完成。铭文说:太尉的尊贵,起于孤儿时代,在储宫供事,确实显露功劳。天子飞升,云彩随从,他化为建立大功的人;荣耀层层增加,终于身居显贵官位。近臣发泄怨恨,互相凭权力倾轧;杨公事先发现机密,败局接踵而来却不能使他动摇。于是总领营卫,于是建立节镇牙军;能够位冠枢机,尽力勤劳于王室。将军印和宰相印交相授予藩镇;有华地、辽人扰攘,暗中震撼侯爵的疆界。杨公在河朔,竭尽防御戎患;上书指出北方的弊病,击溃了敌人的心腹。事情平定,军队解散,杨公便以年老请求退职。皇帝只念他的功劳,制止奸邪的言论。东宫一品的尊荣,使恩宠更加显著。那样仁慈而贤能,上天赐给他高寿;为什么不让他留下来屏卫国家,却安然向西归去?朝廷停止视事追悼,临终装殓厚重。邓乡的平原上,昭穆同在一条墓道,魂魄降临于此,或可长存无穷。即使陵岸倾颓万年,这篇铭文也会永远流传不朽。胡府君墓志铭【案:胡府君名铣】我的朋友安定人胡昕,以诚信安葬了他的父母,并带着行状和世系使者来请求我撰写墓铭。唉,这是多么孝顺啊,比常人高出一等了。我看府君,是长辈一辈的人,所以不能推辞而为他作铭。我小时候跟随先父奔走,曾见先父与府君交往十分密切。平日常常举杯饮酒交谈,谈论仁义、品评贤能和不肖,讲说《诗》《书》以及前人的言论。百姓生活的疾苦和利弊,滔滔不绝,都能一一复述。府君是个魁梧高大的人,进退安稳庄重,颇为和易,善于谈笑;外表如同内心的表露,和气洋溢在眉宇之间。他临政敏锐,好像厨师操刀,即使遇到大块筋骨,迎面砍去也能断开。年轻时通晓《春秋》三家,考中进士后七次调任吏部铨选,最终从县尉做到节度府判官。所到之处,常常因政绩和风操闻名。辅佐真定时,一群囚犯被判死罪,府君恰好从外面回来,发现其中有冤情,随即与府中执法者争辩,后来果然没有处死他们。寇丞相莱公、张丞相邓公多次称赞他的才干。按察部使者见到他,必定以礼相待;回去后一定向朝廷推荐他的才能。然而最终没有登上显贵的仕途,也没有得到近侍天子的恩泽,老年只做到诸侯的上介。

传曰:“乐只君子,福禄申之。”如府君可谓君子者非耶?其福禄不申。昕为光禄寺丞、开府兵曹参军,余之女弟实归之。抱瑜袭瑾,有待而发。子三人:仲弓、叔伦、季康,皆粹秀韶警,鸾鶵骥子。盖府君之徳,其收报者在子若孙欤?初,瀛洲府君既倦防,居无定贯,故三代未▯。昕也奔问诸卜,徳汝州郏城县钧台乡之原最吉。又卜甲申嵗秋九月庚申,亦最吉。则自曾门而下,穴位有差,终前人之志。举三夫人合于府君之墓。予辱于府君防旧矣,其才且劭,得知之,故铭于埏。铭曰:可必者,我不必者,天志与运违,固有以然。没于已巳,▯于甲申。有穆有昭,相望于原。吁嗟若人,裕后以仁,孝子令孙,祀以永存。皇侄孙右卫率府率夫人钱氏墓志铭。夫人姓钱氏,系出彭城。曽祖讳延正,以武力奋,为左金吾卫将军。祖讳守荣,以谨敏进,终内园使。考讳允徳,材裕世济,止内殿崇班。庆祥下钟为令,男为贤,女果不诬已。惟夫人,生而恂淑,幼而纯静,徳容充裕。内亲党间推之,善女工,剪制之事颇留心。毫翰洞晓音律,繇门阀之懿,预藩房之选。景祐丙子仲秋,归于率府世昌,即吴懿王之曽孙也。入对中禁,锡以冠帔。以藩戚信厚,而永其辅佐;以族系高显,而承其祭祀。家道甚肥,闺范甚修,使率府有令誉,绰绰公族间,抑夫人之助欤?庆歴元年十二月十三日,感疾而终。一男曰令襄,太子右率府副率,在涒滩孟夏癸夘,▯于河南府永安茔,礼也。呜呼!夫人始于髫稚,忘慢戏之容;逮于防总,致雍和之美;归于邸第,杜骄盈之色。以夫人之淑范,不可以不识,是以追琢介石,纳诸圹云。铭曰:于穆夫人,令仪温温,嫔子宻戚,生此徳门,履道以谦,处贵以约,逺叹藏舟,靡闻勿药,楚挽酸咽,虞歌涕洟,脩短奄忽,逝者如斯,崇冈美槚,厚窆幽泉,淑柔之誉,垂厥永年。陇西郡君李氏墓志铭庆歴元年,翰林学士太原王拱辰以着令白于朝,得陇西郡追君其母李氏夫人。明年,以丙寅制书改陈留郡。又明年,翰林授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嵗次甲申,卜兆于开封府尉氏县蒋成乡之原。秋九月庚申,奉夫人柩合诸王考赠尚书兵部员外郎府君之▯。李氏自成纪来,山东世牒湮放。夫人之先更为开封府陈留人,数世隐居。母曰时,夫人夫人性静淑,不媢刻徳肖行严举有仪矱。事时夫人也,以孝称;归兵部也,以顺称。兵部故大家,尊章姻娅数十姓,庆恤馈饷,嵗时无虚。夫人以恩意接之,亲疎咸有节,适皆喜曰:“妇当得此。”春秋烝荐,必自执其劳,肴洁于筵,酒香于罍,礼以顺廸神无恫戚。兵部晩节官不进,赀产益空,夫人谨视用度,均一甘苦。兵部以清白闻,由是待夫人始终如賔。授诸子《孝经》《古诗》《方田》之数,逮其就学,皆未劳而习。教诸妇以箴帨盥总▯甲之事,俾之居室皆弗违而婉。少悟佛谛,多薰祓诵经,率一月常十斋。前夫人赵氏有一女,夫人咻爱等已生,至女不自意为前夫人子。生十男二女,中丞即第八子。天圣八年,与多士试于廷,天子擢为第一。于是搢绅之言荣且庆者,举归夫人。或祭酒祝筵为夫人夀,方将裂脂田贲防章,盛茵鼎之养,偕山河之老子堂侍夀母。妇阃庇贤姑,九年遘疾不瘳,夀止五十三。后二年,兵部又即世。中丞既毕防,则自书殿入词垣,跻玉堂数进见,言天下事,幅臆感慨,朝咨其忠议可计行,其道光明。诸昆踵仕緌缨交照,然而其心怵焉悼报之弗逮,终天之亟也。惟斯文叙实,可图不朽。中丞乃泣状先懿,授予为铭。前此欧阳永叔识兵部之埏,其言世徳备矣。故予叙夫人内也畧,而行也详,所以申足其辞,以慰棘心霜露之欷云。谁如夫人有子皆才兮,谁如中丞方显而养兮?吾亲不待钟于永懐兮,大郡疏封上施窀壤兮,蓬池之西隧而及泉兮,双灵同穴,安斯万年兮?故赠太师章公夫人追封邓国太夫人张氏墓志铭。夫人张氏,自逺祖去清河,适南服,歴世土防,为建州建安着姓。大父讳元吉,遭闽土僭霸,以乡里士望,被私署。烈考讳仁肃,事南唐李氏,累迁至检校水部员外郎。夫人即水部之长女,生而殊禀,防而明悟,既笄而四徳备,未结缡而六姻是式。武宁章府君讳奂,稔誉柔嫕,合姓焉。夫人移其孝以安舅姑,移其友以和娣姒,勤身以助宗事,尽爱以绥族属,合幽娴静婉之操,以辅佐君子,席庆灵光厚之烈,以克生良嗣。故府君繇乡彦请举,扬声俊域,一子今戸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得象,以民宗硕望,显相王室。虽章氏之兴,理非一绪,而刑家有臬之训,实夫人是基。丞相七嵗弄翰,闇谐辞律;十二衣逢掖,与家尊聨名贡牒,儁锋国器,场中震动当时。父子俱冠汝南之品。先君无禄早世,夫人茹未亡之痛,教忠勉学,更繄慈壸。

译《诗经》说:“快乐的君子,福禄会增加给他。” 像府君这样的人,难道不能称为君子吗?他的福禄却没有增加。胡昕任光禄寺丞、开府兵曹参军,我的妹妹正嫁给了他。怀抱美玉、承袭美德,只是等待时机来显露。子孙三人:仲弓、叔伦、季康,都纯粹秀美、俊雅敏慧,是鸾鸟的幼雏、骏马的后代。府君的德行,难道是由他的儿子和孙子来获得报偿吗?当初,瀛洲府君已经疲惫衰老,居处没有固定籍贯,所以三代祖先都未安葬。胡昕奔走询问卜者,认为汝州郏城县钧台乡的原野最吉。又卜得甲申年秋九月庚申,也最吉利。于是从曾祖墓门以下,各墓穴位置有所区别,完成了前人的遗志。把三位夫人合葬在府君墓中。我与府君有旧日交谊,素来知道他的才能和美德,因此为他在墓道中作铭。铭文说:可以确定的事情,我没有能够确定;大概是天意和命运相违,本来就有这样的缘故。死于己巳年,葬于甲申年。有昭位,有穆位,在原野上彼此相望。唉,这样的人,以仁德裕及后代;孝子贤孙,使他的祭祀永远保存。皇侄孙右卫率府率夫人钱氏墓志铭。夫人姓钱,祖籍出自彭城。曾祖父名延正,凭武力奋发,任左金吾卫将军。祖父名守荣,凭谨慎敏捷进身,最终任内园使。父亲名允徳,才能丰裕,世代相继,官至内殿崇班。庆祥降临而生出贤明的儿子,女子也果然没有辜负家族的祥瑞。夫人天生恭敬善良,幼年纯洁安静,德行和容貌都充实丰裕。在内亲外戚之间都受推重,擅长女工,对剪裁制作之事十分用心。她通晓笔墨和音律,因门阀的美好德行,入选藩邸。景祐丙子年仲秋,嫁给率府世昌;世昌是吴懿王的曾孙。入宫应对,宫中赐给她冠帔。因为她是藩王亲戚,诚信敦厚,能够长久辅佐家族;因为她族系尊贵显赫,能够承继祭祀。家道十分富足,闺门规范十分修整,使率府拥有美好声誉,在公族之间宽裕有余,这难道不是夫人的帮助吗?庆歴元年十二月十三日,因染病去世。生一子,名令襄,任太子右率府副率,于涒滩年孟夏癸卯,安葬在河南府永安墓地,合乎礼制。唉!夫人从幼年开始,就忘掉轻慢嬉戏的姿态;到长成之后,形成和雍敦厚的美德;嫁入府第后,又杜绝骄傲自满的神色。凭夫人这样的美好德范,不可以不加以记述,所以刻石作铭,放入墓穴之中。铭文说:啊,美善的夫人,仪态美好而温和;嫁给亲近的王族,出生在这样的德门。践行正道而谦逊,身处尊贵而俭约;远处的人叹息她如同藏舟,竟没有听闻她服药。楚地挽歌酸楚呜咽,虞地歌声使人流泪;生命长短忽然终结,逝去的人就这样如水流去。高高的山冈上有美好的楸树,厚厚地安葬在幽深泉下;善良柔美的声誉,将流传到永远。陇西郡君李氏墓志铭 庆历元年,翰林学士太原人王拱辰把诏令上奏朝廷,获准追封陇西郡君及其母李氏为夫人。第二年,因丙寅制书改封陈留郡。又过一年,授翰林为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甲申年,在开封府尉氏县蒋成乡的原野占卜墓地。秋九月庚申日,奉夫人灵柩与诸王考、赠尚书兵部员外郎府君合葬。李氏本自成纪而来,山东一带的世系谱牒已经湮没散失。夫人的先世后来成为开封府陈留人,数代隐居。母亲名时。夫人性情安静贤淑,不嫉妒刻薄,品德和行为端正严谨,举止合乎礼法。侍奉母亲时,以孝著称;嫁给兵部府君后,以顺著称。兵部府君家本是大族,尊长、姻亲有数十姓,每逢庆贺、吊恤和馈赠,年年不断。夫人都以恩意接待,亲疏各有分寸,来者都高兴地说:“媳妇应当得到这样的主母。”春秋祭祀祖先,她一定亲自操劳,祭肴洁净地陈列在席上,美酒香气充盈酒尊,以合乎礼仪的方式顺导神灵,使其没有忧伤。兵部府君晚年仕途不能进升,家产日益空虚,夫人谨慎掌管用度,与他同甘共苦。兵部府君因清白闻名,因此始终把夫人当作宾客一样尊重。她教诸子诵习《孝经》《古诗》和《方田》之学,等到他们入学,都不曾劳费心力便已学会。她教诸媳妇针线、盥洗、束发和梳妆等事务,使她们居家都不违礼而且温婉。她年少时便稍稍领悟佛理,多次熏香洁身、诵读佛经,通常每月有十天持斋。前夫人赵氏有一个女儿,夫人对她爱护如同亲生,直到女儿长大也不知道自己是前夫人的女儿。夫人生了十个儿子、两个女儿,中丞就是第八子。天圣八年,她与众士人在朝廷应试,天子擢取中丞为第一名。从此士大夫中称颂荣耀和庆贺的人,都把功劳归于夫人。有人在祭酒祝寿的宴席上为夫人祝寿,正准备分割脂田、设置屏障,盛备丰厚的供养,让山河长久、子孙满堂地侍奉寿母。夫人在内宅庇护贤德的婆母,九年患病却未能痊愈,寿命止于五十三岁。两年以后,兵部府君也去世了。中丞服丧完毕,便由集贤殿入翰林院,登上玉堂,数次入朝进见,论说天下大事,直抒胸臆、慷慨陈词;朝廷咨询他的忠诚谋议,认为可以采纳实行,他的政治主张光明正大。诸位兄长相继做官,冠带相映;然而他的内心更加惶恐悲痛,忧虑报答母恩来不及,这种哀痛将终身不止。只有把这些事迹写下来,才可以图求不朽。中丞于是哭着陈述先母的美德,请我为她撰写铭文。在此以前,欧阳永叔已经为兵部府君撰写墓志,所说的世代德行已经很完备。因此我对夫人内在的德行叙述略简,而对她的具体行事叙述详细,是为了补足那篇文字,以安慰中丞在荆棘霜露之间哀伤叹息的心。谁能像夫人这样,子女个个都才俊?谁能像中丞这样,正显达而且奉养老母?我的亲人却没有等到钟声长久响起便永远怀念,朝廷把大郡作为封赠,施及墓中;在蓬池以西开凿墓道直到泉下,使两位神灵同穴安息,万年无忧吗?已故赠太师章公夫人张氏、追封为邓国太夫人的墓志铭。夫人张氏,远祖离开清河,迁居南方,世代成为当地土著,是建州建安的著姓。祖父名元吉,遭逢闽地割据僭越称霸,因在乡里的士人中有声望,被私下授予官职。父亲名仁肃,侍奉南唐李氏,屡次升迁至检校水部员外郎。夫人就是水部的长女,生来禀赋非凡,幼年聪明颖悟,成年后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德俱备,尚未出嫁便已成为六亲婚姻的楷模。武宁章府君名奂,声誉素著而性情柔顺,遂与张氏结为婚姻。夫人把侍奉父母的孝心移来安定公婆,把友爱之心移来和睦妯娌,勤劳自身以助理宗族事务,竭尽爱心以安抚族人,把幽闲娴静、温柔婉约的操守结合起来,辅佐君子;积聚庆善光明深厚的德业,终于生育贤良后嗣。因此府君凭乡里俊彦的身份请求举荐,在士林中声名显扬。他们的一个儿子如今任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得象,以百姓和宗室中的崇高声望,显赫地辅佐王室。章氏家族的兴盛,原因当然不止一个,但治理家庭有法度的训诫,实在是以夫人为根基。丞相七岁便能挥笔,暗中已经通晓辞章声律;十二岁穿着儒服,和父亲一起列名贡牒,才锋锐利、堪为国器,在科场震动当时。父子都列入汝南的品评。先君没有俸禄,早早去世,夫人承受丧夫之痛,教导孩子忠诚、勉励他们学习,更依靠母亲的慈爱教养。

咸平中,丞相由进士高第,褫巾服政,发舒贤业,寖华朝绂。绸缪二纪,极代言访对之遇,流根渗泽,在亡均宠。繇是祢室累追赠至尚书左丞,夫人自南阳县累易封至永嘉郡太君。丞相在禁林,年逾知命,夫人华髪康豫,含饴弄孙,累茵高堂,享滑甘顔色之养,深慈笃孝,相为庆祉。汤沐荣衍,朝伦耸慕。若其咨训图史,审音徽越,组紃箴繲之细,鲜防芼湆之法,莫不造诣精极,垂为家范。雅喜賔集,毎子舍盍簪,置酒必躬饬防御,尽笾羞豆实之品,调烹牒切,毕景无倦。早探释部,居常薰祓,高情了识,絶死生之怖。明道壬申嵗春二月辛酉,以夀终于京师里第,春秋八十。顺机趋寂,举无怚化。旋殡于荐严佛寺。后五年,丞相由翰林学士承防,同知枢密院;又一嵗,升爕槐路,俄服华衮,从阳郊之报。是三者,天子皆诏有司,以隆名极品宠灵先服。左丞由太保太傅,遂至帝师。永嘉自安平郡进疏,荣国邓国竝为太夫人。初先公归全,即▯本郡夫。人实有治命,曰魂气无不之也,奚必同穴而谓之归耶?丞相永懐绪音,昊天罔极,防询耆蔡,始得许州阳翟之三封原,惟吉卜。又得寳元巳邜孟冬之乙酉辰,与姓合,乃备廞车灵輤,奉尊柩于新域,从吉道也。丞相以任国之重,不得申私恩谒,常告题旌之引,乃服缌绖,哭祖于都门之外。遂勅家丞宗老相仲,于约之以克终襄事,大惧圣善之懿弗永于将来,有命论次以期陵谷。铭曰:懿懿邓国,惟嫔之则,配贤生才,爕我皇极,基母徳兮,帝钦四邻,锡命显亲,重封象服,恤典明缗,成于仁兮,合▯非古,先音有绪,颍曲辅邦,钧台故里,安吉所兮。南阳郡君李氏墓志铭夫人姓李氏,系出陇西,太子右赞善大夫惟良之女,武胜军节度使英国公至之孙,丛光累祥,克诞令淑。家人嗃厉之法,女功织纴之事,耳濡目染,有如天成。既笄,今左干牛卫大将军宗立委禽焉。二姓缀欢,三商有行。于是奉烝尝焉,以恭接姆姒焉,以和鸣。鸠一其仁,采蘩谨其职。以将军之贵,诏拜南阳郡君,方赋脂田,膺象服饰,鱼轩之华,佶照玉珈之煌煌。降疾无瘳,享年三十有四,以庆歴三年七月殡奉先僧舍。明年夏四月,鸿胪奉诏将柩而西,癸卯克▯河南永安之西。原子四人:仲舒、仲琳、仲畹、仲偲,竝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呜呼!老宜偕而将军悼之,慈可恃而率府丧之。天之弗庸,悲夫!铭曰:永熈西园,图厥域,史臣作铭,镂幽石。魂兮有知,此惟宅。

景文集巻六十

译咸平年间,丞相以进士高等及第,脱去布衣入朝任职,施展贤能,逐渐显贵于朝廷。长久以来,他极受代天子言事、应召问对的知遇,恩泽流布,死生都同样蒙受宠遇。因此父亲屡次追赠至尚书左丞,夫人也从南阳县君屡次改封至永嘉郡太君。丞相在翰林院任职时,年过五十;夫人头发花白而身体康健,含饴逗弄孙辈,铺设重重褥席坐在高堂,享受甘美饮食和子孙和颜悦色的奉养,深厚的慈爱与笃实的孝顺彼此交相成为福祉。她的汤沐封邑日益增广,朝廷同僚都敬仰羡慕。至于她咨询训导经史,辨析声韵,刺绣、缝纫、箴戒等细务,以及烹制蔬菜羹汤的方法,无不造诣精深,成为家族的典范。她一向喜爱宾客聚会,每次儿子们来聚集,置酒时一定亲自整治内外事务,备尽笾豆中的佳肴,调味烹煮、切割装盘,直到日暮也不疲倦。她早年便研习佛经,平日常熏香洁身,志趣高雅而通晓佛理,断绝了对生死的恐惧。明道壬申年春二月辛酉日,在京师私第寿终,享年八十岁。顺应自然、趋入寂灭,举止没有丝毫厌恶变化之意。不久安葬于荐严佛寺。五年以后,丞相由翰林学士承旨升任同知枢密院;又过一年,升任宰相,后来穿上华贵礼服,随从皇帝到南郊接受上天的报答。这三件事,天子都下诏命有关官署办理,以崇高的名位和极品荣宠来光耀先人的灵魂。左丞由太保、太傅,最终升至帝师。永嘉郡太君从安平郡进封为荣国太夫人、邓国太夫人。起初先公归于全终,已经葬在本郡夫人墓旁。夫人其实留有遗命,说:‘魂气无所不往,为什么一定要同穴才称为归葬呢?’丞相长久怀念母亲的遗音,感到昊天之恩无穷,询问年高德劭的老人,才找到许州阳翟县的三封原,只有那里占卜得吉。又选得宝元己卯年孟冬乙酉日辰,与张氏族姓相合,于是备办灵车和灵帐,把尊贵的灵柩奉送到新墓地,遵循吉利的道路。丞相因肩负治理国家的重任,不能亲自申述私恩、前往拜谒,只在平日宣告题旌的仪式中,穿着缌麻丧服,到都门外哭祭祖先。于是命家丞和宗族长老辅佐仲,按照礼制共同完成丧葬大事。他非常害怕圣善的美德不能流传于后世,于是命我编次论述,以期即使陵谷变迁也不磨灭。铭文说:美好啊邓国太夫人,实为妇人的典范;嫁给贤人而生育才俊,辅佐我朝纲常。根基在于母亲的德行,皇帝敬重四方近臣,颁赐诏命以显扬亲族;加重封号,赐以象服,抚恤的典礼和钱财都很隆盛,成就于仁德。夫妻合葬虽不是古制,但先人的遗音已经有了安排;颍水曲折之处辅佐邦国,钧台是旧日故里,那里便是安宁吉祥之所。南阳郡君李氏墓志铭。夫人姓李,世系出自陇西,是太子右赞善大夫惟良的女儿、武胜军节度使英国公至的孙女。家族累世的光荣祥瑞,终于生育出美善的女子。她从小耳濡目染于家人的严谨家法和女子纺织缝纫等事务,仿佛天生就会。成年后,今任左千牛卫大将军的宗立送来聘礼。两个姓氏结成婚姻,三个月后便成行出嫁。于是她奉行祭祀祖先的礼仪,恭敬地侍奉婆母和嫂嫂,和睦地与妯娌相处;专心实行仁爱,谨慎履行采蘩助祭的职责。凭借将军的尊贵,诏封为南阳郡君。正当她享有脂田封赏、穿着象征身份的礼服、乘坐华丽鱼轩时,头上的玉珈光彩灿烂。后来染病而未能痊愈,享年三十四岁,于庆历三年七月停柩于奉先僧舍。第二年夏四月,鸿胪寺奉诏将灵柩送往西方,癸卯日安葬于河南永安县西面。遗子四人:仲舒、仲琳、仲畹、仲偲,均任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唉!老人本应与丈夫偕老,将军却为她悲痛;慈母本可成为依靠,右内率府却失去了她。上天不肯成全,真令人悲伤!铭文说:永熙西园,选择她的墓域;史臣撰写铭文,刻在幽暗的墓石上。魂魄若有知觉,这里就是你的住宅。《景文集》卷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六十一宋 宋祁 撰行状李郡王行状李用和字审礼,年六十三,郡王,本陇西冠姓,世系数徙邢,公自余杭北还,遂籍祥符为土著。王即章懿皇后母弟,性审谨慥慥。自将少,为魏王彭城刘美所识,且与王有里表,故任为三班奉职,试剧有能,三迁右侍禁,俄兼阁门祗候,为开封府考城县兵马都监。明道元年,章懿皇后崩,诏王防丧京师,己▯,转礼宾副使。俄持节劳赐西平王徳明,奉使有指。是嵗大营宫室,王分护涂塡宫城,迁正使兼领皇城司。明年改▯懿后,诏王佐经总哀恪,诚尽故陵地卑,不能无沮洳,上怒有司谋始不谨,欲簿责其由,命王按视。王畏得罪者众,委曲申理由,是稍解,主者皆释不诛。九月改崇仪使兼贺州刺史,领介兵千骑,防梓宫而西。上嘉王之勤,锡慰系道。十月复土,明年二月,诏王乘传行后陵还,拜寕州刺史。是冬改泽州团练使,四年进庆州防御使,歳中为鄜州观察使,竝仍皇城司。王有风力,部分严慗,其条约典旧,无一日不讨于官,帝益亲任之。寳元二年,以观察印充殿前都虞候,又兼鄜延路驻泊马歩军副都部署。未行,加拜永淸军节度观察留后。其秋换真定府定州路副部署,八月赴屯。王下车晓勅军伍,习战阵,抶惰勉勤,营和畏威,又悉所赐具醪饩,日月享宴,讫无留赀。明年擢侍衞亲军副都指挥使,更为兵马都部署。十二月召还。庆厯元年,徙帅马军,明年拜建武军节度,进领殿前副都指挥使。此三帅府分提天下兵,以衞天子镇方夏者,居则持扣杖侍楯下,岀则导乘舆夹驰离衞,其所以亲近倚爱,莫二王徧厯之,岀入六年不懈,而防未尝有过后。因请见自陈多病,愿觧近职还私门。上亦以王戚最尊,且春秋高,宜见优礼,不当犹以职事婴之,乃以建武节检校太传,进为宣徽北院使。逾月改彰徳军节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欲王逺去,故留为。景灵宫使王既位,颢务闲,常阖门移告。八年十月,上亲临问,赐银五千両。王顿首让,不许。月余有瘳,勉入谒。十一月,进检校太尉兼侍中,仍彰徳节度。王小心简素,虽以元舅之重,在百官诸侯上,未尝招宾客为赫赫声势。有所荐引,皆长厚知名士。不殖赀产,不侈居庑膳,不重肴。室无焞▯,廐无粟驹。四方饷遗,一不纳。在朝廷兢兢,入私门申申,虽子弟皆奉承修饬,耻为纨袴近习。事初,王未有第,上以芳林园假之。王固辞不敢处,乃假今第。景祐中,天子再郊,皆为大内居守。其见信于上如此。皇祐二年秋七月,疾革,乘舆即见卧内。王治家素不为后计,上哀之,赐银三千两,以所居长为王第,斥官邸无虑数千万直,俾之得永收其入。二子一孙未仕者,悉给廪钱。中子西上阁门副使珣,上尝许为阁门使,至是拜牀下欲王及见之。甲辰乃薨。上即日临吊,为恸赙赗加等,以太师中书令陇西郡王制书告于柩,特诏罢五日朝发哀苑次。王诸子中,璋、珣、玮先显。璋为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眉州防御使。玮选尚福康公主,主待年前拜为滨州刺史驸马都尉。皆忠力静畏,虽微防籍,犹能以才自奋于时也。自古外家负贵,近出入禁省,非纵磬险谒,即贪墨不终。故婴蚡以通轻侠亡,隂窦以奢状败。若郡王据肺腑之地,可以市权,可以干防,否则狗马射猎,钟鼔女伎,以穷玩好。今乃畏渐防微,反若韦布儒者,无秋毫之咎挠朝廷法,可谓外戚之贤,家三事之哲老欤?《诗》称令终者,善其终也。若王非耶?今葬有日,史臣被诏次王行实,敢告有司,请循諡法,谨状。孙仆射行状孙奭,字宗古,年七十二歳。公之先,本乐安望姓,后子孙有徙占愽平者,坟墓托焉,遂为愽平人。公防好书术,不事产利。夙儒太原王彻,以五经教授其徒数百人,公往従之游。及彻卒,有従公质正谬惑者,公厚谢未答。乆之,为言其意义据深切,人人厌服。于是彻门下生悉従公以终。叶故其乡之粹然仁者爱之,其里之划然暴者畏之。防州将少文,憎忌儒服,公不见礼,迁至汶上,乐其风土,遂贯籍焉。顷之,吏上计文,即偕西遣。端拱二年,擢九经高第,释褐主莒县之簿。代还,上言愿以本经试最有司,言学有师法。于是以廷尉平直太学为讲员。太宗幸上庠,诏说《尚书·说命》三篇,动容称善,且叹曰:“天以良弼赉商,朕顾不得若人耶?”因赐公绯衣银鱼。用是明年切免大丞相,以郊礼及真宗嗣位,再除至殿中丞,又侍讲于诸侯王邸,赐三品服。

译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卷六十一。宋代宋祁撰。行状。李郡王行状。李用和,字审礼,享年六十三岁,封郡王。他本是陇西的著姓,世系几经迁徙到邢州;李用和从余杭北归,于是入籍祥符,成为当地土著。他是章懿皇后的母弟,性情审慎谨慎,忠厚诚实。年轻时任将领,被魏王彭城人刘美所赏识,而且与王有姻亲关系,因此任为三班奉职;经试任剧繁事务显示出才能,三次升任右侍禁,不久兼任阁门祗候,任开封府考城县兵马都监。明道元年,章懿皇后去世,诏令李用和留在京师主持丧事;安葬完毕后,转任礼宾副使。不久持节慰劳赏赐西平王德明,出使时很好地完成了使命。这一年大规模营建宫室,李用和分管修筑填塞宫城,升为正使兼领皇城司。第二年改葬章懿皇后,诏令李用和协助经办并总管丧礼。他诚心尽力,但旧陵地势低洼,不能没有积水,皇帝恼怒有关官员事先谋划不慎,想登记追究责任,命李用和前往查验。李用和害怕牵连获罪的人太多,委婉详细地申明理由,皇帝的怒意才稍稍缓解,主管人员都获释而未被诛罚。九月,改任崇仪使兼贺州刺史,统领一千名骑兵,护送梓宫向西。皇帝嘉奖他的勤劳,沿途赏赐慰劳。十月,完成下葬填土。第二年二月,诏令李用和乘驿传巡视皇后陵墓后返回,授任宁州刺史。这年冬天改任泽州团练使;第四年升为庆州防御使,年中任鄜州观察使,仍兼领皇城司。王具有威严和才干,处理政务严明果断;他所制定的规章都遵循旧典,没有一天不向有关官署查问核实,因此皇帝更加亲近并信任他。寳元二年,王以观察使印兼任殿前都虞候,又兼任鄜延路驻泊马步军副都部署。尚未出发,朝廷又加授他为永淸军节度观察留后。这年秋天,改任真定府定州路副部署;八月,前往驻地。王到任后便向军队宣示诏令,训练战阵,鞭打懒惰者、勉励勤奋者,使军营和睦而又畏服军令;又把所获赐的酒食全部拿出来,按日按月设宴享用,始终没有留下财物。第二年,升任侍衞亲军副都指挥使,改任兵马都部署。十二月,奉召回京。庆厯元年,调任马军都帅;第二年,授建武军节度使,进位兼领殿前副都指挥使。这三个帅府分别统领天下军队,平时守卫天子,执持仪仗在楯下侍奉;出行时则引导皇帝车驾,在车驾两旁奔驰护卫。这种亲近、倚重和宠爱,没有第二个人像王这样全部经历过。他出入禁中六年,从未懈怠,防备也从未有过失误。后来他请求入见,亲自陈说自己多病,希望解除近身职务,退居私第。皇帝也认为王是最尊贵的外戚,而且年事已高,应当给予优厚礼遇,不应再让职务劳累他,于是以建武军节度使身份检校太傅,升任宣徽北院使。过了一个多月,改任彰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皇帝不愿让王远离京城,所以把他留在京中任职。王任景灵宫使以后,颢的政务清闲,常常闭门不上朝,只递送告假文书。景祐八年十月,皇帝亲自前往问候,赐给他白银五千两。王叩头辞让,皇帝不准许。一个多月后,病情稍有好转,他勉强入宫拜见皇帝。十一月,升任检校太尉兼侍中,仍任彰德军节度使。王处事谨慎,生活简朴;虽然凭元舅的尊贵身份位居百官诸侯之上,却从未招聚宾客来制造显赫声势。他所推荐引进的,都是忠厚而有声望的士人。他不经营财产,不把住宅和饮食弄得奢侈,也不讲究厚重的菜肴。家中没有珍奇玩物,马厩里没有用粟米饲养的骏马。四方送来的馈赠,他一概不接受。在朝廷上,他始终战战兢兢;回到私第,则神情舒展。即使是子弟,也都奉行礼法、修养整饬,以穿着华丽、亲近权贵为可耻。当初,王还没有宅第,皇帝把芳林园借给他居住。王坚决推辞,不敢住在那里,于是皇帝改把现在这座宅第借给他。景祐年间,天子两次举行郊祀,王都担任大内留守。皇帝对他的信任,就达到这样的程度。皇祐二年秋七月,王病势危重,皇帝乘车亲自到他的卧室探视。王治理家产,向来不为身后作打算;皇帝为此悲伤,赐白银三千两,把他所居住的宅第永远作为王家宅第,又拨出价值不下数千万的官府房产,让王家永久收取其收入。王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中尚未做官的,全部给以俸禄钱。次子西上阁门副使珣,皇帝曾答应任命他为阁门使;到这时,他在病榻前拜见王,希望王能够亲眼看到他的任命。甲辰日,王去世。皇帝当天亲临吊唁,悲痛万分,按照超过常等的规格办理丧葬赙赠;又以太师、中书令、陇西郡王的制书在灵柩前宣告,特地下诏停止朝会五日,并在苑中行发哀之礼。王的诸子中,璋、珣、玮先后显贵。璋任神龙卫四厢都指挥使、眉州防御使;玮被选中迎娶福康公主,公主在成婚年龄以前,先授玮为滨州刺史、驸马都尉。他们都忠诚尽力,沉静谨慎,即使出身并不显赫,仍能凭借才干在当时奋发有为。自古以来,外戚凭借尊贵身份,接近并出入禁省,不是放纵自己、以险诈求进,就是贪污不法而不得善终。所以,婴、蚡因结交轻薄侠客而败亡,阴氏、窦氏也因奢侈而获罪。假如郡王占据皇帝亲信外戚的地位,就可以凭此买通权势、干预政事;否则便沉溺于养狗养马、射猎游乐、钟鼓歌舞和女伎,以满足无穷的玩好。如今王却畏惧祸患、谨慎防微,反而像平民儒者一样,没有丝毫过失足以扰乱朝廷法度,称得上是外戚中的贤者、三公之家中明哲的长者了吧?《诗经》称赞善于善终的人,正是赞美他的结局美好。如果王不是这样的人吗?如今下葬的日期已经确定,史官奉诏编次王的生平事迹,谨敢告知有关官署,请依照谥法办理,谨此陈述。孙仆射的行状。孙奭,字宗古,享年七十二岁。孙公的祖先原本是乐安的望族,后来子孙中有人迁徙并在博平占籍,祖坟也安置在那里,于是成为博平人。孙公从小喜好读书,不经营产业以谋利。太原老儒王彻以五经教授门徒数百人,孙公前往跟从他游学。王彻去世后,有人因疑惑经义而向孙公请教,孙公谦厚地答谢,却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很久,他才说明经义,依据深切明确,人人都心悦诚服。于是王彻门下的学生全都跟从孙公,直到学业结束。当地质朴纯厚而仁慈的人都爱戴他,乡里强悍暴横的人都畏惧他。防州将领少文厌恶儒生服饰,对孙公不以礼相待;孙公迁居汶上,喜欢那里的风土,于是就在那里登记户籍。不久,官吏上报计簿文书,孙公便随同前往西部。端拱二年,孙公考取九经高等,脱去布衣,任莒县主簿。任满代还后,他上言希望以自己所治的经书接受有司考试,并说明自己的学问有师法传承。于是朝廷任命他以廷尉平身份在太学任讲员。太宗到太学视察,诏令他讲解《尚书·说命》三篇;太宗神色动容,称赞讲得好,并感叹说:“上天把贤良的辅弼赐给商朝,我难道却得不到这样的人吗?”于是赐给孙公绯色官服和银鱼袋。第二年,他因这一才能而被授任大丞相【原文“切免”疑为讹误】,又因郊祀礼仪和真宗即位之事,两次授官直至殿中丞;后来又在诸侯王府担任侍讲,获赐三品官服。

防丁内忧,敦譬还职。是正七经义疏,以劳再迁尚书屯田员外。他日,帝命执政谕公曰:“朕悉尔懿行,今欲改任地官,具以情上。”公即对:“君行制,臣行义,量能授官,君也食焉罔避,臣也又敢择宫以奸王诛。”对奏,天子纳焉。罢宫职,以都官判太常礼院、国子、司农寺。先是,五郊従祀神无席尊无羃,七庙时飨献神哜福互用一散尊,豆无三防,登歌不以雍彻。冬至摄祀上帝外,陔止十七祠,飨先农乃在祈谷之前,释菜不备三献。公建言:“独防不裕,专菲则薄,防祀媚神称而后宜。”有诏従焉。自是器备乐完,天坛醊食六百八十有九祀。农更用辛后吉亥,国学献事不摄祠官重矣。与诸儒分集《册府元▯》。帝将东廵狩,揽瑞命建元封,命公乘驿至塞下,谕契丹所以告成之意。俄假节以金紫,即王庭赐其君长庙饮策勲叙,转职方。帝察公守正持重,小心谨宻,练达光明,才任公卿。明年除工部郎中,充龙图阁待制,判登闻鼓院,以汾隂诏。书改兵部,始封瘗二礼,希阔于代,刺取属图,公皆参焉。寻介岱帝奉册使还,与文元晁公等同主贡条。又知通进银台司,门下封驳事,兼三班院。时真宗已封禅,则西至葵上,明接万灵于殊庭。大抵名山神灵之封,皆望幸矣。六年,遂下诏用开元故事,欵濑乡奉太清之祠。公上防,引唐明皇以为言。天子虽喜其意,然谓稽古择善,何常之执,更为解疑论以示羣臣。始尚书公年耆徳茂,重去乡梓。公至是上言,不胜父子之情,愿归田里,尽温凊之报。诏不许。又奏愿守一郡,以便瞻省。制可之,乃守高宻居部二年,拜左谏议大夫,罢待制之职,还台紏察在京刑狱。祥符之防也,始名天庆,先天防圣为盛节。诏天下饬斋合燕,费且不赀。公建言宜罢,以省浮用。书奏不报。未防出知河阳。天禧末,县官度用财力稍减,郡国祠醮终如公言。郊祀恩改给事中。公连年自表,以尚书公年九十,按礼家不従政,据令许解官侍养。帝览奏叹息,诏丞相府曰:“孙某或请急过家及欲近郡,则聼之。”乃就徙兖州。明年改元干兴,真宗之后元也。其三月,今上即位,例迁工部侍郎。八月,驿召公还翰林侍讲学士。俄知审官院,仍判国子监,复知通进封駮事,兼羣牧使。防修先朝实录,以公有胥臣多闻,羊舌肸春秋之习,命参其典领。尚书公寝病也,朝廷知公孝,特许乘传视疾。再宿至汶上,实录成就,迁刑部及尚书公齐终。公号慕癯毁。寻诏夺服,公固愿终丧。上命贵臣敦谕,公不得己还都,复旧官。顷之,兼判太常寺及礼院,再知审官院。以乆次授兵部,权吏部流内铨,又兼龙图阁学士。贸茶转货法叉而敝,计臣欲揵囊橐,▯浮淫,实繄参定,以兴长利。初公之劝讲,也不避乱亡,临文未始为讳,有可以规益顺讽者,必谆谆为上言之。掇五经之切治道者为经典徽言五十巻,奏御绘无逸篇为图。愿置便坐为位,宁观省之助。时母闱辅政,五日一御事。公因言古之帝王朝朝暮夕,未有旷日不朝者也。陛下春秋鼎盛,宜日御前殿见羣臣,发扬健粹,览照治本,而上方奉养长乐,故谦让未遑也。于是公年七十,因请间祈致所事,上章者三。皇帝与庄献太后特御承明殿存谕数四。公顿首且言劝导无状,以暮日希逺途,恐不能自逺,无以塞责,乞全首领为陛下之赐。因泣数行下。上亦恻然,犹诏公与今龙图阁学士冯公元讲《老子》三章。又命今礼部尚书晏公殊读《唐史》。是日各赐帛二百匹。后数日,制诏报公果不得谢,更求近郡。上乃从焉,改工部尚书,以本职复为兖州,且命须小防毕乃得辞。待礼复数月,请行数矣。乃宴于太清楼,乐阕,上岀御飞白书,宰府枢臣大字轴各一,学士以下小字轴各二,惟公与文元大小兼赐焉。朝廷荣之,竝诏赋诗述所以优待师臣之意。明日诣承明谢,且陈将奉违帷幄。上亟命取《老子》讲如前章。既罢,仍有具衣钌帯材马之锡。及治行也,又宴瑞圣园,就赐御制诗一章。复诏近臣为诗以饯。议者谓汉疏受、桓荣赫烜宠光,不克过之。明年耕耤,改礼部。公为政多惠利,尝奏复济渎故道渫其钟水济郓之田。微公其鱼所至,兴儒学,教导不纯用法律,有足大者。事皆责丞史掾属总纲目而己人皆宜之,不见为治之迹。明年以病自乞,上知不可夺,乃聼迁太子少传归老。夏五月疾笃,戊子移居正寝,命子孙曰:“明日禺中吾当逝矣。

译孙公遭逢母亲丧事,朝廷劝慰并召他回任。他正修订七经义疏,因为劳绩两次升迁,任尚书屯田员外郎。一天,皇帝命执政大臣向孙公传话说:“朕完全知道你的美好品行,现在想改任你为地官,你可以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全部上奏。”孙公当即回答:“君主施行政令,臣下奉行义理;衡量才能而授予官职,是君主的职责。君主享用俸禄而不回避,臣下又怎么敢挑选官职来欺骗君主、逃避诛罚呢?”皇帝接受了他的回答。于是免去他的宫职,改任都官,兼判太常礼院、国子监和司农寺。此前,五郊从祀的神位没有席,尊器没有覆盖;七庙按时举行祭享时,献神、祭神和受福混用一只散尊,豆器没有三列,登歌结束时不用《雍》诗撤祭。冬至摄祀上帝以外,陔祭只举行十七祠;享祀先农竟然安排在祈谷礼之前;释菜礼也不具备三献。孙公上奏说:“祭祀器用不充足,是财力不足;一味节俭就会显得礼仪菲薄。祭祀应当使神明感到称意,然后才合乎礼制。”皇帝下诏采纳了他的意见。从此祭祀器物齐备、音乐完整,天坛举行醊食祭祀的神祇增加到六百八十九位。祭祀先农改在辛日以后选择吉亥日举行;国学祭祀事务也不再由非专职祠官兼摄,祭祀制度得到重视。孙公又与诸儒分工编纂《册府元龟》。皇帝将要东巡,接受祥瑞、建立年号并举行封禅,于是命孙公乘驿马赶到边塞,向契丹说明告成之意。不久,朝廷授予他旌节和金紫官服,他到契丹王庭,赐给契丹君长庙饮,宣示策勋和叙功之意,随后改任职方员外郎。皇帝察知孙公操守正直、处事持重,谨慎周密,通晓事务而且明达,才干足以担任公卿。第二年,任命他为工部郎中,充任龙图阁待制,兼判登闻鼓院,处理汾阴诏书事务。后来改任兵部,开始封藏、瘗埋两种礼仪;这两种礼仪在当时已经很少举行,朝廷搜取有关图籍,孙公都参与其中。不久,他作为副使,随岱帝奉册使一同回来,又与文元晁公等共同主持贡举条例。随后,他兼知通进银台司,掌管门下省封驳事务,并兼任三班院。此时真宗已经举行封禅,随后向西到达葵上,以光明显著的仪礼在特殊的宫庭迎接万灵。大体而言,名山神灵的封禅,都在期待皇帝临幸。大中祥符六年,朝廷于是下诏依照开元年间的旧例,到濑乡举行太清宫祭祀。孙公上奏劝谏,援引唐明皇的事作为依据。天子虽然欣赏他的用意,却认为考察古制、择取善法,不能拘泥于一种常规,于是又撰写《解疑论》给群臣看。起初,尚书公年高德盛,孙公不忍离开乡梓;到这时,他上言说,自己不能胜过父子之间的感情,希望归隐田里,尽到冬温夏清、奉养父亲的孝心。皇帝下诏不准许。孙公又上奏,希望镇守一个郡,以便朝夕瞻省父亲。皇帝下制批准,于是他出任高密太守,在任两年;后来授任左谏议大夫,免去待制职务,回到御史台纠察京城刑狱案件。祥符年间的防务,开始称为天庆;先天、天圣年间的防务,是最盛大的节日。朝廷下诏天下整顿斋戒、会合宴饮,所费将近不可计量。孙奭上奏认为应当停止这些活动,以节省浮费。奏章上去没有得到答复。不久出任河阳知州。天禧末年,县官估量财用,稍稍减少支出;各郡国的祠祀醮祭最终都按照孙奭的建议办理。郊祀后因恩典改任给事中。孙奭连年上表,说明尚书公年已九十岁,按照礼制,士大夫不应继续从政;依据法令,可以解除官职侍奉父亲。皇帝看了奏章叹息,诏令丞相府说:‘孙某如果请求暂归省亲,或者希望调任近郡,就听从他。’于是就近调任兖州。第二年改元干兴,这是继真宗之后的年号。该年三月,今上即位,依例升任工部侍郎。八月,驿传召孙奭回朝,任翰林侍讲学士。不久任知审官院,仍判国子监,又任知通进封驳事,兼羣牧使。朝廷修撰先朝实录,因孙奭博闻强记,具有胥臣多闻、羊舌肸研习《春秋》的才能,命他参与主持此事。尚书公病势沉重,朝廷知道孙奭孝顺,特许他乘驿传探视父亲。他住了两夜到达汶上;实录修成,孙奭升任刑部,同时尚书公在齐地去世。孙奭号哭哀慕,形体消瘦。很快诏令他夺情起复,孙奭坚决请求服满丧期。皇帝命贵臣反复劝谕,孙奭不得已回到京城,恢复旧职。不久兼判太常寺及礼院,再任知审官院。因任职资历久,授兵部职,代理吏部流内铨,又兼任龙图阁学士。茶叶转运法交错而弊病丛生,计臣想要整顿囊橐、清除浮滥,实际需要孙奭参与裁定,以兴办长久的利益。当初孙奭任劝讲时,即使关系到乱亡,也不避讳;面对经文,从来不曾有所忌讳,凡有可以规劝补益、委婉讽谏的地方,一定反复向皇帝进言。他摘取五经中切合治理之道的内容,编成《经典徽言》五十卷,奏请临摹《无逸篇》绘成图。希望放置在便殿作为座右之物,宁愿供皇帝观览省察以资助治理。当时皇太后临朝辅政,每五日才一次临御处理政事。孙奭因此进言:古代帝王早朝、晚朝,从没有旷日不朝的。陛下正值盛年,应当每天驾临前殿接见群臣,发扬刚健纯粹之德,明察治国根本;如今只是因为奉养长乐宫的太后,所以谦让而未能及时亲政。此时孙奭年已七十,于是请求退职归老,三次上章。皇帝与庄献太后特意临御承明殿,慰问劝留他数次。孙奭叩头并说自己劝导皇帝没有成效,如今暮年将要走远途,恐怕不能自行远行,无法完成责任,请求保全性命,作为陛下的恩赐。说着流下数行眼泪。皇帝也很悲悯,却仍诏令孙奭与现任龙图阁学士冯元讲解《老子》三章,又命现任礼部尚书晏殊诵读《唐史》。当天各赐帛二百匹。几天以后,诏书答复孙奭,果然不能允许他辞职,改令他另求近郡任职。皇帝于是听从了他,改授工部尚书,以本官再次任兖州知州,并命令必须等小祥之服期结束后才能辞职。服丧期满后又过了几个月,孙奭多次请求赴任。于是皇帝在太清楼设宴,乐曲演奏完毕,皇帝拿出御笔飞白书:宰府、枢臣各赐大字轴一幅,学士以下各赐小字轴二幅,只有孙奭与文元获得大小字轴兼赐。朝廷以此为荣,并诏令作诗,说明优待老师和大臣的意思。第二天孙奭到承明殿谢恩,并陈述将要离开宫廷。皇帝急忙命人取来《老子》,像先前一样讲解。讲毕,又赐给完整衣服、金带和良马等。到治理行装时,又在瑞圣园设宴,赐御制诗一章;又诏令近臣作诗为他饯行。议论者认为,即使是汉代的疏受、桓荣所受的显赫宠光,也不能超过他。第二年举行亲耕籍田礼,改任礼部。孙奭为政多有惠民利民之事,曾上奏恢复济渎的旧河道,疏通积水,以灌溉济州、郓州的田地。若没有孙奭,许多地方的百姓恐怕会成为鱼鳖;他所到之处兴办儒学,教化民众,不专用法律,确有值得称道的大事。他把事务交给丞史掾属统摄纲目,自己只掌握大体,人人都认为合宜,却看不出治理的痕迹。第二年因病自行请求退职,皇帝知道无法改变他的意愿,于是允许他升任太子少傅后退休养老。夏五月病势危重,戊子日移居正寝,告诫子孙说:‘明天正午,我就要去世了。’

且吾在仕涂四十年,讫无悔尤,乃今奉遗体终牖下。君子其以我为知命。”口占遗奏,初不以家事为言。又谓子瑜曰:“逮吾属纩,当无内姫妾,独若与孙在庶,不死于妇人之手。”己丑如期而薨。讣闻,天子废朝震悼,以左仆射策书驿告其第,延其赏于子及孙二人焉。赗赠称之,士之仁且贤者莫不相吊徽。数令名洎终竝荣,夫人天水赵氏,以平原郡追啓汤沐。三子曰瑶,仕厯司虞,止员外;曰琪,止衞尉丞;曰瑜,今为殿中丞。公于学无不该,总精力,彊记絶人,逺甚。以为礼莫大于祭,故受诏次宋兴以来郊庙容典,为《崇礼録》。祭莫尊于天,故本其六名实则一帝。是康成排王肃,彷徉千载,贯诸儒之论。为南郊奏乐莫盛于雅,故裒羽万同律为《乐记图》。孝莫重乎丧,故援古塞违为五服制度。五经之学章句数十万,后生占毕,厌苦其说,故作《五经节解》,删去盈辞。又请以刘昭《后汉志》禆范史之阙,《尚书》释古文以检攷今文,谓《孟子》附圣立书,庄周根道徳之论。律有学科,宜竝刊布。又同定《论语》《尔雅》义疏,皆镂椠埀乆。唐明皇删定月令,自窜新意,其事浅而不笃。公乞复康成旧注,还其篇次。议虽中格,礼家韪之。在内阁也,真宗赐歌诗,俾之次韵。公屡辞不聼,乃有《▯载集》。资质详审,进止如有寸尺,无儳言遽色。接诱士类,侃侃如也。或以竒衺怵之,则玉色山立,不得而挠。然志尚隠约,器服尘素,不徼福于神,不愧辞于人。善推已以恕物,不格物以已。长让夷损怨,称为长者。《尚书》公之疾革也,公防洁其面以代颒御,未始就子舍禠衣带养者,以为难安。车之还也,日延乡老道旧为乐。先时邑子或从公家宰贷息钱济剂劵纷纭,酒酣公命折而焚之,凡散数百万。其推毂士不进不止,成就诸儒甚众。而冯公元谏议大夫孔公道辅,先显公为内阁。冯甫从初命入太学,不十年抗茵慿侍金华,与公同列云。至于日月献纳便宜施行者,存于有司。伏青规秘皁囊,则诡辞焚藁外无知者。呜呼!公有黄中通理之才,服劳累圣,发舒事业,既光大矣。第不登三事謩九徳寕天啬,公蕴而不使尽耶?将人匮公赐而弗及庇耶?知与不知,咸为公恨。卜竁有日,节惠兹在,敢摭雅行告于有司,谨状。杨太尉行状杨崇勲字寳臣,年七十,公之曽高,燕蓟人也。家习武经,世封勇爵。暨先正令公,事太宗皇帝,亲信甚笃,谨干见称,济美流芳。至公而盛,公气貌温伟,志懐沈毅。由弱龄而遇主,逮晩节而还政,休有令闻,谱牒存焉。公年十一,以父故补东班承防。时真宗皇帝方居潜邸,须忠实聪悟者以充左右,公与李永力同日中选,特赐今讳。至道三年三月,太宗上僊,真皇缵极,公授右侍禁。咸平元年二月,改西头供奉官。七月,充寄班祗候。三年春,均寇乘间,益部罹患,命公驰传被受。公事四年正月,贼平,授内殿崇班,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大夫,骑都尉。五年,加检校右散骑常侍,封王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戸。景徳元年八月,授供备库副使。二年冬,加检校左散骑常侍,进封开国子。十二月,授香药库使。四年春,驾幸西洛,恭款诸陵,命公为行宫四面同巡检。大中祥符元年正月,进封宏农郡开国侯,食邑五百戸。十二月,升功日观熙事既成,授东八作使,加食邑三百戸。三年,顺祀蒲中,精禋脽上,囘銮衞阙,推防绵宇,授尚衣库使,差勾当翰林司。六年,天子按跸涡曲,恭款道宗,又命公为行宫四面廵检。七年六月,充羣牧都监。十二月,授西上阁门使,羣牧副使。天禧元年二月,旅款羣真,对越世庙,严祀云毕,防章载举,加检校工部尚书,上轻车都尉,食邑三百戸。十月,授依前检校工部尚书,左武衞大将军,使持节恩州诸军事,防州刺史,充枢宻都承防兼羣牧副使。寻差提举防检枢密院通进银台司公事。且国家设鸿枢银台之司,素称繁鞅,自公之兼干也,日无留事,时称得人。三年十二月,授检校刑部尚书,左骁衞大将军,上柱国,食邑三百戸。

译‘我从政道路上四十年,到最后没有悔恨和过失,如今正好奉养遗体,终老于窗下。君子应当认为我是知命之人。’他口述遗表,起初完全没有谈及家事。又对儿子瑜说:‘等到我将要咽气时,不要让内姬妾在身旁,只有你和孙儿在平民之列,不要死在妇人手中。’己丑日果然如期去世。讣告传到朝廷,天子停止朝会,震动哀悼,以左仆射的策书乘驿传送到他的宅第,并把恩赏延及他的两个儿子和孙子。赙赠丰厚,士人中仁厚贤德者无不前来吊唁。孙奭生前和死后都享有多种美名与荣誉;夫人天水赵氏,追封平原郡君,享有汤沐封邑。三个儿子:瑶,历任司虞,止于员外郎;琪,止于卫尉丞;瑜,如今任殿中丞。孙奭在学问方面无所不通,总是竭尽精力,强记之才远超常人。认为礼没有比祭祀更重大的,因此奉诏编次宋朝兴起以来郊庙礼仪典制,撰成《崇礼录》。认为祭祀没有比祭天更尊贵,因此考究天帝六名而实为一帝,驳斥郑康成、王肃的不同观点,徘徊辨析千年,贯通诸儒之论。认为南郊奏乐没有比雅乐更盛大,因此汇集羽籥等乐器、使其合于音律,撰成《乐记图》。认为孝没有比丧礼更为重要,因此援引古制,纠正违失,制定五服制度。五经之学的章句有数十万字,后世学子诵读起来苦于繁多,因此撰作《五经节解》,删去多余文辞。他又请求采用刘昭《后汉志》来补充范史的缺漏,用《尚书》解释古文,以考核校正今文;认为《孟子》是依附圣人而建立的著作,庄周是以道德为根本的学说。律学既然设有专门科目,就应当一并刊行。他又与人共同校定《论语》《尔雅》的义疏,都刻版流传,垂于久远。唐明皇删定《月令》,自我改窜出新意,其做法浅薄而不笃实。孙奭请求恢复郑康成的旧注,归还原来的篇次。这个意见虽未完全合乎成法,礼学家却赞同它。孙奭在内阁时,真宗赐给他歌诗,命他依韵唱和。孙奭多次推辞,皇帝不许,于是编有《御制应制诗集》。他资质周详审慎,进退举止如有尺寸,毫无冒失言语和急躁神色。接待引导士人,侃侃而谈。有人用奇邪之事恐吓他,他却面色如玉、挺立如山,不能动摇。可是他的志趣崇尚隐约淡泊,器物衣服质朴,不向神灵祈求福佑,也不向世人屈意求容。他善于推己及人、宽恕他物,不以自己的标准苛求别人。长期谦让、退处、减损怨尤,人们称他为长者。尚书公病危时,孙奭亲自为父亲洁面,代替盥洗,从未到儿子住处脱衣服接受奉养,认为那样心中不安。车驾回乡时,他每天邀请乡中老人叙说旧事,以此为乐。早先乡里有人曾向孙奭家借贷息钱,用来救济周转,借券纷乱不清;酒意正浓时,孙奭命人把借券折断烧掉,共免除数百万债务。他所推荐和提拔的士人,只要尚未进用便不停止,成就的儒者很多。冯元公、谏议大夫孔道辅,都在孙奭之前显达而入内阁。冯元刚从最初的任命进入太学,不到十年便在金华殿凭几侍坐,与孙奭同列。至于日常接受进言、采纳便利施行的奏议,都保存于有关官署;至于密封在青囊中的规谏,除去诡秘之辞和焚毁的稿本,外人没有知道的。唉!孙奭有深厚通达事理的才能,服事历代圣主,施展功业,已经光大了。只是没有登上三公之位,也没有把九德谋略施用于安定天下,难道是他的才华蕴藏着而未能尽施吗?还是因为世人缺少承受他的恩赐,没能得到他的庇护吗?无论知与不知他的人,都为他感到遗憾。墓穴选定的日期将到,朝廷将以美谥褒扬其德,我谨摘录他的高雅事迹,告知有关官署,谨撰此状。杨太尉行状。杨崇勋,字宝臣,享年七十岁。他的曾祖、高祖都是燕蓟人。家族世代学习武经,世代因军功受封武职。到先正令公时,侍奉太宗皇帝,亲信深厚,谨慎能干而著称,承继先业,流传美名。到了杨崇勋这一代更加兴盛。他气貌温和伟岸,志向深沉坚毅。从年轻时便遇到君主知遇,直到晚年交还政权,始终有美好声誉,谱牒中都有记载。杨崇勋十一岁时,因父亲的缘故补为东班承旨。当时真宗皇帝还居于潜邸,需要忠实聪慧的人充任左右侍从;杨崇勋与李永力同日中选,皇帝特意赐给他现在这个名讳。至道三年三月,太宗升天,真宗继承帝位,杨崇勋授右侍禁。咸平元年二月,改任西头供奉官。七月,充任寄班祗候。三年春,均州盗贼乘隙作乱,益部遭受祸患,命杨崇勋乘驿传前往承受处理。四年正月盗贼平定,授内殿崇班、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大夫,封骑都尉。五年,加检校右散骑常侍,封王城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景德元年八月,授供备库副使。二年冬,加检校左散骑常侍,进封开国子。十二月,授香药库使。景德四年春,皇帝驾临西洛,恭敬祭谒诸陵,命杨崇勋任行宫四面同巡检。大中祥符元年正月,进封宏农郡开国侯,食邑五百户。十二月,随着功业完成、盛事告成,授东八作使,加食邑三百户。三年,顺道祭祀蒲中,虔诚祭祀脽上,回銮驻于宫阙,推恩遍及天下,授尚衣库使,差遣主管翰林司。六年,天子驻跸涡曲,恭敬祭谒道宗,又命杨崇勋任行宫四面巡检。七年六月,充羣牧都监。十二月,授西上阁门使、羣牧副使。天禧元年二月,遍行祭谒群真,面对天神、祭祀世庙,庄严的祭礼完成,礼章再次举行,加检校工部尚书、上轻车都尉,食邑三百户。十月,仍授检校工部尚书、左武卫大将军,持节任恩州诸军事,兼恩州刺史,充枢密都承旨、羣牧副使。不久差遣提举防检枢密院、通进银台司事务。国家设置枢密院和银台司,向来事务繁重;自从杨崇勋兼管以来,每天没有积压的事务,当时都称赞用人得当。三年十二月,授检校刑部尚书、左骁卫大将军、上柱国,食邑三百户。

四年二月,授英州防御使,充侍衞亲军马军都虞候,并代州管内马步军副都部署。即日改授客省使,依前英州防御使兼羣牧副使勾当三班院皇城兼管勾阁门四方馆公事,真宗皇帝初以兵寄之重,无甚并代。公既受命,帝以濳邸心膂之臣,公实一二焉。故左右侍对,必借其良。即日故有典客之拜,庶令日侍轩陛,用为腹心。时今上方正重明之位,实居继照之盛。有皇城司聫事者周怀政,窃搆邪党,将危大寳。隂谋己成,凶言遽露。公尽忠是务,密疏其由。逆竖就擒,禁闱不扰。非先帝知公之忠厚,置公于左右,则何以得凶悖彰败,宗社延永?故奬诏温密,増秩优隆。八月以功授邓州管内观察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使持节邓州诸军事,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宏农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八百戸。公屡陈譲奏,冀寝恩章。防改桂州观察使,充内客省使兼羣牧使。干兴元年加食邑七百戸。防上出震居尊,庆泽流布,加检校司徒,彰徳军节度观察留后,食邑五百戸,食实封二百戸。三月差知陈州军州兼管内堤堰桥道劝农使。十二月除殿前都虞候,充真定府真州等路马步军都部署。天圣二年二月敕差权定州军州事。二月召还,授侍衞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加食邑五百戸,食实封二百戸。三年十月授殿前都指挥使,振武军节度,胜州观察处置等使,加食邑七百戸,食实封二百户。十一月加食邑五百戸,食实封二百戸,赐忠果雄勇功臣。五年十二月侍祠圜丘廻舆广内,加食邑七百戸,食实封三百戸,加忠果雄勇宣力功臣。七年九月加检校太保,充镇南军节度,洪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依旧殿前副都指挥使,加食邑七百戸,食实封二百戸。八年十二月加食邑七百戸,食实封三百戸,加忠果雄勇推诚宣力功臣。十年八月授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定武军节度,定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加食邑七百戸,食实封三百戸,改赐推忠恊谋同徳。佐理功臣盖公之总禁旅也,前后十稔,军政日新,宸眷弥渥,朝议惟允,乃有是拜,以旌其能。是月,命公充修葺大内副使,公督兹大役,曽不愆素,落成之日,赏典遂举。明道元年十一月,授检校太尉,山南东道节度,防阳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依前宣徽南院使,兼枢宻副使,加食邑七百戸,食实封三百戸,赐推忠恊谋同徳守正佐理功臣。公帘前曲谢,庄献皇太后谕以先帝言:“杨崇勲忠直,堪子大用。”十二月,授抠宻使。二年正月,加光禄大夫,食邑一千戸,食实封四百戸。十月,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河阳三城节度,孟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判陈州军州兼管内堤堰桥道劝农使,加食邑五百戸,食实封二百戸,赐推诚保徳崇仁忠亮翊戴功臣。景祐元年八月,罢中书门下平章事,依前河阳三城节度使,知寿州,以懐政仲弟累陈雪奏,故也。二年十一月,加特进食邑七百戸,食实封三百戸。十二月,移知亳州,蕃锡之目倍越常钧,仍给帑金以増公费。五年四月,移知陈州,时元昊大为边梗,公屡贡嚢封,磬陈方畧,上以公先朝心膂,多所采纳,以手诏嘉奬,练将之盛,实有力焉。宝元元年十二月,加开府仪同三司,食邑七百戸,食实封三百戸。庆厯元年十二月,加食邑七百戸,食实封三百戸,赐推诚保徳崇仁忠亮守正翊戴功臣。二年三月,上以夏寇未息,朔人颇骇,敌众恃强,寝违誓约,驿诏归阙,召对之日,上曰:“以卿谙练师律,素推威望,付以兵寄,属于老成。”廼授公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前河阳三城节度使,判定州兼真定府、定州等路驻泊马步军都部署,下车之日,朔人聿寕,讲练周严,器甲精设,北鄙传闻,族众惊慑。十二月,以诸羌纳款,二边彻警,移判郑州。公夙有末疾,艰于起居,因抗疏引年,乞骸归第,上优诏从之。三年五月,授依前检校太尉,左衞上将。军致仕四年十二月,加食邑七百戸,食实封三百戸,改太子太保致仕。以五年闰五月二十四日疾终于清平坊之私第。上闻讣,恻悼,亟选中贵人监防▯事。诸孤以公当属纩之辰,有厚▯之戒,由是泣愬,获寝其命。翌日,遣内司宾至第恤问,厚加赙赐,特辍视朝二日,仍赠太尉。某月某日▯于祥符县邓公乡公家原,祔于先茔。公凡三娶,始嫡夫人王氏,次娶夫人姚氏,次娶夫人田氏,皆先公而亡。男十二人:长宗譲,崇仪使;次宗诩,右班殿直,早亡;次宗说,阁门通事舍人;次宗诲,内殿承制;次宗识,内殿崇班,早亡;次宗谨,内殿崇班;次宗谔,东头供奉官;次宗诱,内殿崇班;

译天禧四年二月,授英州防御使,充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兼并代州管内马步军副都部署。当日改授客省使,仍任英州防御使、羣牧副使,主管三班院、皇城司,并管勾阁门和四方馆事务。真宗皇帝当初认为军事大权不能轻易托付给人,并代地区也没有合适人选。杨崇勋接受任命后,皇帝认为他是潜邸旧日心腹大臣,实为最可信的一两个人之一。因此皇帝左右侍从问对,必定借重他的良谋;当天特意授他典客之职,希望让他每日侍奉轩陛,作为心腹。当时今上正处于重明之位,正是继承光明的盛时。皇城司有联络事务的周怀政,暗中纠集邪党,企图危害帝位。阴谋已经形成,凶恶言论突然泄露。杨崇勋专心尽忠,秘密上疏说明事情原委。叛逆宦官被擒,宫禁没有受到骚扰。若不是先帝知道杨崇勋忠厚,把他置于左右,那么又怎么能使凶悖阴谋暴露败亡,使宗庙社稷长久延续?因此皇帝奖诏温厚周密,增加他的品秩,给予优厚荣宠。八月因功授邓州管内观察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持节任邓州诸军事、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宏农郡开国公,食邑二千八百户。杨崇勋多次上奏辞让,希望皇帝停止这些恩典和诏命。不久改任桂州观察使,充内客省使兼羣牧使。干兴元年,加食邑七百户。皇帝即位居尊,恩泽流布,加检校司徒、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三月,差任知陈州军州兼管内堤堰桥道劝农使。十二月,授殿前都虞候,充真定府、真州等路马步军都部署。天圣二年二月,敕命代理定州军州事。二月召回,授侍卫亲军马军副都指挥使,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三年十月,授殿前都指挥使、振武军节度使、胜州观察处置等使,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二百户。十一月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忠果雄勇功臣称号。五年十二月,侍奉郊祀圜丘,回到宫城,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加忠果雄勇宣力功臣称号。七年九月,加检校太保,充镇南军节度使、洪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仍任殿前副都指挥使,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二百户。八年十二月,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加忠果雄勇推诚宣力功臣称号。天圣十年八月,授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定武军节度使、定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改赐推忠协谋同德佐理功臣称号。杨崇勋总领禁军,前后十年,军政日益更新,皇帝的宠信更加深厚,朝廷议论也认为合宜,于是有这次授官,以表彰他的才能。这一月,命他任修葺大内副使,杨崇勋督办这项大工程,丝毫没有违误平日的规制;工程落成之日,赏赐典礼随即举行。明道元年十一月,授检校太尉、山南东道节度使、襄阳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仍任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赐推忠协谋同德守正佐理功臣称号。杨崇勋在帘前曲折致谢,庄献皇太后传谕先帝的话说:‘杨崇勋忠诚正直,可以让他担当大用。’十二月,授枢密使。二年正月,加光禄大夫,食邑一千户,食实封四百户。十月,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河阳三城节度使、孟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判陈州军州兼管内堤堰桥道劝农使,加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推诚保德崇仁忠亮翊戴功臣称号。景祐元年八月,罢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任河阳三城节度使,知寿州;这是因为周怀政的二弟多次上奏申雪此事。二年十一月,加特进,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十二月,调任亳州知州,蕃锡等荣誉称号倍于平常,并拨给府库钱财增加他的办公费用。五年四月,调任陈州知州。当时元昊大肆成为边境祸患,杨崇勋多次秘密上奏,详尽陈述方略;皇帝因为他是先朝心腹,采纳了很多意见,并亲自下诏嘉奖。整顿训练将领的成效,确实有他的力量。宝元元年十二月,加开府仪同三司,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庆历元年十二月,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赐推诚保德崇仁忠亮守正翊戴功臣称号。二年三月,皇帝认为西夏寇患尚未平息,北方人很是惊惧;敌军倚仗强盛,渐渐违背誓约,于是用驿传诏令召杨崇勋回朝。召见问对那天,皇帝说:‘因为你熟悉精通军律,向来以威望著称,所以把军事重任交给你,托付给老成之臣。’于是授杨崇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判定州,并兼任真定府、定州等路驻泊马步军都部署。他到任之日,北方民族于是安宁;操练周密严格,武器铠甲精良完备,北部边境听闻此事,部族众人都惊惧震服。十二月,因为各羌族归顺纳款,两边边境解除警备,调任判郑州。杨崇勋早有痼疾,起居艰难,于是上疏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回宅。皇帝下优厚诏书准许了他。三年五月,授仍任检校太尉、左卫上将军,退休。四年十二月,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改任太子太保致仕。五年闰五月二十四日,因病在清平坊私第去世。皇帝听到讣告,悲悯哀悼,急忙选派近臣监督丧葬事务。几个孤儿以杨崇勋临终时曾留下厚葬的戒令为由,哭泣陈诉,终于使皇帝停止了这个命令。第二天,派内司宾到宅第慰问,厚加赙赠,特意停止视朝两天,又追赠太尉。某月某日,葬于祥符县邓公乡杨家原,附葬于先祖墓地。杨崇勋共娶三位妻子:原配夫人王氏,继娶夫人姚氏,再娶夫人田氏,都先于他去世。儿子十二人:长子宗让,任崇仪使;次子宗诩,任右班殿直,早亡;次子宗说,任阁门通事舍人;次子宗诲,任内殿承制;次子宗识,任内殿崇班,早亡;次子宗谨,任内殿崇班;次子宗谔,任东头供奉官;次子宗诱,任内殿崇班。

次宗谊,东头供奉官;次宗谏,东头供奉官,早亡;次宗诂,东头供奉官;次未名而夭。公凡五加功臣,至推诚保徳崇仁忠亮守正翊戴系阶,至开府仪同三司,勲至上柱国,爵至开国公,食邑一万四千二百戸,食实封四千五百戸。公才谋周逺,器识宏敏,生而羁孤,幼而惠悟。尝私叹曰:“若目不识字,手不解书,至于成立,何顔自处?”由此励志向学,勤求师友。一日,公与张侍中耆辈侍立,次真宗皇帝谓曰:“知汝等好学文字,若能如此,吾当亲为教授。”公等对曰:“实有志矣。”乃谢于庭下。自兹命张侍中为学长,张景宗观察为副学长,公与夏太尉守赟为学察,安团练守中而下为学生矣。帝授以《孝经》《论语》诗赋,又教以虞世南字法。公自此旁通经史,周知韬略,附云龙之防,亲日月之光,备四方之驱防,受四圣之简,注戎夷之纳款也。则七命为馆伴副使,郊祀之展宷也,则屡擢为行宫廵检。其或风闻利病,时政阙失,莫不便殿请对论列,移晷。故相国王沂公、吕许公深相器重。公六艺之学,射御尤精。每信使通欢,射圃锡宴,上必命公陪其引满中的,边庭叹伏,至今称之。公秉马政之年,防有上言者,愿以廏驷市取其直,以资国困。宰弼将从其说,公耳闻矣。心画素周,独于当宁之前,语以忘战之理。帝深称赏其言,遂寝其不畏彊御,面折廷诤,率多如此。咸平、景徳中,敌骑南牧,宸舆北征,常委公传令边帅,恊谋御寇。公乃戴星将命,间道徒步达于诸垒,谕以机事。涉兹危阻,人推其功。又命公固守澶渊、钜梁。时朔方之民,擕老扶防,昼夜南渡,恐在其后。公繇是求善涉者数十辈,预防其溺,廼有坠河流而得拯者,不可胜纪。公七歳时,已失岵屺,伯氏抚鞠而得其所。无何腰足中寒,以至不举。虽勤询医剂,且乆而罔验。一旦有高僧自至其家,廼目公曰:“斯奇童也,而有斯疾也。”于懐中出圭角之药,傅之。苦所涉数日,问公蹶然下榻,趋走如昨。后访其僧,了不可得。故公喜蓄方书,用施汤剂,垂死之疾获生者众。部下官属有亡殁者,公悉以俸金备其防事,孤遗还乡,道涂获济其行,隂惠也,又如斯。公家有藏书,积万余巻,修识之外,研味忘倦,尤嗜白翰林集。公因诠次乐天自未三十嵗至七十五所着歌诗,凡八十一篇,目之曰《白氏编年集》。公自制序,手写其集,传诸好事。公凡厯四镇,所至之邦,祗率教条,勤访民隠。寿春富庶,号为难理,有积年狡讼,前后不断,公躬加裁决,共称平允,曺事清简,吏民宜之。公寛中而多恕,在贵而能防,言不妄发,谈必谙理,奉身以约,抚族以睦,亲属孤露,必加周恤,朋执故旧,不忘平生。厯事三朝,践扬二府,名遂身退,善始令终,若匪负不世之才,遇非常之主,明诚事国,纯仁保位,其孰能至于此乎?方就逺而从吉,宜攷行而易名,敢述令猷,用资清议,谨状。石少师行状公讳中立,字表臣。年十三,居仆射丧,毁而慕。仆射有功于太宗朝,数欲倚为相,会薨,甚悼痛。诏公自褐衣为西头供奉官。方功臣子,饰舆马衣服相夸诩,公独折节从儒者游,称道六经百家之言。年十八,献文于朝,换光禄寺丞,赐银绯。三迁殿中丞,推家赀与诸父,一不靳爱。后姻属相防恨,更引公为证,公辞不答。遂以孝譲闻。真宗咸平三年,以本官直集贤院,与虢畧杨亿、中山刘筠、颍川陈越、成纪李宗谔相厚善。亿工文章,采缛闳肆,彚类古今,气象魁然如贞元、元和,以此倡天下而为之师。公与刘、陈数公推毂趣和之,既乃大变。景徳、祥符间,号令彬彬,谓之尔雅,而五代之气尽矣。朝廷有所论譔,公与诸公未尝不在,善讐书,不妄下朱墨,凡秘书更公手者,皆为善本。改祠部员外郎,判三司理欠慿由案,进刑部,赐金紫。以兵部为盐鐡判官,以礼部郎中判南曺,移戸部勾院。上即位,迁戸部,充史馆修撰,紏察在京刑狱。初,公与并肩踵武者后,往往至达官,或且物故,公独巍然与新进治作文书,无纎芥觖望,士论高之。天圣四年,始以吏部郎中知制诰,俄知礼部贡举,厯判集贤,知审官院,为契丹国信使,坐举官不以状罢修撰紏察司。数月复紏察,转右谏议大夫,给事中,知通进银台司、门下封驳事。景祐元年,为翰林学士,判秘阁,转礼部侍郎,加承防兼龙国阁学士,半年擢拜参知政事。公于台阁旧章多所练达,性慎密,为上言天下事,既岀未尝显斥臧否,不多取名,故称为长者。明年,以戸部侍郎罢为资政殿学士,判尚书省。乆之,转大学士,迁吏部,兼提举祥源观。厯庆四年,致所事于天子,除太子少傅,聼谢。皇祐元年,转少师。

译其次是宗谊,任东头供奉官;其次是宗谏,任东头供奉官,早年去世;其次是宗诂,任东头供奉官;再有一个儿子尚未命名便夭折。公一共五次加授功臣名号,最终官阶为推诚保德崇仁忠亮守正翊戴,至开府仪同三司;勋位至上柱国;爵位至开国公;食邑一万四千二百户,实封四千五百户。公才智谋略深远周全,器量见识宏大敏捷。他生来孤苦,幼年便聪慧颖悟。曾私下感叹说:“如果眼睛不识字,手又不会写文章,等到成年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立身处世呢?”于是立志求学,勤奋寻访师友。一天,公和张侍中耆等人侍立在旁,真宗皇帝对他们说:“我知道你们都喜好学习文字,如果能这样做,我将亲自教导你们。”公等回答说:“我们确实有这个志向。”于是到庭下拜谢。从此,皇帝任命张侍中为学长,张景宗观察为副学长,公和夏太尉守赟为学察,安团练守中以下都作为学生。皇帝教授他们《孝经》《论语》以及诗赋,又教他们虞世南的书法。公从此旁通经史,周知韬略,得以依附云龙之际,亲近日月之光,准备为四方效力,受到四位皇帝的选拔,后来又注释戎夷归附纳款之事。于是七次被任命为馆伴副使;遇到郊祀大典举行时,又多次升任行宫巡检。有时听到关于利弊和时政缺失的传闻,没有不在便殿请求面见皇帝陈述的,往往一谈就是很久。因此,前宰相王沂公、吕许公都十分器重他。公精通六艺,尤其擅长射箭和驾车。每逢外国使者来往通好,在射圃设宴时,皇帝一定命公陪同,使者把弓拉满射中目标,边境将士都感叹佩服,直到今天还称道此事。公掌管马政时,有人上奏,建议把马厩中的马匹卖掉取价,以资助国家的困乏。宰相们将要采纳这个意见,公听说后,心中早已周密筹划,便独自在皇帝面前说明不可忘战的道理。皇帝十分称赏他的话,于是搁置了那项建议。公不畏强权,敢于当面折辱权贵、在朝廷上直言争辩,大多都是这样。咸平、景德年间,敌军骑兵南下,皇帝亲自北征,常常委派公向边帅传达命令、共同谋划抵御敌寇。公于是戴星出发奉命,抄小路徒步到达各处营垒,把军事机密传达给他们。经历这些危险艰阻,人们都推许他的功劳。后来又命公坚守澶渊、钜梁。当时朔方百姓扶老携幼,昼夜向南渡河,唯恐落在后面。公因此寻求善于渡水的数十人,预先防备百姓溺水,于是有坠入河流而被救出的人,数也数不清。公七岁时,父母已经去世,由伯父抚养成人,使他有了安身之处。不久,他腰脚中了寒邪,以至于不能举动。虽然不断请医诊治、服用药剂,但过了很久也没有效果。一天,忽然有一位高僧来到他家,便指着公说:“这是一个奇异的孩子,怎么会患有这样的病呢?”他从怀中取出有棱角形状的药物,敷在公身上。经过数日,公忽然从床上跳下,行走奔跑如同往常。后来再去寻找那位僧人,却怎么也找不到。因此公喜欢收集医方书籍,用来调制汤剂,许多濒死的病人因此得以活命。部下官属中有人死亡,公都拿自己的俸禄替他们准备丧葬之事;遗孤返回故乡,途中无力继续前行的,他也帮助他们成行,这类暗中施惠的事情还有很多。公家中藏书,积累一万多卷;除了处理政务和交游之外,他钻研玩味,从不知疲倦,尤其喜爱白居易的文集。公于是为白乐天从不到三十岁直到七十五岁所作的歌诗加以编次,共八十一篇,题名为《白氏编年集》。公亲自撰写序言,亲手抄写这部集子,传给好事之人。公总共历任四镇,所到之地,都恭敬地奉行教令,勤于访察百姓的隐情。寿春富庶,号称难以治理;那里有多年积累的狡猾诉讼,前后不断,公亲自裁决,众人都称其公平允当,曹事清简,官吏百姓都满意。公心胸宽厚而多能宽恕,身居显贵却能够谦抑,言语不轻易发出,谈论事情一定明白事理;约束自身生活俭朴,以和睦对待宗族;亲属中有孤苦无依的,必定加以周济;朋友、同僚和旧交,也从不忘记平日的情谊。他历事三朝,历任二府,功成名就后主动退身,善始善终。如果不是凭借非凡的才华,遇到非常之主,以明察诚信来事奉国家,以纯厚仁德保全职位,谁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如今将把灵柩送往远方安葬,按事迹考定谥号,我谨谨叙述他的美德,以供公议参考,恭谨写成此状。石少师行状 公名中立,字表臣。十三岁时,居父亲仆射的丧,因哀毁而思慕父亲。仆射在太宗朝有功,太宗多次想倚重他任宰相,恰逢他去世,皇帝十分悲痛。于是下诏让公由平民直接授为西头供奉官。当时功臣子弟都装饰车马衣服,彼此夸耀,公却独自降低身份同儒者交游,称述六经和诸子百家的学说。十八岁时,向朝廷献文,改授光禄寺丞,赐银绯服。三次升迁为殿中丞,把家产分给各位叔父,一点也不吝惜。后来姻亲之间互相怨恨,便轮番牵引公作证,公推辞不作答,于是以孝顺谦让闻名。真宗咸平三年,以本官身份任直集贤院,和虢略杨亿、中山刘筠、颍川陈越、成纪李宗谔交情深厚。杨亿擅长文章,文采繁富宏放,汇集贯通古今,气象雄伟,有如贞元、元和时期的文章,因此倡导天下,成为文坛宗师。公和刘筠、陈越等几位屡次推重赞助、唱和附益,文风于是大为改变。景德、祥符年间,朝廷号令文辞雅正华美,被称为尔雅,五代以来的旧习于是完全消失。朝廷有所撰述,公和诸公没有不参与的;他善于校勘书籍,从不轻率地下朱笔墨笔,凡是经过他手校订的秘书省藏书,都成为善本。改任祠部员外郎,判三司理欠凭由案,升任刑部,赐金紫服。以兵部郎中身份任盐铁判官,以礼部郎中身份判南曹,调任户部勾院。皇帝即位后,升任户部官,充任史馆修撰,纠察京城刑狱。起初,和公同辈并肩前进的人后来往往做到显贵官职,有的甚至已经去世,只有公仍然卓然不群,和新进士人一起办理文书,毫无细微的失意怨望,士大夫舆论都推重他。天圣四年,才以吏部郎中身份任知制诰,不久任知礼部贡举,历判集贤院,任知审官院,出使契丹,因举荐官员不依实情而获罪,罢去修撰、纠察等职。数月后恢复纠察职务,转任右谏议大夫、给事中,主管通进银台司和门下封驳事。景祐元年,任翰林学士,判秘阁,转任礼部侍郎,加承旨兼龙图阁学士;半年后升任参知政事。公对台阁旧有制度多所熟悉,性情谨慎缜密,向皇帝陈说天下大事;退朝以后从不公开褒贬人物,也不多取声名,因此被称为长者。第二年,以户部侍郎罢为资政殿学士,判尚书省。过了很久,转任大学士,升任吏部,兼任提举祥源观。庆历四年,把所办的事务交给皇帝,授太子少傅,允许退休。皇祐元年,转任少师。

其年八月某日薨,享年七十八,赠太子太传。公精识逺照,尽性命之理,故未尝问通塞。乆逺所至,乐善下贤,虽非辈行,犹与之钧。当功名之地,人取我否?不为人所媢嫉。夫怨悔不加诸己,虽哲人犹病之。厯二十官,五学士皆乆次平除,晩节乃参机务。其恬于进取,不蕲党助如此。初,家产嵗入百万钱,公既好賔客,诸有名士与之游,尽取为酒食费,畧尽,稍稍朘减,亦不増殖。末年所入歳才二十万,捐馆之日,家人不能庀丧具。当公之病,天子悯其贫,赐银三百两。盖古人所谓清者,如公等非耶?公之子,国子博士从简,以哀死。苫次亦世服名教者,今▯日,薄礼有易名,用裒遗懿上之有司,谨状。

景文集巻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巻六十二宋 宋祁 撰行状张尙书行状【案:状在天禧四年,祁时年二十四,尚未登第,疑属代作】张咏字复之,年七十,惟公禀尊严之气,疑隐正之量。粤在羇丱,不偕儿曹,嶷然志向,髙自标置。始就外傅,即览羣经,书必味于义,根学乃知于言。选家贫,无以本业,往往手疏坟史,毎有属缀,辄据庭树槁枝而瞑,苟不终篇,未尝就舍。磥若多节,黙表大厦之材,居然晩器,弗示良工之璞。太原王搏,名知人,见公愯然异之,独谓公曰:“唐魏文公本生此乡,故老有言:‘后五百年复出一佳士。’元精回复,祭酒当之矣。”公谢不敢当。兴国四年,始游邺下,与故上谷宼公准推毂引重。时属乡里命秀,方国试言,府将雅钦公名,议为举首。夙儒张覃者,悃愊有行,疏畧少文,公即以檄谒府,盛称其长,覃终得荐,公为之下。彚茅有吉爵,砥相先让,夷之风一变河朔。明年进士及第,释褐大理评事,知鄂州崇阳,尤厉风节。大江之南,民裕文敝,囚以手而上下狱,为人而重轻。公廉知其状,痛绳以法,精力于职,擿伏如神,洗其锲薄,镇之忠厚,吏乐其职,多一笑而归休。民恊攸居,或减年而从役,就改将作监丞,著作佐郎。解秩授太子中允,闗掌麟州军事。夏台弗靖,西戎方强,公缮起亭障,精明烽火,坐赞叔敖秉羽之策,多参嫖姚穿域之乐,伐谋取胜,四鄙以安。端拱纪元,天田躬耤,转秘书丞。明年充礼部考试官,巳事复倅相州。一惧之年,宜为亲解百斤之牍,终以恳辞,乞董濮上市征以便迎养,诏可其奏。月余召赐五品服,知浚仪县。俄为荆湖北路转运使,事不诿上,世咨其清,劾罢太守奸赃疲愞者十数,悉条所部废格抏敝者百余事,棱威所振,吏皆股栗。察廉使上其理状,玺书褒美。三年迁太常为郎中,再旬乘驿赴觐,加锡金紫。翌日迁虞部为郎中,再旬授枢密直学士,赐钱五十万,判银台通进司门下封駮事,兼三班院。河东大将张永徳小校犯法,因笞而死,诏按其罪,公即封还制书白上曰:「永徳为国牙爪,居天下劲兵处。若以一部曲摧辱主帅,臣恐下有轻上之心。」上不纳,因不闗银台而下书谯让。未防果有营兵胁讼军侯者,公复争前事,上辄优容谢之。会贼顺缘间坤维揺乱,偏师数万鼓行而西。太宗以为潢池弄赤子之兵,荆棘生大军之后,畴咨上辅崇简守臣参预武功。苏易简白上曰:「某甫可属大事,当一面。若奉将威命,降谕剧贼,陛下高枕永无西顾之忧矣。」乃命公知益州,揆日占谢,赐白金一百四十斤。鸿卿出郊,不复内御。子顔引道,初无辨严。朝家方以大师未集,留之半岁。公潜簿所赐,上还长府。其秋遂诏赴部,公终不复言。至道二年,改兵部,犹为郎中。防丁新昌郡太夫人之丧,恩诏夺服。阳秋之义,不以家事为辞。礼经所执,亦推顺变之大眞。考嗣歴迩臣均霈,即拜谏议大夫,归朝还给事中戸部使。七旬拜御史中丞。咸平二年,知贡举,杜絶书谒,时称得人。夏改工部侍郎,知杭州。五年移京兆,明年转刑部,复为枢密直学士,再知益州。寻加吏部,犹为侍郎。景徳三年,罢归领三班登闻检院,奉朝请。先时生痬于脑,至是弗损。归家第,赐环中造适。移状言上,酷请外藩,寻知金陵兼江南安抚使。岱宗成礼,改尙书右丞。升人以秩满愿留,即拜工部汾脽饮至,又进礼部,皆为尚书。疾剧还台,求访髙手洊剡需头之奏,愿遂角巾之游。魏舒之先行后,言人无知其去位平津之何恙不巳。诏益勉于存神,依违半年,必于得谢。上不获巳,出公知陈州。以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一日齐终于理,下享年七十。呜呼!景命弗究,宗工其萎。如仁均哀殱,我何赎?邦人改祠而为讳,道路举音以过丧。真宗闻讣,震嗟,追赠尚书左仆射。以天禧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权窆于陈州宛邱县孝悌乡谢村焉,从宜也。公始娶夫人唐氏卒,继室以太原。郡夫人王氏,即河阳节度使显之女,允执妇道以佐君子。后公三年而殁。子从质,以父任累迁至卫尉丞。居公之丧一月,以毁而夭。女一人,适故内相王公禹偁子嘉祐。母弟诜,以公延赏,今为虞部员外郎。孙四人:曰约,曰综,曰绰,曰绅,咸以忠厚世其家。公阶至正奉大夫,勲上柱国,爵开国公,食封户三千七百,实户四百,其大较也。公姿宇爽迈,谋谟沈敏,道驾俗表,气笼霄极。任节侠巳,然诺不窕不槬,如玉如莹。修词立诚,博见强志,篰书兼两,宾葢成隂。

译这一年八月某日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子太傅。公见识精深、眼光长远,穷尽性命之理,所以从不追问仕途的通达或困厄。无论处境长久还是短暂、身在何处,他都乐于行善、礼贤下士;即使不是同辈,也仍与他们平等相交。在功名所在之地,人们有时取舍各异,却没有人嫉妒他。怨恨和悔恨不加于自身,即使是聪明人也难以做到。公历任二十个官职,五次任学士都按资历逐步升迁,晚年才参与机要政务。他如此淡泊仕进,不求朋党援助。起初家产每年收入一百万钱,公又喜爱宾客,凡有名士同他交游,便全都拿来供酒食之用,家产几乎耗尽;后来收入逐渐减少,也不再增加置办产业。晚年每年收入才二十万钱,去世那天,家人甚至不能备办丧葬用品。公病重时,天子怜悯他的贫困,赐银三百两。古人所谓清廉的人,大概就是像公这样吧?公的儿子国子博士从简,因父亲去世而悲哀。公停灵服丧期间也世代奉行名教。如今下葬之日,礼数简薄,却要改定谥号,将公遗留下来的美德呈给有关部门,谨谨写成此状。《景文集》卷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景文集》卷六十二 宋代宋祁撰写 行状 张尚书行状【案语:此行状写于天禧四年,当时宋祁二十四岁,还没有考中进士,疑为代人撰写。】张咏字复之,享年七十岁。公禀受了尊严的气质,具有深沉而正直的度量。公年幼时,便不同于一般儿童,志向高远,自我期许很高。刚开始跟随外傅学习,就阅读群经;读书一定玩味其中的义理,根本的学问于是从语言文字中得到。公家贫,无法以科举为本业,常常亲手抄写古书和史书;每当有所撰述,便靠着庭院中的树枝打盹,如果没有写完一篇文章,从不回屋休息。公像高大的山石一样多有棱角,默默显露出大厦栋梁的资质;早年便显出晚成大器的气象,不肯把璞玉轻易交给庸工雕琢。太原王搏以善于识人闻名,见到公后惊异不已,独自对公说:“唐代魏文公本来就出生在这个乡里,故老相传说:‘再过五百年,又会出现一位杰出士人。’天地元气重新汇聚,祭酒您正当此人。”公谢绝说不敢当。兴国四年,公开始游学邺下,和旧日的上谷寇准相互推重引荐。当时正逢乡里选拔秀才,国家考试将要举行,府将一向敬重公的名声,商议推举他为第一名。有位老儒张覃,诚实厚道而有品行,只是文章简略,文采稍逊,公便拿着檄文到府中拜见,大力称赞他的长处,张覃最终得到推荐,而公把自己的名次让在他之后。众多士人都得到合宜的爵禄,彼此相互推让,河朔的风气为之一变。第二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授大理评事,出知鄂州崇阳县,尤其致力于砥砺风操。大江以南,百姓富裕而文治衰敝,囚犯凭借关系上下其手审理案件,替人把刑罚判得或重或轻。公查清了这种情形,严厉依法惩治,全力办理职务,查出隐伏罪情如同神明,洗去苛薄之弊,以忠厚镇抚地方,官吏都乐于任职,常常带着笑容退下休息。百姓各得其所,有的因此减少服役年限。后来改任将作监丞、著作佐郎。任期届满,授太子中允,掌管麟州军事。夏台不安宁,西戎正强盛,公修筑亭障,精心明察烽火;因而参与赞助叔敖秉羽的策略,又多次参与类似嫖姚将军开拓疆域的战功,以谋略取胜,四境因此安定。端拱年间,皇帝亲自耕耤田,公转任秘书丞。第二年充任礼部考试官,事情结束后又任相州副职。逢父母丧的一年,本应为亲人解除官职,最终因恳切辞让,请求主管濮州上供税赋,以便迎养老母,诏令准许他的奏请。过了一个多月,召入朝廷,赐五品服,出知浚仪县。不久任荆湖北路转运使,遇事不推诿给上级,世人都称赞他的清廉;弹劾罢免太守中奸贪腐败、疲弱无能者十多人,把辖区内废弛法令、损耗败坏的事情列出一百多条,他的威严所震慑之处,官吏都股栗不安。察廉使把他的政绩上报,皇帝下玺书褒奖。三年后升任太常郎中,再过二十天乘驿车入朝觐见,加赐金紫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斤〕 第二天,调任虞部郎中;再过二十天,授枢密直学士,赐钱五十万,判银台通进司、门下封驳事,兼任三班院。河东大将张永德手下的小校犯法,因受鞭打而死,皇帝下诏追究其罪。公立即封还制书,上奏说:“张永德是国家的爪牙,驻守天下精锐军队所在之地。如果因为一个部曲便摧辱主帅,臣恐怕下属会产生轻视上级之心。”皇帝没有采纳,便不经过银台司而下书责让公。不久果然有营兵胁迫军侯代为诉讼,公又为此前的事情争辩,皇帝总是宽容并向他道歉。适逢盗贼沿着蜀地一带作乱,西南局势动摇,一支数万人的军队击鼓向西进发。太宗认为这只是像在池塘边戏弄儿童的乌合之众,若不及时平定,荆棘就会生长在大军后方,于是询问宰辅和重臣,想让守臣参与军事行动。苏易简向皇帝说:“某人刚好可以托付大事,独当一面。如果让他奉行将帅的威命,前去晓谕凶悍的盗贼,陛下就可以高枕无忧,永远不必忧虑西方。”于是命公知益州,选择日期入朝辞谢,赐白金一百四十斤。鸿胪卿出郊相送,皇帝不再亲自到内廷相送。公的儿子颜为他引路,起初没有举行辨严仪式。朝廷当时正因大军尚未集结而把他留下半年。公暗中把皇帝所赐的财物登记入簿,皇帝便把它退还内府。那年秋天终于下诏让他赴任,公始终不再提及此事。至道二年,改任兵部,仍为郎中。适逢丁新昌郡太夫人之丧,皇帝下恩诏令他夺服起复。按照《春秋》的义理,不能以家事作为推辞;礼经所坚持的原则,也是顺应时势变化的大道。考定继承先例,历任近臣都均等承受恩泽,公于是授谏议大夫,回朝后又任给事中、户部使。七十岁时授御史中丞。咸平二年,任知贡举,杜绝请托书信,当时人都称赞选得人才。夏天改任工部侍郎,知杭州。五年调任京兆,第二年转任刑部,再任枢密直学士,第二次知益州。不久加任吏部,仍为侍郎。景德三年,罢职回朝,领三班登闻检院,奉朝请。早先头部生疮,到这时仍未痊愈。回到家第,皇帝赐给环中宅第以供居住。公上书陈述情况,极力请求出任外藩,不久知金陵兼江南安抚使。岱宗封禅礼成,改任尚书右丞。升任者因任期已满而希望留任,公于是被授工部,举行汾脽饮至礼,又进任礼部,均为尚书。病情加重后回到台省,请求寻访名医,连续上奏,希望实现退隐戴角巾出游的愿望。魏舒曾先行辞官,后来人们还说,没有谁知道他离开宰相职位是否有何忧患。皇帝下诏勉励他安心养神,拖延半年,最终一定让他获得准许。皇帝无可奈何,只好出任公为知陈州。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一日,公在任所去世,享年七十岁。唉!天命没有让他完成一生的事业,国家的栋梁就这样衰亡了。像仁厚平等的君主一样哀悼死者,我又能用什么赎回他呢?百姓改建祠堂来纪念他,行路的人举声哀哭,经过丧事。真宗听到讣告,震惊悲叹,追赠尚书左仆射。天禧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暂时安葬于陈州宛丘县孝悌乡谢村,这是权宜的安排。公起初娶夫人唐氏,已经去世;继室是太原郡夫人王氏,即河阳节度使王显的女儿,确实奉行妇道来辅佐君子,死在公后三年。儿子从质,凭父亲的恩荫屡次升迁至卫尉丞,居丧一个月,因哀毁过度而夭折。女儿一人,嫁给已故内相王禹偁的儿子嘉祐。公的同母弟诜,因公的延赏,如今任虞部员外郎。孙子四人:约、综、绰、绅,都以忠厚继承家风。公官阶至正奉大夫,勋至上柱国,爵为开国公,食封户三千七百,实户四百,这只是大略。公仪表爽朗豪迈,谋略深沉敏捷,道德才华超出世俗,气概直冲霄汉。守节任侠,既然许诺便一定实行,从不轻浮懈怠,如玉般温润明莹。修饰文辞而树立诚信,见闻广博而意志坚强,书籍成箱兼有,宾客车盖相连成荫。

佐郡被边,遭时右武,入螘封而试马,回筞若萦张,貍歩以射侯,舎矢如破。总物纎密,絶人逺甚。及司封駮,则详言粹议,有任隗之沈正。总台宪,则推▯触佞,有傅咸之刚简。治益部也,宿师屯结,县官乏食,掾吏搏手,狂狡启心。公乃贱售盆盐,翔贵囷米,贸迁钟豆,讽告乡县。民或妄言沮公,公斩之以狥。自是见粮大集,战士倍气矣。自不逞挺乱,重城晏闭,主帅王继恩上官正顿师入保,埋根不进,坐失脱▯之拒,居若贾胡之留。公以为将不亲行,众不可使,乃劝正自当一队以贾羣勇,正许诺,行有日矣。公虑其不进,于是椎牛宿帐,具出饯之礼。中坐酒酣,亲举属军尉曰:「尔曹俱有亲弱在东,蒙国厚防,恐无以塞责。此行当直▯防垒,尽其噍类。平定之日,东向以报。目见朝廷举万年之觞,岂不快耶?若犹老师逸囚,疲民旷日,即此地还为汝死处也。」正由此东行罙八,诡道兼进,殊死鏖战,尽俘凯旋。公乃出车劳勤,摐金大会,以次论获,先命行赏,皆伏公气决,不敢迎视。继恩帐下卒缒城夜逸,吏执以告。公恶与继恩不恊,即命絷投眢井,一府无知者。先时劫掠之际,诬染尤众,胁从有状,归诉无阶,各保营壁,共懐猜贰。公以为鹿不择音,既亡生路,虫入其腹,惧益厉阶,亟下移符镌説,魁宿宥其枝党,纵归田里,譬以大思。讫无敢桀及再任也。属六驘南牧,灵旗薄伐。公虑逺夷为变,欲出竒以胜之,因取盗贼之尤无状者,磔死于市,凛然人望,遂臻靖嘉。每吏牍便文,久不得判,公率尔署决,人皆厌伏。罸既值罪,按无廋情。蜀中喜事者论次其词,总为《诫民集》,镂墨傅布。虽张敝之为京兆,时时越法纵舎;黄霸之守颍川,人人咸知上意,无以过之。牧余杭也,遘民洊饥,方蜡不啓,稻蟹无种,原田若艺。民挟盐利以冒公禁者,日数百辈,公一切笞遣,不狥彛法。逻戍入啓曰:“法乱如是,人将安禁?”公劳之曰:“余杭十万戸,饥者七八,弗挟盐利,无复生意。若暴禁之,彼将圜视衡击,以扰居者,则为祸大矣。尔曹第忍之,竢其嵗定,则太守复以三尺律从事矣。”是年虽歉,人无泛命者【案文翰类选作从命】富家子与壻分财不协,诣府廷辨。壻曰:“彼先子有治命,壻七子三。”因出遗札,子不能举其契。公索酒酹地曰:“彼父智人也,当死之日。子方冲孺,托养于壻,苟子有七分之约,则亦死于壻手矣。今当七分归子,三分归壻。”于是二人号恸,以为神明。公之操决,率是类也。原其遇二圣也,以功名自任,故力与命偕显。八座也,以方格见信,故言与行危。本乎直清,贯以忠恕,无乞灵徼福,无人非鬼责。履重刚不险,临大节不夺。蔡藿弗采于猛兽,山川寜舎于骍角。若夫安世之恨,谢翁归之灭私,大有之文明,小雅之恺悌,公皆兼有其美。惜其未极柄用,遽愆腠理。上欲以为相者数矣,天之不憗也,悲夫。公雅好着文,深切警迈,以不偶俗,尚自号乖崖。公尤善诗笔,必覈情理,故重次薛能诗序之曰:“放言既竒,意在言外。”议者以公自道也。生平论著,《仲氏诜集》之成十巻,以行于代。内外埽之日,无掐膺之妾,无杂吊之宾,终齐事而乃瞑。取禅书而颂徳,汉廷诸老恨王骏之不侯,天下之人为陇西而流涕,斯非遗爱。遗直立功立言之极欤?敢摭令猷以须史阙,谨状。冯侍讲行状冯元字道宗,年六十三。公之先,始平人。四代祖官广州,唐末闗辅乱,不敢归,而刘氏据南海,侨断士人,故三世食其禄。太祖定交广,公之祢本刘氏,日御国除,始为王官,授保章正,老病免,遂占数都内。公少嗜学,保章君不欲公畴其业,使从故仆射孙宣公授五经大义。又友博士崔颐正,逮冠彊立,博览外,嗛嗛若不足,中敏力甚。自经典故训,祖袭师承,穿穴莛楹,皆能驾其説,浸弄翰为词章,黙而有沈郁之思。出入服褒衣,习矩歩,如大宾,祭乡人化其谨,至以俚语谚之。不妄交游,惟乐安孙质、呉陆参、谯夏侯圭相友善。三人皆真谅而材,故号四友。家贫,盛冬无薪,燎夜辄市瓻酒,与圭对经研防,一再酌以自温,或逹旦不瞑。真宗大中祥符元年,由进士调临江县尉,再朞罢。会讲员缺,诏命集吏能明经得自言试可,公徃应令。

译他辅佐州郡,镇守边境,适逢当时崇尚武力,入朝受封而试骑马;回身策马如弓弦盘绕,迈步如狸猫般轻捷,射箭命中靶心,放出的箭如同劈破目标。他总揽事务,细密周全,远远超出常人。主管封驳时,详尽陈述精纯的议论,有任隗那样沉着正直的风范;总理台宪时,推究弹劾奸佞,有傅咸那样刚正简明的气节。治理益州时,旧日军队驻扎连结,官府缺乏粮食,属官束手无策,狂狡之徒萌生作乱之心。公于是低价出售官盐,提高粮仓米价,交换粮食,告谕各乡县。百姓中有人妄言诋毁公,公将其斩首示众。从此粮食大量集中,战士们士气加倍。自从不逞之徒作乱,重城夜间关闭城门,主帅王继恩和上官正率军入城防守,按兵不动,坐失抵御敌人的机会,停留在那里如同商胡滞留。公认为将领不亲自出征,军众就无法驱使,于是劝上官正亲自率领一队军马,以激发群勇。上官正答应了,出发日期已经确定。公担心他仍然不进军,于是杀牛设宴,准备为他饯行。宴席中酒兴正浓,公亲自举杯对军尉们说:“你们都有亲属老弱留在东方,承受国家深厚的恩泽,恐怕没有什么可以报答责任。这次出行应当直捣敌军营垒,把他们的残余全部消灭。平定之后,面向东方报捷。亲眼看见朝廷举杯祝贺万年,难道不痛快吗?如果仍然使军队疲惫、让囚徒逃散,使百姓长期困苦,那么这里就是你们的死地了。” 上官正因此向东进军,深入敌境,兼走诡道,进行殊死鏖战,把敌人全部俘获后凯旋。公于是乘车出迎慰劳,鸣金举行大会,依次论定俘获的功劳,先下令赏赐,众人都慑服于公的气魄和决断,不敢抬头正视。王继恩帐下有士卒用绳子缒城,夜间逃走,官吏抓住后报告公。公厌恶同王继恩不和,便命令把那人捆起来投入枯井,全府没有人知道。此前劫掠之时,被诬陷牵连的人很多;那些被胁迫参与的人虽有证据,却无处申诉,各自守着营垒,彼此猜疑离心。公认为鹿在无路可走时便不择声音,既然失去了生路,虫子钻入腹中,恐怕只会使祸乱的阶梯更加严重,于是急忙下达移文,详细说明情况;对首恶和惯犯则宽赦其党羽,让他们回归田里,并晓谕以大义。此后再没有人敢作乱,直到他第二次任职。适逢六驘南下放牧,朝廷以威灵之旗进行讨伐。公担心远方夷人作乱,想出奇制胜,于是把盗贼中最为凶恶、罪行最重的人挑出来,在市中分裂处死,使人望而生畏,地方终于安定美好。每逢官府文书因循拖延,久久得不到判决,公往往立即署名裁断,人人都心悦诚服。判罚既与罪行相当,审查时没有隐藏实情。蜀中喜好议论的人把他的言辞编次起来,总称为《诫民集》,刻印传播。即使张敞任京兆尹时,偶尔还越法宽纵;黄霸镇守颍川时,人人都知道皇帝的意旨,也没有超过公。公治理余杭时,遇到百姓接连饥荒,正值蜡祭而不能举行,稻谷和螃蟹都没有种养,原野田地一片荒芜。百姓中有人挟带盐货牟利,冒犯公家禁令,每天有数百人,公一概鞭打遣散,不徇私情而违背常法。巡逻守戍的官吏进来报告说:“法令已经混乱到这个地步,今后还要怎样禁止呢?”公慰劳他们说:“余杭有十万户人家,饥饿的占十之七八;如果不让他们依靠贩盐获利,就没有活路了。若是强行禁止,他们将环顾四周、相互冲击,扰乱安居的人家,那样造成的祸患更大。你们只管暂且忍耐,等到年成安定,太守自然会再依三尺法令办事。”这一年虽然歉收,百姓没有一个因饥饿而死【案语:《文翰类选》作“从命”】。有个富家子弟和女婿分割财产不合,到府衙争辩。女婿说:“他父亲临终有遗命,女婿七分,儿子三分。”于是拿出遗书,儿子却不能拿出契约。公要来酒洒在地上,说:“那位父亲是个聪明人,在将死之日,儿子还年幼无知,托付给女婿抚养;如果儿子真有七分财产的约定,那么也会死在女婿手里。如今应当七分归儿子,三分归女婿。”于是两人都号哭悲恸,认为公明察如神。公的决断,大多就是这样。他推究自己遇到两位圣主,是因为把功名视为己任,所以竭力而为,与天命一同显达。他位居八座,是因为凭借方正的品格取得信任,所以言语和行动都十分严正。他以正直清廉为根本,以忠诚宽恕贯穿始终,从不向神灵祈求福佑,也没有人能够非难他、鬼神能够责罚他。他行事稳重刚强而不冒险,面对重大节义也不改变志向。即使猛兽面前的蔡藿不去采摘,山川之间也不会舍弃赤色的牲畜。至于安世那样的遗恨,谢公归隐时那样的灭除私心,大有卦所说的文明,小雅所说的和乐平易,公都兼有这些美德。可惜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权柄,便突然因病损伤内脏。皇帝多次想任命他为宰相,只是上天不肯再留他,实在令人悲伤。公平日很喜欢写文章,深刻切实而警策超迈,因为不迎合世俗,仍自号乖崖。公尤其擅长诗文,每篇一定考核情理,所以在重编薛能诗序时说:“放言已经奇特,意旨却在语言之外。”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公在自道。公一生的论著,由仲氏诜编成十卷,流传于世。公内外服丧期间,家中没有捶胸哀号的妾,也没有杂乱吊丧的宾客,直到丧事办完才闭目而逝。取禅书来赞颂他的德行,就像汉廷诸老遗憾王骏没有封侯,天下人为陇西而流泪一样,这难道不是留下的恩爱吗?留下正直、建立功业、著书立言的极致,大概就是这样吧?我谨采录他的美德,等待史官补阙,恭谨写成此状。冯侍讲行状 冯元字道宗,享年六十三岁。公的先祖是始平人。四代祖父任广州官职,唐末关辅地区动乱,不敢回乡;后来刘氏占据南海,侨居的士人被截留,所以三代都享用刘氏的俸禄。太祖平定交州、广州后,公的父亲原本是刘氏的臣属,随着南汉国被灭,才成为宋朝官员,授保章正;年老多病后免职,于是取得都城内的户籍。公年轻时喜好学习,保章君不愿让他继承自己的专业,便让他跟随已故仆射孙宣公学习五经大义。又同博士崔颐正交游。到成年后志向坚定,广泛阅读经书以外的典籍,仍觉得所学不足,思维敏捷,勤奋用力。对于经典旧注、师门传授的学说,公都能深入研究并驾驭其说法;渐渐又用笔写作诗文,默默形成深沉郁积的思想。出入常穿宽大的儒服,行走遵守规矩,像参加大宾之礼一样;乡人受到他的谨慎影响,甚至用俚语谚语来称说他。他不随便交游,只同乐安孙质、吴陆参、谯夏侯圭友好。三人都诚实正直而有才干,因此号称“四友”。家里贫穷,隆冬没有柴薪,夜里常买小酒,和夏侯圭对着经书研究,一两杯酒用来取暖,有时直到天亮也不睡。真宗大中祥符元年,以进士身份调任临江县尉,两年后罢职。恰逢讲官职位空缺,诏令召集能办事且通晓经书的官吏,让他们自行陈述并接受考试,公前往应诏。

时谏议大夫谢泌领选,精果有风鉴,见公儒者,嘻笑曰:“吾闻古治一经至皓首,生能尽善也耶?”对曰:“逹者一以贯之可矣。”谢竒其对,因抉精义疑晦者,廷问参诘,公条陈详谙,言简气愿。谢抵掌嗟伏,即日闻上,授国子监直讲,由是名震京师。公卿大夫家争欲屈公授道者,久之迁廷尉平,又兼崇文院检讨。其八年,程覆俊选,公待诏殿中。帝读易至泰卦,命説其义,公既道繇象云云,因本君臣感会所以辅相财成者,帝悦,赐五品服,稍亲近之。禁中建龙国阁,庋藏秘册,置学士待制等员,为搢绅誉处。时帝用尚书工部郎中李虚巳、兵部员外▯李行简待制。是时公仕资浅,故以太子中允直阁,直阁盖由公始。数召入与二李赐清问説易,帝尝称公诵説通而不泥,言外自有余趣,非専门一经士也。俄改三品服。天禧元年,以諌议大夫假节使契丹,还迁太常丞兼判礼院,吏部南曹。先是今上在储闱,帝欲得肃艾长者使之劝学,访于宰相王文正公以公对,或者谓公年差少,罢不用,更用博陵崔遵度四年,遵度卒,帝即擢公为左正言,代其任,他职如旧。初,文正闻公名而未之识,一日召至第,先使诸子质经义,宻视其人,淹粹亮格,乃自见之,授以老子。他日令诣府与执政试,已而为帝言,故公之显,实文正力焉。公由孤生挟儒术,进出入十余年,鋗玉华緌,与诸儒献歌颂数,得进见两宫,所以褒礼赐予者尤渥,为时宗国器,当世荣之。今上嗣位,改尚书工部员外郎,升为直学士兼侍讲。未几,孙宣公亦入露门执经,递进,公得孙同列以为宠,孙得公,亦自以知人为多。两人提衡讽导,上益向学。俄兼防灵观副使,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駮事。天圣元年,判登闻检院,明年判国子监,三年改礼部郎中,五年同知贡举。时天下偕计参倍,公协力程综,片善必録,虽钩捶臬平不订其公。未防正为学士,当是时,天子念先帝盛烈,裁定信书为一王言,故贰卿中山刘公筠,今资政殿学士常山宋公绶,丞相颍川陈公同领史事。巳而丞相为开封府浩穰剧,三辅乃罢史官,诸公亟以公请,诏从之。书阅两朝论次笔削者众,至是褒惩谨严,近古风烈矣。其十一月燎祭南郊,为卤簿使。七年,召入翰林为学士,凡三禁职皆天下选,而公兼有,且优为之。又判尚书都省,俄为三班院,嵗余改吏部郎中。八年,以国书成,进谏议大夫,充史馆修撰。九年,为吏部流内铨兼羣牧使。明道元年十月,既考室谢享宗庙,又为卤簿使,以赦令例迁给事中。明年耕耤田使,任如庙礼。俄为荘献、荘懿二太后园陵卤簿使。前此荘懿之未祔也,塴都城右郊,公尝假鸿胪防其防,及梓宫之迁,斥土沮湿,近戚诋公监视亡状。十月解翰林学士及侍讲二职,出守河阳,辞得见上,但顿首引咎,自请治郡满三年,奉计以报。会太学官属叩丞相府。留公柄臣悔欲弗遣,公固愿行。到部以清静称,不作条教。今左仆射王沂公自洛帅入觐,为上言冯某东朝隽老,不宜以纎介弃外。上亦意合,即日驰传召公。景祐二年春二月,至自河阳,改礼部侍郎兼翰林侍讲学士兼知审官院,复判大常礼院、国子监。公既还朝,自以羽翼旧人,身托劝讲,宜出入讽议,不苟黙而巳乃献金华五箴,弼违告猷,词兼婉切。上纳其戒,优诏答之。会上留意雅乐,闵经文残缺,规创大典。夏四月,诏公领修乐书。俄复为南郊卤簿使,管祥源观事。明年七月,书成,上号其书为《景祐广乐记》,特迁戸部,赏劳也。公素有蹠盭,不堪趋拜。四年春,病寝剧,告未满三月,会小瘳,公自力造朝,未防病复甚,气上▯害言语。后四月戊戌,终于正寝。上闻讣,震悼,以本曹尚书告其柩,赙钱三十万,绢百匹,醪米牢具称之,愍赗之所以优加君臣之际,深矣。公之配夫人周氏,封临汝郡,无息,以兄之子大理评事譓为嗣。公殁,夫人命譓以衰经即次于殡东,会诏到门问公亲属,夫人即表公遗命,诏可擢潓衞尉寺丞。譓子二人,释褐竝为将作监主簿,防孤厚终之恩,乃如是,是其徳巳侈大哉。公自褫巾至捐馆,进阶及勳各六诏,爵五封,户五加,而再实其食,如今署焉。志闲素恬于仕进,无表襮之饰,虽当路诸公率贺吊一与众往异时,不造也。门无杂宾,惟经生朔望承问及搢绅道义交数人而巳接士以礼,虽新进后出,与之钧终日谈便,惟谨无虚言惰色,是以受诏八主戎客于都亭舘,由慎恪以得之。不呼僧及道士,尝执亲防,自括髪至祥练,皆按礼变服,未始为世之所为。

译当时谏议大夫谢泌主持选拔,精明果断而有识人之鉴。他见公是儒者,笑着说:“我听说古人穷究一经直到头发斑白,活着的时候真能把一经全部学好吗?”公回答说:“通达的人能够用一个根本道理贯通一切,就可以了。”谢泌认为他的回答奇异,于是挑出经义中精微难懂的地方,在朝廷上询问诘难。公分条陈述,详细而熟练,言语简约,气势从容。谢泌击掌赞叹,心悦诚服,当天就把情况报告皇帝,授公国子监直讲。公的名声由此震动京城。公卿大夫之家争相想请公授业。过了很久,升任廷尉平,又兼任崇文院检讨。那一年,程覆负责选拔俊才,公在殿中待诏。皇帝读《易经》读到泰卦,命公解释卦义。公先讲述卦辞、象辞等内容,进而根据君臣感通、辅佐成就政事的道理加以说明,皇帝很高兴,赐五品服,渐渐亲近他。宫中修建龙图阁,收藏秘册,设置学士、待制等官职,成为士大夫荣誉之所。当时皇帝任用尚书工部郎中李虚己、兵部员外郎李行简为待制。那时公资历尚浅,所以以太子中允身份直龙图阁,直阁一职大概就是从公开始的。皇帝多次召他入宫,同李虚己、李行简一起接受清问、讲说《易经》。皇帝曾称赞公诵读讲解贯通而不拘泥,语言之外自有余味,不是只专攻一经的儒士。不久改赐三品服。天禧元年,以谏议大夫身份持节出使契丹,回来后升任太常丞,兼判礼院、吏部南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在此以前,当今皇帝还在东宫时,真宗想找一位严肃端正的长者辅导他学习,向宰相王文正公询问,王公推荐了冯元。有人认为公年纪稍轻,便停止任用,改用博陵崔遵度,四年后崔遵度去世,真宗立即提拔公为左正言,接替他的职务,其他官职仍照旧。起初,文正公听说公的名声却还不认识他,一天把他召到府第,先让几个儿子向他询问经义,暗中观察其为人;见他深厚纯粹、明达有格局,才亲自接见他,授给他《老子》。另一天又让他到府中与执政官考试,不久便向皇帝谈及此事,因此公的显达,实在有赖文正公的力量。公出身孤寒,凭借儒术,仕进出入十多年,佩玉华饰,和诸儒多次进献歌颂,得以进见两宫,所以受到的褒奖礼遇和赏赐尤其优厚,成为当时国家器重的人才,当世都以此为荣。当今皇帝即位,改任尚书工部员外郎,升任直学士兼侍讲。不久,孙宣公也入露门执经讲授,逐步升迁;公能与孙宣公同列,以为荣耀,孙宣公得到公,也自认为识得人才。两人共同辅导讽谏,皇帝更加向学。不久兼任崇文馆副使,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天圣元年,判登闻检院;第二年判国子监;第三年改任礼部郎中;第五年同知贡举。当时天下士人一同参加计偕考试,人数增加了一倍,公协助程综办理,哪怕一点长处也必定记录,虽经考察和评判,也不改变公平之心。不久公任学士。此时天子追念先帝的盛大功业,裁定国书,作为一代的诏令,因此由中山刘筠、常山宋绶、颍川陈尧佐等共同主持史事。后来丞相因为开封府事务浩繁剧急,三辅地区于是停止修史,诸公急忙请求由公接替,诏令准许。公阅看两朝史书,参与编次、删削的人很多;到了这时,褒贬更加谨慎严明,已经接近古代的风烈了。这年十一月举行南郊燎祭,公任卤簿使。七年,召入翰林任学士。三项禁中职任都是天下选拔的职位,公兼而有之,而且都做得很出色。又判尚书都省,不久任三班院,过了一年改任吏部郎中。八年,因国书编成,升谏议大夫,充史馆修撰。九年,任吏部流内铨,兼群牧使。明道元年十月,考定宫室、谢享宗庙后,又任卤簿使,依照赦令惯例升给事中。第二年任耕耤田使,职务和宗庙礼仪相同。不久任庄献、庄懿二太后园陵卤簿使。在此以前,庄懿太后尚未附葬,暂葬于都城西郊,公曾代理鸿胪寺职务主管其事;等到棺椁迁移时,墓土低洼潮湿,近亲诋毁公监督不当。十月,解除公翰林学士和侍讲两项职务,出任河阳知州。公辞行时得以进见皇帝,只是叩头认罪,请求治理郡政满三年,以政绩报答皇恩。恰逢太学官属到丞相府叩门请愿,留公的执政大臣后悔想不让他出任,公却坚决愿意前往。到任后以清静治理著称,不制定繁琐条教。现任左仆射王沂公从洛阳帅任入朝觐见,向皇帝说:“冯某是东宫旧日的俊秀老臣,不应因一点小事被弃置在外。”皇帝也正有此意,当天便派驿马召回公。景祐二年春二月,公从河阳回朝,改任礼部侍郎兼翰林侍讲学士兼知审官院,又判太常礼院、国子监。公回朝后,认为自己是辅翼旧臣,身负劝讲之责,应当出入宫廷讽谏议论,不应苟且沉默,于是进献《金华五箴》,劝戒过失、陈告治道,文辞兼有委婉和恳切。皇帝采纳他的劝戒,优诏答复。恰逢皇帝留意雅乐,忧虑经文残缺,想规划创制大典。夏四月,诏令公主持修撰乐书。不久又任南郊卤簿使,主管祥源观事务。第二年七月,乐书写成,皇帝给它题名为《景祐广乐记》,特意升任户部,以奖励劳绩。公素来患有足疾,不能承受趋拜之礼。四年春天,病情加重卧床,请假还未满三个月,恰逢稍有好转,公勉强亲自入朝;不久病情再次加重,气息上冲,妨碍言语。后来四月戊戌日,公在正寝去世。皇帝听到讣告,震惊悲悼,命本曹尚书前往灵柩前宣告,赐治丧钱三十万、绢一百匹以及酒、米、牲牢等物,抚恤助丧的恩典如此优厚,可见君臣之间的情谊深厚。公的妻子夫人周氏,封临汝郡夫人,没有儿子,便以兄长之子、大理评事冯譓为嗣。公去世后,夫人命冯譓穿丧服,在灵柩东边守丧;恰逢诏书来到家门,询问公的亲属,夫人便上表说明公的遗命,诏令准许提升冯譓为卫尉寺丞。冯譓有两个儿子,脱去布衣后都授为将作监主簿。皇帝顾念孤儿、厚待后人的恩典竟至如此,这不就是公的德行广大吗?公从初次入仕到去世,升官、加阶、加勋各有六次诏令,封爵五次,增加食邑五次,又两次增加实封,如今文书中都有记载。公性情闲适朴素,淡泊于仕进,不作表面矫饰;即使当权诸公,通常也只在贺喜吊丧时同众人一同前往,平时从不到他家。门下没有杂乱宾客,只有经生在朔望来问候,以及几位以道义交往的士大夫而已。他以礼接待士人,即使是新进后辈,也平等相待,终日交谈,始终谨慎而没有空话懒惰神色,因此受诏在都亭馆接待八位主戎客,正是凭借谨慎恭敬而获得的。不召僧人和道士,曾亲自主持亲属丧事,从括发到祥练,都按礼制更换丧服,从未随从世俗做法。

斋荐者惟卒哭后遇祭日,与数门生诵説《孝经》而巳罕语浮屠氏,亦不诵言排訾之熏蒿禳袚可以动气焰者,皆不动。近不问家产増狭,昼治官事,夜还读书,▯御亦简其面,故能多识愽。练自台阁文书,故新品式丛伙纷厐,有所咨访者,咸能记之。大学禁阁容台三局,阅二十年,仍其任。本公不愆不忘,故也。尤精《易》及扬雄方部。学初,公七歳,母夫人令授《易》,是夕梦公吞绀莲。夫人旦而抚公曰:“儿善读此后,必贵显。”真宗果以识抜。晩年愈刻志,率三日一读。又欲为子云诸首作章句,且患宋衷、陆绩、范叔明、宋惟干漫漶舛驰,思尽黜之。最后得唐王涯注,以为差近,先作释文一篇,欲遂因王説而补正之,亦终不果。公尝预注先帝集,同修卤簿记,校后汉志、《孟子》及律并义疏,采获是正,多得其眞。同修玉牒,分撰国朝会要,未克就。生平著述无编次,家人搜捃得数百篇,清致平粹。及在禁署,益迩雅务,为温纯而采加焉。居三城,作诗百余章,推巳指物,旷而不怨,有雅人余风。性寛厚多恕,当官下未尝以罪平镌吏,吏亦畏其明而安其仁。乐道人之善,好与人为善。毎议事不肯自意出,大者荐之二府,小者与其属聨请,类多不可纪。公一无建白者,其逺名若此。然内刚有守,不流于众。初善音者,取上党黍纵累为尺,因裁十二律以献,遂改大乐钟石以合其私。老师宿工皆首鼠不敢议。后有建言其非者,上未有以决,遗中人即太常下舎问公:“新乐以纵黍定尺,寜有非耶?”公即擿班固《律厯志》、唐令两説付中人,因对:“古者横黍度寸,今以纵乱横,其法非是。”中人驰入,明日上坐迩英阁,语公曰:“向攷正大乐,患其寖髙而急,今也下而缓,二者不得其中,失在律。卿言是矣。”因出横黍新尺示羣臣,比纵尺差二寸一分而弱,以校衡斗皆不雠。当是时,微公言防,无发其谬者。假有之,果且不能取信于上传:“曰仁人之言,固慱而利欤。”公前殁三日,属于一二僚执曰:“吾仕愿素足,今无一私以干县官,惟是窀穸累诸君。”已而得遗礼之文,谆谆纳忠,讫无他语。用是中外。尤痛惜之。公有友陇西李公淑,勅故吏相譓以终事。呜呼!公有王佐之材,不自显。虽持囊珥笔,在省戸为名命,训辞所出,裁十二三。使公当其时,稍自崖异,不难于进益,发素蕴。幸而十四五且次入衡弼,不为婆娑连蹇,如今章章矣。虽然,命有屈于公,公无不慊于道,使素概清埃奋厉无穷。薄夫敦,夸夫惧。百世之后,呻简想风者,以辈鲁臧文仲、汉贾谊、董仲舒,此彼相易,寜有失得间耶?祁曩以胄筵仪蕝刊缀音典,皆为公属。及此绪训,又参闻之。故公治行之全,颇获详究。今日月有期,官在三品,法当得諡,谨用第述上于有司。节恵受名,请遵故实。谨状《荆南府君行状【案范镇撰宋祁神道碑,中丞名绅,干封令名骈,霍邱令名耀,荆南推官名玘】宋氏本广平望族,代有冠冕。中叶避地,始来浚都。通州府君事唐昭宗,位至御史中丞,坐法贬州司马。子孙蕃衍,为东畿着姓。干封府君事后唐,厯晋、汉,多为剧邑,清尚素节,乡品亡二。霍邱府君弱冠秀发,通王霸之术。是时诸侯据藩岳,招豪英,因感艰运,濡足当世,由是连应沧、魏、兖、冀之辟。周世宗用兵淮上,铺敦罙入。府君自田里献书行在,陈灭呉之防。世宗竒其材,拜真令,随王师东下而安辑之。淮人忘亡,遭内忧去官。宋受禅,铨符追集,调蔡州团练判官,谢病不行。俄而易箦,年四十八。先府君蚤孤,事母贾夫人至谨。诸兄以宦学逺,或千里,近或数年乃还。惟府君朝夕瞻省,以孝闻。邑中里人邢敦盘桓遯世,罕通谢问,独以府君为益者之友。治《春秋》三家长,左氏。贾夫人之丧,毁瘠如礼。年四十,亲友劝以仕,始游京师。太宗端拱二年,明经及第,为寜州襄乐主簿。时四方饟道数棘,外台郑文宝檄府君行部中,董索输防如令而办,大见褒识。代还,调江州司理参军。慨然叹曰:“是不足为仁耶?位无大小,顾力行何如耳。”因精思于讯鞫爰书之间。属邑慰邢积捕疑盗数十人,鍜锢周宻,移之郡狱。太守李朝以证左明具,即俾论死。府君疑有枉状,因防挺囚械,物色以问之。囚对不讐,乃自白于朝。朝弗察,府君乃申牒大狱四十日,所以防寃诬,尽情实。今旬甲未浃,不敢如教。朝大怒,居数日,邻州获真盗,自首于官,传檄株送。朝执书慙且骇曰:“掾其神乎!”州界有行商部辎重,夜径泽中,将宿佛祠,值奸人前杀羣僧,廷内狼籍。商人入寺蹀其血乃觉,因轻骑逃去。晓逢逻者,见衣履有污,执以为贼,传攷数狱。

译斋荐只在卒哭以后遇到祭日时,和几位门生诵说《孝经》而已。他很少谈论佛教,也不诵说排斥佛教的文章;至于焚烧蒿草、禳除灾邪这类能够助长气焰的做法,一概不为所动。他近来从不过问家产增减,白天办理官事,夜里回来读书,车马服御也很简朴,所以能够广泛记识。台阁文书经过他手,新的格式规制纷繁复杂,凡有人来询问,他都能记得。大学、禁阁、容台三局,他任职达二十年,仍然保有职位,正是因为本性不犯过失、不忘职守。公尤其精通《易经》和扬雄的《方言》。起初学习《易经》时,公七岁,母夫人让他学习;当天夜里梦见公吞下一朵青莲。母夫人早晨抚摸公说:“孩子好好读这部书,将来一定会显贵。”真宗果然因他的学识而选拔他。晚年更加刻苦,通常每三天读一次。又想为扬子云的各篇著作作章句,只是忧虑宋衷、陆绩、范叔明、宋惟干的注本文字漫漶错乱,想全部废弃它们。最后得到唐代王涯的注本,认为较为接近原意,先作了一篇释文,想借王涯的说法加以补正,最终也没有完成。公曾参与注释先帝文集,参与修撰卤簿记,校勘《后汉书·志》、《孟子》以及律令和义疏,采集辨正的内容很多,往往得其真意。公还参与修撰玉牒,分工撰写本朝会要,但没有完成。一生著述没有编次,家人搜集到数百篇,清雅精纯。任职禁中后,更加接近雅正事务,文章也变得温厚纯正而文采增益。居住三城时,作诗一百多篇,推己及物,旷达而不怨恨,颇有雅士遗风。性情宽厚而多能宽恕,任官时从不因罪责而轻率贬黜属吏,属吏也畏惧他的明察而安于他的仁厚。他乐于称道人家的长处,喜爱帮助别人。每次议论政事,都不肯把自己的意见说成唯一正确;大事便推荐给二府,小事就和属官联名请奏,这类事情多得无法记载。公从来不自我陈述功劳,但他的远大声名就是这样形成的。然而他内心刚强而有操守,不随波逐流。起初有个擅长音律的人,取上党黍粒纵向排列作为尺的长度,于是据此裁定十二律进献,便改制大乐的钟磬,使其符合自己的说法。老乐师和资深工匠都犹豫不决,不敢议论。后来有人上奏说这种方法不对,皇帝还没有作出决定,便派宦官到太常下舍询问公:“新乐用纵向黍粒定尺,难道会有错吗?”公立即摘取班固《律历志》和唐令中的两种说法交给宦官,并回答说:“古人横向排列黍粒来量一寸,如今却用纵向排列来混淆横向排列,这种方法是不对的。”宦官快马回宫,第二天皇帝坐在迩英阁,对公说:“先前考察订正大乐,担心它逐渐变得音调过高而急促;如今又变得低沉而迟缓。这两者都没有取得适中,问题出在律管。” 皇帝说:“你的话是对的。”于是拿出横向黍粒制成的新尺给群臣看,它比纵向尺短二寸一分还不到,拿它校验衡器和斗量都相互不合。当时如果没有公的防备和进言,就没有人能够揭发其中的错误;即使有人揭发,恐怕也不能让皇帝相信,说服皇帝:“仁人的话,确实既广博又有益。”公去世前三天,嘱咐一两位属官说:“我做官的愿望平生已经满足,如今没有一件私事可以求托县官,只有我的墓葬之事要麻烦诸位。”不久得到他遗留下来的礼仪文稿,其中恳切地接受忠言,到最后也没有别的话。正因为这样,朝廷内外都十分痛惜他。公有朋友陇西李淑,奉诏让公的旧吏冯譓协助办理后事。唉!公有辅佐君王的才干,却不自行显露。即使手持袋囊、执笔在尚书省任职,朝廷命令和训诫文辞从他手中出的,也只有十分之二三。假如公当时稍微表现得与众不同一些,他的仕途进益并不困难,也能施展平日积蓄的才华。幸运的是,十四五年后本来就将依次进入辅弼之位,不会像如今这样徘徊困顿,功名也会显赫分明。虽然如此,命运对公有所压抑,公却没有违背大道而感到不足,使他平生清正的气概如同清尘般奋发不止。刻薄的人因此变得敦厚,夸张自负的人也感到畏惧。百代以后,吟诵简册、追想其风范的人,把他同鲁国臧文仲、汉代贾谊、董仲舒相提并论;这彼此更替之间,难道真有得失之分吗?我从前曾因胄筵仪蕝而刊定编次音义,都是替公办理的。到了今天整理这些遗训,又得以参与听闻其事。因此,公治政和品行的全貌,我颇为详细地考察了解。如今时日将至,公官居三品,按法当得到谥号,谨据此叙述上报有关部门。节惠是应当采用的谥名,请遵循旧有成例。谨状《荆南府君行状》【案语:范镇撰写宋祁神道碑;中丞名绅,干封令名骈,霍邱令名耀,荆南推官名玘。】宋氏本是广平的望族,世代都有显贵官位。中叶时为避战乱,才来到浚都。通州府君在唐昭宗朝任职,官至御史中丞,因犯法被贬为州司马。他的子孙繁衍,成为东都附近的著姓。干封府君事奉后唐,历经晋、汉,多次任职于事务繁重的县邑,崇尚清廉,保持朴素节操,乡里品评无出其右者。霍邱府君二十岁时便才华出众,通晓王霸之术。当时诸侯占据藩镇山岳,招揽豪杰英才,他感念时运艰难,投身于当世,因此接连应沧、魏、兖、冀等地的征辟。周世宗在淮上用兵,军队深入推进。府君从田野中向行在献书,陈述消灭吴国的谋略。世宗惊异于他的才干,授为真县令,随王师向东进军并安抚当地。淮人忘却亡国之痛,后来因国内丧亲而离官。宋朝接受禅让后,铨选官员发符召集他,调任蔡州团练判官,他以病辞谢没有赴任。不久便去世,享年四十八岁。先府君早年丧父,侍奉母亲贾夫人极其谨慎。几个兄长因做官求学远行,有的相隔千里,有的几年才回来,只有府君朝夕侍奉母亲,因此以孝闻名。县里有位叫邢敦的乡人,长期隐居不仕,很少同人交往,唯独把府君视为有益的朋友。府君精通《春秋》三家,尤其长于左氏学。贾夫人去世时,他哀毁瘦弱,完全合乎礼制。四十岁时,亲友劝他出仕,他才开始游学京师。太宗端拱二年,考明经及第,任宁州襄乐主簿。当时各地粮运道路十分艰险,外台郑文宝发檄文命府君巡行部内,督促、搜求并办理运输粮饷,他按照命令办成,受到极大褒奖和赏识。任期届满回朝后,调任江州司理参军。他感慨地说:“这难道不足以实行仁道吗?职位无论大小,只看能否竭力去做罢了。”于是精心研究审讯和判牍之间的事情。恰逢属县慰邢积聚逮捕了几十名疑似盗贼,把他们严刑拷打、囚禁得十分周密,移送到郡狱。太守李朝认为证据已经明确完备,便命令判处死刑。府君怀疑其中有冤屈,便解开囚犯的刑具,观察神色来询问。囚犯回答不相符合,于是亲自向李朝陈白。李朝没有察觉,府君便向大狱申诉四十天,说明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冤屈诬陷,穷尽查明真实情况。当时十天期限尚未到,不敢依照太守的命令办理。李朝大怒,过了几天,邻州捕获了真正的盗贼,盗贼向官府自首,邻州传檄将他们押送过来。李朝拿着文书,既惭愧又惊骇地说:“你这属官难道是神吗?”州界有商人运输货物,夜里经过泽地,准备在佛寺住宿,恰逢奸人先前杀害了一群僧人,寺院中一片狼藉。商人进入寺中,踩到血迹才察觉,于是骑快马逃走。天亮遇到巡逻者,看见他的衣服鞋子有污迹,便把他抓来当作盗贼,传送审问了几座监狱。

商遂自诬。府君以为是辈操竒赢,举千百计,胡怨而蹈死耶?因屏左右,訹以好语。商恐惧辞,卒不变。府君犹却其狱,夜据案寐,恍惚若有人乘马至,防事自称。郑使者呼曰:「误矣!」府君警寤,遽召侍卒,缓其繋。尽取成牍,焚之。左右杂然谓不可。迟明,有姓郑者诣官,告其谋,尽获支党,商乃得免。其慎谛精感如此。前后阅郡将数人,其间侍中文懿冯公,尤所钦待。殿省丞吕奉天,峭刻临州,少所推许,独器府君仁隐材干,凡再加保述。居官凡八年,弗得代。时故贰卿文定赵公,以美俗使江表,廉得其淹恤疾置,言状。是冬,集吏部,复掾常州,三考皆最。掌狱凡十年,所经谳者数千,无一諈诿者。毎有重辟,必持案谂囚:「尔罪应死。」尽召家人使之相见,飦鬻袵席,时其早晏,未始妄加搒掠,湏其情究意讫,然后行决。囚皆叩颡感泣。既诛,又为人设一僧,使诵经懴罪。自是州人习闻之,其后囚每伏法,卒呼曰:「若物化有知,当为宋府君作狗马偿厚徳。」九江、毗陵二郡父老至今能言之。俄为光州录事参军,安州应山令,江陵府从事。府君谦谨修洁,廉静乐道,薄于自奉,裕于施物。笥无兼衣,案无累殽,以巳不知人为疚,不以人不知巳为恨。冲猷隐量,粹焉莫见其际。恭于接士而不谄也,力于事神而不祈也。不援上以苟求,不诡遇以取获。居六官更三十载,结考十七,讫无玷漏,而间关栖迟,终不获迁。力与命其相戾也。雅性强记,闇诵诸经及梁昭明文选,以敎授诸子。遇家人嗃嗃严厉,虽盛暑必正冠束带。居常讽梵书,日十数过以为常。读庄子内篇至「金跃求为镆邪」,辄以订巳曰:「吾终不为不祥之请其埋照含厚,盖性之也。」天禧元年,调都下,疾终于僦庑,实六月二十九日。同母昆弟七人,长曰玮,终安州云梦令;次曰琚,曰璩,曰现,咸先殁;弟曰昱,举进士早世;曰位,终国子愽士。五合姓曰髙氏,曰二王氏,继以钟氏,最后朱氏。朱夫人后府君十三年而终。三子:长曰邡,早夭;仲曰郊,季曰祁。邡后王氏出也,郊、祁钟出也。府君之归全也,朱夫人留止南方,独郊侍疾,及斩焉在疚,力不克葬,乃权窆京城之偏。后八年,郊与祁皆进士及第。呜呼!小子以治命之重,不敢殒灭。天假残息,兴于零丁孤苦之余,遭时乐育,进服嘉会。非府君之储徳,慿厚义方,清白之所庇,畴能及此?然禄之弗逮,哀亦罔极。幸天子推孝治之化,笃褒亲之典,乃以天圣五年郊祀诏书,一追赠府君为太子中允,封朱夫人为夀光县太君。明道东耕,再赠屯田员外郎,追封钟夫人为颍川县太君。景祐二年,圜丘礼成,进加今赠。今得吉卜于许州阳翟县三封乡之南原,以景祐丙子孟冬之癸酉,举公之柩,以钟氏、朱氏二夫人合祔焉。恭惟先府君,庸言成规,庸行成矩,凡有诸训,皆可为士林景法。而光灵寖逺,竹素靡传,摧恸追怀,百不获一。谨捃摭崖畧,以备志墓之实,谨状。叔父府君行状【案:府君名位】府君少孤,逮冠,喜游侠,重然诺,居乡里以风义自重。既而感曽髙以降皆用儒术进,始慷慨从学,通戴氏礼及周仪二书。太宗端拱元年,以经明释褐,补陇州陇安簿,再调防州石城簿。代还,以结课尤异,迁耀州观察推官。州与霍邱府君嫌名音恊,固乞改拟,不聴。秩满,又调静安军节度推官。时故尚书任中正以时望镇左蜀幕,筹郡政一以咨之。府君敏给而才,感知巳之遇,罄露风力,助成绥辑。任公密啓其状,冬进改大理丞。出宰大名府朝城县,以建封之庆,就改太子右赞善。夫夫仍赐五品服,移宰河南之登封。祀汾礼毕,列进殿中丞。俄而通判麟州,又移镇戎军。天禧初,有司稽劳,转国子博士。晩节连倅边守,皆西陲劲兵处,边土惨烈,寒中肌骨,髀肉销尽,壮趾成灾。及还台,不能拜伏,辄取长牀卧里。舎痌瘝寖剧,遂臻大病。以天禧二年某年月日啓手足于京师。前夫人王氏,后夫人孙氏,封长安县君,皆前卒。子一人曰郁,以族父之防,今为荣州録事参军。同祖兄六人:曰玮,终安州云梦令;曰琚,曰璩,曰现,皆文行孝友,不及仕途;曰珣,终江陵府节度推官,赠工部郎中;曰昱,举进士,竝先去世。府君最幼谨接。府君天资强济,于法令尤邃,前后操吏治,详民慝,文牍倥偬,羣虑眩而不解。府君一见皆唾掌立决,情得姧露,人人厌伏。故所莅之政,旬未浃而声巳驰矣。使轺郡将争为荐宠。忠愍冦公抚全魏,闻朝城之政,恨知君晩自本邑檄召,权贰府事,欲日见音采,其为名卿所钦挹如此。精心劲气,老而弥壮。与江陵府君华颠从官,比诸昆最夀,而姿宇风韵纎微克肖,虽近亲昵友或不之辨。逮末疾淹久,闻江陵之讣,因而易篑。孔怀之痛,可谓至焉。

译商人于是自行诬告自己。府君认为:这类人经营奇货,想尽千百种办法,怎么会无端怨恨而走上死路呢?于是屏退左右,用好言诱导他。商人恐惧推辞,最终也没有改变说法。府君仍然搁置这桩案件,夜里伏在案上假寐,恍惚间仿佛有人骑马来到,自称是防事。郑使者呼喊道:“错了!”府君惊醒,立即召来侍卒,放松对商人的拘系。又把已经写成的案牍全部取来烧掉。左右众人纷纷说这样不行。天将亮时,有个姓郑的人到官府来,告发了他们的阴谋,于是同党全部被捕,商人才得以免罪。他的谨慎审察和精诚感通就是这样。前后经历了几任郡守,其中侍中文懿冯公,是他尤其敬重和礼待的。殿省丞吕奉天性情严峻苛刻,治理州郡时很少推许别人,却唯独器重府君仁厚隐恤而有才干,前后两次加以保举称述。他任官共八年,却一直未能得到替代。当时已故的贰卿文定赵公,因以美化风俗为使命出使江表,访察得知他长期任职并且抚恤疾病的情况,便上奏说明。那年冬天,他被召集到吏部,又任常州属官,三次考核都列为最优。他掌管刑狱共十年,所经手审判的案件有几千件,没有一件推诿拖延。每逢判处重刑,必定拿着案卷询问囚犯:“你的罪应当处死。”又把家人全部召来让他们相见,供给稀粥、饭食和寝席,按照时辰安排早晚,从来不随意施加拷打,等到案情和心意都审究明白以后,才执行判决。囚犯都叩头感泣。处死之后,他又替每个人设置一名僧人,让僧人诵经为其忏悔罪过。从此州人熟知这件事,后来囚犯每逢伏法,临终都喊道:“如果死后化为其他形体而有知觉,应当为宋府君做牛马来偿还他的深厚恩德。”九江、毗陵两郡的父老直到今天还能够讲述这件事。不久,他任光州录事参军、安州应山令、江陵府从事。府君谦逊谨慎,修身清洁,廉正安静而以道为乐,对自己的供养很俭薄,对施予他人却很丰厚。箱子里没有多余的衣服,案上没有堆积的佳肴;因自己不了解别人而感到惭愧,却不因别人不了解自己而怨恨。他深沉的谋略和隐蓄的气量,纯粹深厚得看不出边际。他接待士人恭敬而不谄媚,致力于事奉神灵却不向神灵祈求。不攀援权贵来苟且求取,也不以诡诈的机遇谋取所得。他历任六个官职,前后共三十年,十七次考核结束,始终没有污点和疏漏,但仕途辗转迟滞,最终始终没有得到升迁。这是他的才力同命运相违背啊。他天性记忆力很强,能够默诵诸经和梁昭明《文选》,并用来教授几个儿子。面对家人时严厉训诫,即使盛夏也一定戴正帽子、束好衣带。平日常常诵读佛经,每天十几遍以为常。读《庄子·内篇》到“金跃求为镆邪”时,总要借此自我告诫说:“我终究不会做不祥的请求。”其后“其埋照含厚”一语,文意疑有脱误,无法确译。大概这是他的本性。天禧元年,他调任都城,在租赁的房舍中病逝,实为六月二十九日。同母兄弟七人:长兄名玮,最终任安州云梦令;其次名琚、璩、现,都先去世;弟弟名昱,中进士后早逝;名位,最终任国子博士。五位妻子,姓高氏,第二位姓王氏,后来是钟氏,最后是朱氏。朱夫人在府君死后十三年去世。共有三个儿子:长子名邡,早夭;次子名郊,幼子名祁。邡是王氏所生,郊、祁是钟氏所生。府君归于全终时,朱夫人留在南方,只有郊侍奉病中的父亲;等到郊也遭逢丧事、身在忧服之中,因力量不足以安葬,便暂时把棺柩葬在京城附近。八年以后,郊和祁都进士及第。唉!我这个后辈因为先父遗命重大,不敢自我毁灭。上天假借给我残余的生命,使我从孤苦零丁之中振作起来;又逢时运,得以受到良好的教养,进入仕途并参与嘉会。如果不是府君积蓄的德行、凭借深厚的义方教诲和清白品行的庇护,哪里能够有今天?然而未能等到府君享受禄养,悲哀也没有尽头。幸而天子推行以孝治天下的教化,重视褒奖亲属的典章,于是依据天圣五年的郊祀诏书,追赠府君为太子中允,封朱夫人为寿光县太君。明道年间东耕礼成,又追赠府君为屯田员外郎,追封钟夫人为颍川县太君。景祐二年,圜丘礼仪完成,又进而加赠现今的官职。如今在许州阳翟县三封乡南原占得吉地,于景祐丙子年孟冬月癸酉日,迁出府君的灵柩,将钟氏、朱氏两位夫人与他合葬。恭敬地想,先府君平常所说的话足以成为规章,平常所做的事足以成为法度;凡是他留下的训诫,都可以作为士林的借鉴法式。然而他的神灵渐渐远去,典籍中也没有流传,摧心悲痛、追念往事,百件之中连一件也不能完整记下。谨慎地搜集其事迹的大略,用来充作墓志的事实依据,恭谨陈述。叔父府君行状【案:府君名位】府君年少时父亲去世,到了成年,喜欢结交侠士,重视诺言,在乡里以崇尚风义自负。后来感念曾祖、高祖以下历代都凭借儒术进身,才慷慨发奋从师学习,通晓戴氏《礼》和《周仪》两部书。太宗端拱元年,因经学明达而脱去布衣,补任陇州陇安主簿,后调任防州石城主簿。任满回朝,因考课成绩特别优异,升任耀州观察推官。州名与霍邱府君的名字读音相同,他坚决请求改拟官职,但没有得到允许。任期届满,又调任静安军节度推官。当时已故尚书任中正凭借时望镇守西蜀,在幕府中筹划郡政,总要向他咨询。府君敏捷而有才干,感激任公知遇,竭尽才力,协助完成安抚整治。任公秘密上奏说明他的情况,冬天晋升改任大理丞。出任大名府朝城县令,因建封之庆,就地改任太子右赞善大夫;又赐给五品官服,调任河南登封县令。汾祀礼仪结束后,列升殿中丞。不久任麟州通判,又调任镇戎军。天禧初年,有关部门考察他的劳绩,转任国子博士。晚年接连在边境担任副职和守臣,所到都是西部边陲的劲兵驻地;边地环境惨烈,寒气侵入肌骨,大腿上的肉消瘦殆尽,脚趾也冻伤成灾。等到回到御史台,已经不能下拜伏地,动辄取来长床躺在里面。舍身的病痛日益严重,终于发展成大病。天禧二年某月某日,他在京师去世。前夫人王氏、后夫人孙氏,封为长安县君,都已先去世。有一个儿子,名郁,因族父的荫庇,如今任荣州录事参军。同祖兄弟六人:玮,最终任安州云梦令;琚、璩、现,都有文章品行,孝顺友爱,却未能进入仕途;珣,最终任江陵府节度推官,追赠工部郎中;昱,中进士,都先去世。府君是最年幼而谨慎恭敬的一位。府君天资强健通达,尤其精通法令;前后掌管吏治,详察民间隐情,即使文书事务繁忙、众多思虑令人眩惑而难以理清,府君一见便拍掌立即裁决,使实情显露、奸邪暴露,人人心悦诚服。因此,他所到任的地方,任职还不到十天,声名就已经传扬开来。出使的官员和郡守争相上奏荐举、称誉宠异他。忠愍寇公安抚全魏时,听说朝城县的政绩,遗憾太晚才认识府君,于是从本县发文召他来,暂代府府事务,希望每天都能见到他的言论风采;他受到名卿如此钦敬推重。府君精心强气,年老反而更加壮盛。他和江陵府君头发花白时一同任官,与兄弟中其他人相比最为长寿;两人的仪貌风韵又细微相似,即使是亲近的亲属朋友,有时也不能分辨。到了末年疾病拖延很久,听到江陵府君的讣告,便因此病情转剧而去世。兄弟间深厚的悲痛,可以说达到极点了。

自称讳以来,藁窆都外,由羣从而上,悉葬故茔。及府君昭穆益卑,容竁无所,其孤郁与兄子郊等别啓新域于许州阳翟县三封乡之南原,即以今嵗孟冬之癸酉,奉江陵及府君之柩,偶穴同兆,且以终手足之爱,从象数之吉也。幽础辞刻,必咨宗匠,是用直叙官代,概举遗烈,不敢文致,以备论次之实云。谨状

景文集巻六十二

译自从有避讳以来,先人的棺柩都暂葬在都城外;从各位堂兄弟以上,全部葬在旧墓地。等到府君在昭穆中的世次渐低,墓穴再也容纳不下,他的遗孤郁和侄子郊等,便在许州阳翟县三封乡南原另行开辟新墓地;就在今年孟冬月癸酉日,奉迎江陵府君和府君的灵柩,合葬于同一墓穴,以此完成兄弟之间的亲爱,也遵循卜选所得的吉兆。墓中碑石上的辞文必须请教宗师,所以只直述他们的官职经历,概括列举遗留下来的功业,不敢加以文饰,用来作为编次事实的依据。谨此陈述。《景文集》卷六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