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隠集卷十六　　　　　宋　曹勋　撰

译在山园中乘兴游赏，便忘了归去。习静使我关心万事皆非。落叶翻飞如江涛，垂露织成水网；小梅藏着白花，倚傍着长满苔藓的石矶。等着看北风吹来的密雪连到云端，数一数栖息的乌鸦飞过几阵。久未归台岳，实在惭愧，仿佛猿鹤都在怨我；水天云影交合，寸心因此违背本愿。辛卯年题在墙上 中原防御盗贼，百座城池沦陷；皇帝乘舆在天上回旋，我只能守住这一江。恢复故土还没有超过衣带般宽的一段水面，功名却惭愧地只剩一座碧油幢。痛惜没有大雁从沙漠传来音信，忧愁地觉察梅风吹到夜里的窗前。北风搅动乌云，也搅动我的心；我慷慨地拍打床榻，内心实在难以平复。病后初愈有感 年老以后，心情仍在一处【原文疑误】；忧乐相称于华发之间。于是知道并没有误解“三三”之句，近来只是偷得安闲；已过九九之年。生死去来全都付给梦境，火风煎逼之下，身体确实并不坚固。只知一切安排已有定数，任凭早晚，都姑且相信缘分。【此处缺文】台城杂诗 本想在城角营建住宅，已经很久没有停歇；忽然在水西头得到几间房屋。四周竹色环绕，凝成寒碧；一条小径穿过杉林，留下素净的秋意。门外水天相接，分映在几案之间；天边桂子飘香，进入帘钩。寻访踪迹，尽是神仙般的客人；还请赐予一个好名字，作为归隐之所。老年时光阴经不起雨霜，畏寒而堵塞缝隙，仿佛处处猜疑防备。饱经体悟养生之理，知道生命如风中之烛；选择住宅，闲来寻求《肘后方》。在清明时代，渔樵也终究混同于世俗行迹；故乡的猿鹤怨我沿墙徘徊。天台若肯约我来日隐居，半山岭上的松风将整夜响在床边。纵情歌咏山林，经历五番风霜；翠竹青松就是巨大的屏障。常说肉身也能求得清净之观，仍胜过像饭袋一样在各处奔走。因风吹来的老叶闲闲粘在网上，久雨后的新苔巧妙地占满墙面。拿什么招待宾客？仍用我旧日的规矩：一炷香、一顿饭、一张胡床。从前的小筑长久荒芜，如今更觉得闲居中的日月漫长。山脚孤烟使市井若隐若现，山冈上的斜阳照着下山的牛羊。乘木筏遨游银河，并不喜欢闲来侵扰汉地；骑鹤升天，也何必再求登上扬州？简寂观新作的诗清雅素朴，雨声随着击节相和，助成朗朗的声势。归途中只想亲自治理荒地，久已习惯田间生活，兴致更加浓厚。插秧时才能骑着秧马，触撞藩篱却又重新感叹羝羊。刚才被事务夺去时间，惭愧地俯仰应对；却又得到您的到来，时时为我举扬。再等凉风吹到天边，醉后把精妙的墨迹写得淋漓酣畅。雨后秋风吹了十日，天气阴沉。穿上罗衣，清晨才开始觉得寒意侵入；带着清愁，勉强想亲近欢伯。瘦弱的骨头哪里能举起聚针【原文疑误】？碧玉般美丽的词章映着晚霞，青楼的秀色沉入深厚暮云。中郎的好句传到茅屋，实在如同逃离空虚之境而欣喜听到知音足音。金气柔和，火气衰老，季节转入清商，已经接近月华渐渐升起的光辉。尚有薄云留下暑气和湿意，却不妨让茂密的树木制造新的清凉。境界之中自然有宽阔的壶天，尘世之外每每觉得春日漫长。愿能把身体藏在箕斗星宿之间，住在白苹红蓼相伴的水云之乡。元宵夜天气晴和，宫禁之中梅影美好；玉栏杆高峭而狭窄，春衫还要承受嫩寒。金翠装饰的车驾迎来群仙，移下满天灿烂的星斗；喜色使天子的容颜为之动容。如此游乐的风光不要虚度。月亮在凤凰山上【此词疑误列于此】。【此处缺文】春光过去，仿佛已经不再是春光；想到自己一向没有什么作为。凉鞍瘦马本来就先已均平，香臭混杂的薰莸，怎么还能变得更加芬芳？画脂般的装饰，岂敢说其名声值得珍惜；如今吃东西才知道滋味更加深长。珍重这些美好的言辞，它们全都像发散药物；很惭愧以宫商音律请教周郎。小小的火光哪里知道日月的光明？忽然听说敌军骑兵侵犯伊凉。周宣王勤勉建立中兴的政治，上天暗中以祥瑞符应成就至治的芬芳。上天想使卦爻重新具备彖象，百姓知道瓜瓞本来绵延久长。商孙驾驭军队正在施行武略，很快将见到【原文疑误】冲系夜郎〔夜郎用防牱来系战舰，见《汉书音义》〕。世道艰难忧患，太白星在风雨中停留；吃铁衣凉【原文疑误】。谁来歌咏汉月而徒然相识？山花漫自先行吐香。塞上不知何时兵事才能停止，水边他日谈论起来还会很长。想来清夜圆月洁白，曾想题诗询问庾郎。勉强栽种松竹来涵养烟霞之光，官舍中公务之余喜欢晚间的凉意。习静专心只携带【原文疑误】，喜爱清闲，修行供奉只焚烧香火。自怜处理事务怯弱，如同欣泰；只适合整理衣襟，拜访请教子长。此生的道路如今已经断绝，打算寻找小船，学习渔夫生活。忽然得到您的翰墨，发出幽雅的光彩；回头看看我这个浅陋之人，德行实在浅薄。幸而已有副车来到海国，因此知道史册将发出上天赐予的芳香。花梢抽出新绿，蜜蜂刚刚安静；梅子成熟、桃色转青，白昼已经变长。很快就会看见紫泥诏书传来，中兴事业将托付给清雅之士。海色与天空浸润着清冷的光，秋天回到山谷，送来凉风。不必去参悟性理三关之语，自然有澄澈心境的一炷香。疲倦的旅客迟迟栖居，归意遥远；暮林摇落，晚山绵长。从来我的旧习气一闻到风便感到喜悦，如今却惭愧地成了陛楯郎。刚读到您的韵语，起初还疑心它像投入夜空的明珠；顿时驱散暑热烦恼，带来清凉。紫髯英姿，后代仍承继着藏室中锦绣文华的芳香。客居的情状哪里能谈论酒的好坏？高远的胸怀应当不计较龟寿之长。与您一同避地，甘苦祸福相同；上天使诗人认识了【原文疑误】郎。《松隐集》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十七　宋代曹勋撰，绝句 谢赐御笔扇 恩赐从清暑殿中传来，凤凰飞舞、蛟龙盘绕的墨迹鲜明。什么样的老臣，能够承受拜谢这份赏赐？御风携着月色，从中天而下。上元节前四日奉宣召赏梅 东风缓缓吹来，春意刚刚回返。皇帝的睿思宣召我进入禁中，忽然参与观赏梅花，清香直透鼻端。特别欣喜，满庭院都是梅花。德寿宫春帖子 清晨卷起帘幕，东风中还带着春寒，吹入雕饰的窗棂。恩德充满人间，和气周遍；卯山宫殿掩映在瑞云之中。宫柳刚刚染黄，还没有完全均匀，便觉得风调和、春景清新。自然是东君在朝廷上最受尊贵，欣欣向荣的春日足以怡养精神。卷起帘子，康宁长寿之气明丽。早朝讲读经卷，龙涎香飘散，白昼漏刻显得悠长。闲暇时弹奏瑶琴，形成高雅的乐曲；和风吹入万年枝间。腊月还剩七日，年华就要更换。玉阶旁青色萱草已经半吐新芽，竹色松声清雅如玉。不必剪彩装饰，便可当作春花。椒房中的美好德行，与庆福的源流同如环佩；雍容华贵，冠绝六宫。妆成后朝拜元旦，没有别的事务，只有吟咏《关雎》以及《二南》的诗风。露水带香，栏杆边已经一片青翠；梅花花萼惊动春意，明亮地照着座席和天空。元妃以才德辅佐内政，年年在春天初始祝愿皇帝长寿如椿。拂晓时天空中只剩一痕月色，春日阳光先照到凤凰门。苑中在寻芳之处斗草嬉戏，日日沐浴春日和乐，侍奉至尊。柔风袅袅，泮宫的碧波深沉；甲馆中已经微微和暖。新春里玉带、香罗衣都很轻薄，从此宫中的欢乐之事更多。端午帖子 轻烟袅袅升上宫中云间，嘉木团团，午时树影分明。玉案上的琴书供人宴饮闲适，五弦琴的清韵助成南风的熏和〔德寿〕。和悦的容颜不受暑气侵扰，来到新宫；同样是珠帘广殿中的清风。角黍、菖蒲丝随着节令陈设，甜美的时令物品从五彩祥云中降下。佩带避兵龙印篆，神采萦绕手臂；香气缭绕着锦绣般的色彩，轻风自有微凉从玉宇间生起，池水静静映照着午后的青阴。【康寿】阳光明亮而露水浓重，竹子仿佛防护着珍宝砌成的台阶；风回旋吹过，松树楚楚可爱。酪粉般的冰壶，驱散浅薄的暑气；整日抚弄瑶琴，得以从容自适。早朝退下仙班，清晨景色迟迟，缓步而行。摇动香气，认出九华宫中的妃子；花丛藏着窈窕身影，知道那是金屋。亭子映照着回旋的水波，坐落在青翠的山色间。【贵妃】曲折栏杆旁，石榴花红艳鲜明；博山炉中升起一缕水沉香烟。侍奉华贵宫室，窗户清凉没有暑气；习习香风把远岸的莲花香送来。错落的台殿映照着祥云，积雪含风，防缕新。玉带轻纱迎接时节，在五彩祥云深处侍奉威严的君主。退值归来，游览阆苑。椒风高高回旋，吹过紫云楼；冰盘和有纹竹席，散发着清细的熏香。卷起珠帘，帘钩是白玉制成的。雨后风轻，荷花菱花的香气顿时驱散初暑，带来疏淡的清凉。乌云全部卷尽，青天开阔；回身倚着湖光，观看夕阳。癸未年御前帖子 宽广宫殿里吹着薰风，白日正长。云峰远山，各自隐约迷蒙。天上不像人间这样炎热，六月里夏木浓阴，仿佛清凉。圣明君主英勇谋略凛然如秋，十万偏师奉行圣上的谋划；一天之内已经听到三次报捷，疆域地图即将看见神州复归。中原百姓久已盼望天兵，攻守之间，知道只有果断决策才能成功；如此便会有呼韩邪归附圣化，甘泉宫也应能慰藉皇上的心情。隆兴天子于七月十三日亲自祭享太庙。事先风雨整日不停，到了夜晚，防木震动，海窗门户都转动起来；五更时风雨才停止，正好赶上举行礼仪的时候。于是欣喜地写成三章。万骑如云从太清宫而下，至尊亲自祭享天神。刚听到初献礼开始，风雷便止息了；明亮清冷的月亮，周围有几颗星。一夜之间，秋风声势震动如雷，山崩，树木和房屋倾斜。即使锡春大厦尚且惊惧畏怕，蓬门茅屋也就可想而知了。雨脚密如麻线，直到深夜仍不停。狂风夹着暴雨，防山林。守着灯火危险地坐着，不敢安息；只有皇天知道我的这片心意。谢赐丹桂 秋天进入幽深的山岩，桂花的影子团簇，香气浓郁；深处粟粟作响，映照着林中的丹红。应当是随着西王母瑶池的清晨，染上朝霞，从广寒宫降临。我看到圣上所作“花落尤艳”这一句，自古以来的诗人，没有谁能够描写到这种境界。假如落花不与草木一起凋零，就能看出天地广大仁德的心意。小臣不自量才疏学浅，恭敬地依韵唱和圣上的诗韵。春日事务匆匆，绿意渐渐浓重。林中花朵如锦绣铺展在晓烟之中。怎么才能卷上黄金宫阙？愿意让它们成为华美的地毯，在阆风之上起舞。题禁中黄石榴 石榴花红得像猩猩的血，在薝卜花丛中如今争相呈现新艳。为什么司花之神让它不同于纯白之花？妖艳的色彩反而玷污了天然的真性。安石榴开花，仿佛比御衣上的皱纹还美；红花繁盛，绿叶却不能显出奇异。上林苑另有娇嫩的黄色，贵重得如同剪裁的冰绡，衬托着玉一般的肌肤。宫词 祥瑞之气郁郁葱葱，随着春风回转；五彩祥云低低停驻。玉龙游于紫府，清都天宫并不遥远；高高的鸱吻全都隐在翠色的防中。南山迎向御座，清晨云彩散开；宫门外风来得迟缓，绝无尘埃。百神接受职事，都会知道会稽的春色已经渡江而来。防圣军容整齐地簇拥仪仗，云集的铠甲战马照耀着春防。很快就会知道，边境尘埃已经因铁骑践踏而平静；十万大军在午间饮酒庆功。为了消除烽火，拯救我的百姓，都督亲自施行号令。新近又下诏战胜戎敌，恩宠格外优厚；把牙牌和御笔诏札赐给有功之臣。勤劳地处理政务，安抚天下；暂时停留在行宫，驻扎钱塘。已经安排轮流奏对，规劝施行政事；还要面向龙床阅览谏章。古代法书和图画，长久以来已经不是真迹。圣上亲自传摹，精妙入神；笔势如凤飞龙蟠。有时赐出二王书法，人们应当望着随车扬起的尘土。今年腊日已经临近春天，帝王的心意却深深忧虑天气还没有转暖，更担心百姓遭受饥饿和寒冻，于是太仓接连发粮赈济百姓。山路遥远，江流回环，地面少有尘埃。各州的桃李花木未能构成春色；要知道皇帝驻跸并非为了闲暇游玩，请看君王正在安抚远方的百姓。【“蘓远民”为御制诗中的文字】《兰亭序》长久以来已经难以辨明精粗，圣上的文章传摹下来，字字都如同原迹。不要再刻坚石去求所谓定本，姑且瞻仰奎画，观看临摹的书法。元旦不举行庆贺，圣上内心清明，频频颁下睿札；想到两宫有上天护佑，吉祥的消息从北方传来，便知道孝悌之德已经与上天相通。女子衣裳的边缘装饰华丽，青红相间；世俗竞相追逐浮华，因而荒废百工。圣上的心意是与百姓一同崇尚俭朴，尽数除去金翠饰物，使淳厚的风俗恢复。潮水随着春天上涨，仿佛有千寻高的白雪；南越的山峦隐约，暗流深沉。想要知道钱塘江两次涨潮的情形，便如同万国共同奉献对君王的忠心。防天逆党挑起战端，生擒并押送首领；诏书意在宽大处理，大家都给予更新，都是皇上的赤子。释放囚徒归还自由，并且赐给衣冠。中兴时代仁慈的恩泽遍及昌盛之期，那么百子百男也就可以预知了。按照旧例下诏祭祀高禖和春社，后宫应当已经梦见熊罴，预示生男。群臣拱卫北极星辰，安静守持，内心暂且清明；凤凰仪仗警跸而行，深宫显得萧条。梅花柳树已经呈现这样的春色，难道还能把这里的风烟比作上林苑吗？威严和怀柔之策连年使侵陵断绝，圣上的运数正当其时，如太阳升到最高处。相如山知晓美好的防御，绍继并发扬火德，于是实现中兴。水乡的春色不同于上林苑，近郊花木徒然呈现青红。如今知道圣上的教化敦厚风俗，不允许把花木移根送入禁中。宽恤百姓的政令从来只在陆沉之时施行，直到今天才郑重安慰人心。圣上的心意更想使百姓信服，于是亲自御览云章，下达诏令。在射殿从容地张弓，使用六钧之力；白羽箭飞出如星，惊骇群臣。不要惊讶，这箭足以压倒天山。自古以来轩台之上，人们都畏惧圣人的神威。

译广泛施行圣上的恩泽，浙江江岸风转，行宫随之移动；赤羽旗责已，只书写重视农业的诏书，乘着春天而来，哪里会有宴游的诗呢？继承先岁深厚的恩德，遍及九州；人物和乐，都歌咏春台。很快就会知道伟大的事业与天下一统的文轨相同，今天已看见萧何、曹参那样的人来辅佐汉室。东风轻轻吹到行朝，剪防膺时从绛霄而下。不只是剑歌随着车骑的乐曲响起，今后还应当有凤凰般的舞蹈和云韶之乐。致力于农业。春天的诏令将由大臣宣布：希望禾稻和麻类不受灾害，变成丰年。圣上的心意是边耕作边作战，逐渐命令各道设置屯田。升旸宫里，初雪刚刚消融，便觉得春风袭来。柳条新绿如酿，嘈嘈的声音映着轻碧；和煦之气全部分布开来，遍及狐裘貂裘。碧色的甲胄、红色的嫩芽，万物景象焕然一新。天子的声威震耀四方，人们仰慕尧那样的仁德。只应报捷文书不会来得太晚，迁移车驾到中原去迎接灿烂的春天。三年一次的策试并未废止，儒学宗师受到清问，筹划谋议自九重宫中发出；不只是赐给书籍，还荣耀进士，因为圣君的政道根本在于中庸。六宫中当值的人，试穿罗衣，还没有听到鞭声；等待车驾时，姑且趁着清晨闲暇，面对御札。官家常常下朝较迟。圣上的德行与上天相合，建立皇极而施恩；绍兴年号绵延万载，安抚天下。今年颁布历书，又更改年号，赐名大定，使中原以统元为号。江淮一带控制着交通，连接荆蛮；祸患无形中消除，仪仗卫队安闲。和煦的东风吹来，正是皇帝威力的象征，新春先来到凤凰山。圣德隆盛昌明，绍兴年间逐渐使强敌驯服。等到清明之时，应当知道不必等待黄河传来消息，自有天威平定太平。湖山风月，锁在葱郁的景色中。诏令一下，春天回到人间，万国同受恩惠。于是使吴地百姓沾受圣泽，一齐把感情唱进船歌之中。圣上忧劳国事，是过去未曾听闻的。哪里还会在美好时节驾临赏花？宫人听说后，频频相互说道：“已经有好几个春天没见到秋千了。” 天上开出黄道，阳光明亮；细微的南风从太清宫吹下。宫殿仿佛有云气托扶，楼台环绕龙虎之气；风一转，便传来管弦乐声。禁中赏芍药口占 千壶芍药笼罩着祥云，一部箫韶乐合奏出新曲。三位圣主临轩聆听歌舞，这才知道造物主有意挽留春天。御舟应制 玉莲和翠叶灿然铺满水面，十里湖光碧色映入长天。桂木船桨压过水波，横渡截断水浦；卷起帘子，丝管之声与薰风相接。在禁中当值时赋诗，写所见的荼蘼花 繁密的叶子和洁白的花朵，像青羽制成的披帔；浓郁的香气和秀美的色泽，像身穿六铢衣的仙女。枕边插着琉璃花枝，清冷的梦境满满地进入青翠的山色。在禁中当值时偶然作诗 寄居承明殿当值，清风传来宫中更漏声，仿佛奏出春天的乐声。梅梢的影子随着三更月转移，而我身在蓬莱仙境般的宫中，却连梦也做不成。慢慢移动着美好的春光，才觉察到喧闹而明丽的景色。暮春尤其适合聆听管弦乐声。庭院中太阳西斜，花儿将要入睡；池塘上风势平淡，柳树刚刚睡去。歌声藏在禁苑的柳树间，黄莺的歌喉巧妙；宫花香气弥漫，凤髓香在浮动。不怕苑中的归骑来得晚，因为御烛会把光明分送到神州各地。随从皇帝驾临玉津园 天子出行游春，驾御六龙；五彩祥云回旋送暖，晴风吹拂。和鸾车经过宝苑，梅花路上仍有香气传入玉座之中。花梢上细碎的花朵摇动，朱红栏杆旁萱草侵入苔藓般的积雪。已经吹干宫阙前的风光，随处都是春台上的人物和欢乐，竟不知寒冷。扈从皇帝驾临建康途中遇雪 天地如玉，田野似琼，处处村落群山缭绕着白色，清晨云气昏暗。圣明君主身穿缟素，上天降下应验的三场白雪，飞花仿佛奉献给至尊。雷声震动，天地旋转；跟随六龙的车驾更加催促。时雪降落在空中的云间，大军在银色光辉中行进，地上的鸟飞过琼瑶般的草木之间。和曾舍人《梅影》《雪意》梅枝上冷清的花蕊，仿佛要摇动春天；映照着水面，铺在苔藓上，却不沾染尘埃。不要让寒意移来，占据窗中月色；窗中应当有可怜的人。【梅影】防防，究竟从哪里辨认飞鸿？天地间同样布满云气，寒冷而没有风。玉蕊瑶林应当就在眼前，孩子们欢喜地走入其中，笑声不断。【雪意】守闸时记事，当时已经退居 十年壮盛的节操，曾经下临清都；船头常常辞别，背负弓弩驱驰。一叶小舟向西而来，乘着黄篾船；闸吏指点着防处，仿佛樵夫渔人。淡淡的阴云带来细雨，沾湿了春天的容颜；两岸增添了绿色和红色。短桨悠悠划行，完全没有事情可做，只是怜惜从前云水间匆匆奔忙的岁月。在天台山安居了四五年，居住山林，心迹都超然物外。谁还愿意再看纸上的言语？姑且守住自家方寸之间的心田。年老以后只想着彻底清静，即使没有弱水阻隔仙境瀛洲，士龙仍然记得当年的梦；如今梦中所想，竟成了海上的城池。野外的情怀随意面对三眠柳，幽深的思绪徒然怀念九畹兰。他日如果能约我一同踏春，湖边相视一笑，想来也并非难事。接伴途中抒怀 客途中徒然经过桃李盛开的春天，边塞尘土沾湿了马蹄的痕迹。荠菜花白如雪，薹苗已经衰老；应当有垂杨染绿，遮蔽着关门。游玉隆宫【戊子冬至日】宫殿以璇玉为题饰，日月般明亮；经历了几次兵火焚烧，仍然独自高峻挺立。想在庭院中询问那参天的柏树，片刻清风便陪伴我同行。【殿下有吴真君亲手栽植的桧树】凭借晋神的功业，震动八方；抑制奸邪，扶助国运，焕发天子的文德。中原正苦于鲸鲵般凶恶势力的毒害，应当为苍生磨砺剑锋。冬至日，西山道路漫长，逍遥自在，暂且欣喜能够歇息奔波。没有人同我共饮山村的酒，只对着清虚之境焚上一炷香。【王隆号逍遥福地】冬至日，旅居在水竹村，傍晚寻找清净的屋舍，拂去旅途尘土。梅花尚未看见，面对清浅的水面，已经有斑鸠鸣叫，唤来早春。游庐山将要归来时作诗 环绕台阶的流泉声响如佩环，翘起鸱吻的宫殿隐现在仙山之间。年老难以遍游山中胜景，姑且观看轻云薄雾。上真应当驾临，白云悠闲而庄肃地侍立，香雾在玉殿间飘散，显得清寒。五百年之中，如今正逢应运之时；披鳞带甲之人也将重新穿上衣冠。游莲峰 绝险山谷中垂挂着藤萝，莲花出自淤泥；灵异的根茎防碧，含着清香，经受晨曦洗濯。拄着竹杖来到这里，停留在烟云之上，尽情观看飞瀑溅起水沫的时候。巢湖遇风受阻，题写岸边亭子 病体缠绵，仍未安稳；更加叹息气血突然衰败残弱。又怎能忍受五日守候风势的苦楚，尤其觉得一年行路都十分艰难。夜晚停泊仙居客舍 山中寒冷，空旷的声响与溪水声相接。傍晚的雨连着天空，翠色山峦重重叠叠。寄宿时若没有千里之外的梦，便像穿云衲的孤僧一般。路过京师 都城有百雉高，清晨云彩空阔。四座塔高高耸立，在远望之中。只是年老的心怀多有感慨，满襟清泪沾湿了秋风。东郊遍地长满禾黍，秋意进入乌鸦鸣叫之处，声声都显得娇美。残破的墙壁和断裂的垣墙令人惆怅凝望，扬鞭又经过懊来桥。经过真定 南北东西本来就是一家，河朔自古盛产桑麻。枣树梨树的浓荫忽然像落雪一样，茫茫一片田野尽是荞麦花。经过太行山 太行山仿佛也在帮助往来行程，一带山峰每日都是青色。哪里比得上韩愈、苏轼当年祈祷的情形？这次出行关系国事，三灵都相助。经过淮甸 长淮上烟霭宁静，这里是天津兵乱之地，因循至今已经过去一半；水边还剩下旧时的鸥与鹭。夕阳归去的地方，还记得南方的云。淮阴庙 当年汉室已经兴盛，本来侯爵大半居于此地；汉家的火德正旺，神灵预先知道后来的事情，为楚王营造宫殿。

译题写玻璃泉石壁 秋夜，淮地天空还未完全明朗；壮志豪情直冲斗宿，怎会有这样的情怀？躺着听见隔水吹奏《三弄》，又高兴地听到孤城报告五更。到达飞泉 清晨进入飞泉，带着月光；山峦仿佛相识，道路仿佛自家。百虫都不鸣叫，露水刚刚降下；一川荞麦花已经全部开放。梦中作 阆苑东头，是白玉京。五彩祥云轻轻飘动，防层城。龙鸾高高并列，旌旗仪仗经过；知道这是仙班退朝，返回紫清天宫。鲜明的云彩覆盖头顶，庄肃地穿着朝服；青色云气横贯云霄，映照着玉鸱吻。浩大的宫阙中一听到金石乐声，人间已经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岁月变迁。赐得《渊书》，降临太微渊灵。先前已经载着云旗，便从碧海方瀛仙境离去。清理道路时有鸾鸟歌唱，伴随着凤凰吹奏。八景云车驾御六龙，东方常常驾临，带来太和之风。箫笳乐声缓缓升入黄道，头戴冠帽、佩剑的人重重拜见木公。在藏书楼观月 月亮从西南方升起，气息顿时清爽。看啊看啊，直到月轮完全明亮。不要责怪我夜夜在东楼赏月，只怕到了中秋未必会是晴天。冲啬有新泉 梅子黄熟时连日阴雨，心中毫无欢意；麦田如波，在晴光中摇曳，令人欣然纵目观看。听说源头又添了一股水脉，可别轻易触动那水晶盘似的清泉。《松隐集》卷十七。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十八，宋曹勋撰，绝句。王德言枢密生日。露气清澄淡雅，月影显出秋意。浩荡的清气凝聚神采，侍奉皇帝谋划国事。暂时执掌中枢，调和天地造化。百姓都盼望看见那渡河济世的舟船。您的骨相如经霜的竹子，才华高峻挺拔，节操坚贞，本来就无人能与您相同。从前一经举荐便显露声望，将来必当显贵。声音从丹田发出，呼吸沉稳深长。显赫的家声，谁能与之匹敌？您身居玉堂、金马门，著意修养清德。已经在荷囊中草拟三千份奏牍，行将辅佐皇帝处理朝政。庆贺淮渎之神，正当防备之时；在兄弟之中，您的声誉最高。三次接见，当然知道您先居执政之地；五兵之事，姑且想试一试您的调和陶铸之才。兄弟之间彼此友爱，登上通达的津梁；同胞同居，情谊更加亲密。正如茅氏家族的好兄弟，一堂之中和乐融融，如棠棣花在春日盛开。我常常喜欢您高雅的情怀，言语十分真实正直，滔滔不绝地赞助天子调理政务；您不同于林下隐士，能够忘却外在形态，必定是因为身处中枢地位的人。奉皇帝之命出使，走下宫殿前的丹墀。风雨中奔波，反而更加怡然自得。口头征伐可汗，起初我并不明白；能够陪同在后车，才开始懂得其中意义。中原的秋色映入轻车，也更加助长胸中运筹造化的权谋。一定有新诗写入出行的记录，日后当把它们一时编纂起来。竹轿轧轧作响，塞外沙土一片昏黄。红色的屋檐下传来孩童隔窗的说话声。姑且欣喜地纵目观看，来到易水边；还不必等到枫叶飘落，便作赋吟咏吴江。八月凉秋，草色还没有变黄。您的诞辰正近，我这个旧日长安客，只能在旅途中拜贺寿辰，不能奏琴助兴。想来您也会念及清冷的月光和如玉臂膀般的寒意。政府生日。天空辽阔无尘，腊雪放晴。距正旦还有五日，凤凰已经鸣叫。愿您承当一德，促成君臣贤明的会合；更祝愿千秋长寿，辅佐天下太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五日〕 您身为帝师，地位尊重，在侯王之上；一身承担国家社稷的安危，是一国之臣真正的封侯。知道您受到皇帝简拔而居要职，教化之长久，仿佛锦城的春色。郊祀三年一次的大礼，尊崇上公辅佐赞助，极尽恭敬谨慎；清净的祭坛上九次奏乐，应能感通昭示神明。今年人神都已经知晓，景钟也随之鸣响。您凛然如汉代的宰相，是万人中的英杰。功勋德业安抚怀柔四方，使海内清平。听说茅峰献上新植的松芽，等到茯苓长成便可看见。退朝回来，宝饰马勒映照着金色狨皮；穿着官服，在和煦的笑语声中神采熙熙。隔着座位的屏风，也还算不上尊贵；穿上衮衣，才真是年少而位高的公卿。中兴的光辉开启以来，您的德行可与元辅相匹，朝廷褒奖功劳，礼意隆重；新近又为您赞颂、绘图，超越古代旧有仪礼，成为一代冠绝麒麟阁的人物。近臣传达皇帝的劝酒之意，皇恩隆盛如金石；和谐的歌声从宫禁中传出。礼遇有大功之人，应当给予特殊的恩数。一家之中和气融融，宛如春风。隆冬时节，天地造化浸润根荄；三场白雪记下丰年的功绩，冰冻渐渐消解，年成丰足。各种福祉也随着春色从九天降临。从容讨论国家大事，面对皇帝；古今无双，是第一等人物。永远辅佐皇帝实行无为之治，彰明大道，怡然享有高寿，把

译庄椿之寿也看轻了。清扫门前积雪，年年如此，从头到脚都沉浸在陶冶之中。应当怜惜那些岁岁举杯祝寿的客人，他们又倚着高墙献上十篇诗章。和贺子忱。雨后穿木屐不妨踩着泥，我亲自督促家丁细细整理菜畦。心中还存着种花移竹的兴致，要让美丽的鸟儿进入春天啼鸣。我本是如樗木般无用而衰老的人，又像迂拙的郑人，喜欢寻访山水；常常带着手杖回来，疲倦后躺在蓬门之中，晚上还回想松竹巧妙地映照着道路。到了老年，身体同钓鱼和捕鱼相伴，放开心怀，哪里还在意董梧锄之类的事？喜爱闲适而变得懒散，心情却常常舒畅；习惯清静须焚香，心意不可空虚。满川清露，像在为黄花哭泣。扫墓祭祖的人已经归去，石路斜斜。我也是漂泊天涯、沦落异乡的客人，回头望向丘园，却被纷乱的云遮住了。逢到时节变化便顿足，想念祖坟上的松楸；节令景物屡屡变迁，只增添愁苦。衰草苍烟，并不是故乡；短篷轻桨，也不过是随意驶回的船。和何季崇签判。羁旅的愁思使我登高临远时已经害怕秋意。紫茱萸、黄菊花，更增添愁绪。海上的光色不动，暮山呈紫；人在天涯，只能徒然倚楼。露水寒、烟气冷，禁不起秋意。红叶黄花，全都是愁绪。本想趁登高临远之时，请新来的雁替我传递书信，把信札送到青楼。帘幕静垂，窗棂间香气袅袅；秋日的华美如锦瑟，寄托着清愁。梦醒后写出西瑶宫中的诗句，还在想象风神般的人物身处白玉楼。和范倅。腊雪已经知道收敛，年事因放晴而令人畅快，又喜悦地迎上朝阳。要在东城痛饮清酒，趁这风光还没有被飞雪苦苦遮蔽。当年越国宰相有青氈旧物，如今百越之地已经安定，人们可以安睡，子弟都在阶庭中成长。流传着宰相家业的声名和事业，仍然映照在日光之中。彩旗纷纷剪裁而成，庆云低垂；佩玉摇动，金声清冷。不知宫禁中是否正想趋朝，三场白雪庆贺微微和暖，先映入万年枝头。海边的草木，经过一冬又有新的气象；冬日温暖，春意连接田畴。从此离城近了，花也渐渐盛美，不妨闲来做个怜惜花朵的人。山岩沟壑中的积雪还未消尽，连夜仍在下雪；松竹深处映照着满川梅花。我忍受寒冷故意迟迟离去，只因为特意为清香而来。傍晚群雀喧闹，啄食寒枝；夜雪澄明的光辉照入锦帐。维摩示现有病其实并未真病，我只是要把美好的言语收入新诗。宫中的彩幡和金胜在云气间袅袅飘动，碧绿的花萼、红色的新芽巧妙地争奇斗艳。身在异乡，幽独的情怀容易凋落，只好勉强观看儿女们艳丽的芳春。轻薄的绡衣刚刚试穿，隐约显出精巧的纹饰；蜡白的颜色仍随着春意渐渐显现。忽然得到新诗，才知道节令景物已经衰迟，自己恍如梦中之人。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供我饮余下的酒；怜惜月色，挽留云彩，回忆旧日书信。如今海边的消息断绝，只能让幼子采摘芳香的蔬菜。面对雪景，惆怅地思念饮酒的伴侣；心中萦绕不去，又成为诗兴的魔障。老农心里想着必须下三场白雪，渔父的家风则使人想起一领蓑衣。和钱处和大资。迷云公的本性已经开朗如天，若在双涧相逢，仿佛又来了一次；两位老人果真能像洛下名士那样相处，本来就应当让慧远作一篇赞叹的文章。五峰懒瓒笑容舒展，正想趁闲特意前来。十里松林传来风声，马鞭一挥便稳稳前行；在虎溪握手相迎，也真是奇妙啊。曹源一滴清泉使云气散开，顿觉星月仿佛撼动大地而来。您离去后，我正专心享受这番兴致，只应徒然照见空堂中的话语。确实如此。松窗暂且向瑞岩敞开，便打算寻云踏月而来。只怕皇帝的紫泥诏书催促我上路，到那时还要以‘都俞’之歌再咏太平。和张达道先生。拄杖穿鞋随风进入帝王的关塞，顿时使爽朗之气充满西山。身体随着清道的仪仗升入云烟之上，心却留在华阳的烟霭之间。先生的道德声望直上云空，凛然如撑天的一座玉峰。我哪里知道如何求取至理，不过颇像用细小的草茎去叩击洪钟。如今寒暑应当都不能侵扰您，姑且把内心的事务托付给清雅的吟咏。何妨在皇恩繁盛之处，安坐山房，享受深处花木的幽香。和双溪。雕琢篇章、推敲词句，老成于双溪；秀美的韵致凌驾尘俗，当时独占风流。字体像金陵之书，诗歌像杜甫；风流文采，两方面都相称。从来就能辟谷，令人想起留侯。建成一座庵，竟然悠然度过了好几年。还没有得到归隐休息的机会，便要去桐柏；每每寻找故旧老人，谈论台州之事。拆开信封，欣喜地读到五首诗；诗篇自然天成，格外奇妙。五一之数自应归于定位，将来笑着领受更高的职位，又有什么

译可疑虑的呢？秋窗外夜雨淋湿了晴空，水乡新添凉意，风满衣袖。再向西湖去看西子般的美景，她乘风而行，仿佛经过紫霄峰。离开仙山到如今已经过了几个春天？客居之心孤寂失意，渴望得几乎要生尘。把建溪的水寄送到双溪去，饮上一口应当还会想起故人。和别人见赠之作。

译新诗灿烂辉煌，送到我的蓬门陋室；方寸般的光辉摇曳，如同白玉盘。两只鹿已经知道，还劳烦细细剪裁；若无一樽酒，岂不是中断我余下的欢兴？曾经借用台阶前三尺土地，从容施展壮烈的节操，进献铜盘。如今我退居林泉袖手不问世事，只喜悦于天下开明、二圣同享欢乐。困守在梅树旁，只能听孩子读书声，尤其喜欢听。三盘芳美的酒远远寄到柴门，环境十分安静；洗净酒杯开饮，终于尽情欢畅。白玉般的美酒像什么呢？像仙人掌上寒冷的露水流下金盘。穿青衫、将老于汉殿的人，应当斟取清醇美酒，追拟往日的欢乐。和韩子温的韵，当时在九江。行走千里来寻求真理，遇到一位老翁；在南楼共饮美酒，喜悦之情相同。只怕一笑之后又要分别，到那时一定只能随着江水日夜向东流去。和苏养直题咏孙郎中扶疏堂。白顶的乌鸦趁早晨啼叫，寒柳的枝梢从篱笆边探出。腊雪还未飞落到连天皆白，姑且看江云从四面低垂。骑马看花，梦里黄莺自我怜惜。行路常常劳顿，世人还说仍未获得自在；姑且扶着栏杆，在堂上行走。和李判院寄赠《宿松隐》之作。又看日历，已经改换新年；卦气匆匆流逝了两年。老年尤其珍惜光阴景物，斜阳时分，常常感到茫然。和皇甫先生题咏《唯庵》。相隔十年重新回来，正值暮春；群峰献出秀色，晨风轻柔。清谈之余又读神仙般的诗句，一炷香气氤氲，竟忘了归去。和陈彦容雪中之作。云和雪仿佛商量着，向四面低垂到天边；花儿应当像剪水一样，却还不肯飞落。旗亭中已有客人豪饮，江上却没有人，只有空空的钓鱼台。居住泉南时和江给事。西山的爽气，谁能说清呢？只怕愁容越积越多。震动大地的边地战声传入河陇，也不妨让车马断绝往来。近年来的心绪，怎能排遣愁苦？遇到清酒，多少都不嫌多。听说您公务之余在白莲社，或许可以不再懒散，允许我前去拜访。和李伯时的韵，送他出行。您在炎热暑气中前来，云风般的高义凌空而来，唯独有您如此。只觉得一家人都增添了喜色，就像满座都在揖拜清雅芬芳。一别之后，您的风采已经过去六年；彼此隔着淮水和浙江，又被江天阻隔。听说您走过酒糟堆成的丘陵，也经历羊肠般险峻的道路；如今履行所至，仍欣喜如玉色般鲜明。当年成性独自留存，如今听说已经成为五女之门；收拾晚年生活，早早停泊下来，香烟轻轻卷起，安静地度过早晚。移植花木、种下修竹，增加幽静的寻访；卷起帘子，在高窗前邀看远山。带着镰刀送饭去耕作，不知不觉两鬓已经花白，雪白的头发任它侵染。松乔吹奏，声断绿云般的箫管；海面遥远，天空空阔，身影渐渐升高。他日当头戴幅巾相约漫游，在昆仑丘一同约定登临风涛。居处临近潮水落下、上涨之地，占据溪南溪北的美景。云气染紫的陌上，一同听清歌曲调。连日来到丹丘，喜悦地遇见您。年老多病、身体衰残，只能得到闲谈。离别之后还能再相对吗？秋山今夜只应进入相思之梦，同您渡过江上云水与山石之间。和郑国器。归隐后住在三径之间，终于露出喜悦的容颜。哪里还需要羊裘和钓竿？只剩下新诗记载一路见闻，如同游览元圃拾取琅玕美玉。晚年欣喜地遇到世路平坦，收回精神和观照，心神更加远大。每天迎接五更，不再赶赴双阙；六根六尘全都忘却，任凭七情自然流转。帷幕紧密，花木幽深，留住温暖的小径；阳光融和，天空如醉，泛着晴日芳香。谁把它收进黄金酒壶？仍能让芬芳香气助益玉杯的清香。湿润如玉，吹送香气，吐放万朵花；在春前灿烂盛开，与群芳争艳。片片云彩不惜映照吟者身影；踏雪而来，应当能够访问我家。带着雨意观看时，意味才显得真实。是谁家的院落，故意藏住了春色？不必再等溶溶月光，鬓影和花香会传来那缥缈的人影。小桃经过春雨，温暖得如一片云川；锦色相互辉映，粉色满天。摘取果实，不能医治尘世的疾病，姑且让飞霞送给洞中的仙人。送曾谹父还朝。世代显赫的家门并不多见，流传至今，唯有您格外杰出。朝廷的文墨与仙才相称，诗章如天禄阁般光彩。看您建立同样的功业，名声映照青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两〕 不同枝条却共同长出穗头，环绕祥云；作为贡品送入南州，是新出现的祥瑞之木。树影交错，在薰风中起舞，翠色相连。要知道仁政正在这些百姓身上体现。华丽的诗句、清新的言谈，承继《风》《雅》的传统；亲手开拓云汉般的文采，焕发出天成的文章。珠玉般的篇章散落在佳山秀水之间，世世代代受到熏陶，恰如一瓣香火。大参曾在此宴请宾客，遗址还在；栋宇半倾斜，掩在荆棘之中。有一天，青红色的景物高丽于云表，因此知道高雅的气量本来就彼此相同。玉霄亭的栏槛冠绝东州，仿佛从风烟中幻化而出，位居最高处。壁上月色和山中光影映入遗爱，此地如今已经称作曾楼。我了解您的政事，在于以和善平易待人，情意和文辞都极为周到；您治理天台两年，士人百姓都在称道。需要雨时就降雨，想要晴时便放晴。诗歌的源流正有继承者，江西诗派的句法和格律已经领先；希望您从此同群贤一道，前往金门玉堂，把文辞带入禁中，呈给我们的君王。阿苹能够歌唱大苏的词，长久吟哦《赤壁赋》，又是一奇。等到临赋图完成，正好相伴东山；将来此事本来就可以预先知道。年老以后百事都与己无关，只有芳美的酒情意最真。回想碧琳寻访我离去之事，便问梅花，约定在水南的春天醉饮。借问为什么不能共同拥有此邦？离别之情难以排遣，寸心低沉；只能让老泪随着梅雨流入玉溪，和它共同汇入一江。送徐正时赴赣州任官。您的高尚品格可比太阿宝剑，正要接受任用，倚仗无何而来；肯来访问我这松竹环绕之处吗？愿踏遍高冈和断坡。听说您乘着六月的潮水而去，在齐地也足以比拟闻韶、探汤之事；酷暑难以度过，应当欣喜于南方云气中遥望玉霄。交游情谊深厚，少有像您这样真诚的人。越地的前辈之中，您的弟弟已经登上龙虎榜；作为兄长，您切实践行了古人的风范。您正要赴任赣水之地，书信如百面旌旗横渡长江，确实有所凭借。日后雁山的新雁到来时，请问它们曾经飞过赤城吗？送纯老前往会稽居住华严寺。清幽隐逸，孤高卓立，早已断绝尘世之心。到了稽山，忽然想要叩问高深佛理；不要把下渚看成华藏世界，须听潮水之声化作梵音。浓重的阴云带着下雪的征兆，正在酝酿。哪里像禅师的心境那样澄明？径直越过江面；是否已经识破须弥山的偈句？任凭经幡的影子映上云窗。送四子耜任四明倅。我家在颍水，曾刻有元勋千佛名经，世代闻名。你有幸乘车赴任，辅佐贤能的太守，更当修养操守，报效我们的君王。高秋的风月带来新的凉意。年老的眼泪哪里禁受得住，不能只计较成双。从今以后，梦魂应当追随你南方的云彩，夜夜经过鄞江。送选兄归天台。一顶斗笠仿佛弥漫满天，也真是奇异。选公来访我，索求新诗。归返赤城之后，应当还会彼此思念；十里松风，在月亮升起时相伴。梦中作 彩绘的木板凌空而起，心意仿佛要飞升成仙。彩旗招引我进入那绮丽的云川。谁能借给我一块小小的乌鸦木板？只要轻轻一蹙，便教它蹙上青天。

译书事 住在山中，整天不开门；屋里有向南的窗，空气自然温暖。世俗的人声暂时止息，天地的声音也归于寂静；月光将要转冷，照着黄昏。有感 我百般笨拙而无能，性情又昏昧；想要除去昏昧笨拙来寻求真理，近来却又添了几分懒惰，真是雪上加霜，足以令人笑死。小轩偶成 刚刚增加了俸禄，便增加了事务，哪里比得上清贫而自在闲适呢？常常遗憾我的屋舍没有水景山石，只好姑且把青竹当作青山。戏示子舍 八八六十四年又过去了四个春天，同席吃饭的人中，去年的人已经很少了。不妨让孩子们频频备办供品，不要嫌弃宰杀鲜物，也不要再说贫穷。天天都有花，便整天欣赏；时时斟酒，也时时清醒。今年还剩下这样的闲适快乐，亭子的匾额很适合题作“醉景亭”。《松隐集》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十九　宋·曹勋撰 诗【绝句】题扇 细密的梅雨飘洒着，幽暗的林木和池塘都湿润了，逼近琴弦，草木散发着香气。卷起帘箔，挂起帘钩，无所事事；篆香的烟气整日陪伴着清凉。山势凌驾于青空，几座小山高峻秀丽；树木成荫，映照着断桥。留心一看，便会生出庐阜之想；最喜风吹摇动水芭蕉。薰风穿过雨后吹到池台，绿色的苔痕没有一点尘埃。藤架旁垂着薇花，露水沉重，洒在枝条上，已经有橘花开放。含笑花有缥、缃等不同名色，其中晕染紫色的最为芬芳。摘下一小段纤细的枝条，点点露水沾在鼻端；观赏时还应配着肉香佩戴【这种花必须佩在肉上，香气才更浓】。东风已经过去，清晨的天空澄澈，仍有飞来的柳絮轻轻飘舞。卷起珠帘，窗户间一片寂静；一片新绿映照得人清爽。引人困倦的文书堆在棐木几案上；燕子穿过帘子，挑选梅梁做巢。和风轻拂衣袖，湖山仿佛很近；田垄间春意摇曳，禾黍散发着香气。碧绿的池沼水波澄澈，拂动着柳条。坐下来还没有察觉水天相隔遥远，轻轻的风絮迷蒙着新涨的水面。一声清脆的新啭，打破了寂寥。我惯常面对青林和碧溪，幽静的居所与竹石自然相宜。花木种成后满眼如锦，花开花落，如今总也无从知晓。青草萦绕着平展的碧色，柳枝舒展着金黄；春色融融，渐渐深浓。燕巢高低错落，正在寻找画栋；留宿的云彩浓淡相间，化作轻轻的阴影。红花盛开在绿叶间，微风转送着天香。穿着暖衣走遍四座桥，闲闲伫立在碧波旁，时而有水边的鸳鸯飞过。绵延的水阁俯临横桥，水面新荷的影子随波摇动；白鹭不时飞向青天，也不妨让翡翠鸟停在兰草的嫩梢上。春天过去了，烟霭般的绿意已经齐整。栏槛幽暗，在清晨放晴时分；新梢替代了残余的花色，静静欣喜地看见还剩一两枝花。松树和竹子交相映翠，进入幽深的道院。萧散闲适，常常用来排遣心情；一炷清香最适合安坐。几声钟磬传来，余音袅袅。和风拂过衣袖，轻柔地吹着；群花的香气迎面而来，酒意仿佛也将醒了。乘凉走入通往幽处的小径，花压着栏杆，竹子围成一座亭子。小楼连接着园苑，坐落在碧山之前；整天凉意从枕席边生起。自然是西湖的秋景更好，水光山色一直连接到长天。柳树铺满长堤，绿色也铺满池塘。荷花倚着岸边，只有两三枝。绣着花纹的鸳鸯扑棱一声，惊飞起来；一叶小舟划入高高的荷叶间。庭院中的萱草密密生长，泄露出新春的气息。竹外的梅花带着冷意和云气。与客人对床而卧，风吹得竹子摇动；一盏灯下尤其欣喜，细细谈论文章。小轩的风景如画，天地开阔；闲来一再寻找绿绮琴弹奏。雨落在梨花上，春天已经老去；烟霭沉在芳草间，梦中仍觉寒冷。到了老年，只希望能够醉倒；歌声哪里能浩荡地渡过风波？关山上月色皎白，听见归雁声声；秋深风雨之中，想象着披蓑垂钓。残春已经过去，不忍再招留。还欣喜黄莺的歌声打破寂寥；花瓣片片飞落，风拨弄着蝴蝶。柳荫浓密之下，水面映着桥。雨后湖上，几座山峰青翠；湖水接连天际，平得像镜子。一叶小舟迎着凉风，衣襟袖口都感到畅快；香气从浮萍末端飘来，晚风由此生起。暂时脱离尘埃，洗净沾污的鞋履；坐看白云从天边升起。竹笋脱去外壳，摇曳着新翠；可以把它们作为旌旗，统率万人。秋风吹来，天空洁净，没有一点纤尘。姑且欣喜新来的凉意，不必再谈论别的。卷帘之人还没有醉，秋日花香充满庭院，月色正照着黄昏。燕尾溪头，晚色渐渐分明；蜂腰般的山峰截断天际，夕阳斜照而昏黄。碧水只没过半根竹篙，秋日里垂钓；一叶小舟载着黄昏和寒云。题人画扇 云气消散后，蒲苇衬着黄色沙滩；野外的水清冷，雁在柳下半飞。风吹动着，云色茫茫；飞鸣的雁应当欣喜，即将飞下潇湘【雁】。一川芳草连接着浓云，垂杨拂地，带着雨意昏暗。蓑衣斗笠经不起牛背上的湿气，牧人迎着风呼唤小牛，赶着它奔向柴门【牛】。开阔的绿野正茂盛繁华，正是草柔时节，放牧横过溪流。羔羊从此可以在丰饶的原野上跪乳；还未成年羊羔，先令人欣喜地吟咏《来思》【羊】。槲树叶声已经干涩，雪还飘浮着。温驯的群兽一同走出，映在寒冷的水流中。啼猿并不在，关山一片寒冷；彼此相顾，大概没有羽猎之忧【獐】。柳树已经像眉毛一样拂过上林，微风吹动，绿色烟霭深浓。东君巧妙地想装点春色，又引来黄鹂啭出美妙的声音【风柳黄莺】。薰风从栏槛送来微凉，洁白的南方花朵，玉色花蕊芬芳。小路旁一枝花格外秀美，任凭蜂蝶围绕着清香飞舞【茉莉绣蝶】。长沙的笔墨神妙，山林中的獐猿挺立着，仿佛在听月下长啸之声。岸边的槲树不妨任其自然，一同顺遂本性；一溪清水闲闲地映照着幽深之色【獐猿】。烟雾般的花苞和绿叶簇拥着祥云。一种芳香鲜美，秀丽的色彩清新；繁密的花蕾临风含露，凝聚着沉重的露珠。横斜的枝条映入眼帘，使人感到浓浓春意【来禽】。野林中的万物各自适合幽静栖居，春风强劲时甚至能吹裂山石。哪里有一双鸟飞舞不定？静静地栖在低垂的翠竹和寒枝旁最为相宜【竹禽】。惨淡的江天飘散着六出雪花，寒水闪着粼粼碧光，连沙粒也不隐藏。一叶小舟上披蓑戴笠的人要撑船到哪里去？应当到溪头寻找卖酒的人家【雪景】。题俞防画八景 吴越的山高耸，紫翠重叠；浙江向东奔流，耸立着两座山峰。峰前忽然涌起东西方向的白浪，潮头飞舞，仿佛万条玉龙【浙江观潮】。千秋以来人事已去，水天之间空旷，只有荷花绕岸映红。寄语阿溪垂钓之处，不要让一缕清风白白闲过【鉴湖垂钓】。萧萧木叶落向西山，顿时使人产生莼羹鲈鱼的兴致。不要踏着长虹般的千尺江桥而去，孤帆正在暮云之间【吴松秋远】。这座山的泉石压过江西诸山，肩披衲衣的枯禅之士和万千众生都栖居于此。想要向南州驾着烟艇而去，先望见香炉峰，紫云低垂【庐山霁色】。秋潮刚刚退去，鱼龙归于寂静；大海承接着斜阳，万顷水面一片红。等到向焦山留住夕阳和月色，或许还记得一阵西风【海门夕照】。轻舟短桨顺流而下，回头望着烟雾笼罩的江面和暮色中的楼阁。只是想起曹操当日的事情，灰飞烟灭，如今只供人愁苦【赤壁扁舟】。上下天光一片碧色，时而映着白苹红蓼和晴日的光辉。汉阳的树木远在天边，江上烟霭升起；空置的黄鹤楼旁，燕子归来【鄂渚晴光】。清澈的湘江排列着群山，烟霭拥聚；看不见屈原来凭吊楚妃。一带僧院融入修长的翠绿之中，等待岳麓山雨过天晴的时候【潇湘雨过】题光武庙 陇地和蜀地的人都归顺而来，哭泣着向隅而泣；在征途上尤其欣喜，因为读到了碑上双趺的文字。将来若把这些话重新刻载在碑中，百万敌众都将摧败，历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故人高卧在严溪旁，香火纷纷不断，民俗也不会疲敝。倘若有人赞助开拓封域，使其如同帝王的功业，便分出百户来奉祀这座真祠。九州百姓都思念汉朝，等待一位建立雄业的人；天下的英雄豪杰，只待一声号令。即使冰雪也会随人的意愿而融解，自古以来，宽宏大度之人自然彼此相合。

译题倚江图 有客人登高临江，酒意喝到一半，道人仍替他扫除烟雾山岚。瘦削的竹杖又约我踏上风尘之路，卖饭的老人同样守在弥勒佛龛旁。题焦干钓雪图 四面山上飞雪正漫天飘洒，披蓑戴笠的是什么人，手里拿着钓竿？六月打开画卷，正当炎热难耐；画中玉屑般的风雪吹来，寒冷得令人难以承受。题建宁府分水岭铺 三年来在闽海漂泊，如同随风飘荡的浮萍；如今接近天枢第一星。即使玉京仍有万里之遥，江南的青山已经望入眼中了。题泉州延福寺壁 春意深浓了还没有试穿春衣，朦胧的轻寒中，酒力也很微弱。可笑杨花太过轻薄，淡烟细雨也不让它变得丰肥。题钓台 遥想先生，后世的名声常与山水一样长存，四季常青；由此才知道，功业成就又算什么呢？归根到底，美名只消因为触犯帝星而得以流传。题张太尉画 一带烟雾笼罩的沙洲连接着冷云，平坦的树林寂寥地浸在昏暗夕阳中。轻舟急急划桨，要归向哪里？应当停泊在山前那座黄叶村。题董亨道画西湖 湖上的秋山翠色堆积，千顷湖光荡漾着涟漪。清晨的云贴着水面，菰蒲一片清冷；正是吴江枫叶飘落的时节。题信州月岩寺 这里不长凡花，也不长松树；山中藏着月影，隐在紫云之间。巨灵巧妙地凿出一轮如玉的圆月，借给神仙，作为通往桂宫的门户。题岸老庵居 只有庵中没有住处的老禅师独自坐在中间，远离尘世纷扰，不去理会。维摩诘方丈中的饭食，应当还想着北山云雨已满。题家园海棠小亭壁 万点匀称的红色映上小亭中的海棠，春光无处安放；任由清晨的太阳滋养出新的光彩，还要问东君是否学着醉意来装扮自己。题丁掾钓雪图 连鳌般的妙手把船停在前湾，披蓑戴笠，带着琴和书，自得其安。再等一轮清月升起，静静看千顷水面泛起寒冷的玉光。题潮州黄岗驿 旱天里狂风日日吹来；到了冬天，竟完全像麦子成熟的秋季。当地人尚且害怕滋生炎热瘴气，北方来的人听到这些，便可知其眼泪。题显恩寺 竹轿轧轧穿过山林和山峦，投宿在寺院，安稳地睡了一觉。山头还留着半峰积雪，帮助成就清冷的五更寒意。用前韵赠闾丘民表 四面寂静，无人，只有雪落在山峦。欣喜你乘兴而来，酒量也放宽了。归来经过上方寺，踏着梅花的影子；霜月照满庭院，天气正寒。襄事毕次旧题韵 墓穴面对四方正位，重重山峦矗立；前面正对着十顷宽阔平田，中间有佳城向东作揖。万松深密，遮挡着清晨的寒意。题李次仲庵中 拄着藜杖乘兴走到江头，自己挂起青钱买一叶小舟。想请问仙翁餐玉的秘诀，若顺风而行，一天便能到严州。仲冬再到和前韵 江淮的烽火照到云头，买尽临安驶向故国的船。将要看见中兴的圣天子，一次用兵便彻底安定，重新恢复神州。题雪景 大雪覆盖群山，万物沉寂。幽居的人关门不出，寂静得无心无念。轻舟冲破寒冷，难道肯乘兴而来？心情与剡溪的寒意一样深。四面山上吹落大雪，洒向沧浪江；两三叶渔舟在寒冷中也不妨碍往来。只是寒鱼依傍着茂密的水藻，江深岸远，徒然敲响船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题山景 林木稀疏，烟雾空蒙，还看不见花；一条曲折小径斜向溪边。我拄杖倚立等待，船中的客人和我一同到山坳寻找卖酒的人家。群山苍翠，山岚的光色朦胧；采药的幽人带着凤子香。道路转折，山峰回环，茅舍安静美好；寻找最高峰，拜访僧人的房舍。题清虚庵 清虚庵坐落在翠微旁，那里涌出流泉，灌溉一方田地。又拜请玉册题字，作为神明之力；泉源绵延千古，流出甘美清凉的水。拨开云雾，山峰高远，形势高峻；杰出的楼阁翼角飞扬，倚着绛色云霄。它扶助道教的风教，千年后遇到光明盛世和天子书画，百神都来朝拜。松竹交相映照，若隐若现地通行其中；靠近仙门，一道水向东流。独自登上上清三洞，诵读奇妙的宝贵经章；云笈相助，使真道流布。绿绮七咏 新马厩飞檐高翘，万匹马归来；珠缨和金色马场交相映照，彩旗间列。已经看见骊牝三千匹骏马，更懂得君王所说的十二闲【新马棚】。巧妙开辟轩窗，四面都能迎风而坐；收拢骏马的脚步，玉门关相通。渥洼马的汗血供帝王驾驭，全都在凭栏远眺、指点顾盼之中【阅骏】。连沧观下，两军分列；金鞍勒马争相奔驰，笑语温和舒展。拨球尚未能赶上前一队，球棒飞掠如星，听见球越过球门【习毬场】。炉中燃起一炷香，北窗空旷；公事归来，快乐还有余。书架上插满万卷书签，时时诵读品味；孟光倚着阮咸，翻阅琴书【西轩】。武库戒备森严，马政事务高明；装饰华美的鞍辔排列四周。饭后各种差役全都亲自督察，争先出格来奉迎身穿赭袍的人【后厩】。很听说您退居公事之后十分清静，清晨官舍萧然，只有几个人，哪里像有公文簿册那样忙碌？不知道在这里能否得到诗句，更没有尘俗烦扰【官舍萧静】。洁白的仙鹤婆娑起舞，收拢羽翼，忽然从云间移巢而下。主人原本就是蓬山仙伯，特意飞来陪伴白昼的闲适【自来鹤】。梁防夫幽居在林木环绕的屋宇中，规划精巧而幽静深邃。幽居不像富贵人家的宅第，宛然就是山林；于是写成七咏，以扩大题名的盛美。伯鸾有远大的事业，列于仙人之中；姑且想要藏修六艺，起初不肯耗费精神做无益之事，只愿把清高的节操收入诗书之中【悦礼】。胸中藏着千仞高的山丘沟壑，选择居所后，喧嚣尘世一点也不能侵扰。还剩下面对正直清廉而瘦削的君子，满檐寒冷的青色便是山林【谷堂】。这里离天只有五尺，车马喧声却传来；于是关上门户。自古以来，如今终于都抛却烦琐因缘，留下清静的映照，打破闲寂；幸而还有清琴相伴【静娱】。厅堂依傍山麓，风烟清净；松竹空疏，别有小小天地。汲水焚香，供佛之后，便在蒲团上安坐，获得禅定的安适【本寂】。低矮的窗户、狭窄的床榻，也颇令人怡然；香气缭绕衣襟，咫尺之间便相视一笑。宽敞地享有三种长寿之乐，要使这里的情趣像商山隐士橘中之乐【橘中】。我平生端正明亮，践履清修；公务退下后安然自得，得到片刻休息。即使睡得活泼酣甜，也还忘不了庄周梦蝶的念头；沉沉一觉，更加悠然自在【思无邪】。在西边田野筑起园圃，收起弓箭和箭囊；矍相那样的美好游观，此处正可并肩而行，作为序宾观德之所，自然应当百发百中而不虚弦【射圃】。

译防希远《细雨图》。风牵动着藻荇，清澈的水纹起舞。浪板悄无声息，细雨时时飘落。鱼儿有大有小各不相同，却同在一队中游乐。秘密的图画劝人求学，也帮助理解韩诗。防仰老小画二轴。秀美的韵致凌空而起，玉树般的枝干苍然，官府低垂着碧色的琅玕。只应在半夜萧萧的月光下，彼此相对，满庭风露清寒。月影清寒地升起，仿佛白玉京。天地浩然，只有一壶冰。瘦竹杖愿意倚靠着，立在琼玉般的田野上；应当还想起瑶台的十二层。蔡提举邀集众人在野望亭共同作赋。吃过饭后，从容自在，这种情趣谁能知道？一江风月都融入新诗。登高游览不要辜负这野望之处，更要看傍晚冷云堆积在水浦上的景象。送荔枝给高观察。像磨亮的铜镜映着碧海，又驾着天风，把闽山的荔枝吹落成一片红。为解文园令的口渴，剥开明玉般的荔枝，赶紧寄给自嬉翁。送腊梅给曾谹父。紫烟般的花蕾破开，点缀得像蜂房；薇露浓郁，芬芳缓缓散出。寄给赤城的贤太守：要知道和煦之气已经融入风光之中。送柑酒给少瞻。小心摘取洞庭霜后的果实，随即滤出真一酒一瓮；在初春雪中急忙送来，林夫子也姑且助诗人一笑，使新酿的谈笑更加清新。送清隐纯老住持池阳杉山。细雨纷纷，浓绿的树荫整齐而深沉；长江边客人将要离去时，挑起眉毛，欣然接受供养，横担着楖栗杖；看来约定的日期已经到了。【缺文】送新酒糟蟹给贾之奇。从银槽中小心取出新酿的酒，带着酒糟的螃蟹作为酒菜。立即送到天台，友人相助，陪着对梅花举杯。陋巷里哪里能有美酒？闲人正因鄙陋而以酒器自嘲。捣香筛辣，正适合相送，似乎胜过骑鲸仙人在月下举杯。雪后寒意浓重，酒还没有酿好；冻得吟诗时，谁来与我共饮？金酒器不必忧虑，车毂下煮着如玉的米饭；一起放马奔驰，拿银子做的杯子饮酒。新诗慰藉我，胜过漂浮的酒糟。哪里还等到摆好杯盘再举酒器？只愿车中不要折断牙齿，何必担忧举案时没有人持杯。仰慕吟咏您的才华，仿佛碧绿的酒浆涨满；我却像破器，不能成为酒器。您的文思如同三峡水流奔涌，微薄的薪火哪里能救这一杯酒。把桃子和酒送给贾之奇。家园里有桃，有酒，取来先送给国正公。定能饮下百杯；步兵那样畅饮，可以助成一枕羲皇时代的淳朴之风。得雨。欣喜地乘着一场雨洗涤开阔的天空，顿觉四面山中送来傍晚的阴凉。吃过饭后从容随处而居，追逐凉意，轻风吹入衣襟。《松隐集》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二十，宋曹勋撰诗【绝句】。杂诗。方塘倒映着青天，天空清澄；幽僻小径长出青苔，阴影浓重。春天过去，终于得闲观赏万物变化；吹来凉风，吹醒午睡，喜得扶着竹杖。孤山不再有人来访，仿佛林逋拄杖而行，在东风中踏过碧绿的荒草。九里山苍翠的云气经过清晨小径，四周碧玉般的山色映照着清澈的湖水。云边翻动着风，断雁斜飞；城墙的阴影盘旋到暮色中，栖鸦喧噪。春日的容色随着落日而衰减，寒意还很轻嫩；望尽遥远的天空，只见几缕晚霞。远水与天相接，寒意袭人；暮云惊动于风中，落叶脱离枝头，寂静中反而听得更清楚。坐在蒲团上宴然静坐，万事无心，只有山炉供奉着傍晚的香火。幽静的居处确实在赤城山的角落，桂月萝云使斗台更加清冷。猿猴和仙鹤一定能懂我的心意，山中的移文也不会怨我晚归。景阳未落，水云之间梅影摇曳在寒月下。一窗之内斜倚着枕头，梦中也能回到故日的隐居处。满帆烟雨，渡过涛声中的江水。春日的事情匆匆而过，只令人惊叹。天气温暖和煦，欣喜地试穿清晨的轻衣。梅花灿烂如雪，只怕风多，把玉般的花朵吹落。花木欣欣向荣，接连吐出香气，红云般的花色散开。天空安静，碧空正是春光浓得如酒；柳丝轻轻飘荡，杏花在风中开放。我一向很喜爱水云之间的居处，年老后安闲自在。煮茶焚香，与世外朋友相伴；白灰红火，用来温养丹炉。腊月之后天气温暖和煦，仿佛初夏；梅花催促着暖意，不容迟缓。本来打算连续十多天赏花，没想到几天之间就忙起来，雪景反而不如梅花。清晨天空中梅意滋润，欣喜地追逐凉意；在湖上悠然徘徊，兴致自然悠长。清耳只想听蒲草和稗草间的雨声，划船深入水云之乡。清暑堂幽深，白日移行缓慢。床头的书册，伴我从梦中醒来。闲倚小栏，傍晚薰风吹来；一枝红石榴，映着万枝绿叶。连日梅雨使人家昏暗，十分妨碍扶杖出行；一条小径斜着。等到天晴明朗，看满眼新绿，迎着追凉的风，乌纱帽也被吹得歪向一边。这一生纷扰不尽、事务无穷，能在如石火般短暂的时光中脱离闲身；姑且种下柴桑的三径秋菊，也不输给严子陵垂钓富春江时的一丝清风。高亭的栏杆倚着江岸，吃过饭登临，得到片刻清闲。林木巧妙地随着高低道路分布，山的姿态都在若有若无之间。西窗忽然看见微微放晴，十分欢喜。江湖上傍晚转为晴朗，不怕云霄间残留暑气和湿意，暂且没有扰耳的雨声敲打屋檐【喜晴示同舍】。绿意深暗，红花稀少，几乎迷失了方向。梅子黄时细雨绵绵，天气半阴半晴。久久坐在小轩中，没有别的事情，只喜爱听黄鹂一两声。黄莺飞走了，黄叶压低；梅子碧绿，团团缀在枝头。钩起窗帘卷上帷箔，凉意生于座间，只觉得新荫的影子缓缓移动。柳浪间收尽了雨后的晴光，水面拍击着天空。湖边宫殿倒影相连。悠扬的笛声令人忧愁到极点；渔歌唱着欸乃之声，不知船在何处。柑花开得繁密，洁白如玉，散发清香，转眼薰风已满座。听说摘下一枝插在鼻端闻一闻也无妨，整夜都能醒去残余的醉意。佛头山下大雨，风吹得雨势倾斜，海翻江涌；片刻之间，我徘徊倚着栏杆，天气便放晴，湖光浩渺，夕阳映得一片红。一座山孤高秀丽，隐现在溪云之间。溪水的影子涵映着光亮，隔绝尘世纷扰。松竹小径幽深，凉意透入衣巾，不知不觉已被午风吹得薰然。道人身处水云之乡，诵完《楞伽经》时白昼忽然变长。满座清风驱散炎热烦恼，一庭浓绿带来清凉。轻雷隐隐，刚刚惊醒梦境；细雨纷纷，恰好滋润花朵。正是温暖和煦的美好春色，应当常以诗酒欣赏年华。骑着马，扬鞭经过雨中的村庄。沙路平坦，马步安稳，转过山脚。看见一簇好花伸出墙头；深深庭院里，不知是哪家还掩着门。淅淅的西风吹入小楼，在楼中听尽如玉笙般的秋声。不妨任青竹摇动残梦，只是很怕新凉搅乱客愁。淡淡的烟霭夹着细雨，瑶林般的景色清冷。一道溪水涓涓流过，清澈而不深。它映照着自己的影子，令人自怜；逼近花木摇落之时，归途还未完成，更令人牵挂。绍兴癸丑上巳日。连年边地百姓不用拿起兵器，今年举行禊饮，喜悦如何能比？中兴的乐事虽然还没有明显迹象，但甲子纪年已经先同于晋永和年间。枕上听见杜鹃。报晓的钟声将尽，景色清明；杜鹃声中，梦魂惊醒。山林广大，不知道有什么可快乐的，却还发出“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的声音。清晨听见鸟鸣。枕卧山城，清晨从梦中惊醒。子规啼声穿破斜月的明光。它一定知道我厌倦了远游的苦楚，所以故意发出“不如归去”的声音。初夏在松隐看雨。细细的南风带着暖气，到了正午更加明显，庭院门户使人心烦。雨云不从西山出现，却只在青天上忽然变得阴暗。松隐雨后。坐看青天变成黑云，雨从海上来，仿佛倾盆而下。千岩万壑正喷涌着雨水，寂静的斜阳已经挂在门边。云层笼罩着炽烈的太阳，藏起了阳光的火焰。人困在红尘的暑风中，只有山间驿舍能使心神清醒。何处才有幅巾束发、萧散自在的生活，只能在梦魂之中寻找。断梅。暑雨连续下了几天，湿热泥泞令人困顿；深处的青蛙和蚯蚓爬上台阶。傍晚云气翻涌如海，忽然雷声震响。农人说：“梅雨断了。”第二天果然放晴。寄身天台，所见真是从未有过。夏季集市歇业，完全没有虾的腥味和瓜茄，只有园中的蔬菜，清淡素朴得全像寺里的僧人。连夜积雨之后，天气清明。清晨太阳顿时分外明亮，再没有一片闲云。放眼采撷万里青天，万里都是晴空。在聚景园观赏荷花。四面山色尽收眼底，满天云水相接；天光清冷地照耀，满眼都是荷花，供人观赏，顿时仿佛自身已不在凡尘之中。途中七夕。在道路上奔波行役，耗费了光阴。节日景物仍然撩动一寸相思之心。百尺高的烟雾祭坛上，星斗含笑观看，儿女们争相穿针。秋日有作。秋暑强烈得像三伏时节，午间云彩不动，炎炎日光更加高涨。傍晚忽然下了一阵雨，欣喜有新凉进入客衣。还没有听见乌鸦啼叫，露气已经清凉；西南方残月如半轮，明亮可见。默默绕着曲折的栏杆行走，眼前景色与年老的心怀相触，徒然令人惊惧。丹桂再次开放，对酒而作。丹桂怎能经受急雨催逼？清香不肯随蒿草凋零；它大概也念着我多年来的等待，借着残霞的余光再次开放。浙西收割禾稻时，看见高竹立在水田中，远望像一群骆驼。浙西专种晚秋稻，又幸好明年雨水不多；一边收割一边歌唱，丰收之年十分平顺，田野一望无际，排列着明亮的骆驼般的禾堆。幕中冬至书事。《书》说：节令景物变动，使我对冠帽衣裳感到惭愧。我从军在外，妨碍了欢乐之事。听见邻家传来丝竹声，壮志豪情无处安放，处处都变成凄凉。夜坐偶然写成。雪后清寒，砚台已经结冰，地炉的火也冷了。拨弄灯火直到夜深，还有什么闲物相伴？只有纱罩笼着的一盏灯。代替自己写信给国清老，请他惠赠梅花。梅花从云雾笼罩的山坞中带着寒意摇曳春色，玉雪般的花朵浮动清香，不沾尘埃。愚谷新近肯把它拈出，顿时完整显露出法王的真身。回忆台城以东十里的梅花。东城十里，冷云低低照着。满眼传来香气，都是梅花。京城尘土冷落，谁来与我交谈？关河相隔千里，只有我独自徘徊。询问西湖的梅花。山腰的梅花秀色清新，却禁不起寒雨沾湿清尘。它想必倒映在澄澈碧绿的水面上，湿润如玉，吹送香气，灿烂成一片春色。访印老，寄宿寺中时遇到雪。白颈乌鸦在远林啼叫，难怪忽然感到新冷穿透重重被褥。童仆偷偷议论：“怎么离去呢？”前山积雪已经有几寸深。与印老一同访天封老，直到傍晚忘了归去。

译斜风吹着雪，寒意侵透远行的衣服。来见长眉的老法师，他为我清晨打开银色的世界。谈笑之间，哪里还会再问归期？光孝病中听说我与印老在天封寺，也冒雪前去拜访。老病的维摩居士，在方丈室中打开一片天界；风冲破寒冷，琼玉般的雪花飞舞。满山皓白之色化作和煦之气，知道是道人冒着大雪而来。代广漕刘元举致谢赵相所赐之茶。龙焙所制、黄封包装的茶，赏赐给有功之人，礼制谨严；茶味纯正，与德性相同，便知道宰相播施恩惠而不求尽善。还借来扶南的两腋清风。茶饼方如珪、圆如璧，在春天之前进贡，由上相分赐下来。它来自九重天上，哪里只是芳香而已？还能驱除鬼魅；要知道红日正在斜川照耀。谢钱处和惠赠握青瓜。暑气侵袭，坐起都很困难。忽然分来一握青瓜，盛在雕花盘中。起身品尝后顿觉暑热烦闷消散，牙齿感到甘甜清香，仿佛碧玉般寒凉。孙倅在书信末尾附上两首诗。我已经像受惊的鸟，只求有枝可栖。身在异乡，哪里还经得起风波？分别以来，不要惊讶我的书信凄恻；忧患艰难，我经历得最多。在南徐作别，抵达闽乡。已经三次看见春风，换尽了各种芳花。若遇到旧日游伴，便请代我问候；羁旅之中，鬓发已经如霜。写小诗托人拜见县令。林生身世落寞，叹息自己如浮萍飞蓬；文采飘逸，却屡屡到了无米下锅的地步。听说河阳满县都是花，想跟随您的大手，借来一阵春风。写在王应夫题记之后。每逢佳处，看见您的新诗，言语美妙，如春花红艳，环绕万枝。我也想寻找潮揭之地前去，打算求得握手相见，谈论风雅之约。南园有怀。江上春天阴暗，独自驾一叶小舟闲行。湿云遮住衣袖，在若有若无之间飘荡。轻柔的莎草和细雨使我未能归去，姑且看看重重叠叠的山。即事。残冬时梅花如白玉般已经全部开放，明日新出的太阳应当带来合宜的节候。只欣喜痴儿欢悦地赏玩节令景物，又听见残酒滴入炉灰的声音。防仲营子母马。苜蓿枯黄时，霜雪深厚；马的瘦骨嶙峋，病痛不断侵袭。高抬的马蹄哪里还会有腾跃驰骋的意气？眼中有眵，最终仍存有防护小牛的心志。老马虽然有病，气概仍然雄健。垂下的耳朵应当怜惜那一尾风；明年春草生长时，在沙漠道路上，飞奔绝尘的足迹，还能同谁一起呢？和双溪 我向来具有野性，是个自由自在的人。正想进山行走，也不扰乱群体。如今我所筑的小屋离你不远，松萝只隔着一山云雾。青翠的树林密密丛丛，万片竹箨像龙鳞一般铺满。请替我提携烦劳、馈赠礼物的老翁，只适宜让竹子长出长长的新梢，在月色云气间呈现紫翠之色。想去双溪，已经积愿多年。病弱的身体必须等到晴天才能走过溪川；梅雨的雾气正飘来，侵入衣服，令人寒冷，残余的暖意还使我想起粪火旁边【粪火，是懒散人所做的事】。感谢双溪来邀请 进入夏天，山中的快乐还多得很。梅风淡淡，细雨纷纷。长期困于尘世劳碌，想要到双溪去，正像饥鹰等待一声呼唤。感谢崇上人惠赠新茶 春天进入闽溪，草木都散发香气；灵秀的嫩芽一夜之间便抽长一丝。上人本来就是善于催发春风的人，把茶分给闲人，使他们齿颊间都留下芳香。夏日偶然写成 梅雨湿润而细微，白昼景色漫长。竹林送来清润的风，吹拂衣裳。不妨安坐，任凭连夜下雨，姑且对着澄澈的心境焚一炷香。姑且欣喜久雨之后终于放晴，水面荷花的香气进入座中，使人清爽。整天水塘边没有一件事，夏日黄莺恰恰啭出新的歌声。片片整齐的稻秧，半青半黄；一户挨一户的人家，都飘来煮茧的香气。新绿侵入眼帘，使衣襟和衣袖都清爽；满川烟水，又增添了清凉。雨水打湿了云彩的形态，天空显得空阔清明。傍晚走到池边，喜欢悠闲地散步。曲折的溪流和港汊间烟波一片碧绿，已经有荷花映入眼中，明亮耀眼。晴日湖面上卷起帘箔、打开窗户的时候，三面山光带着翠色烟霭低垂。渐渐放下小船，任它驶入浩荡水波，欣喜地看着台榭分布在水的东西两岸。雨后梅子变黄，正值五月，风从林木茂密处吹来，渐渐听见蝉声。只应当破浪乘舟来消解烦闷暑气，眼前是一顷波光和一支烟霭中的船桨。天台书事 南窗面对阳光，北窗寒冷。整天坐在南窗下，身体非常安适。向来所说人老以后，只适合倦怠地坐着观看，消磨一缕将尽的篆香。年老以后睡得少，害怕房屋的窗户。想睡又停下，因为被褥曾被烘热。半夜披衣坐起来，仍然打坐；耳边听尽了两座山上传来的钟声。人情和人事，推来推去没有穷尽；只是亲朋故旧的情意并不妨碍，几幅书信接连寄来，回信也不过问候寒暖罢了，便作此回信。连日下雨催来寒意，黄色染上苔藓，纷纷落叶拥满闲阶。全无春意来到梅花花蕾间，只有瑞香先在腊月开放。清晨听见乌鸦啼叫，还在睡梦之间，欣喜地听说飞雪已经铺满前山。急忙拢衣、披衣起身，不顾轻微的寒冷，姑且凭栏远望。小园中没有什么著名花木，只栽种松树和竹子来涵养余下的清雅。时时有风从边上吹过，欣喜地听松涛声和竹声。绿荫侵入座席，午间窗明几净，案头书籍繁多；倦意和思绪一同生起，欣喜地拆开封缄，题写新的书卷篇帙。故人惠赠于我，显露出高雅的情意。整天飞雪落下，远天空旷而寒冷；卷起帘幕，却让东风吹入。瑞香满满地遮映着栏杆，唯恐损伤那亭亭玉立、如紫锦笼罩般的花朵。水云深处就是我的家，饭里有胡麻，饮品有茶。锅里还不能煮出一粒米，却在山头学会种三种花。云彩出山又归山，山却没有安静；潮水涨了又落，大海并不清闲。哪里像我这个老人还这样强健？一旦挂起官帽官服，便关上门户。我束发进入仕途，经历了百般艰难；承蒙恩典，早早获准离开清贵的官班。还没有完全脱离尘埃之外，已经喜爱把身心安置在泉石之间。我们曾约定以香火结盟，想要过门来迎接你；既然要谈论道路，为什么不先说清路线？从舍屋北面的清溪曲折处走，家就在县城东边的黄叶村。吃完饭，悠然走到古寺前，拄着藜杖闲倚，听清泉流淌。因为听了邻寺僧人的一段话，反而搅得老夫半夜不能入睡。观看马院洗马 马匹彼此摩擦、互相踢踏，性情各不相同。金环压住缰辔，在晴空下闪闪发光。傍晚洗完马，放松缰绳缓缓游走；欣喜地听骏马嘶鸣，岸边柳树间清风吹拂。春晚 春日的景象纷纷到来，仿佛来到了家门。遗憾没有仙术留住年华。一声春雷送来清晨，随即降下春雨，百般花香凝聚在栏杆里的花朵上。满城新绿遮蔽清尘，循环往复的景物都交给大自然安排。无奈垂杨千万条枝丝纠结，织成幽深的遗恨，留给残春。杨柳密密栽种，丝缕伸向烟雾之外；丁香娇柔地结蕾，在雨中含愁。仔细推究万物的道理，哪里能够把它们理清？姑且趁东风作一场烂漫的游赏。新荷贴着水面，碧绿而整齐；绿色铺满花梢，正午的影子圆圆的。吃完饭悠然散步，春日景物已归于宁静；在螭头处闲闲掬水，水花溅溅。春天过去，花也飞落，再也无法寻觅，只剩下新叶幽深的翠色。炉香袅袅，轩窗寂静，时而有珍禽啭出美妙的声音。泛舟湖上，次韵柳洲 一支船桨划过西湖，游兴仍未尽；清风使人开怀，水云带着寒意。绵延的细浪从船篷边流过，重重青山躺在枕边也能看见。趁闲进入清净的房舍，驾一叶小舟进门。松竹送来清凉，倚栏面对澄澈的碧水，龟和鱼自在嬉游。荷花映入眼帘，带着风露的香气。

译试笔偶然写下 我家住在天台水石村，四周都是给孤园；有时在桐柏庵中醉酒，醉后欢歌，歌声更加放纵。小雨中观看海棠 浣花溪一带红花绿叶四面环绕，为什么轻轻的阴云带来稚嫩的寒意？应当是造化知道这里景致最好，海棠适合在雨中观赏。雨中作 千座山峰承接雨水，带来微微凉意；宝殿留下阴影，忽然又映出夕阳。入夏以来暖冷变化从来难以测度，雷声仍在碧云旁震响。仿佛海水倾倒、潮水翻涌，白雨翻飞；卷起钩窗上的帘箔，让清风吹入。江山只在片刻间，惊雷已经平静，已有闲云在碧空中飘行。题写应之的两把扇子 纺车旁补着渔网，住在溪头。草木萧萧，隐约显出秋意。商旅传来几声声音，哪里传来的船橹声？水云仿佛反而羡慕那渔舟。一带晴朗的树林中，晨鸦散去；山边整理船桨，垂钓于云沙之间。有人骑着跛驴行走在春风里，应当是到溪头询问酒家。题《幸蜀图》曾读开元、天宝年间的事迹，那时四季风月都不让人闲过，常常联结玉辔，在清凉的夜色中游赏。哪里料到后来会遇到崎岖难行的蜀道呢？《松隐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二十一，宋代曹勋撰，诗【五言】山居杂诗 种杏三年才结果，种桃一年便开花。花和果实固然值得喜爱，但农家的根本在桑麻。事情办成后不占用土地，改种其他作物常常也值得夸赞。总之农民必须学习经营，一家隔年种成麦子，麦子收后再种稻，晚稻也能如此。整个冬天蔬菜碧绿相连，收割时手也不得闲。田垄田亩之间没有空地，家中蓄养着成千上万的宾客，这才知道常常能够获得丰年。初夏万物茂盛，瓜瓠先搭架子【缺字】缠绕悬挂着白花，也已经结出青色果实，随即顺应造化而生长。可惜园中枯萎时【缺字】，筷子也不因此增加价值。把沙蒸成城，用铁铸作关限；还没有施展那些利害手段，先替自己制造忧患。家中事务连席子都还没有坐暖，根基却已经令人长叹。立国在于德而不在险要，推究同类道理，仁人应当进谏。我今年已经七十岁，不拄杖也许还能行走。吃完饭散步，几乎想和跛鳖比赛。皮里气血不足，骨中髓液不生，哪里还能勉强使用筋力？不如笑傲于云霞之间，只是轻微的伏日也更加酷热。正午炎热剧烈，烈火般的云层凝聚不动，形势似乎要【缺字】。一年暑热时，天公应当怜恤百姓；雨随着震耳的雷霆降发，一扫炎热，恢复清凉。庭院中的竹子助长萧瑟声响，在台山山麓清理土地，稍稍修葺五亩住宅，松竹相互俯仰交错。云山如同田间道路，儿子住处思念我年老；文章写完还亲自从事劳作，欣喜地归来，快乐难道只在一朝一夕吗？墙内种着桃杏，新春时已经开花。墙外环绕着篱笆，绿色篱笆全是桑麻。今年风雨应时，天天都看见田中稻谷长得很好。带着瓶装黄酒，姑且送给田官。清晨喝茶后去看田，沾着露水，衣襟清凉；已经有农夫出来除草，向我作揖，欣喜异常。他们说禾苗正长得好，喜悦的面容也更加舒展。即使有官吏在门前，只要看禾苗，也确实可以得到补偿。松树根部有珍贵药材，如琥珀和茯苓。琥珀不容易得到，茯苓【缺字】应当精心炮制；它和菊花末一样，细腻得像切开的脂肪，一一配在早粥中食用。地黄哪里能在京城得到？松树的颜色可以防护人的居处，松树的力量可以治疗人的疾病。丹砂含有它的滋养，也可以使人延长寿命。幽静居所环绕着苍老的松树，不怕夏日盛烈；风吹来时听着如笙竽般的声音，便生出华胥国般的兴味。选择居处能够得到幽静的胜境，景物没有升降变化。峰峦环绕城郭，松竹排列在园林中。时时打破寂寥，全靠鸟鸣声自由响起。这里自然有天籁之声，都是我的余音。离开天台居所，到县邑中去，那里有万户人家；一旦有酒拿出来，尝过十家便已经觉得醉了。屡屡被人挽留，遇到许多好事；方圆各处都烦劳置办食物相斗，约定趁黄昏归去，却不知月亮已经挂在柳树上。近年来心目昏花，稍稍停止文字方面的事务；清晨拥着台山的云气，有时阅读《修禊帖》。幼子来捋我的胡须，外孙常常拿着镊子。傍晚微雨停息，幽静小径没有一处不能走过。三伏暑热令人畏惧，贫富之人正共同承受。雨忽然夹着风飘来，凉意和清气随之而至；片刻之间洗涤炎热，万里之内仿佛失去了蒸腾的炊烟。天地的恩德多么广大，常常施行养育万物的仁慈。七月正值“流火”，晚饭在清净的寺院中吃，稍稍摆脱蒸闷之苦，顿时觉得心境空明。放开心意观览青翠山峰，慢慢行走迎着好风，得到这些快乐还不能尽兴【缺字】。一切都是天公赐予的。辞去官职后全无事务，饭后心境空明；有时弹几曲清琴，偶尔喝一杯浊酒。人生苦于不能闲适，得到闲暇就应当从容闭门，享受自己的快乐。风、雨、日三种自然声响都同样有功，今年已经过了梅雨。七月雨水更加充沛，禾苗虽然不嫌雨水灌溉，却恐怕灌溉过多。禾秆正柔嫩，水满田间，舞动翻腾。田地有高有低，因此各处都有所畏惧和爱惜。北风忽然卷来热气，山顶的云已经奔驰，日影还没有来得及收敛，雨脚突然密集垂落，一时得到凉风吹拂。四面山峰横列，如修长的眉；暖冷本来就是两种极端，不能测度。秘密地推移之中，今年立秋很早，便觉得像被驱赶去探试沸汤。虽然正午仍然炎热，已经感觉到半夜的凉意。麻豆大都结荚，早稻也上场了，我心里的喜悦可想而知。记录这些实情，藏在诗篇里；晚年居住在台山脚下。云水同属一个乡里，人们讲论邻里之间的事情。鸡肉黍饭相约相当，秋风从树梢升起，凉气吹拂衣裳。东家欣喜地邀请我。打开社日的酒瓮共同品尝；道人谈长生，禅子论寂灭。两人各自提出奇异见解，生灭究竟谁能判别？我们这些人守着黄卷书籍，知道生活之道仍然浅陋。只应当用一个道理贯通一切，不必追问，也不必多说。前面的山岩有佛寺，曲折小路适合仔细行走。还没有望见佛塔，却多次涉过清澈的水流。道路曲折使脚力疲乏，老僧却懂得茶的滋味。拄杖赶着栖息的乌鸦，斜阳已经落在树林边。客人惠赠双井茶芽，千里之外冒着寒暑送来。茶的品格自然高雅优胜，香气和滋味都奇异绝佳。小小的猷溪茶磨，团团茶饼仿佛掌中的月亮。挥动手肘欣喜地旋转茶磨，纷纷看着雪花般的茶末落下。东冈的老道友邀请我观看他的子孙。大儿子教导他以孝道，小儿子则温和地抚养。举杯之意还未畅快，月亮已经挂上昏暗的天空。兴致勃发地说要回到我的屋舍，改日再谈真正的隐居。古老的招提寺中长林如同被劈裂的刺猬，虽然有群山峰峦，却缺少一支水流。草木缺乏秀润，岩洞干燥粗涩。怎么能借僧人的锡杖一插，便让泉水涌流沸腾呢？有士人不远千里来到我的村落，谈论旧事，话语更加亲密。谈论交情时面不改色，可是酒食供应已经不足。近来制作食物招待他，只有白饭和青草，姑且供驴和童仆食用。栽竹不要靠近墙，种芭蕉不要靠近台阶；不久根蔓就会延伸，渐渐损坏台阶。篱笆曲折有趣，枝叶茂密，彼此映照遮蔽。时时拿刀派人砍削，清除繁茂的遮蔽物。早晨天空没有风，秋日阳光却炎热锐利。当年屏翳神发动风势时，松竹便发出清爽的风声。风难道会怜惜我年老吗？它萧萧吹来，带着异样的气息。清凉之意洗涤烦闷的衣襟，使人苏醒休息，几乎像是上天的心意。平生以文字当作饮酒，真正积蓄功力已经很久。温习旧作忽然像醉了一般，卯时饮酒也不必等到有酒。昏昏然快步行走，真是痛快，绕行于简陋的居所。水面宽阔，夕阳鲜红；雨后群山秀丽。闲暇时拜谒坟山，小屋确实建在幽静山麓。奇怪的是那里少有清丽景色，很像缺少修长的竹子。于是扛锄挖掘云烟般的土壤，移栽绿色的篱笆。刚刚长成几根亭亭玉立的竹子，便一扫群木的朴拙。闽地和浙地风土不同，九月初九还没有见到菊花。茂盛枝条隐藏着秀美颜色，细小花蕾已经凄清地泛绿。面对酒樽折取野花，气味也很刺鼻。触景而知，三径之中采摘的花朵恐怕还不够【缺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译偶然读到禅门礼仪，老成深邃的文字保存着清净的规矩。鱼鼓、钟磬声之间，还包括细微的行为规范和威仪。能够住在三板头的人，便可以担当一寺住持。破旧僧衣所受用的东西很少，后来的人却有不知道的。瑞香本出自庐阜，瑞昌所产最为出众。因而得到“瑞”的名称，昧于道理的人却强行臆测。种植方法要避开寒暑，锦笼也不足以收纳。想披上紫云般的外衣，时时分饮建溪茶。天地有广大的德性，养育万物，普遍惠及民心。炎热云气涨起毒暑，这阵风驱散重重阴气。正想驱除深长的暑热，忽然下了三天大雨。人物承受造化之恩，欣喜地回到深处的田亩。近来任职掌管古器之事，考察三代器物的纤细之处。宏大奇异的器物一定属于夏商，形制大多朴质。其中盛大的款识，鼓上文字俨然属于周室。由此确知文王、武王的盛德，牧敦应当是其中第一。葡萄天下最为出众，太原和全邠所产都好。邠地旧属接近西凉，士民纷纷种植。哪里只是堆积马乳葡萄，几乎像春日荔枝一样。可以制成膏，也可以酿成酒，香味有这样的珍品。调羹可以比拟商相的功业，粉面额黄可以比拟汉宫的妆饰。寄赠远方，也像月亮渐圆渐缺；六朝时使用得更加显著。它冒着寒气而清洁，为什么《骚经》偏偏遗忘它？抚读书卷，怀念屈原；屈原也沉入湘水。盖屋不在于华美，只求能够遮蔽风雨。种花不必品种繁多，四季只看它们在适当时节开放。比喻和指点多半不求简约，天天涉历其中，才逐渐形成趣味。我的年岁还能有多少日子？景物也不过随意相与。海棠在西蜀最为繁盛，气势豪迈，压倒春风中的景色。三月浣花溪游人众多，连金珠都被他们看轻。杜少陵当时居住在瀼地，诗歌史实切合最高的道理。唯独没有受到品评，这其中的道理究竟是什么？《道德经》五千言，屡次阅读仍觉特别深奥。稍微能够分辨它的句法，已经自然进入微妙境地。治理国家和修养自身，篇篇都在讲最高的道理。讲解它的有七十家，识见高明的人自然知道要旨。僧人都剃发，但他们的门径各不相同。戒律威仪还讲究论说，枯寂的禅法却一无所有。若能悟透这些，就是最高明的宗旨；若只是穷尽言说，便成了拘泥学问的学究。与人谈论时判明这一区别，是非就不会混杂。闲居时养着童仆，衣食必须鲜美。小的只爱睡觉，大的热衷博戏；否则便谈说疾病，没有人能够承担交付的事务。长须和赤脚侍者，古人确实说得有道理。不要怪我频繁游春，只是衰老逼迫着身体。想到白居易这句话，确实说得真切极了。我愿意遵行，你们置办酒食不要恼怒。拿着火炬来接我，村中醉后帽巾歪斜。三春百花茂盛，有的花开得正盛，有的已经残败。美丽的花正浓艳时，不要只看十天；花蕾娇嫩便须欣赏，盛开时反而只能感叹。接着又欣喜于新绿，我的心常常把花与叶一同观赏。温暖房中的宿火熄灭了，夹衣独自穿着也很温暖。病身害怕长夜，老年心怀又苦于白昼短暂。栖息的鸟惊动了檐头，朝阳升到窗边。还没有问粥面上有没有花样，地黄酒必须斟满。清晨洗脸梳头起身，清爽之气随着凉风而来。拖着拐杖踏过露水沾湿的草，不知不觉道路已经走远。水清澈，露出沙嘴；烟雾洁白，横在山腰。群山排列，带来清爽，不必等西山来招呼。从前我放浪漫游，居家时心情也常不舒适。早晨做完香火功课，吃饭以后便安排游历；有时拜访僧人求取斋饭，有时和隐士对弈，归来任凭灯火侵入夜色。龙吟般的笛声喷出霜气，前村传来笛声。有经社，香火消息屡屡相通。带着朋友悠闲步行前往，老人脸上也有童子的神色。一杯苦涩的茶，满塘蒲草稗草间都是风。笑着看纸上的佛像，什么时候才能供养他呢？我平生不会下棋，遇到棋局却总是高兴。向来号称万户侯，知道活人不能救死者；常听国手说先着，才是妙理，更有最后一着。知道这一着的人有几个，又有谁能把它掌握？每月三日长久不奉行八关斋戒，长久吃素便生病，肉吃多了也想吃菜。如今牙齿咬不动，只能啜饮汁液，这是老人所感到的快乐，终究应当屏除荤食。君山得到自在，江海吹来天风，飞舞散向千垅，横斜飘荡，任其所适。光彩美丽，并非世间种植所得；危险污秽之处已经得到平治。屋背似乎将要水势汹涌，年成丰收正是这种征兆。有秋收时，高处可以拱手相待；十天之内便可叩拜玉京。眼前所见仿佛往昔，红云隐映着碧色洞府，清溪映照着白石。临着溪流坐了很久，浩然之气贯通胸臆。溪水太深，终究难以渡过，只能徘徊着抚摸苍青色的山壁。古代铁器像钩子一样，年代久远，钢质断裂绽开，长久被土气侵蚀，都成了豌豆般的小块【缺字】。重量每块都不多，积累起来却可以精炼成剑，或者制成刀。花宾不如滇地所产；平日喜欢昂首而行，却不容易自行摧折坠落。功名偶然来到，若刻意求取反而成为大过。壮年时不经历艰苦，老来就会困于寒冷和饥饿。盛衰消长也许自有道理，要知道并非靠力量能够改变。造化使生命产生，也随即使它凋零。草木刚刚繁盛，枝叶忽然就衰败。起初有白雨洗涤，接着受到烈日炙烤，最后又被暴风吹拂，从此便委顿枯萎。早年困在俘囚之中，惊痛之下失去方寸。平常虽勉强支撑，遇事却总是忧闷。写字常常误用墨，裁作诗篇有时失去韵脚。年老以后疾病更加侵入，疲惫衰弱，又能向谁诉说？半夜秋风高起，便觉得残余暑气退去。一阵凉意使精神清醒，整夜枕席都感到惭愧。我年老又思念疾病劳累，生病成了形体的累赘。长久怀念那些忘却形骸的朋友，寒暑哪里能够使他们受累？鸡冠花和凤仙花，早早种在台阶附近。夏秋没有花时，它们也大致能够造成幽静的情致。鸡冠花只有青紫色，凤仙花蕊杂有红翠。来年不用再播种，缝隙中自然会长出苗裔。台山有万户人家，家家把酒当作天大的事情，并不怕酒甑积尘。所希望的是酒多如泉水；许多疾病都是曲蘖酿酒造成的。上天并不是不给人寿命，于是想到禁酒之法；若粮食积聚，百姓便能丰足。万花烘托着天空的颜色，粉色花气腾入云中。花云覆盖台榭，仿佛连上天也醉了。杯盘之间多有欢赏，帷帐陈设也明丽。游人直到深夜才归，恐怕风雨接踵而来。赤城、玉京之天，戴冠束带奉行香火。一天僧人拥有它，道士容易坐在佛位上，忽然又让道士重新得到瞿昙之位。加巾裹脚屡屡改变，神明却毫不知晓。二家自从人我分别以来，先生却在伏羲氏之上，与万物一同舒缓曲折；道友杂然到来，闲适情怀很少向人展示。蒲团上茶味已足，对着明窗缓缓谈心。一室中大多进入寂静，彼此相见又能有几时？栽松须在残腊，种花宜在早春；移竹要按日期逐月进行，种麻须赶上时辰。旺衰方位由八卦确定，农事诗篇陈说七月的时令。万物的习性无不如此，农业尤其应当谨慎细致。山间气候较晚，初冬菊花又开始开放；一定要等到生火取暖时相聚，才送上泛菊酒杯。众多颜色各不相同，却并不互相排斥；东篱的花在冷雨和寒烟中栽种，深深怜惜它们容易沾染尘埃。台山洞穴中有三只猛兽，樵夫便不能砍柴；忽然知道是吃人的老虎，便有射虎的人出现。善恶必然相对，祸福常常相邻。深夜裹着三层皮衣睡觉，居住山中姑且得到一点欣喜【当时有三只老虎出入溪涧下方，一个月内猎人把它们全都捕获】。

译春雨应当像油膏一样；一旦滋生万物的雨已经变成霡霂，田地容易因耕耘而浸渍，反而会损伤麦子。接连十天看不见太阳，过了春社，麻也会受困。再拜祈求天气放晴，百姓的粮食才大概能够得到。蓬门荜户长久无人居住，忽然回来，欣喜地感受到旧日情怀。落叶聚在一起，蛛网纵横；残莎之间蟋蟀喧闹。足迹远离朝廷市井，梦境随着风月而清澄。从此在睡眠饮食之间，萧散地安度余生。八月银河靠近，清凉月光照耀澄明天空。窗户上的纱已经很薄，草木间传来风声。所欣喜的是暑云已经退去，并不怕岁月流逝。招呼客人共对晚景，酒与月光一同倾饮。村落开辟幽静居所，深沉寂静，很有趣味。白云停留在屋檐栋梁之间，山岚之光照入窗户。来往的都是隐逸之士，谈笑的也全是旧日故交。不怕归途遥远，家家传来织机声。我亲手种下亭下的松树，树盖已经伸出云外。攀着枝条欣喜地看它修长的树干，为我吹发清爽的风。清晨庭院寒风瑟缩，夜间月光如碎金锁般闪耀。种下很久才回来面对它，内心不免惭愧。寓居在溪水背阴处的寺院，还没有闲暇整理归舟。文史书籍遮住眼前，借来书籍加以探讨。卷读《白虎通》，涵泳《青龙钞》。贤明啊，这些绝世书籍，欣然慰藉我幽静的胸怀。我今年已经七十岁，早睡早起，不到夜晚。疲倦得厉害便上床，躺久了又思念漫长的清晨。虽然没有文字上的劳累，却渐渐断绝了对人事的叹息。收回那颗放纵的心罢了，能够戒除贪得尤其值得赞许。得到闲暇是多么快乐，美好的地方便先去从容游赏。常常拜访隐逸之士，屡屡经过清静的街坊。地处偏僻，远离战争；年成丰收，稻禾飘香。来访我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不过是南涧和东冈罢了。搭建屋舍，聚集工匠；凿取石头，实在值得忧虑。观察石材，远到千仞高处，开凿山体才能取出。疲惫的身体困于车辆搬运，巧妙地用石锤加工，细致得如同丝线般微小。所花费用与众人相等，做人难道可以不选择技艺吗？陈梨甜得像饴糖，雪梨脆得像水。两种梨都产在浙地附近，大果尤其擅长甘甜和脆爽。秋日暑热又加上隔夜酒意，防止醉意发作，手中不能停止进食。虽然不是凤凰肉和浊鹅，承蒙馈赠也已经很多了。台萝以甘甜著名，油葱用来调和干腊。住到台山脚下以后，才能从岩缝中采到新鲜的台萝。根茎形状高低不平，鸡腿般的部分香气浓郁。清雅地对着云水客，荤素都可以共同食用。退休居住在偏远县邑，顿时欣喜于人事稀少。饭箩自然不够充足，每天也没有什么可记录。只是面对楮先生，也就是纸张；又接触松大夫，也就是松树。溪边朋友留下白鱼，打鼾声惊动了长须。清晨喝过粥便在山中行走，落叶在脚步下发出声响。曲折地寻访隐逸之士，以清谈消除各种忧虑。用老汤煮苦茶，以余火煨山芋。迎着夕阳返回，家里人都不知道我在哪里。起初只想得到闲适，到处约定登临游览。哪里料到被疾病拘束，不能舒展内心的情怀。小小停滞，辜负了广阔无边的愿望，恐怕辜负云水之心。大半只是人事牵累，不要让它逐渐侵扰。临老观看草书圣手的作品，写字时心中稍有快意。可是一落笔时，反而横画竖画处处形成障碍。早年的志向本来也容易实现，胸中抱负却格外不被理解。如今每每把玩这些文字，只能徒然再叹息感慨。岁月将晚，想起往年困于咸菜粗食的日子。拨动炉灰吟咏苦调；老来只求顺应自己的处境，所享受的不过是宴饮欢笑。招呼宾客共同一醉，围炉小饮也不妨。北风号叫着吹过枯桑，浓重寒气使夜间关河冻结。飞鸟稀少，清晨雪意更加深重。田陌上还没有沾染尘土，山中已经堆成雪垅。雁群雍雍南飞，我袖手站着，只能徒然目送。《松隐集》卷二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二十二，宋代曹勋撰，诗【五言】山居杂诗 我一生没有侥幸求取福分，始终亲自做忠贞纯正的臣子。即使经历齐、楚的虚伪，也常常遮挡西方来的尘世风尘。耳顺之年便早早引退，挂冠已经超过八年，甘愿同田官相处，于是使胸中真正成为农夫。耕作田地时，除草的人最为辛苦，肘膝伏在泥土中，拔掉杂草，连根带出。所拔除的杂草已经很多，全都在它们伏生之处酿成；只希望禾稻肥壮，哪里顾得上正值炎暑？地、水、火、风四大各有自己的性质，调和结合才能养护形体，损益失当便形成疾病。《圆觉经》记载了各种品类，岐伯详细论定了疾病证候；君子知道其中的话，穷究事理应当达到知命的境界。山中四季景色，巧妙供给我早晚观赏；茶碗从未停止，诗兴常常害怕闲散。生计交给风雨，年华寄托在白发容颜；我拄着竹杖独自站立，栖息的鸟也相伴归来。归来做一个田舍老人，不再有别的事情，只料理耕种开凿。田地大小远近，先察看水沟田埂；想使农具便利通达，不让高田下田的事务荒废。得马失马姑且随它，小园里种花栽竹，春末已经繁盛秀丽。土脉得到锄头翻掘，枝叶便容易秀美茂盛。早已以年老多病告退，不免闭居在简陋门户之内；彼此相忘而没有芥蒂，偶尔约请一两个亲朋旧友。古老的斗形器物令人喜爱，溪边菖蒲均匀抽出；蘸着水面浮起翠色刺猬般的叶簇，络石藤并列盘绕，果实般的纹理皱密；草木繁盛，巧妙凝成绿色，梢头一点点含着秋意。它们相对摆在几案之间，萧然自得，没有什么可以匹敌。闲暇时心情笨拙，却知道兴致自然美好。饥饿的乌鸦时时站在栏杆上，野蝶自顾自地防护花朵。客人到来，姑且从容相待；僧人来访，也不厌弃给他喝茶。傍晚烟霭升起时常常伫立，排列的山峰映着残余霞光。人生不过是行乐罢了，能够行乐，心就清闲。内心既然没有被事务占用，和煦之气便滋养容颜。养生有这样的妙处，其余事情都可以删去。如果再进一步兼忘事理，敢于告诉有知识的人。招客只是为了使客人欢乐，并不是为了使客人得病。醉后连匙箸都失落，吐在别人衣襟上，帽巾也坠落。怎能承受你殷勤周到的情意，使你在风月之夜留下忧念？天刚亮便前往问候，惭愧地面对你的脸色。春雪遮蔽重重高空，寒雨连日连夜不停。兽炭烧得很旺，恐怕庭花凋谢；稀疏的帘子挡不住寒冷，炉灰屡屡烧成灰烬。寒食前后数日，春日景物要到野外去寻找。我年过七十，真希望春天来得迟些。哪里料到上元节过去，正好遇上多雨时节。美好的春光转眼已过半，清明早晚将要盼望流莺和蜂蝶。冷落的情景却全然没有觉察【戊子年二月二十日清明】我客居京城，心却驰骋在田野之间。君王的恩德重如山岳，臣子的节操却特别安闲。虽然有幸米盐足用，却奈何终究面带尘土之色，负了君恩，实在难以独自承受。老了以后情怀懒散，飘然只是这样一个老人。闲窗映着千里明月，修竹伴着一帘清风。世事已同孤雁远去，心境与止水相同。故人若来问候，我正痴坐着观看空寂。秋风萧瑟，傍晚寂静，闲庭落叶深积。天空高远，晴日清淡；山色洁净，暮烟沉沉。疾病无时无刻不在，年华究竟凭什么侵蚀人？两行大雁向南飞去，一片心却想北归。北归还没有日期，何时才能先到祖坟扫墓？愁绪同燕雁一样遥远，心情如楚地客子般悲伤。寒蝉在残柳间哽咽，幽鹭飞到清池边。谁来同我谈说旧事？只有泪痕徒然留在衣上。连日山村下雨，牛羊全在栏中。低田积水浸泡，倒伏的稻穗铺着新寒。湿气逼得琴弦滋润，岩桂的香气传来，丹桂似的花色明丽。天色可怜惜田垄，应当让月亮团团升起。秋色将近一半，云气时浓时淡。水光映照闪烁，秀美的景色使芙蓉增色。翻地种下三条小径，推窗招来五位朋友【原文有疑字】。新晴之后凭什么占验？一心只听清晨的钟声。寒意趁着西风而来，云气向南方深处聚集。相舂声中听到野外歌唱，飘絮和溪边捣衣声交织。久久站立，等待残照；闲愁使一寸心也疲倦。新亭还有老朋友，应该共同珍惜花阴。白日忽然像到了黄昏，北风吹来，天气正寒。浓云阴影仿佛要酿成雪，云中的伙伴正在商量。孩子们争相欢跳，婢女们争着仰头观看。摆下席面，拨开碧色酒瓮，约定尽情痛饮。凄厉的风吹入丛林，昏暗的太阳升上山头很迟。木槿花因雨凋落，菊花映着篱笆开放。年老了常常厌倦作客，眼睛昏花却仍喜欢诗。所欣慰的是心念水云，能够赴猿鹤相约。我早晨起来冒着清露，乘竹舆出城。原野恢复旧日的颜色，花柳摇动着新春。想到我本来喜欢山林，常同鱼鸟为邻。心情舒畅，自以为是伏羲时代的百姓。我本是汝颍一带的人，年老后隐居天台山。一瓢饮水也觉得足够，三次拜谒也不觉得厚颜。身子远离樵夫牧童，居处隐没在林壑之间。不被外物役使，常对着风光日色闲居。平生具有江海般的性情，世俗烦冗进不了眼。偶然被俸禄牵累来奉养自己，于是又从事文章。所惭愧的是离道越来越远，所喜爱的是本性渐渐习惯懒散。走到人生末路，终于享受这种恩惠，更能保全自己樗木般散淡的性情。岸上的柳树发出轻微声响，岸下的水波层层荡漾。晴云遮盖远山，东风吹来和暖之气。去年冬天已经耕种，整个春天没有战争。田官知道这个道理，种高粱应当会更多。高原收获豆麦，下田插下禾秧。田头地尾，一一都在筹量安排。亲自耕作才能辨别土地的好坏，选择种子要使丰歉地都相宜。因此一整年之间，吃到的米还不如糠。大麦尚未能救饥，小麦渐渐抽出麦芒。这时农夫叹息，正是受到阻碍、难以接续青黄的时候。只怕雨水频繁，只希望天气温暖晴朗。农民安定，我也就安定；早晚祈求苍天保佑。堂堂春天将要过去，好花像有意挽留。荼蘼蔓延如层层白雪，芍药斜倚在重楼旁，金沙花插在架上，蕙草香气转入幽林。我想帮助春天送行，飞絮漫天，令人发愁。清晨浩荡的露水出现，我穿着细履，欣然悠然。田垄上的麦苗荡着轻浪，芳草使平川迷蒙。无边的绿色结成帷幕，团团飞舞的柳絮都像绵絮。老翁指给我看，说高低田地渐渐成熟。西山隐藏着道室，山光锁在葱郁青翠之中；松竹仿佛可以作揖相迎，芳香润泽得几乎可以入食。携带一两个朋友，朝夕共奉香火。坐在天台山上忘却自身，笑着领受我所眷恋的一切。日铸茶得到新茶，色泽滋味胜过建水，尚且不必细论。七碗茶足以先借两腋生风，煎煮时茶香在拂拭之外，香气充满齿颊。若论它驱除睡魔，自然可以写入首功。行都的老朋友送给我新历，快意地翻阅它。忽然仿佛有所失，已经患病；感叹又过一年，渐渐衰老；想到身体柔弱，叹息自己落下尘埃，不能以言语付之于摇膝之间。冰壶冻得仿佛要裂开，霜风凌厉地吹打雪屋，牛叫搅乱晚间睡眠，瓶笙也吹不成曲调。

译平生具有湖海般的胸怀，不受车辕催促。早晨起来姑且探访梅花，不怕肌肤生出鸡皮疙瘩。闲暇中常常自得，闲适的心意并不是沉沦在蚁穴之中。随便说说梦中鸥鸟之盟，又有谁能记得一年的好处？各种缘分随从早年的心愿，便用它来洗去劳苦。清月升上层层树林，幽居中岁月屡次更换。豪迈的举动想给谁做？闲情少有，只能吟咏旧句。随手涂改草稿，幽暗处的小隐居以笋蕨供我大嚼；不时还有佳景，悠然引动春日的饮酒兴致。尘世中得到闲适，尘事却纷乱如麻。姑且煮起蟹眼般的沸水，试饮鹰爪茶芽。衣衫萧萧，心境清冷，佳坐久了仿佛有物相伴。清月照上梅花。小庵建在桐柏山，仿佛处在艮山的位置。几座山峰直入远眺的视野，一道水环绕右侧，门径连接主山，松竹接续着空中的翠色。贵客从北阙而来，高兴地谈论卜居为邻的打算。平生有知交旧友，彼此相望却日渐疏远。卧念连日下雨，谁来寄一封书信？景已来到，白雁带来诗篇；不要像黄初年间那样忘记剡溪的船，也且等雪中骑驴。下邑常常寂寞，我穿细履走在寒溪边。鱼虾腥气弥漫岸边，橘柚照亮深秋。山色如晴日般青碧，溪光泛着澄澈的水流。思念故人相隔遥远，他应当经过回雁洲。秋色令人不胜悲伤，浓霜寒气侵入衣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蔬菜畦地使小橘树显得疲倦，茅檐下晒着晴日的光辉。人离去后歌酒停歇，大雁归来而音信稀少。好客之人招请不来，只能让枫叶伴随愁绪飞舞。急雨使人怨恨春晚，残花独自散发余香。燕巢刚刚安稳严密，蝶翅却已感到凄凉。引来睡意，姑且支枕；消磨闲暇，时时焚香。新晴之后仍有旧日夕照，芳草留住斜阳。年华迅速随日老去，哪里还能追问光阴的分寸？水波流动本来就遥远，云彩一开始也没有心意。鸟声惊动幽深的思绪，徐徐的风使胸襟舒畅。司马相如多病，胸中之情却无人知晓【原文有疑误】。小隐居中，世味淡薄。花飞令人惨然，残春中明玉剥落；楚地笋子鲜嫩，紫色厨房里有吴地莼菜。不觉盘中筷子有所缺少，只喜志意焕然一新。我只要一杯酒便足够，何必追问造化？我以义来制约内心，自认为颇为忠诚赤直。保全国家而不保全自身，用忠诚，哪里是用力气？因此四次奉行使命，都能保全赵国的玉璧。我还未到年老引退的时候，痛苦稍定后又想到政事的刺痛。云山积藏着回旋的愁肠，日月任凭车轮般转动。客居异乡不问故乡，只要一顿饱饭，哪里还计较粮食？家酿酒上浮着蚁状泡沫，溪中鱼鳞像尺长白玉；用来充作早晚饭食和心中所需，难道还不满足？平日被饱食之事役使，如今才抛开尘世罗网的羁绊。买鱼，沽酒，借用姓氏经过州城。老来脱离尘世境界，心也因外物之外而清明。寒溪行走不尽，正是为了洗濯衣上的冠缨。平素心怀环绕的群山，于是在天台山麓安家。人与环境都完全隔绝，世事和万物也足以满足心愿。芳香的美酒斟满杯，白茗在溪水般的绿色中煎饮。面对客人调弄玉琴，清风吹入梧桐和竹林。春天到来时常暗自欢喜，春天过去又有谁能叹惜？防胜揽取美丽姿态，对着花得到清幽的宴饮。酒杯所以使人快乐，采摘花木也能忘记疲倦。忽然绿阴变得浓密，苍苔从此铺满庭院。凿池本来不宽广，水面勉强容纳在居所之间。假如没有水光的清寒，便觉得这不是我的居所。水波在芳洲间荡漾，澄澈的倒影浮在晴空之下。濠梁之上观鱼的心情多么快乐，如今又看见美好的鱼了。道人范子珉隐迹于朝市之间，端正地运笔挥墨，画出山峰的气象；争相变换烟云姿态，仿佛顿时感到风雨寒意。仙鹤忽然振翅冲上云霄，在大罗天获得高远的观览。范仙最擅长的，是画牛，确实是绝笔。围栏的大小安排确定，连牛的毛孔也没有一点错失。肩膊、手腕、腹部、胯部，一头牛往往要画好几天。只有我颇能理解其中奥妙，起居之间都细细体会。寒毬格虽然低下，春日景物也值得欣赏。故园很少见到这种景象，花叶都像来禽花。花蕾温暖如玉包裹，半边花腮红色有深有浅。屡次与客人清赏，只怕风雨侵扰。随着春天草木生长，池阁中群芳争妍斗媸。红花翠叶媚于空旷之中，一枝花只要进入眼中，万般姿态便都仿佛如昨日。春深时风雨到来，本来就任凭花朵开放凋落。闲居一定要有家酿，不因贫乏而废止。小槽压出春日般碧绿的酒，浑然含有和气。三杯酒可以抵御客中的寒冷，一杯酒足以慰藉仆人的心意。哪里还要计较酒中是否有贤圣，姑且供村人醉饮。小园中养护春色，顺应时令不可迟缓。第二天锄地常常自得其趣，须要每天摘取花朵。去年种下的花，只供一时赏玩。举杯交给歌儿，穿野服更加潇洒疏散。随意设置栏杆，松竹之间夹带花柳。四时各面都有景色，百种花木每天都值得观看。一定让群花洗涤心灵，再交付芳香美酒。我们不改变平常的生活，居处简朴也可以长久。年老后参与共同事务，勤勉的志向不敢丢失。人们说炉中有偃月形，我却认为炉中藏着太阳。朝阳从西山升起，奇异的汁液甘甜如蜜。把一体之物安置在居所，每天享用。清逸如林和靖，骨骸已经枯槁，后人想来恐怕无话可说。细雨仿佛带来魂魄，诗句的妙处更加清绝。来到异县作客，篱落间只有冷风清月，吟咏一个字都觉得惭愧，何况在这枝头雪下。台山没有牡丹，单瓣的已经最为珍贵；斗大的花槛中只有几朵，便想使它发出光彩，珍重它而不肯折取。仿佛天藏地秘，西都每每因此兴起怀念，这样的欣赏几乎如同梦境。春深多有夜雨，疲倦地躺着尽情听雨。雨声穿过树林，忽然依傍着某处，滴落屋檐，已经纷纷竞响。被子寒冷仿佛孤寂，人迹寂静而更加显出闲适安静；心情怡然，于是高枕而眠，枕上颇觉适意。水乡经历炎热夏季，常常厌恶白昼漫长。既没有凉爽的枕席，也缺少冰雪般的寒意。北窗下只是疲倦地躺卧。闲居之人远来拜访时，便到清泉边洗濯，醒发心神。在柳树下汲取深井水。道人来相访，不求养生秘诀；有时询问琴棋妙理，有时笑谈无边无际的故事。哪个州有隐士？哪座山盛产薇蕨？吃完饭就暂且分手，日常功课也不屑去做。我将近八十岁，历经的事情哪里值得一一数说？道义上不惜牺牲身体，只惭愧没有辜负君父。挂冠又挂冠，请求离去再请求离去，最大的愿望确实是遂心。燕笑于田间，山高遮蔽落日；残照中欣赏晚晴，意兴舒适便扶杖，意倦了就睡在桃笙上。云水相近令人喜悦，谈话能够忘情。故人来信寄托情意，相互思念，应当迅速来往。松隐之处幽静无事，只有松竹参差错落。避暑卧在其中，绿色掩映，回旋着凉风；水和云并不遥远，起坐之间常常自得，这颗心更加浩然。西风吹生桂枝，城居也得到高处的胜景。栏杆俯视闹市，收敛身迹于红尘之中，放眼可越过城墙。湖光浸润晴日的碧色，仿佛与云外相连；画船从何处来？忽然若隐若现。叶落了又落，猛烈的风使空旷天际黯淡；重重叶声瑟瑟作响，翻飞着纷纷飘下。疲倦的客人行走在长途上，幽居之人倚靠高阁。

译归来后在故山休息，冰霜将使万物萧瑟。秋风忽然依时而至，候虫凄凉地鸣叫。想到岁时将近晚年，山崦日落逼近远行；已经感叹日月疾速，只觉鬓发更加丑陋。搔头又能做什么？松竹助长秋声。秋暑正炎热酷烈，人无法休息。傍晚下起大雨，酷暑终于一扫而空，万物之气萧然平和，暂时止息。火神居于天上，本来常好生养；一阵清凉确实是大德。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件中常有八九件。我们穷究事物之理，挺立独守自己的原则。东风温暖，进入时令；客中情意浓烈胜过美酒。纵马随意驰行，哪里能困守圭门小户？云山环绕着所临之处，烟霞景色每天都不同。山如故人迎接，云为长久居处作打算。酒酣时吹响一声笛子，梅风从四山吹来；清香尽情披拂，参星横斜，伴我在村中醉饮。我一生如果没有灾祸，便放怀于诗酒之间；诗酒使人自在，功名又算什么？正想醉倒坠车，哪里还顾得上柳树生肘这样的讥笑？写下我平生的适意，含笑寄给四方朋友。外地朋友闭门，欣喜冬令到来。秋日景容更换，霜风令人可叹，景物迁移，都只在谈笑之间。菊花茂盛，远远先看见；蓼花稀疏，受寒后反而更红。老年的情怀欣然自得，渐渐享受阳光的恩惠。四大和合，所以预示我的命运；等到有所损益变化，便又重复使我生病。五年任意度日，身体四大失去正常平衡。新年转眼将到，疾病应当随着新的征候而改变。新年祭奉家庙，老少清晨稍稍忙碌。独自坐在温暖处，只听见油酱的香气；不问各种东西是否缺少，有食物便时时品尝。几个孙子很懂事，老人于是没有饥饿之忧。久居林泉自然自得，窗户朝向深幽之处；不再嫌弃村酒，也不必因没有客人而忧愁。夕阳烘照远水，飞絮挟带着轻盈的鸥鸟。拄杖穿鞋直到很晚才归，柴门外月亮如一弯钩。仲春桃李鲜艳，东风惠然使它们繁盛。为什么接连多日下雪，花叶飘落？栏杆边的气候不像骄阳时节，宛如残冬的寒冷。玄冥之神僭越了融和之气，玉川子知道其中缘由【二月中旬下大雪两日】。新春游览西湖，结伴时常有同游者，哪里料到气候反常，十天之中寒暑交替。一天晴朗而欣喜，三天阴雨而忧愁。说是喜爱饮酒，有酒相伴谁能不饮？门前露水中的草很嫩，极目远游至青龙；拄杖不知走了多远，登山还兼及别处【原文有疑字】。清晨厨房里已有晚笋，客人供给新摘的菘菜；舌下清鲜肥美已经足够，何必劳烦细切的肉肋？我有旧日知交，他一生隐藏踪迹，偶然相逢也见不到，早晚哪里能够寻觅？忽然在积习之处相逢，便吐露胸中情怀；临别说上一句话，便觉得心中极为有力。斗大的水中有小小涟漪，拳头大的石头呈现岩洞幽趣。苍苍的三座山已足够，挺立的几片叶子也很秀美。小桌上得到巨壑幽深的景色，清幽漫长的白昼使我连同内心都忘却；嵩山、华山又算什么？秋雨打湿庭院门户，简陋屋舍聚集闲客；又加上酒杯空空，足以困顿饥肠。呼唤篱外取来酒杯斟饮，村中酒香我最先知晓；一杯又一杯，满座都生出春色。秋雨不应该夹带雷声，一有雷便会使雨水无节制，何况正当收割时节，只希望天色明净。为什么竟连日下雨？倒伏的稻穗恐怕已经发芽；早稻还盼望晚田收成，幸而上天停止了雨。山色侵入衣襟而生寒，奇异的气息成为心中的欣赏。山岭月下听见凤笙，松风吹动鹤氅；碧池皱起澄澈的绿色，群山发出清越声响。以此助成萧散闲适，欣然一同击壤而歌。斜阳下的岸边寂静萧瑟，高低处仍留着涨水痕迹。轻舟随浪安稳而行，远处水面带着昏暗烟霭。野外景色反复变换，高大的树林在什么村庄？心中全无事情，怎样才能轻易消解魂魄般的感伤？平素愿意置一间羌庐，梦中都无法改变；若抛弃官职径直前往，也不是因为归心逼迫。多次叩访清虚仙人，举杯谈说往事，永远怀念拨云峰；在西方尘世中常常彼此思念。吃完饭后放任闲适，拄杖穿鞋走过晴朗白昼。时令景物冲破百般感触，环山呈献明丽秀色，屋檐下桂树芳香茂盛，追逐凉意，细风不时吹来。摘取果实不怕劳累，姑且用来引逗幼儿。前些日子花还正红，今天早晨香气已经改变。我知道色相本来是空，花未开放时固然不能说身在韶华；每当遭遇风雨，它们彼此并不相贷，任凭万朵花飞落，哪里要等到愁绪如海？我家远离城市，四面环绕重叠山峰。意趣在烟霞之间，喜欢跟随樵夫牧童上山；在松间歇息双脚，谈论高远境界而获得四种畅快。有时戴月而归，山花记住心中的想念。高雅的情趣归于老山林，每每作山林之趣，引领山林之景，吟赋山林之句。山岚之光增添朝夕景色，林间清风经过早晚；时时携杖归来，群山送我回到门户。《松隐集》卷二十二。钦定《四库全书》。

译《松隐集》卷二十三，宋代曹勋撰写的书信。给皇帝上书，陈述十四件事情。草野微臣曹某冒死再拜，向皇帝宫阙上书。臣听说，抱有超越世俗忧虑的人，必定有超越世俗的言论；有尊奉君主功业的人，必定担心自身覆亡的祸患。为什么呢？言语尚未出口便遭受谗毁，计策已经形成却被杀戮，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因此，心怀王室而未能申明自己的意见，害怕遭逢灾难的人，往往每次进言都中止，刚要开口便闭口不言。对上辜负朝廷俸禄供养的恩惠，对下违背见到危难便献出生命的节操，这是志士和言臣常为之叹息的事。于是臣推明哲保身之诗来宽解自己。然而真正所谓把孝道移作忠诚、侍奉君主不存二心的臣子，终究不曾因一死而动摇志向；即使鼎镬在前，也终于把自己的意见说出，请圣明君主择取。臣年三十六岁，愚昧而未曾练达大事，只知道以孝移忠的道理，希望免除尸位素餐的责罚。因此凡是身临其事，必定以身相殉，九死的忧患一向都在所不计。臣认为如今天下战乱连年不息，失地没有收复，兵民的血肉涂满原野，圣明君主不能安定地居守正位，良将为节义死于边疆，这正是有志之士进谏、言语被听取的时候。难道可以使陛下驾六龙巡狩而奔波吗？即使春夏之间稍稍安居行宫，到了秋冬之交便准备车马骑从；即使暂时得到安宁，也会一天之内处理万般事务，四海各类政务都要上奏，亲自于二更以后阅览奏章，心中承受忧虑，身体承担劳苦。究竟是什么使陛下忧劳到这种地步？臣常常扼腕振衣而起，寻求思考智略，希望替陛下排除长久的忧患，稍稍安定帝王的枕席。何况君主忧虑便是臣子的耻辱，难道能独自忍受沉默而不求任用吗？臣谨有使百姓休息、安定百姓的策略，自认为可以仰赖圣明教化。但其中最重要的话不能写在奏牍中，机密的事情不能泄露给左右近臣。臣愿得到赐予清闲燕见的机会，得以面见圣颜，让臣口头陈述大略；臣绝不侥幸谋求微小进用，也不贪图冒领赏赐，只希望陛下知道有一个微贱之臣怀抱如此忠心。倘若一句话不能奏效，请将臣处死，那就是臣的幸运。臣私下阅览史籍，封章屡次上呈，有早晨奏报、晚上便被召见的；有站立交谈几句便获赐玉璧的。过去战国时代尚且采用议论之臣，若同今天相比，难道不是远远超过当时吗？所以臣不敢隐藏忠心、躲避死亡，思考献上愚拙计策，决意把所想说出，冒犯通进司，只愿陛下施恩，特赐召见。臣听说，官职是用来激励世人、磨砺愚钝者的；人们则会趋向德行、仰慕声名。官职授予得当，事情就能办成，功业就能建立；人们乐于从事所任之事，便会加倍努力，国家也就安宁。因此圣人观察人心的趋向，顺应时宜，依据事务制定法令，用来激励人心、厚实国家。恭敬地想到，陛下建立中兴大业，必须制定中兴功臣的赏功制度，然后驱策一世之民，成就兴王的典章。臣想请求按照古制，为武功设置十等官赏，只奖赏战功，其他功劳不参与。每次授官都附系在官衔上，同等官职便以此加以区别提高。枢密院另设名籍，记录姓名，称为入等。入等者便不按常次召用、升迁，从而使众人约束自己立功而死守节义，革除滥赏而收取真正的人才；在当今重视武功的形势下，正可实行。如果可以施行，请下令臣制定各等格式上奏。臣私下认为，圣王登临帝位，总览群臣，辅佐君主的政事，不应因亲疏新旧而有所间隔，这样才能开启聪明、察觉奸邪。周、汉的制度虽然不能全部采用，但加恩于皇亲外戚，使他们掌管宫廷宿卫，似乎仍胜过任用四海之人。况且子女与母亲的亲情，是上天赋予的至亲；母亲因儿子尊贵，自古以来都是如此。陛下即位以来，至亲分离，外戚被隔绝，使恩德礼遇不能同时施行。况且汉室制度即使任用英贤，也仍援引姻亲，使亲疏交错，以堵塞嫌隙，从而安定宗庙、重视社稷、宣扬德泽、尊重至亲。如今太后母族长期废弃不用，分散在遥远地方，不能每日仰望圣颜，实在不合慈爱奉亲之意。何况乱离日久，人们任意产生异谋，威令不能实行，叛逆者僭越称号，有时甚至散布谣言、作出奸邪行为，使宫廷宿卫惊惧，这确实值得忧虑。倘若追召一两个姻亲，授予散官，让他们奉行朝请，防备未然之事，察看群臣的端倪，成为陛下肘腋之间的亲近之人，岂不是恩德礼遇两全，圣孝也达到极致了吗？伏望陛下自行裁决，臣将十分幸运。臣恭敬地想到，二圣北行被拘，已经屡次更换年头。陛下思念父母的孝心一天比一天深切，希望能够攘除强敌，迎请二圣归来。上天还没有悔改降祸，二圣仍留在羑里。伏望陛下明诏有关官司，考察参照旧典，将来举行大礼时，加上二圣的徽号。这样不仅能在宫内表达陛下孝友的诚心，也可使四海万里更加知道圣上瞻望怀念二圣的迫切。臣听说有大德的人，必有灵瑞来应验；抚有大宝的人，必能救济天下、安定百姓，很少有安然居处便能先享福的。周宣王讨伐玁狁，世祖平定王莽篡位，都是先经历艰难，然后光大功业及于四方，后世承受福泽，天下归附，天神降福。虽然遭遇的变故不同，但上天扶助顺理之人的道理相同。伟大地想到陛下以德承天，被上天视为儿子，上帝对陛下的覆护再三加厚，彰明陛下精诚的祈祷，扶持陛下神明的福祚，在天人相应之间得到验证，光明显耀如日月。臣请逐条陈述如下：靖康初年，金人侵犯，陛下急忙亲临敌寨，人们无不畏惧天日般的威严；勇武正直的气势震慑群敌，金人于是退还车驾，这是上天启发光明的一件事。臣从敌中回来时，恭敬地奉读宣仁皇后的训词说：“陛下第二次出行北道，将要登鞍时，二位皇后以及宫人送到门下。有个名叫招儿的幼女，看见四个身穿金甲、相貌雄伟的人，有的持剑，有的持盾，拥卫圣驾。幼女指给众人看，众人都看不见，却无不敬畏肃然。皇后醒悟说：‘我侍奉四位圣人十分谨慎，果然得到这样的报应；如今虽身在敌中，更应不忘。’焚香行礼直到深夜，必定在斗宿之下拜四十拜。”

译这就是天神暗中扶助的第二件事。臣恭敬听说，陛下初任元帅时，想率兵入援，到了相州，圣意有所占卜，秘密在楼牌字画之间射箭，三发三中。等到向东渡过黄河，河冰坚硬直到河底，渡骑还没有全部通过，冰已经消融成流；这是上天预兆中兴，与世祖相应的第三件事。靖康末年，敌骑南渡，当时形势艰危，京城震动，大臣们畏缩不前，不能抵挡。陛下以出使议和为职，毅然上路；继而京师失守，果然符合众人的歌颂，这是上天昭示回应的第四件事。维扬之战，侦察不严，敌人丢弃辎重，三路并进，锐锋已经逼近扬子江，而执政大臣仍安坐廊庙。陛下还未退朝，便急忙喝令六飞，刚渡到江边，敌骑已经追来；这是上天保佑的第五件事。叛逆党羽势焰滔天，图谋危害宗庙社稷。伟大的上帝威临下界，大臣同心同德，使太阳从虞渊升起；这是上天援助圣明君主的第六件事。陛下正在驻跸会稽，敌军突然逼近，群臣惶惑，尚未有应对办法。想以大军迎击，又担心失去时机；想勤力征讨，又应谨慎周密。宰相提出利涉之策，陛下也闻谏即从；这是上天开启圣德的第七件事。上帝如此眷顾保佑，而陛下报答根本、敬畏奉事上天，也已经很隆盛，敬天之诚可说达到极致。伏望陛下效法上天的法度，更加揣度天心，鉴察天命不可轻易改变的道理，为陛下尽力报答上天。我恐怕朽败的身体忽然先于朝露消失，那么圣明的祥瑞还没有彰明。因此谨慎地逐条奏报，请求宣布交付史馆。臣私下认为，古代把军队寄寓在农民之中，用来抵御大敌；两汉以后无不如此。只有魏和唐建立府兵制度，民兵于是废弃。唐朝全盛时，平定大恶、消灭元凶，无不是官军；等到德政稍稍衰败，藩镇据地而起大盗，也无不是官军。因此历代有叛将，却没有叛兵；唐以后多有叛兵而少有叛将，或许就是这个道理造成的。如今州县百姓人数是兵力的百倍，却在道义上不能抵御内乱，在力量上不能防御外侵，难道不是从未训练使用，因而使力量衰败吗？臣私下看到各路州县正在施行火甲制度，用来抵御夜盗，百姓安然习惯，如同平常之事。臣曾经推行试行，见到它的便利。如今请求依照民兵制度，使百姓粗略懂得编制训练，稍稍知道战事。厢设坊，坊设甲，甲设伍，伍设长，允许置备器械铠甲来练习武备。州里委任都监，县里委任令佐，带领民兵将领，专门负责训练检阅；再委任太守提督。不满一年，一路便可得到百万兵力。实在是想秘密控制兵卒，使他们不能作乱，同时使州郡内乱外侵都不能突然发生。倘若可以采纳，请下令臣取来具体条文，便可看出不扰民而有利无害。臣私下认为，连年征伐，几乎没有空闲月份，凡是建立功烈而死去的人，都湮没无闻，以致孝子寡妇没有地方得到表彰。过去太宗皇帝尚且不忘勋臣，依次叙录他们的事迹，得到二百零四家。如今建立中兴功业，难道可以不成就一代典章吗？人死后留下名声，是贤愚共同的愿望；而圣王祭祀臣下有五种意义。请求命令各地州县，对于忠义报国、当时功烈卓著且众所周知的人，允许缙绅儒者为其撰写传记，经所属官署投递陈报，然后由州府缴送上来，宣布交付史馆；并且严令各地，常常优厚供给他们的子孙。这样不仅可以仰承彰明圣上恩泽，下及幽暗之处，也可以激励当今为节义而死的人士。臣私下看到各路州府所属的厢军人数都不少，却不能用于战阵，只是徒然供给迎送；然而每月钱米供给与禁军相同，耗费军需，实在不是急务。请求暂时停止招募补充，等到平定之日，依照旧例逐营核减空额的钱米，将省下的钱米另项积存，委派官员主管，以备其他类别支用。臣私下认为，朝廷加恩于归明官，使他们散处各路，以完全怀柔招徕的恩德；授予爵位，给予俸禄，恩德也已经很深厚了。又把职任交给他们，有的管理百姓，有的监领军队；上下彼此因循，认为这些远方来的人平日强暴桀骜的性情仍在，废弃法令而任意行事，没有人能够审讯治理。郡县姑息迁就，逐渐形成风气。这类现象岂能长久？请求今后凡是任命授职，都改为不厘务官。臣私下看到，朝廷因连年兵火，财计匮乏耗损，用度已经不足；但军旅钱粮是首先考虑的事项，又不能向百姓苛求，于是设置鬻爵制度，自承务郎、修武郎以下，入纳钱物的数额各有差等。然而应募者一年下来才有两三人；到了改换度牒，却纷纷听命。这都是因为人们喜欢容易应募、乐于取得创建的名义。臣私下推想，命妇的冠帔也可照此办理，按照品级，自宜人以下分三等，优厚规定入纳数额，允许人们承请，使之成为荣耀母亲、荣耀妻子的恩宠，必定会看到人们争相奔赴，如同购买度牒一样，便可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臣私下看到，建炎初年设置赏功司，不久便废止；恐怕当时主管者兼用其他部门的官吏，不能专门掌管，以致所行赏功之事因循废弛，动辄经过数月，给进言者留下借口，终于成为无用机构，和其他部门相同。臣私下推想，此司确实是今日的急务，因为赏赐不可超过时限，又说赏赐必须守信，怎么可以同其他废置机构相提并论？臣认为应使它由专官掌管并迅速实行，也使将士知道功劳有专门机构处理而不相混杂。守信行赏的政务，是中兴首先要做的事。请求恢复设置赏功司，专门办理战阵功劳赏赐等事，委任能干的官吏主持；仍设置簿册，每月登记已经收录、施行的某人功赏事项，由上级按季度考核其数目；如果多至千百件，便酌量给予官吏推恩，以此鼓励他们尽职。臣私下认为，如今军国之害，最大的有两项：一是外敌侵侮，二是盗贼作乱。外敌侵侮，朝廷固然已经有处置办法；盗贼问题却尤其不可忽视。臣曾说，陈胜、吴广起兵，赤眉起于汉代，直到隋唐，无不因大盗而使国家倾覆；这种祸害难道不是今日的急务吗？臣私下推想，土地日益荒芜，盗贼日益增多；湖广以外尽成战场，大江南北都屯驻成盗贼的地盘。他们势力炽盛，动辄以万计，所到州郡没有敢于抵挡的；即使不能鼓动进攻朝廷，朝廷又怎能安稳地高枕而卧？近来建州贼范汝为的事，足以作为深刻警戒。若像汉武帝派暴胜之、衣绣衣持斧节，追捕长沙盗贼，现在才知道当时的办法完全正确。古今虽不同，事势却相同。请求今后凡涉及盗贼之事，专门责成宪臣亲自到场督捕，其次责成郡守统率众兵讨伐荡平；凡在辖境之内，不论大小，都必须管束扑灭。何况这样还可兼管辖区内军马，自可提兵防守边界，临时允许便宜行事。如此盗贼便可遏止；任期内依照殿最勅法明确功罪，必定能看到郡县争相奋勉，也会因功劳相加而自我激励。盗贼平息，百姓安定；百姓安定，国家稳固；国家稳固以后再抵御外敌，邻敌便不能窥伺其漏洞。逐渐达到这一目标的方法，就在于从一开始便加以警戒。

译臣私下认为，州郡的富足，全靠商贾。抽取十分之一的税，对公家有益；使货物繁盛流通，则能惠养百姓。各种利益本来就不止一种。如今驻跸所在，应当招徕商人，稍稍补助财用，供给军费。臣看到广、泉二州，市舶司中南方商船充满，每州一年不少于三五百万的数目。如今若将两州的苎麻、吉贝等粗色货物，仍照旧抽解；其他细色货物暂且改在临安府抽解，等事情安定后再恢复旧制。这样大概能使上供货物都是真实的，又免除起发送脚夫的费用，便是把十五分的损耗变成行在十分完全的收入。再加上四方商旅都来聚集，投回的二税都在城下，茶盐钞法的售卖应当加倍超过往时。舶船听说后也一定欢喜奉命，前往利源之地；即使背负货物、困顿疲乏，尚且会趋向那里，何况允许他们整船装满货物而来呢？臣又认为，广南两路，从潮州以南，居民很少，山地荒芜很多。此前只有当地人依靠土地为生，所以每年租赋都还能勉强供给。自从中原遭受兵火，西北的工商、士人、百姓散居到那里，以少量土地供给亿万人的需求；加上官司四时都有征调，因此百姓颇为困乏。请求把广南两路州县如今各处荒废的田地，丈量清楚顷亩尺寸，召集北方客民前来耕种，酌情免除二三年的官租，委任转运司专门平均拨给田地，务必因地制宜、就近便利。这样可以使浮食流离的百姓有所依附，盗贼也可以渐渐平息。而且空居与服役同样都要承担衣食费用，假如加以安排，官私双方都便利。臣私下认为，帝王所崇尚的不同，损益应随时而变；处在艰难危急之中，必须有独到的见解，思考怎样向下采纳人事，向上消弭天变，以建立大圣之本，通达天理之明。对于臣下，应当把所见全部举出；对于朝廷，应当广泛询问、深入研究，以符合因时制宜的道理。臣不懂图谶纬书，也不明白天象，只因讲读旧事，记下其中的话。近来听说祥符年间，谢绛上疏说：‘太祖皇帝出生时便包络黄色之气，等到受命，五星聚于奎宿，而镇星主持其事。真宗登中泰山时，太阳环抱黄色光珥，含誉星出现，颜色全是黄色，这是土德的符瑞。国家应当以土德称王天下，以继承圣祖，正如汉朝以炎德承继尧的后代。’臣确实知道这不是天下的急务，只是想到前人一句话的提出，实在发自内心；即使献上半句话，也不避一死。万一得到采择，稍稍补益国家，难道不胜过默默无言吗？何况前一年法驾驻跸会稽，去年驻跸临安，不到十天之间三次遭遇火灾，难道火失去了本性才至于此吗？倘若因这些多故之事考察合于天意，顺应土德，不仅可以除去旧弊、建立新制，作为禳除灾祸的方法，也可以迎接和气、招致祥瑞，不失五行传递德气的次序。《松隐集》卷二十三。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二十四，宋代曹勋撰写的书信。给吕丞相的信。某私下认为，中原所遭受的祸患，只有金人最为苦害。上面使天子驻跸淮浙，宗庙祭祀都不能得到固定居所；下面使百姓父子离散，肝脑涂地，创伤无法恢复，哭泣没有停止。以至四方如云奔雾合，奸臣贼子擅自使用车服，祸端全都来自金人，这是明白的。然而建炎年间派遣使者十多人，穿越空旷险地前往，寻求敌人悔悟，礼意不可说不完备，陈说不可说不恳切；金人却每每拘留使者，最终没有一份答复，也无法知道敌人的意图，只是以兵戈相拒，连年困苦。难道过去派出的使者轻率冒犯尊贵，妄自进言推荐，临事便怯懦，只图私利于一时吗？难道不是没有察明事情的端倪、方向不当，以致违背筹划的善策，徒然成为敌人轻笑的对象吗？然而朝廷至今还没有再次处理此事。某认为北方边患当前正急，天下未定，疆土未复，士卒疲敝，民力耗尽，不能用威武使金人屈服。金人蹂躏中原，暴虐而不守信，穷兵黩武、杀戮过甚，极其无道，也不能用仁义同他们交往。委曲周旋的礼节和殷切的书辞，靖康末年、建炎年间都已经实行过，不能再用通常礼法对待。只能从旁借助与金人亲近的人，借用他们的闲谈，万一得到交往，能够互通使者，然后务必收敛锋芒、包容瑕疵，稍稍以德行感化，那么社稷的大计就成功了。某听说山东刘豫在政和年间曾任台谏，金人信任这个伪王；由于全齐没有立即受到天诛，他得以苟且偷生于海外。他也等待朝廷命令，已经很久了。倘若因此派一名使者，取道间道飞驰传诏，以恩德信义晓谕他，许给爵位，使他日渐进取、月月增进，开启敌人的心意，委托他促成南北和好，以求驻跸、止息战争的期限，那么在能否实行之间，将明确知道他的真实与虚伪。刘豫本来是儒生，明白义理名分，必定会流泪蒙面，叩首听命；按道理确有事实可以谋划，这是上策。所以仔细思考今天的急务，没有比这更优先的，朝廷应当尽力实行。某正居亲丧期间，却越过礼制向皇上陈述政事，按理有诛杀而无赦免。只是听说忠孝是天下的大本；过去父母健在时，微薄俸禄不过是私事。如今父母已经亡故，自己应当报效国家，所以冒着哀痛上书陈述政事；时事紧急，间不容发，假如苟且偷安，便不是忠孝之人。现在愿意竭尽力量、以死守节，请求向东出使，表达主上屈己求通盟好的诚意，宣示主上怀念亲人、以孝治国的深切心意，用大义晓谕刘豫，激发他的内心，使君臣一起向往教化、归附圣德。这就是某的赤诚之心，至死不变。伏望仆射相公详细审阅其中利弊，促成必行，似乎不应吝惜牺牲小臣而希望成就大事。从前汉高帝困守平城，娄敬提出和亲建议，装饰女子送给匈奴以取悦对方，把天下最柔弱的办法用来谋求四海安定，当时尚且立即施行。如今某不知避讳，进献同伪王联姻的主张，是因为事情有时权宜变通，有不能畏惧的地方。至于某牺牲一节，以求完成使命，某自认为愿意远胜古人。只要主上以天下为尺度，那么汉文帝的诏令，尉佗也不屑于采用了。若准许某的意见，请不要使用礼物、私人相见以及随行使者人员等，只请求朝廷颁下国书诏命，由某一身携带前往，这样或许能够成事。其余详略，请在政务稍暇时召臣面陈，说明为何应当舍弃那些办法。一句话若不能奏效，愿接受斧钺。冒犯您的威严，不敢多作叙述。某内心惶恐战栗至极。

译给刘豫的信。我听说，顺应形势而行使权宜之计，是君子把握时机；以尊贵地位有所屈从，是志士显扬身分的途径。掌握权力来主持契约，事情有时能便利百姓，却会使自己受屈；获得屈从以成就义理，事情有时能功业崇高而事业广大。古今情势没有常规，只有智者才能适应变化、顺从时势，与大业相合，哪里能拘拘计较于自己所不屑之事呢！我恭敬地想，公凭借文武才资和士大夫的声望，安抚海表之地，占有整个齐地。怜悯士民长期陷于水深火热，忧恤各郡国兵火之灾，斟酌时势、因时制宜，勉强顺从金人的意图，建立大号，居留都。这难道只是遵从皇上的命令、实在不得已吗？这就是前面所说的顺应形势而行使权宜之计吧？我宋因金人丙午之变而受祸，三辰失序，二圣北行，饱受兵革流离之苦，又劳于征伐。上天的心意已经转向显明地保佑，宗庙祭祀也将永远承受宝命。当今皇帝凭英明谋略和睿智武略，以深厚的德行、深广的仁爱，独自执掌天纲，安抚天下诸侯。海内爱戴，日月重新光明；屈己尊贤，广泛招纳俊杰；安定百姓，修治军备，以此鉴戒从前的耻辱。与一二位大臣夙兴夜寐地处理国政，恢复祖宗基业，建立中兴功业。如今皇上亲自屈尊下问，只希望公详细察看前面所说的以尊贵地位有所屈从这一道理。治理国家和治理家族，审察这两条道路，是治理之道的首要事务。对外要估量敌人的强弱，对内要衡量形势是否可行。以别人来屈从自己，自己虽然得到利益，别人却有所失；以自己来屈从别人，自己虽有所失，别人却得到利益。屈从别人的人卑贱，别人所屈从的对象尊贵。尊贵与卑贱、得与失，明白得像比较过一样，难道一定要等两军对阵，再由众人的言论来决定吗？所以我这次来，正是从这里得到启发。更何况当今皇帝已经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心神不宁，像风中摇动的旌旗一样，已有很长时间了。想来天下苦于战争，父母陷于困厄，百姓尽遭屠戮，国运也因时局晦暗而疲敝。皇上希望借助足下与金国建立使节往来、商议和好，以亲近南北双方的友好关系；这样以后彼此都能得到便利，各自把情况传达上去，谋求改变现状、抛弃旧怨，确定安危，保全百姓，平息祸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要求。恳切至极，希望公接受宋朝的交好，实现屈从所要达到的目的。上可使天灾平息，下可使疆界安定；这是时机，也是天命。公若能留意此事，天下四海都会大为庆幸！然而四海正要称颂公的功德，公的美好顺应太常之道，可以这样说：战国争强时，齐国号称十二万，临淄遗留下来的风俗仍在，忠臣烈士都还存在；不用烦劳攻城野战，也没有遗失箭镞、耗费箭矢的损失。如今百万披甲执戈之士，都听从公的威灵，这是公的武功。发布告谕的话，大都在戒备重蹈覆辙；指出别人的过失、彰显自己的德行，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公正说，前朝失去驾驭，其他事情都顾不上了，这是公的忠心。以山河作为衣带，扩大疆界，而拓地的骑兵始终不忍向南进犯，这是公的仁爱。以汴京为都城，防护宗庙的设施都在，权宜地把正统置于南方，没有毁坏撤除什么，这是公的礼。公是读经书的贵胄，是戴冠冕的伟人，却降低言辞姿态，屈身迎合北方风俗；明知这是忍辱含垢，却仍想成就一段佳传，这是公的明智。推重这五种美德，使它们在国内施行，实际上既获得了利益，也兼得了愿望。然而我还要说明将顺、匡救的正理，冒昧吐露肺腑。古人说，突然获得盛大名声是不祥之兆，必须有所依附，才能成就善于救济之功。因此，建立国家的君主，应使车盖相望，伸张所依附者的利益；亲附有德之人，贬斥暴虐之人，借此救济众人。这样制定政令、建立事业，人心才能安宁；动兵出师，也不会越过界限，造成真诚的盟约，巩固百世的守护，以大义坚定不移，这本来就是依附者应当做到的。假如不能这样，即使有清济、浊河以及高大的长城、巨大的防御，也不足以成为坚固的屏障，反而只是招致怨恨和惋惜罢了。凡是有义理于创始之时，又能秉持德行善后，这才是圣贤的事业。再说五条愿望：中国是戴冠带的礼义之地，稷下是礼义汇聚之所，风俗义气很高，人们都能成就它的美好。公在齐国并没有世代积累的恩德，齐地百姓对金国却有莫大的怨恨。公突然崛起，骤然处于百姓之上，不能不内心刚强而外表柔顺，坦然无间；希望公亲近宋朝，这是第一条。公因金国的命令而受制，拥有一方土地；金人一向贪求丰厚的供给，若曲意顺从他们的要求，那么谁不会被看作宾客。一旦他们提出无休止的要求，公稍有迟延不能应付，他们便会饰诈变卦，夺走他们所憎恶的，也夺走他们所喜爱的。我恐怕今后掌有齐国的人，就不再是公的子孙了。石晋的前例可以作为龟鉴，何况如今金人屯兵设将，一切都由他们授予，这与石晋的情形又不同了。希望公亲近宋朝，这是第二条。疆界有彼此之分，中外有内外之限；开始虽被侵占，最终也会归还。金国是虎狼之国，践踏我国土地，以杀戮而不是以恩德对待百姓，人民痛苦厌恨已经很久了。并且他们内部有契丹、渤海的忧患，对外又担心我宋收复失地；他们本已惴惴不安，不能自保，却想长期倚仗齐国来壮大自己，那就错了。假如同宋朝结盟，北方虽违背他们原有的依靠，南方却仍能得到援助，子子孙孙终究不会失去势力。希望公亲近宋朝，这是第三条。公不与宋朝交好也就罢了，如今契丹拥有数百年的基业，其中难道没有孤臣逆子想要恢复宗庙吗？难道没有贵族大姓不甘心受其役使吗？他们或许会同宋朝结盟，联合起兵；金人必将集中力量消灭内部变乱，并从公那里调取兵力。公难道能不派兵吗？一旦派兵，新建立的齐国对内失去兵力，对外又要忧虑强敌。我宋也会派精兵收复旧地，谁不争相攻下齐国城池，以迎接王师？即使当时有威宣的谋略、田氏诸人的智慧，也不能使齐国复兴。希望公亲近宋朝，这是第四条。割让土地、包取利益，是五霸之所以覆军杀将也要追求的；封侯贵亲，是三代之所以放逐、弑杀而争夺的。公如今高拱而同时拥有这两样，难道还想依靠金国来攻打宋朝吗？那样宋朝百姓的斗志不会懈怠，将帅的谋略反而会争相奋发。宋金长期相持，连续五六年，只是使金人的父母困厄，而宋朝仍然安然自若。这正如汉高祖时的战争。上天正在开启宋朝的中兴，金国不可能图谋成功。金国是天下人的仇敌，公供养仇敌、奉承仇敌，却安然自处，希望成就善后之策，也就被公自己迷惑了。这是希望公亲近宋朝的第五条。即使说公是权宜地顺应时势，勉强侍奉以取容悦，但如果不先明白其中的道理，就会一路流转而不能回头。现在概括地说明大要，并不是劝公背弃金国归附宋朝，只是希望公侍奉金国而亲近宋朝，像前面所陈述的那样出一分力，使宋金两国派使者往来于道路之间。这样公的德业会更加隆盛，因而处于中间，使双方都得到利益。公究竟想置身何处呢？《尚书》说：事前考虑不能确定，事后就会有大患。

译治理事务要在最初就谋划，在祸患尚未发生时谋划；等祸患到来才忧虑，大事就已经失去了。智者预先防备祸患，不会成为众人怨恨的对象，希望公仔细谋划。有人说，按照现在的形势，以厚礼侍奉金国，联合顺从它的威势，足以使国家强盛。这种说法只知道一时的利益，不知道百世的利益，对公又有什么好处呢？不过是想挟持公家的力量来成就私门，作为应付岁月的计策罢了；他们又哪里知道亲宋还是亲金，哪一件才不会违背天下人的心意呢？如果在这件事上处理得好，天下一定会震动，必然称公为义士。我宋会更加称颂公的德行，公然后可以凭天下的声誉使金国行善；金国也不敢在齐地肆意暴虐。这样就可以凭天下人的声誉止息金国的暴行，厚交宋朝，名声高出一世，光照前古。到那时，名声和宠荣都将由公掌握；至于守着区区土地、背负天下人的议论，当然相差很远。可是公曾听过漏瓮焦鼎的说法吗？如今有一口焦鼎，下面正燃烧着火，旁边恰有一口漏水的瓮，储水将要漏尽；如果能把将要流尽的水引来浇灌烧得很焦的鼎，就能一举使漏瓮中的水得以保存，使宝鼎不被烧毁，并且用来烹煮食物，难道不是既保全了器物，又有利于使用吗？希望公把这个意思反复思考三次。我又听说，拘守小节廉洁的人不能成就显赫声名，拘守局部谨慎的人不能建立大功。凭足下的盛名大功，本来已经显著；但一定要使宾客无从找到借口，使公议不再轻视公的依附行为。把未来的形势明白展示出来，不以自己的行为为羞，就算是公平允当。过去秦穆公因为由余来到，就说：邻国有圣人，这是上天遗留下来帮助我修好关系的。楚成王因为重耳经过，就说：他的随从是国家的栋梁，这是上天安置给我的。凭这两位君主的贤明，尚且还这样谨慎地以礼相待，难道他们还不足以成就功名吗？贤者认为，小节廉洁和局部谨慎不足以相提并论；一定要使光焰灿烂、气势压倒一时，直到与天地相配才停止。后来的读者，难道不会认为伟大吗？我怀着慷慨激昂的心情来此，认为道理没有不能说明的，于是无所顾忌地写成这封信。我担心公平日也厌倦了群臣的阿谀奉承；盛德之人一定暗中希望听到直言，以防止国家大事出现错误。若忽然有像这封信一样逆耳苦口的话，也是公所愿意听到的。只希望公明察并采纳；如果万一不能，那么就请把我在齐国的市集上处死，并向齐国百姓宣布：‘这个人教我背弃金国而亲近宋朝。’这样或许能让天下人明白，公侍奉金国是无可怀疑的，而金国也会更加看重公。情势迫切，心意恳切，言语不能成篇，冒犯威严的话到此为止，不再一一陈述。致泗州陈敏的信 以我这个愚拙之人的看法，淮上的形势，恐怕敌人一定会仔细筹划。听说我的朋友忠孝正直，兵力虽少却精锐，不可能因形势而屈服。推测用兵的情形，在短兵相接之时，必定要鏖战、血战，凭谋略和力量取胜之后才会停止。既然金人料定我军如此，那么哪里肯轻易侵犯泗州，损耗自己的锋锐呢？他们必定从其他道路防备空隙、进犯长江；这样泗州在他们后方，形势受到阻隔，进不能掠取，退没有归路。如果不预先谋划，便会成为孤城独立，援兵未到，粮运未续，而敌军人数众多，内外腹背都有可怕的形势。公在这种时候，想必自有转身的道路，另出奇谋。然而我深深爱护朋友，便提出一个办法献给公：如果金军势力很大，不能袭击其后方，他们一定会用少量兵力牵制公的归路，作为善后的防备。公应当把所有物资都拿出来犒劳军民，向众人发誓，然后向北进军，直接攻打山东；不要焚烧房舍，不要掳取子女和财帛，不要杀害契丹、渤海等国的人，只掠取土地、收编民众，占据前人所说的要害之地，号召中原百姓，向燕山等路传发檄文，奉行皇帝的制命封授官爵；这样也足以牵制敌人的谋划。然后上奏请求封授行在，以自己不合在外擅自掌兵为由待罪，采取防备的办法，不知是否可行？如果战事胜利，就焚毁楼橹，丢弃辎重，渡江向南。《松隐集》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二十五，宋曹勋撰写的札子 论和战 论畏天 论保民

译论和战 臣私下认为，天下是重大的器物，宗庙社稷是国家的大计，四海百姓的生命根本，都系于国家的安危。如今，利害不出于讲和与作战之间。议论国事的人，应先审察国家所崇尚的方向，确定国是。所谓国是，就是上天赋予的时势，也是时势所推动的事情。应当作战就作战，应当讲和就讲和，先后缓急，不可没有一定的议论。一定要把国家安置在极其安全的境地，然后天下这个大器才不会倾覆，宗庙社稷才会在巩固中兴盛，四海百姓才能在安定中得到保全；即使世世代代、百年之久守护它，也不改变，才可以。不审察所崇尚的方向，却追逐纷乱的言论，把希望寄托在万一上，名义上称为尝试的主张，这对天下来说是大祸；没有比拿国家去试验这种主张更令人寒心的了。况且国家的安危与自己的进退得失，哪一个轻、哪一个重？自己的进退得失与别人对自己的毁誉好恶，又有什么损益？臣下能够辨明这些，然后才可以议论国事。如果只把自己的进退得失放在心上，就必然把别人的毁誉好恶看得最重。他们认为，别人的毁誉好恶与自己的进退得失确实相互妨碍。所以主张作战时，人们会结党随声附和，称誉的人也多；他们的心思并不一定都真正明白作战必胜的道理，只是认为主战者提出的是尊重君主、强盛国家的说法。今天这样说，称誉他的人当然很多，本来不妨碍自己的升迁。将来即使讲和，也不妨碍自己的升迁，因为讲和也不能忘记作战。这样，今天的言论和将来的言论都不妨碍自己的升迁，而究竟应当作战还是不应当作战，却不问国家的安危。主张讲和时，人们都轻视它，不敢跟随，因为讲和难以保全自己。今天说讲和固然不妨碍自己的升迁，一旦局势有变，就必然获罪而离职；不如主张作战，无论怎样都不妨碍自己的升迁。至于应当讲和还是不应当讲和，也不问国家的安危。何况主张讲和会被主战者憎恨，毁谤就会到来，对自己的升迁难道不是大有妨害吗？这两种人都不把国家安危放在心上，只把自己的进退放在心上，只把别人对自己的毁誉好恶放在心上；这就是今天纷乱议论的风气所由产生的原因。陛下所共同谋划、挽回天下大势的，不过是几位宰执，而纷乱的议论也足以迷惑这几个人的听闻。因此在朝廷上，主战者表面上说尊主强国的话，以收获小人的虚假声誉，内心未必真有完善国家的防备。陛下不采纳他们的意见，他们就说陛下拒绝进谏，又私下议论陛下；还在同僚中散布陛下使国家衰弱的谤言，然后浩然离去，也不失去高爵厚禄，而小人的虚假声誉反而更多地归于他们。主和者也不坚持自己的见解，往往被尊主强国的说法迷惑，想免除被讥为卑弱君主、削弱国家的谤言；进朝则迎合皇上的心意，退下则与众人附和。这样，所谓国是究竟在哪里呢？臣所说的拿国家去试验某种主张，是令人寒心的事情。上天在中国尊崇正统，保全祖宗积累的基业，纯粹地保佑陛下的圣德，眷顾并命令其继承大统，将要使它在后世光大长久；所以反复调度安排，造成今天安定的时机。若说这全靠人的谋划，恐怕不容易做到；这是臣不得不辨明的地方。可惜有人把天意和陛下的圣德混入纷乱的议论之中，却不知道加以分别。臣听说，强弱是不同的形势，不能欺骗。人的身体不能没有疾病，能够不忌讳疾病，才可以保全身体；国家不能没有衰弱，能够不忌讳衰弱，才可以谋求强盛。衰弱而自称强盛，欺骗自己还可以，能欺骗别人吗？欺骗别人还可以，能欺骗上天吗？春秋时，吕甥在王城之盟中对秦伯说：‘晋国的小人不怕征发修缮，来扶立圉；君子却不是这样，他们说一定要报答恩德，即使死也没有二心。接纳而不安定他，废黜而不扶立他，把德行变成怨恨，秦国一定不会这样。’秦伯说：‘这正是我的心意。’于是送晋侯回国并缔结盟约，晋国又强盛起来。晋国的君子可以说是能够审察国家所崇尚的方向。当国家弱小时就说弱，能够不忌讳弱，就足以培养强盛；能够培养强盛，就足以成就强盛。假使臣下的谋划都像晋国君子一样，国家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陛下考察今天纷乱的议论，它们像晋国君子的言论吗？还是都像晋国小人的言论呢？君子和小人都不能逃过陛下的圣明鉴察，陛下的刑罚和赏赐就会施行。匈奴单于轻慢侮辱汉朝，朝廷议论出兵，樊哙请求率十万人横行匈奴境内，季布说：‘樊哙应当斩首。’晁错发动七国之乱，吴、楚起兵后，晁错却想留守京城并劝景帝亲自出征，正当他与皇帝调发兵粮时，便被斩于东市，这并不是袁盎的私意。臣下自己制造纷乱的议论来进言，既然不能施行，朝廷不加罪；而且误国了，也不加罪。谁不会拿试验性的主张来求取自身利益呢？他们的意见不实行，又没有受到惩罚，所以肆意发表纷乱言论而无所畏惧。臣观察今天的事情，与从前不同，是因为天命已经决定了。申包胥说：‘人多势众可以胜天，天命已定也能胜人。’臣解释说：‘祸福没有不是自己招来的。所谓人多势众，是众人共同所作所为，凶恶的德行已经达到极点，是自己求取祸患。上天难道喜欢降祸吗？人的行为使凶德达到极点，祸患必然自己到来，上天也不能庇护。因此说人多势众可以胜天，这是从前的事情。上天对于人，难道降祸到最后仍不悔改吗？天意的报应已经达到极点，还要谋求安定，这就叫天命已定；人凭什么能够胜过它呢？’ 所以说，天命已定也能胜过人，这是今天的事情。臣请用东晋和宋武帝的事来验证。东晋渡江时，谋求收复中原的臣子，如刘琨、祖逖、庾翼、桓温之流，都可以有所建树，却最终不能成功，这是因为天命已定。苻坚要进攻江左，率百万军队，却被谢玄、刘牢之打败，自己身死国亡，计划转眼间便失败。难道谢玄、刘牢之的勇力超过苻坚吗？是天命已定，而苻坚想凭人为力量胜过天命，才自取祸患。宋武帝得到关中，却放弃而不守，是知道元魏一定会来。宋武帝放弃关中，元魏立即取走了它。由此南北双方都得到安定，宋武帝知道天命已定，不敢妄为，因此得到上天保佑。所以上天命运既已确定，君主的意志就不能不确定；君主意志确定，臣下的意志就不能不确定；君臣意志确定，天下自然安定。安定与否，祸福像那样明白，难道可以不畏惧吗？如今陛下与心腹大臣斟酌天意的大定，以此保卫国家，所以今天已经有成功的防备，也已经看见确定的成效，难道还可以容纳纷乱议论，崇尚虚名而使国家承受实际祸患吗？敌人想求得安定，比保守安定还容易；守住边境不动，作为长久的计策，这就是敌人保守安定的防备。

译我们想求得安定，却比保守安定困难；如果只依赖敌人不动，便是我们保守安定的防备。既然敌人不动，我们就不只是保全安定，还能因此得到自治；这样，千百年的安定就在我们自己手中。臣对陛下所希望的，就是这个。万一被纷乱的议论迷惑，走上极其危险的道路，那么臣对陛下的希望就难以实现了。这是臣最为忧虑的。希望陛下不要忽视臣的话，奉行天地无私的原则，彰显日月般的光明，像山岳一样坚定不动，执行四时一样有信的政令；这样，陛下想做的事情，自然没有什么不能做成。臣不胜至诚的愿望。论畏天 臣愚昧，已经在前面陈述确定国是的主张，接着希望陛下更加努力、更加自勉，切实地敬畏上天，以敬畏天意而已。臣仰想陛下承受了宏大的基业，遭逢国家多难；自即位以来，上天回应眷顾保佑，大约有十件事，都是深切、明显而确凿的效验。至于今天已经达到安定，才可以说起。臣请详细陈述：起初被作为人质留在军前，后来在河外安抚军队；他归来时，是谁使他脱身？他出行时，是谁命令他？历数和天命加在身上，于是登上帝位，这是上天眷佑陛下的第一件事。旄钺所指之处，都曾经历艰难；水陆行军，饱受风雨，终于通过历次试炼，必然保全于万全之地，这是第二件事。四川是天下的根本，荆州是扼守要害的上游，两淮是形势险要之地。近来四川有严守关隘的军队，荆州有依附鄂渚的军队，两淮形成犄角之势，四面严密固守，南方疆域因此安定；从根本上维持到今天，似乎不是人力所能做到，这是第三件事。巨盗和首恶聚集蜂起，未满数年就被扫荡得无影无踪；虽然凭借朝廷谋划，实际却是上天使他们灭亡，这是第四件事。连续多年丰收，救济接济都能按时进行。大军之后，实在难以获得丰年；有一年丰收本已很难，何况连续丰收呢？因此即使调发烦扰、科敛沉重，民力虽然困乏，尚且还能支撑，这是第五件事。晋元帝渡江以后，虽然远离外敌，王敦、苏峻却接连作乱；庾亮有被人玷污的尘辱，陶侃有折翼的梦兆，内部奸邪作乱、相互攻伐，靠什么制御外敌？陛下巡幸各地以来，哪里还会有这样的忧患呢？国家在天地之间得以继续建立，这是上天眷佑陛下的第六件事。假借刘豫来帮助金人出兵，尼堪的谋划很深；然而土龙刍狗最终一事无成，刘豫一事无成，尼堪因此离去；尼堪离去，刘豫因此被废。假使尼堪不走、刘豫不废，就成为三件相互不能调和的事情；三者不能和解，局势终究不能安定。天意曲折安排到这种地步，都是为了我宋，这是第七件事。达兰收复中原而与乌舍另有谋划，即使讲和也不会长久。达兰死后，乌珠掌权，想重新夺取中原；乌舍、萧庆劝他用兵，和议就废弃了。臣奉使在北廷时，乌舍、萧庆一见臣就想把臣投入鼎镬，哪里只是扣留而已？正在纷乱之中，两人忽然同时被杀，臣亲眼看见了。假使乌舍、萧庆不死，今天的事情还敢指望吗？两人的死，不是上天杀死他们又是什么？这是第八件事。先帝的梓宫归还，依山建陵的功业早已完成。皇太后长期留在北方，陛下思念亲人的心一天也没有忘记，如今终于回到慈宁宫。奉养皇太后也已经四年了，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若不是上天竭力辅助陛下的纯孝，就不容易实现。这是上天眷佑陛下的第九件事。庚申年，金人再次夺取中原，第二次出兵。南北转战，到辛酉年春天仍未安定。天下人都说：‘用兵还没有停止。’这一年秋九月，乌珠又大举南侵。陛下先派臣某和刘光远，后来又派魏良臣、王公亮到泗州。不久，金国派萧毅、邢具瞻来审议和议，于是和约确定。战火已经炽烈却突然停止，事情正极其汹涌却终于大定，这难道也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靖康初年，国人都请求讲和，最终却不能讲和；辛酉年冬天，国人都认为讲和不对，最终反而成就了和议。上天采纳或违背人的意愿，由此可以看见。这是第十件事。臣私下观察上天眷顾保佑陛下，深切明显的效验如此真实，不能欺罔。难道不是因为陛下明白敬畏上天的道理，一定能够继承并兴隆祖宗积累的基业吗？陛下要更加努力、自勉，切实敬畏上天，以符合天意。考察过去，验证将来，上天的眷佑在日后所成就的事业，应当会怎样呢？自古以来开创基业、继承世代的君主，承受上天眷佑而能够切实修行敬畏上天的事情，没有不越来越兴隆、更加宏大而且国命长久的。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德行与上天相同，也一定谨慎敬畏上天的道理；这些都记载在典谟中，表现于《雅》《颂》，清清楚楚。夏少康凭一成一旅恢复禹的功业，太甲听从伊尹的训诫，高宗采用傅说的戒言，都能成就中兴事业，这是因为敬畏上天。成王、康王守持文王、武王的谋略功业而大为成就，也是因为敬畏上天。宣王振兴衰微、拨乱反正，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他的功绩之美，刚刚表现在《采芑》《六月》的诗章中，关于庭燎的箴言、沔水的规诫、祈父的讽刺就接连出现了。他开始敬畏上天，最终却忽视了敬畏上天。汉高祖从丰沛起兵，自以为能够任用三杰而取得天下；天下尚未安定，君臣相互纵情享乐，骤然陷入无为之中。年老后又亲近宠爱之人，几乎造成废嫡立庶的错误；过了两代便有吕氏之祸。上天当时正要赐福汉朝，特意借此告诫后世，于是有了文景之治，这就是天命吉凶的报应。汉武帝开始不知道敬畏上天，后来终于能敬畏上天，最终成为七制中的明主。唐高祖远不如汉高祖。唐太宗如此英明，却喜欢大举功业、贪图功名，勤于远征，自然违背上天的戒示。晚年任用人才、采纳谏言，远不如贞观时期；又留下李勣辅佐高宗，最终造成武氏之祸，比汉代的诸吕还严重，这也是上天所安排的吉凶报应。明皇、宪宗开始知道敬畏上天，最终却不能敬畏上天；开始时上天帮助他们，最终上天又使他们败亡，这一切都看他们的作为，不能欺骗上天。本朝太祖皇帝通过揖让而取得天下，本来不能与汉、唐处于同一时代相提并论。祖宗的功业德行，继承次序兴盛隆盛，难以一一数尽。大体说来，任用人才以兢兢业业、恭谨敬慎为原则；风俗以敦厚朴实、勤俭节约为根本；军队以不轻易使用为武；刑罚以不刻薄严酷为公平；财赋以不横征暴敛为富足。每一句话、每一件事，建立政令、办理事务，都像上天在旁边一样，不敢怠慢忽视，因此上天的心意能够竭力辅助，国家和平安定。三代以来，没有像这样兴盛而长久的。熙宁年间大臣提出‘天命不值得畏惧，祖宗不值得效法，人们的话不值得听取’的说法，文官安逸、武将嬉游，祸患的萌芽和怨恨悲痛积累了五十多年，奇异的大祸突然发生，而陛下恰好承受这个时势，接受宏大的天命；上天的意旨和托付，大概可以看见了。臣听说，已经混乱之后必然要有安定，平定混乱必须依靠治理；治乱的根本，首先系于百姓的安乐与忧患，又系于人才的贤能与否、政事的得失、纲纪的废立、风俗的厚薄。陛下凭上天赋予的明哲和智慧，难道不明白这五件事是治乱相互转变的根本吗？圣意并不是轻视而不做，只是此前没有空暇。

译如今天下已经安定，从前没有空暇办理的事情，现在可以有所作为了；这也是上天的眷佑在陛下身上开始并最终完成，要借此成就今天的治理。臣希望陛下更加努力、自勉，切实敬畏上天，以符合天意；臣区区的忠心就在这里。臣考察秦国灭掉六国后，继承周朝有正统却没有德行，不被上天保佑，传到二世就成为汉朝。汉朝失去天下，天下分为三国；正统不在吴、蜀而在魏，是因为将要把天下交给晋。晋取得吴、蜀，合天下为一；后来不能保全统一，上天使刘石扰乱中原，元帝渡江，虽然南北分裂，正统仍在晋。宋继承晋，齐继承宋，梁继承齐，陈继承梁，都取得正统。五代之后，天下归于隋；隋接受周的禅让，本来没有正统，取得陈后才拥有正统，也因没有德行而不被上天保佑，传到二世就成为唐朝。唐灭亡后天下分成八部分，朱梁、石晋虽然都可以取得正统，却是上天将要使我宋兴起。五代五十年后，我宋太祖皇帝取得吴、蜀、闽、越南、唐，兼并天下；太宗皇帝取得晋，于是混合为一。靖康之变，到此又分裂南北，才重新安定。从秦统一天下到汉末分裂为三国，到晋时分为南北，前后共有五百年。从隋统一天下到唐末分成八国，到我宋又分裂，时间也有五百年。天命难道可以不敬畏吗？晋朝分裂时，南方只有一个姓氏，北方却有十几个姓氏；如今分裂时，南方只有一个姓氏，北方也不止一个姓氏。晋朝分裂后，南北不定又经历十几年。如今一分之后终于安定，天命在陛下身上。上天对我们的责任重，对他们的责任轻；对他们的期望少，对我们的期望全。谋划已经见到成效，考察过去，验证将来。上天的眷佑以及所要成就的事业在陛下身上，绝不是浅薄的。臣推究这个道理十分明白，希望陛下更加努力、自勉，切实敬畏上天，以符合天意而已。臣不胜拳拳诚意，只希望陛下裁断并宽宥，实在万幸。

译论保民 臣怀着拳拳忠心，已经希望陛下更加努力地实行敬畏上天，以符合天意。臣仰见陛下严肃恭敬、谨慎畏惧，明白地奉事上天，恭谨小心；这些都发自深厚的内心，光辉地体现于圣德，亲自践行已经十分充分了。至于表现在建立政令、办理事务上，与几位大臣同心来彰明敬畏上天的事情，臣希望以保全百姓为首要。臣听《春秋传》说：‘国家将要兴盛时，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这是它的福分。福，是上天所赐。国家将要兴盛，依赖天命；一定要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然后才是福。’所以自古圣人所说的上天、君主、百姓，从来没有不连接起来说的。君主是上天所命的，百姓是上天所亲近的。后世治理国家的人，常常把这三者分开，因此下不能被百姓怀念，下不能被百姓怀念，上就不能被上天赐福；这个道理难道不明白吗？子贡说：‘如果有人广泛施惠于百姓，又能救济众人，怎么样？可以称为仁吗？’孔子说：‘哪里只是仁，必定是圣人吧？尧舜恐怕还难以做到。’保全百姓的事情，即使尧舜也认为困难。臣恭敬地看到咸平年间澶渊之战，可以说是大为得志。当时如果听从诸将的话，还有什么不能做呢？真宗皇帝没有这样做。派曹利用出使，缔结友好，交纳财物，以求千万世停止战争、让百姓休息。他表明自己的话说：‘我是为了忧虑百姓，所以迫切希望暂时减少戎车出动。’圣意不就在这里吗？庆历年间北方军队压境，萧英、刘六符来聘问，必定要得到关南旧地才肯停止，可以说是轻慢侮辱中原了。凭当时的国力，难道不能在一战中求得痛快吗？仁宗皇帝没有这样做。命富弼回访，增加财币，缔结盟约，继续以前的盟约并使它牢固。他表明自己的话说：‘朕是两国百姓的君父，所以屈己增加财币，以求安宁休息。’圣意不就在这里吗？两位祖宗的本意，大概是不愿逞一时的意气而开启后日的祸患，这是保全百姓的大恩。上天保佑祖宗保民的盛德，使他们的基业长久兴盛，难道不正因为此吗？宣和年间海上之盟，谋划出自金人；在我方本应说：‘契丹是我们的兄弟之国。’祖宗兼爱南北百姓，互通友好、缔结和约，盟书都在，天地鬼神共同监临。契丹有患，我们本应救援，却反而共同谋划攻打它。天地鬼神会怎么看？金人听到这话，我知道他们会缩着脖子逃走。假如是我们先行谋划，那又有什么话可说呢？上天保佑祖宗保民的德行，使他们的基业长久兴盛，如今就在陛下身上。我料想陛下一定能够敬畏上天，一定能够保全百姓，一定能够承继祖宗积累的基业，又一定能够使它在后世光大长久。上天还把替先帝雪耻的责任交给陛下。这也是祖宗和先帝在天之灵对陛下深切的期望。留下宏大的事业、投下艰难的责任，都在陛下身上，难道不重大吗？保全百姓的事情，陛下能不勤勉吗？河南的收复，一度给予、一度夺回，终年之间就发生变化；这也是上天将要观察陛下保全百姓的方法。臣料想这时谋臣一定有人进献意见，想借河南收复之机大举进兵，取得东北，还想深入敌境来洗雪大耻。陛下本来没有采纳他们的意见，但谋划此事的人却不停止。万一圣意采纳了他们的主张，那么战争的开端和祸患的根源就是由我们自己造成的。上天的意思仿佛在说：这些百姓，前些日子已经被针刺、石压、肢解折磨，实在是不得已；抚慰他们、吹拂他们才没有多少时间，却又制造战争的祸根，百姓还剩下多少，忍心伤害他们吗？战争连接、祸患相结，又到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上天也会为此震惊。因此又把河南交还给敌人；不交还，祸患就不能停止；祸患不停止，就不能保全百姓。天意难道不明白吗？上天保佑祖宗保全百姓的德行如此，这就是对宣和年间举动的报应。既然把河南交给陛下，又如此迅速地夺回，都是为了保全百姓。陛下近来独自作出决定，屈己求和，以求休养生息，得到了祖宗保民的本意。如今又与同心的大臣审定国是，以回应天命已定的心意，都是施行保民的大恩。臣仍然要以保民进言，是因为圣人把一个人不能得到安置看作自己的罪过，君子把一个普通男子或女子不能受到恩泽看作惭愧。保民的事情，不应只重视大的方面而忽略细节，只存有保民之心却没有实际的德政。如今田地不能开垦，户口不能增长，商人贩卖不能通行，工匠制造的器用不能增广，逃亡迁徙、流落沟壑的现象不能避免，忧愁叹息、嗟怨之声不能消除；把这些叫作保民，可以吗？陛下宽恤百姓、戒告臣下的诏令屡屡下达，张挂在墙壁上，却成了没有用的空文。奉行诏令的人又借奉命出使之名增加扰民之事，就好像雨露从天降下，中间却被东西隔住，润泽不到土地。陛下存有保民的大道理，臣下却不能实行细节；陛下有保民之心，臣下却不能施行实际德政。臣所以要进言。百姓的安乐与忧患，在于人才的贤能与否、政事的得失、纲纪的废立、风俗的厚薄。陛下此前东西巡幸，尚未确定都城；和战、攻守尚未确定计策；应付敌人还来不及，不能先求自我保全；连自我保全都来不及，更没有能够有所建树的时机。因此人才随着所举荐的人而任用，政事只依循一时权宜，纲纪听任各自分掌，风俗任凭人们所崇尚；保全百姓的事情仿佛有所未暇，上天对人的责求也较轻。如今天下已经安定，正是自我保全的时机，也是有所建树的时机；上天对人的责求必然全面。臣仰察天意，向下详察百姓的疾苦，恭敬地希望陛下在这个时候一视同仁，这件事极为迫切。陛下应当留心，群臣应当竭尽力量，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愚臣对于这件事，理当把话全部说出。伏望圣上慈爱地加以察看，臣不胜天下之幸。《松隐集》卷二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二十六，宋曹勋撰写的札子 进呈前十件事 进呈后十件事 进呈前十件事札子 臣昨日恭蒙圣恩，在便殿获得召对；经过了几刻钟，陛下详细询问，使臣得以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三位圣人的意思也都得以分条陈述。完成出使的事情后，臣退下来等待诛戮，本来没有遗憾；哪里想到上天造化曲意降临，又想授臣一路官职，认为臣的智勇可以备用、听候驱使？圣上的教训温厚，说应当等待有功；可是臣愚妄平庸，哪里承受得起？想到没有一点如尘埃般的补益，却得到山海一样崇高深厚的恩典，抚摸自身惭愧流汗，以至于流下眼泪。再次承受圣训，命臣今日入朝应对，把在敌境中所见的事情详细写成札子进呈。现在谨慎地把涉及国家大体的事情分条陈述，伏望陛下在处理万机之余，特赐明察。如果可以施行，就请迅速下令。其中利害关系急如星火，有时机紧迫、间不容发的地方；又恐怕非常之事，会使众人更加疑惑。伏愿陛下凭英明武略加以裁断，不必求取众人的议论；这样，此事、此功就一定没有阻碍压抑，或许周宣王时代的歌咏不会只显著于当年。恭敬等待陛下的裁决。前十件事 臣近来离开太上皇帝御前时，得到圣训说：‘金人逼迫追逐，命我向北方边塞行拜礼；我回答说：“朕从前错误地同大金缔结盟约，成为兄弟之国，按照义理没有行拜礼的道理。”如今即使被囚禁掳掠，头颅可以被迫低下，却不能行拜礼。金人见不能使我屈服，也【缺字】然；我难道怕死吗？你回去上奏，只要有能够清除中原的谋略，就全部实行，不要以我为念，并且要保守、收取自己的宗庙。’说完便呜咽，又对臣说：‘回去可以上奏，艺祖有盟约，藏在太庙之中，发誓不诛杀大臣和言官；违背的人会遭不祥。所以七代祖宗相继承袭，从未轻易改变。每当想到靖康年间诛罚过重，今日的祸患虽不止于此，但总应当知道并引以为戒。’ 臣听说金人有这样的话：“如今二圣在远方，即使说已经三次派遣使者恳切请求，金人也决不会听从。因为接受款服、请求受命、割让土地、称臣，这些事情渊圣皇帝已经做过了。后来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超过现在呢？只有筑坛誓师，齐心协力死战。如果打胜一阵，金人就应当知道畏惧；一面派将领掩杀，一面派使者迎请。”臣得到这个消息，恐怕金人会有所取舍采用。臣私下推测金人的计谋，是善于传播声援之说，使我军放松戒备。他们说，二圣北狩以后，为了宽慰圣心，常常派人声称陛下已经领兵驻扎在黄河北岸，凡是金人所得到的物资，都已经被夺去了。二圣私下里很高兴，盼望大军前来迎接銮驾，以为指日可待，所以在天眷渡河时停留，几乎没有损失，也是金人施行这一计谋的结果。请求今后凡是说契丹军、汉儿军、佥军、渤海军要来相助的，都务必详细复核以后再相信，恐怕会落入贼人的计谋。臣查考，滑州如今已成为最前沿的边地，沿黄河控制险要，这是当前最紧要的事务，应当挑选精锐兵卒，慎重选拔将帅，把镇守安抚的职责交给他们。假如北岸刚有偷渡的船只筏子，就必须斩杀擒获，然后才停止；这样或许能使金人知道中国的防备比从前严密，必然使他们不再有南下的念头，才算尽善尽美。如果不迎头奋力攻击，恐怕他们又会生出凌辱暴虐之心，就更加难以控制。臣五月间从真定、赵州、冀州交界的小路回来，私下知道河北百姓的忠义之心直贯白日。虽然被胁迫归附的有五城【安肃军、怀州、衞州、真定府、广信军】，这些城中的百姓只是强作笑颜、苟且偷生，怨恨已经深入骨髓；至于其余各城，守军都坚守城防，不肯投降。臣曾护卫太上皇帝圣驾经过赵州城，下令让王宗沔传达圣训，并把北狩的祸患告诉他们，命令城中投降。城中人得到诏书却不回答，只见箭矢如雨而下，连城池都无法靠近。又因为邻郡之间声息不通，没有肯相互援助的，大概还在遵守靖康年间的诏令和防禁。如今请求派遣使者秘密晓谕，今后允许邻州互相响应，不要自行陷入孤立危急；如果能够相互援助共同击退贼众，就应当厚加恩赏，甚至允许他们世代守护此地。臣经过恩州、冀州之间时，农民自己置办弓箭刀剑，保卫一方，称为“巡社”，于是道路安静，完全没有盗寇劫掠，这种忠诚和力量极其值得嘉奖。试着询问人数，两州约有三十多万；问他们想做什么，只是心系田里，想自己保卫土地。既然不能役使他们，只请求派遣使者前去抚慰晓谕，嘉奖他们保国保家的心意，或许他们知道皇上的恩德和意旨，更加尽心尽力。臣查考，自相州以北有山寨约五十多处，每寨不少于三万人，他们都是河北州县中逃避贼人的百姓。如今听说被胁迫归附的有十多个山寨，通常都是因为没有粮食、没有援助，于是暂且低头服从。其余山寨仍然盘踞在山谷之间，都是忠诚有力、勇敢善战的人。其中有一寨由李舍人统领，坚决要留下臣做辅佐，臣借口有事推辞，连夜逃走才得以脱身。这些人请求秘密派使者招抚，使他们为国效力；如果能够救援一个州，就把这个州交给他们，并且重重设置爵位和赏赐，以鼓励他们以后继续效命。臣在敌人的营寨时，详细听到敌人说：“金国选择有利的时机，谋划进攻江南。”又说：“上界有天堂，下界有苏杭。”他们的势力想要前往浙江。臣又说，南方有大江阻隔的地方不止一处。国初各个僭伪政权，都把大江当作天堑，难道容易渡过吗？敌人又回答臣说：“江还不如海险，海都可以直接渡过，何况江呢？”这话不是妄言，必定可以相信。他们还想驱赶河南的户口，用来充实五京【大辽有中京、上京、东京、西京、燕京五京，经过战乱以后，人口稀少，所以想把河南百姓驱赶过去补足空缺】；又划分各地，设置主首，各自统领所属之人。对于各路关防，实在不可延缓。臣私下认为，如今州县中英俊有才之人很多，往往是因为朝廷礼意没有到达，所以隐居不出。臣实在担心一旦被盗贼掠取，反而资助了敌寇，十分可惜。如今请求另设招贤的科目，把筑台招贤、卧薪尝胆的迫切形势告诉他们，使他们受到感动，那么束帛就会送到山林，驾着蒲轮的车去迎接，他们也会有所期待而前来。然后考察他们的文武才干，按照才能和器量任用。况且燕、越虽然是列国，也不足以相比；然而今天的变局比从前更加严重，所以臣冒死妄言到这里。

译臣恭敬地读到，战国时吴国已经打败越国，勾践凭借一旅之众，栖身于会稽，坐卧都尝胆，说：“你忘了会稽的耻辱吗？”后来终于灭掉吴国。燕昭王与齐国有仇，于是因郭隗而筑黄金台，招来贤能俊杰，共同谋划复兴，后来得到乐毅，攻破齐国七十二城。这两位君主，都立志报仇，志向与本来计划没有不同，所以最终实现了愿望，难道不是因为志向坚定不变，而又得到贤士确实相助吗？神灵也在帮助他们的作为吗？臣观察今天的形势，比燕、越之时更加严重。恭敬地想，陛下凭借英明的谋略和睿智的武略，抚有华夏，如今在时势中孤危，这是历代未曾有过的情形，明白的人都为之寒心。然而圣上的志向所向，虽然将要大有作为，却被贪图功劳、冒领赏赐的人所迫，又被朝廷内部堵塞，使陛下的志意不能同时施展。臣私下认为，陛下应当置身于国事之外而殉身报国，期望慰藉祖宗之灵，回应太上皇帝殷切的托付，亲自整顿六飞之驾，亲临太庙，在神主前哭诉这场大变，接着前往西洛，朝拜谒见陵寝，然后驻跸都畿，下达痛切的诏书，号召四方智勇豪杰，举国向北征伐，以图大举复兴；使老少背负粮食，壮健之人出力，谁会不饮泣扼腕，前来奔赴国难呢？这样或许可以排除外来侮辱，彻底平定祸乱，迎请两宫，与众人共同成就事业，难道不是很恰当吗？如果错过这次举动，等到以后再议论，就看不出还有什么防备了。臣知道提出这个建议，众人都不会容纳，既然愿意把这些话剖白出来，就准备拱手等待诛杀。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进呈《后十事札子》。臣去年从敌境带回太上皇帝、宣和皇后、中宫皇后的书信，都已经得以上奏陈说。再想到臣当初奉密令，取小路行进，白天伏藏、夜间赶路，走山路、宿草野，憔悴饥渴，完全没有生存的希望，几乎死了上百次，才得以活着回来。当时臣伏在便殿接受召见，陛下以玉音褒奖，使朽骨重新有了血肉，接着又受到提拔，进升官秩、赐给金帛，想把臣安置在一路。没多久，臣因避讳之事，直截了当地陈述敌情而触怒执政大臣；他们说臣惊动朝廷，使朝廷先前破格降下的恩典受到影响，于是事情中止，只授予列郡的职位。臣以一个卑微之人，不敢上疏论列，只在淮甸游走，进不得有所停留，退又无所守护，像困穷的猿猴没有树林，寄食于朋友旧交，别人怜悯臣的困苦。然而臣食用陛下的俸禄，承受陛下的恩顾，用什么来图报呢？臣耳闻目睹的事情，心意还没有尽，又想再开口说一句，不敢躲避死亡。虽然此前所陈十事已经因此获罪受谴，如今仍想再以十件事仰求圣上听取。伏望天子的慈恩，特赐在深夜阅览，恐怕可以对圣政略有帮助。臣俯伏等待罪责，恭敬等待裁决。后十事。臣恭敬地思考，北狩的灾祸使四海痛心，普天之下、全国各地，没有人不愿意从军北伐，赶快夺回二圣。因为陛下孝思之心从未稍有放下，已经吃素很久，向上天祈祷、请求赦命，希望上天悔改降祸，使二圣回到宫阙。虽然诚意极其深切，却还没有向众人明白表示。请求今后每逢朔日、旦日，陛下亲自到殿陛前，面向塞北行望拜之礼，并下令告诉有关官司，暂时定为常例，使天下士民更加知道圣上的孝心，实在是万分幸运。臣私下看到，三路派使者到金国军前问候二圣，都是陛下亲自选择忠孝、博学、善辩之人，使他们远行异地，为国家宣示力量，这与平常的事务不同，所有接待和迎请的安排，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听说他们只见到谢辞，得到一次瞻望天颜的机会，其余时间不能承受清闲的宴见，实在没有充分听取使者的话。何况近日还没有使者出发，请求陛下多次赐予他们面对面进见的机会，告诉他们圣上的谋略和计划。临行时亲自送行，加意曲致礼意，或许能使他们内心周全，甘愿为节义而死。仍请求把“奉使”二字，命令三省另行确定称谓【臣请求面奏另定称谓的意思】。臣私下看到，河北、河东等路投递蜡书的人，都是忠义慷慨之士；有的人在任职，有的人在私舍，冒死应募，历尽暴露艰险，才到达行在。他们投递陈述以后，既见不到天子，又见不到宰相，使他们满怀惶恐，却没有地方剖白辨明。等他们回去，哪里还会有好话向本州乡里传说呢？请求命令三省，凡有这种人，令宰执亲自慰问，询问他们所想要的，等他们没有什么可以申诉陈说之后，再给他们爵位和赏赐，遣送回去。臣认为现在钱粮的大计，供应各路军队所需的物资，全在东南地区。其间还有前来就粮、逃避战乱的人，各种物资都在被蚕食，加上修筑城池、征发草料，征敛没有停止。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才安宁，实在值得怜悯。请求命令朝廷，斟酌东南能够实行的范围，告诉百姓驻跸之地很近，优厚减免各种劳役和物料征发，以符合体恤下民的心意。臣私下认为，陛下亲自掌握武节，威势行于四方；然而出师讨伐荡平，仍然沿用旧制。希望圣上慈悲，每当有某处需要用兵，就请求按照唐朝旧事，任命为某道行兵大总管，把一路黜陟的职权交给他，或许职责专一而任用明确，用来振兴中兴大业。臣私下想到，恻隐之心人人都有，不能因为金人是国家的仇敌就忽略这一点。作为君主和长上，难道能没有慈爱仁厚之心吗？现在正是过分施加礼意的时候。况且二圣在远方，是陛下深深悲痛的事情。请求每次派遣使者时，比如春天出发，就命令他们附带絺绤之服各数百件。物品虽然微薄，却可以表示陛下孝思之心；其次也可以使金人拿着这些衣物，从而有所感动。臣曾想到唐德宗奉天之战时，得到陆贽的一篇论奏，诏令传到千里之外，仿佛面对将士；将士听到后没有不感动哭泣的，后来终于实现复兴。既然如此，凡是君王所说的话，怎么可以不慎重选择呢？老臣前日伏读《鹰狗诏》，把“宵旰”二字写成“霄”，把“修德”二字写成“脩”，把“斜封墨勅”四字写成“邪”。如果说“霄”“脩”，还可以认为是书写者的错误；如果说“邪封”，似乎不能把罪过转移给别人。诏书传到四方，恐怕会形成君王言语没有根据的议论。举这一个例子，其余大概也都如此。请求今后翰苑撰写文章，词语务必十分切实，以内容充实为主而不以文饰为主；这样或许四海之远，都能只凭诏令所传达的语言来激励人心，使赴难守节之士应时而出。臣私下认为，北庭的金寇侵犯两河，我军能够平定，屡次有诏令奏报，都是由于陛下的圣武远播、宸谋预先确定，于是能够抵御外侮。后来把战果张榜于通衢，想使四方听闻，说是正在扫除猖獗之敌，已经有抚慰安宁的趋势，用来安定百姓，这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然而我这个草野卑微之人，尚且说今日的事情，不过杀了千百人、击退平常规模的敌阵，哪里值得向陛下称道？只是徒增繁文，不能补益大德。请求今后遇到小的战功，不必加以修饰夸大，这样或许可以彰显圣上包容一切的广大气度。

译臣私下认为，国家的大根本在于衣和食；然而农民没有牛就无法耕种，耕种不合时令就会缺少粮食。养蚕缫丝没有桑树就无法喂蚕，蚕食缺少就会没有衣服。如今正值军务兴起之时，士卒砍取桑树，民间私自宰杀牛，成法不能施行，于是无法禁止。苟且偷安的人还说牛和桑树是小事，不会损害政务，却不知道衣食的来源正是根本所系；到了年终，就会没有农民和织工。请求严格施行禁令，或许可以使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根本，按时耕种收获，使一年之内没有流离失所的人，民俗中有足够的衣食，天下实在万幸。臣恭敬地听说，陛下自从登上皇位以来，凡是宰执奏对，不论大小，只是一概答应，却没有听说有所诘问责难。臣起初不敢立即相信，后来详细听取外朝的议论，也无不如此。臣开始大为恐惧，臣罪该万死。伏望陛下考察太宗皇帝的训诫，使所奏之事不能欺骗，使所说的话都成为法令；必须有震怒来使大臣畏惧震动，必须有识拔擢用来招徕敢于进言的士人。这样天子掌握权柄、驾驭群臣的要领，才真正可以在中兴之时显现。臣不过是草野中的一个人，狂妄直率地提出愚蠢的议论，万死也不能赦免，只愿陛下裁断而幸察。《松隐集》卷二十六。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二十七，宋曹勋撰写的札子。谢恩，感谢皇帝颁示晋唐法帖及御书临摹本。臣承受圣恩，蒙皇上颁示晋唐名家法书墨迹一百轴。臣庸碌浅陋、见识寡少，凭什么能够仰赞圣上的教化呢？只是瞻仰天纵之才所成的学问，奎文圣画，楷书草书的法度，冠绝百代君王。笔势七纵八横，奇特超逸，变化万状；好像进入武库，精神和见识都为之惊异。书卷舒展收拢之间，目不暇接。内心的荣幸感激，无法形容。既然已经见到，也冒昧地把这些感受上闻。不能补益崇高深厚的圣德，只仰望圣上明察。臣叩首待罪。进呈给太上皇帝，请求停止朝拜陵寝。臣连日听到朝廷的议论和外间的意见，都说宫中很快要举行朝拜陵寝的出行。如今陛下既已退居燕闲，不参与机密政务，那么访寻山水、使圣情愉悦，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但强敌侵入内地，尚未见到奏报，今上正日夜忧劳，来不及安处。陛下即使不参与战守的谋划，也必须等待万一的变故。果然敌人到了江上，土地接近、形势窘迫，那时銮驾稍稍移动，实在也不算晚。何况宗庙社稷所系，兵民都倚重陛下，所以臣忘却万死，冒昧抒发肝胆之言，触犯圣听。伏望圣上明察，臣战栗出汗，惶恐至极。劝谏停止前往洞霄等处烧香。臣承受祠禄，却丝毫不能对崇高深厚的圣德有所补益；若不仰赞圣上造化，又凭什么安身呢？然而臣深受旧日恩遇，冒昧有所陈说，希望能够上达天听，曲加体察臣的愚诚；冒犯圣上的罪过，谨等候诛杀。臣私下听说圣驾想前往洞霄等处烧香，拜见上圣；陛下既然端坐而凝神接受天命，不让万机萦绕心怀，又敬畏天命，替国家和百姓向天地祈福。但正值晚春，正是农事、养蚕和种麦的时候，从北阙到洞霄，驱使百姓修治道路，实在会妨碍农事。又有随从护卫和巡防兵马等各司服役，人数不下万人；晚春多雨，很少遇到晴朗天气，道路泥泞，仪仗卫队狼藉，供人观望的景象也不美。銮驾一出，就有这些几项弊端。何况从来上圣以仁德施及万物，在这种情形下不能不感到怜悯。如果等到收割完毕，选择晴和的日子，分作几天，从容出行，使一路都有住宿饮食的准备，没有雨水的忧患，难道不是使兵民得到优厚安排，也仰合圣上祈福的心意吗？臣愚昧，不懂得事情的体制，却冒昧陈述盲目之言，惶恐等待罪责，静候命令，请圣上裁决。议论淮上事务。某曾说：主军应当持重，而客军有利于迅速进攻，这也是兵法。如今敌人逼近两淮，已经超过一个月，我军诸将屡次取得小胜，但敌人的全军实际上还没有行动。客军本来应当务求迅速，反而像无意交战，恐怕是用羸弱的军队诱使我军骄傲，同时等待我军懈怠，并且消耗我军的锋锐。然而他们驱赶乌合而起的军队，不能乘着锐气，多路并进，使我军来不

译及谋划，却又迁延退却，旷日持久。军队行进千里，情势容易显露，我军诸将因此得以从容整备。经历多次防战之后，胆气更加壮大，聚集谋略、积蓄力量，务求完全制约敌人的后路。敌人败退，从道理上说毫无疑问；所担心的是诸将持重过分，反而近似畏怯，或者贪图小利而不顾大计。如今如果命令淮东坚守壁垒不战，以扼住敌人的胸膛；淮西从庐州、寿州出兵攻打睢州、亳州，以攻击敌人的后背；舒州、蕲州两军连旗深入，朝廷正在追赶马军之师，使其援助两淮，应当催促日期，使其尽快到达。自光州进入蔡州，距离汴京最近，应当出其不意，急速诏令鄂渚，从这里进兵，倾覆敌人的门户。水军从淮河进入海中，以截击敌人的粮饷道路。这些都是前人行军的奇径，何况诸将一向深受朝廷宠信厚待，面临危难，理应不吝惜一死。如今敌骑充满江北，人数众多，屡次受挫却不退却，有盘踞淮右的意图。朝廷不要轻视这个敌人，不要被没有根基的言论迷惑；号令发出时，务必更加严密。前代即使泄露宫禁中的话，尚且不能免死，何况关系到成败安危的事情呢？如果能够坚定地守住这项防备，毫不怀疑，那么不只是可以击退敌人而已；敌将受到惩戒，几十年内都可以没有边境忧患。臣僭越冒犯，只在于希望朝廷建立威势、防备周密。与朝廷议论分设统帅。某曾说：有善于听取意见的人，或许没有良好的谋略；有谋略的人，或许没有有利的形势。如今既有善于听取意见的人，足以运用谋略；又有有利的形势，可以凭借谋略取胜，为什么还要缄默不言，而不在其中提出意见呢？臣私下看到，两淮地区已经派遣守令，而淮北各路战争仍未停止。现在正值春夏交替，正是本朝处于有利形势的时候；如果不及早作出安排，等到秋风一起，朝廷就不能安稳睡眠了。况且用兵首先在于辨识地势先后，地势先后又在于衡量敌情的难易。如今首先应做的事情，可以先把河南之地视为容易攻取之处；陵寝宗庙所系，兵力也可以到达，且容易用力，迅速就能成事。然而本朝派遣将帅，所给权力太轻；权力轻，武功就不能建立，常常失去机会。为什么呢？一件件都要等待禀报朝廷的谋略，就会失去制胜的机会；以至于有时朝廷、行府或所属各部，所差遣的人在进退取舍上各不相同，于是又都应当获罪。臣愚意认为，应当把江淮、荆襄、川陕分为三帅，各自统领所属部队，得以便宜行事。只是三帅必须选择兼具将帅和宰相才干、可以承担重任的人来任命；仍应在各路分别差遣一名宣谕官，察看他们的进退。如果三路的处置已经确定，遇到军队行动的事务，就用驿马迅速报告朝廷，朝廷只负责施行赏罚。以后即使有紧急军情到来，也可以免得在一座朝堂上纷乱应对。关键只在于分设统帅并且任用得人，这可以成为长久而宏大、尊重国家的计策。其中的具体规划，自然有成法可依。以后如果讲求和好、亲睦邻国，也同样可以采用这一办法。请求任命邓王为临安牧的札子。臣伏见近来金人突然背弃圣德，曲意顺从自己的欲望，贪图财物不止，入侵两淮，百姓和物产骚动不安，至今没有停止。臣恭敬地读到圣诏，选择日期让大驾亲临江表，亲自据守要地，作为声援。于是天下神灵和百姓，没有不仰知圣意的。陛下以宗庙社稷为重，屈至尊之身，亲自抵御骄横的敌人。臣反复体会诏书，直到流下眼泪。凭陛下神武的资质，对付孱弱的敌众，本来应当很快扫清淮甸，容易得如同摧折朽木。但如今正值寒月，又要劳驾清道远行，这样远去，臣下拿什么来报答圣德的万分之一呢？臣认为临安有宗庙，事体重大；德寿宫以及大内六宫，也都关系到圣心，劳烦宸虑。臣冒昧轻率地触犯圣上，如果任命邓王为临安牧，似乎可以满足海内的期望。一方面可以作为御营的殿后，委托他留守后方，为陛下守住关中；另一方面可以安定两宫，抚慰州郡。这样陛下就能安稳休息，一心北伐

译。仰望陛下把善后之事放在首位，裁决于圣意，以求万全。臣草野之言，冒犯圣颜而轻率进言，只愿上天裁断并加以体察。上奏朝廷，请求给淮西庙宇加恩。

译臣私下看到，本朝大军多次驻扎淮上，与敌人交战，没有不取得大胜的。朝廷的谋划和将帅的谋略几乎没有遗漏；而在覆灭敌军的时候，每每有风雨相助，雷电助威。难道是上天降罚于敌人吗？还是淮上的神灵能够壮大皇帝的谋略？请求下令本地保明辖区内有敕额的庙宇，并加封爵位，以表彰王师所向无敌、人神共同敬畏的心意。请求免除差遣军兵牵挽奉使所乘的船只。臣私下考虑，朝廷从前的主帅把士卒养成骄兵，他们把州县看得一文不值，对待百姓如同仇敌。朝廷深知这种弊病，于是把各军总合统一。各军欣喜地接受命令，恩威正逐渐遍及，都知道皇上的恩德和爵禄的尊贵，无不感戴圣恩。到现在还没有多久，听说献言的人想从军中挑选辎重军，替金国使者牵挽船只，从盱眙到临安，往返都使用他们。某认为，平常将帅暂时命令士卒屯种几亩田，略微补助军用，尚且面有难色；直到如今，屯田的防务还没有完成。何况现在却把平日切齿扼腕痛恨的人，命令他们低头屈身，作出服役的姿态呢？如果遇到深夜风雨，已经饥饿而没有吃饭的时候，小人容易发生变乱；万一恶言牵涉使者，必定会招来事端。不仅一天三次做饭难以赶上行程，连续十天也不容易承受，必然疲乏。虽然说这样可以稍稍宽减民力，便于显示恩德，但应当慎重处理。如果仍旧依照旧例雇用民夫，只须注意察觉其中的弊病，似乎对双方都有利。《松隐集》卷二十七。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二十八，宋曹勋撰写的颂。《乾道圣德颂》。臣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承受上圣的时运，继承中兴的统绪，登基以来四年，恭敬勤勉地办理百般事务。到了乾道改元，政事全部兴办，营戍停止屯守，百姓受到教化而风俗和谐，朝廷大小臣工都各尽职守。以至于淮北的蝗虫进入境内便自行死亡，秋收积蓄逐年丰登，达到大有之年；这些全都是陛下圣德昭著的结果，即使黄口小儿和白发老人，也不必等待别人说明就知道。臣以草芥般卑微的身份，迫近桑榆晚年，经历四朝，忝列二府，难道不知道清明盛世正值得深深贪恋吗？只是非常害怕荣禄超过实际而不能得到清议认可。所以臣披露内心诚意，仰冒天听，特此希望获得允许，好使晚年能够安处闲退，每天听到康衢上熙熙攘攘的歌谣。只是老臣不应当用文章轻易玷污宸扆，然而手舞足蹈的喜悦之余有不能自已的地方，谨拟作元和年间的作品，极力思考选择言辞，撰成《乾道圣德颂》，冒死进献。虽然不能形容圣德的万分之一，或许可以稍微伸展臣子归美于君的诚意。颂词说：圣王有所作为，继承并兴隆中兴的运数；天经地义，尊宗尧而超越舜。风俗敦厚，日月星辰清明润泽；冰天桂海，都恭敬地成就圣训。伟大的艺祖皇帝，开始开创宗庙基业，聚集上天的大命，再造天下众生。占卜国运的世数和年数，周室与京邑都得到延续；圣明后代德行盛大，四方疆宇于是安宁。潜龙从震方出，握持符命登临帝位；恭敬节俭、慈爱仁厚，已经兴隆燕翼之谋。励精图治，群臣都成为贤能辅弼；如此伟大的圣德，因此承受四方诸国。亲自掌握治国要道，使百姓受到教化而成；问候父母、亲自视察膳食，能够每天勤勉更新。以身作则于四海，天下都兴起仁德；圣上的孝道达到极致，使严亲喜悦安宁。那不守礼法的敌人，长久失去对我朝的敬重；渐渐恢复雄伟谋略，使他们完全恢复尊奉。重新修治绛州雅乐，迅速接续远方进贡；昭示圣上的武功，使伟大的宋朝更加光明。广泛宣扬显赫的天命，于是振兴皇纲；诏令晓谕四方，润泽八荒。宸翰的卓异文采，如龙飞凤舞般腾翔；圣上的文章光彩焕发，文采日益显著。大规模施展武威，能够柔服强暴凶悍者；边地风静，傍晚烽烟平息。农夫努力耕田，塞外战马垂下缰辔；圣功巍巍，确实达到安康济世。光大启迪贤良太子，在鹤禁之中建立储位；选择端正方正之士，辅佐他学习诗书。深邃明哲而富有文思，每天亲近睿智谋略；圣明赫赫，由此开创美好的宏图。正当上天掌管符箓之时，完全没有玩物爱好；珍贵奇异的贡物，一概荡然扫除。大力敦促美善安定，询问谋划政事要务；宏大光明的圣谋，安坐之间便达到精微深奥。从容地总揽政务，用来体现刚健之德；文武之道归于一体，以常法督察施行。王道教化广大博厚，祥瑞的景风盛大而来；圣治上格于天，时世和谐而安康。面对咫尺的圣颜，心胸豁然开朗；额角如日、庭中有珠，声音如金声玉振。庄严肃穆而光明盛大，天子的仪容明润；宏伟地思量圣上的仪表，万方都来朝觐。既有武功又有文德，停止战争而爱惜生命；华夏和蛮貊，都达到大治。没有人反悔变卦，能够使防守明察；长久防备、远方驾驭，天子的声威光盛不衰。宝贵的统绪再次光明，秘密报答纯厚的护佑；既已协调皇极，昭明显著的报应更加兴盛。尧为父、舜为子，抚育封疆，增加旧有基业；不久将重新拥有九州，绵延万万年寿命。伟大啊，乾元，万物都凭借它而生；赫赫的光明时代，由我们的君主继承。炽盛昌隆的国运，只有皇上造就；亿万年岁月，只有皇上保守。李次仲诞辰颂。柱史的后裔，清雅光明，如霞升腾；环堵之中所礼敬的、土木之神所辅佐的，能够起死救民；混迹尘土之间而好生广德，暗中保佑人主。三千功德成就，易地迁升，行为著称；东方恩泽及于子孙，西方祥瑞仍然相继。仙人不说寿数，道者不论古今；愿祝福罗浮山，与五彩祥云同作伴侣。序。《郑康道诸公诗》序。山西郑公康道，少年时英俊豪迈，有救助天下的志向。靖康年间，他极力陈说当时利害，天子认为他的议论正确，让他持节出使夏台，责问夏人违背礼法的过失；他的言辞都追究根本，夏人的气势因此沮丧，张口结舌，请求恢复原来的命令。建炎末年，南渡以后，他名声和俸禄两方面都没有获得，人们怜悯他的贫困，劝他出来做官；他当时年方不惑，最终却辞官。后来在江上修筑小屋，每天与渔夫樵夫为伴，虽然有时连一顿饱饭也没有，却安然自得。只是喜爱作诗写文章，有时同人议论，折衷是非，就捋须击节，超过寻常人许多，忘掉世俗滋味。他教孩子读书，外表恬淡愉悦而不争竞，内心珍贵如金玉而不炫耀。爱好此道的人每天登门，请求接受他博约之学的教诲；朋友旧交每天都有酬唱，以求得到启发增益。远近之人都受到感化，一方人士都以他为准则。他超然卓异的品行，一生之中再没有别人可以相比。向古人求取相比，他大概是子真一类的人吧？朝廷左右的士大夫都羡慕他的作为，作诗赞美他。士大夫听到他的风范，都以被俸禄束缚为羞，恍惚若有所失，悲叹自己成了投机求官的人。隐居田野的人，全都敬佩他的操守；又担心自己远离名教、内心自责、故意激烈而丧失自我，反而成了肥遁之人。这样看来，真正能够感化激励贪污者、敦厚社会风俗，一生始终无愧的人，谁能胜过康道呢？又把所有诗作全部搜集起来，不分高下先后，编成一部集子，使天下后世都以他的正道为法式，这确实可以算一代的盛举。况且儒者有善行却不能践履，是士人的罪过；士人有善行而天下不知道，也是朋友同辈的罪过。所以我只直截了当地叙述其大略，作为世人的矜式。当时是乾道改元孟夏上旬，谯人曹某作序。

译《真和尚绍兴传灯》序。“佛”这个字，意味着明了本心、通达本性，修治自身而脱离尘俗，收摄锐气、澄清根源，获得大自在，所以称为一件大事因缘。又称为出世间法。山林中的士人，官绅之家，隐去踪迹、逃避声名，警醒世人、离开俗世，首先成为一切人的轨则。以心印心，有的借此自我持守，有的借此与外物沟通。支流分派，难以简单从同异上窥测。往往能够掌握正宗的关键，各方的修行和见解，从听闻、思考、修行直到顿然悟入之处；道果成熟，自然由诸佛推出，哪里需要借助别人牵引呢？这就是本分衲子。有些所谓佛者，说心就是佛罢了，把辛勤修持也看作多余的事。于是连细小的行为也不谨慎，言辞相合、气味相投，不出门户，不亲近师友，只在口耳相传的学问上放诞，以苟且坐论的言语自足，实在值得奇怪！如果没有宗师拈出要领，哪里能够接引后学？严陵惠真禅师【阙】悟向上的机锋，佩带毘卢印。六次住持大寺，遍参各地法席，行经名胜之地，寻求善知识，不怕艰险；背着笠帽出行，携带经函、净瓶和锡杖勤苦修行，穷究佛法要旨，终于证得自己的本事。又考察各方真实的言语，以求贯通一源，汇集宗派，编录成部。启发人心本有的天性者，铺陈典章法则；启发本性之天的，便使人开阔通达、融会贯通，指向玄妙的根源，接引善类。把这部书命名为《绍兴传灯》，共二十卷。那三种传灯本来都已具备，记载的都是前代高僧宿德；如今完整的体例秘密记载的，乃是本朝的英杰。有的是宰辅贵近、垂绅正笏、侃然站立在玉阶前的贤者；有的是肥遁的士人，埋藏光芒、削去声采，在风烟之外傲然自得。他们的一言半句，完全提起妙心，流传于人间，全都在书中记录。至于缘觉、声闻，化现为宝社大士，以及各类散圣，都从不同道路归于同一境界。读者若能在合上书卷之后自行有所获得，难道不广大美妙吗？使人达到无为、无住、无修、无证的境界，坐着就可以窥见天、测量海；即使针与芥相投，也能随顺机缘、任其缘分，在契合欢喜处得到自在。如果不能如此，那么就一笔抹去，拨弃如土壤，免得后人钻研龟甲、敲打瓦片而徒劳。《送孙宗丞序》。宗丞孙公从丹阳沿海向南，恰好抵达温陵。住下以后，鄙人前去拜见，常常接受他的教诲。居家时向他请教学习，做官时向他请教政事。他千方百计地探究、辨析，使人顺着义理而有所到达。这正是所谓林宗把劝学作为本心，千日都保持一致的情况。他又在《骚经》《楚些》的章句之间追寻探究。承蒙赠送诗篇书札，竟然装满了巾箱。每当成诵于口，便觉得松风不断吹奏，冰玉充满齿间，一尘不染，万种忧虑都清除干净。于是仰慕高尚品行还来不及。一天他告诉我，想要回到仙乡。我回答说，如今世道多变，寇贼蜂拥而起，吴头楚尾正是四面受敌之地。现在边境还没有完全安定，百姓不敢重新安居；豺狼虎豹般的敌人纵横各处，磨牙摇尾、吞噬百姓，到处都有。为什么这次出行和刚到时的打算变化如此之大呢？希望您暂且停留数年，等待天下安宁。孙公说：“这里土地高广，房屋宽大，足以安置骨肉；溪中鱼和香秔，足以充实口腹，本来是避难的好地方。况且前方道路上军队相互扶持争战，束甲奔走，险阻艰难，足以令人忧虑。然而我重视手足亲人的情爱，他们远在外地而不能亲近，使我有鸰原之叹，怀念他们，盼望聚集。难道能因为眼前的小小安逸，就改变我们兄弟相从的天伦之乐吗？” “又哪里能够独自安逸而不与他们共同患难呢？艰险是很轻的，兄弟友爱才是重大的。”这就是他慷慨决定回去、毫不疑惑的情状。我听到这番话，已经神情凄然、屏住呼吸，把懈怠变成了敬畏，无法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拱手上前说：“兄弟孝友的话多么深重，今天才传到我的耳中。”我不再喋喋争辩了。孙公后来立于朝廷，若把这样的诚心推而广之来辅佐君主，就会成为忠诚守信之人，把大义传播到四海，把大德施加于邻敌。二圣的大驾并不难以迎回，九州旧地也不难以收复；任用推崇善良之人，荡除外来侮辱，光大辅佐皇极，安坐之间实现中兴，都将从这次举动开始。孙公说话真实、行为正直，发自天性，因此我应当为他作序，并把他的品行铭记为矜式，就是如此。当时清和的薰风吹拂衣裳，南风正当时令；远海上泛着碧绿的水，飞浪涨到半天空。愿孝友之神扶持他，使他最先登岸。这是我这个后辈由哭泣转为欢笑、因眼前事情而更加惊异的心情。谨叙写我所仰慕的品行，用来歌咏他的行色，希望将来拜见时，不至于只是权贵门下的普通门客。绍兴壬子闰夏中旬，谯人曹某作序。偈。一枚高丽香炉，寄给虎丘绍老，为它说偈。这座香炉的来历，在鲸波万里的海外，有一个国家叫韩；他们烧陶制器，把它奉献而来。室中宝烟轻柔细微；这一瓣香，用来庄严报答大地。黄节夫来问病，以偈回答他。地、水、火、风四大和合而成我的身体，四大有所损益增减就形成我的疾病。我的病卧在枕上，谁能替我起身？艾灸在身上，谁能替我承受疼痛？只有在这疾病疼痛切身之时，毕竟这两件事，谁又能代替我呢？您今天多次写纸给我，显示格言，希望告诉我一句可以免除疾病疼痛的话。戏赠妙德二偈。一切修行都不去修，也没有什么事情。随顺因缘而放旷，任意逍遥。昨夜有人说风雨很急，窗间只听作海门的潮声。稳住身心，常常坦荡平和；这件事从来就要把眼光放得高远。山河大地遍处都可以行走，只是下雨时不必借伞。国清曹源为我题写书名后，又说偈道。不是凝滞，也不是摇动，真实的根源常在。直指本性之海，总体上别无障碍。星辰分布，月亮显现，光明涵盖法界。寄语各方，不要作种种揣测理解。以偈送刚僧录入塔。呜呼！刚兄与我相识半生，是慧林寺勤旧，是崇先寺寄名僧。戒腊五十，寿龄八十。平日慷慨豪迈，临终时分明清楚。在超山山麓，向人显示无生之理；松树和仙鹤迁移巢穴，月色清冷，风声清越。施赠磨衲给惠因长老。三韩的山川全是汉地，其中的佛法也是如此。王子义天不可思议，剪除须发，奉行佛事；向东渡海参问三乘佛法，无为地把最上乘传授给他。他欢喜地抱着方袍进入清净人的行列，有僧人恭敬地接纳他。宝华灿烂繁盛，和文绮一样；用金针细密缝制成磨衲，衣上形成整齐的纹相；每一处都是如来的法，每一个针孔都藏着妙用。经历百千劫而不退转，佛光和戒律仪轨从未失去。我用琼瑶换得它，每每善加护持这个神通宝藏，所以回赠给惠因老和尚。愿用这件衣覆盖法身，天风海涛助长说法之音，使四众和一切众生普遍听闻。愿像这件袍子一样永远没有毁灭，惠因的法施也无穷无尽。横拈楖栗，坐上师子床，佛法法法流通直到东海深处；公出示此文，崇宁超然相互唱和，以诗赞之，并以偈颂结成。崇师如金声，居士如玉振，芝兰般清雅；道理虽有万条道路，得到一句妙语，便能领会后学，标准就是如此；如此说来，云在奔驰，月有光晕。铭。《松隐歙砚铭》。分封于谯国，群书滋润满屋，珍爱这纯粹的宝物。黟、歙之玉，肌理丰厚润泽，丝纹萦绕，层层叠叠的绿色，与松烟墨相互配合形成纹采。几案独立。《松隐集》卷二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二十九，宋曹勋撰写的赞。《圣瑞图赞》【并序】。臣恭敬地认为，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陛下圣明文德、神勇武功，出于生而知之；兼有上天之德、后土之业，又由于继承先统而成就。从诞生圣明以来，直到承继大统，上天降下的祥瑞征应，都是前代所未曾见过的。例如靖康改元时，拆分“靖康”二字，已经符合上天降下的祥瑞；华夏之人全都知道。臣又从燕山接受徽宗的帛书诏令，得知陛下即将登大位；显仁皇后暗中得到的符应，也都成为祥瑞的验证。陛下所以拥受宝图、登临大宝、居于万民之上而后来没有遭遇艰难，正是因为这些祥瑞征应昭然可考。臣仰听显仁皇后以及陛下在闲暇燕居时的宣谕，加上华夏流传的事迹，件件都使人惊心动目、感化人心，于是很快安定四方，再造王室。那些剩余之人占据闰位，却想震耀一时、与百代争衡，实在足以令人惊骇发笑。如今略加辑录祥瑞征应，共十二件，谨行稽首顿首之礼，系以赞语，略微伸张臣子的忠诚。太尉、昭信军节度使、提举皇城司曹【某】编撰。显仁皇后身在敌国之中，因徽宗询问康王府中的祥瑞怪异之事，回答说：“皇上刚出生时，有金色光芒灿然照耀室内，并且有四位圣人随行，此事似乎不是其他皇子可以相比的，他日必定得到天位。”臣谨作赞语说：圣人挺然而生，各种祥瑞都来臻集。玉质金相，气象感应必然尊贵。荣光灿灿，奇异的光色辉煌明亮。这正如尧的母亲，预期他将得到天位。皇上尚未出阁时，显仁皇后抚养爱护他，每次都把自己所吃的食物赐给他。一天夜里，她梦见神人告诫说：“以后不要把剩余的食物给皇上吃。”神人告诫得十分严厉。显仁皇后惊醒后，当天便严厉地告诫诸位内侍：凡是进献给皇上的食物，一定要取自厨房，不得用剩余的食物。臣谨作赞语说：圣明的先兆光辉灿烂，神妙的变化拱卫北极；大力告诫不要让剩余之物进入玉食。母后更加醒悟，这是上天降下的真切迹象；由此确知至尊之人，万灵都受其差遣。皇上出阁讲学后，闲暇时喜欢亲自骑马射箭。又把两袋米各装一斛，用双臂举着，行走数百步。人人都惊骇佩服。以至于异国听说此事，无不畏惧仰慕。臣谨作赞语说：皇上有时闲居燕息，凭自己的力气举起重物，双臂夹着两斛米，从容走上千步。等到拉开六钧的弓，也丝毫不违背平日的力量。声威于是传遍四方，敌人畏惧其神威武力。靖康初年，金人侵犯宋境，大河防线失守，敌军逼近京城，朝廷却没有防备。皇上慨然说道：“只有增加币帛、讲和交好这一条路。”钦宗于是派皇上出使求和，张邦昌为副使。使者见到二太子阿固达，阿固达对他的部下说：“此人的气度相貌非同寻常，恐怕过河后会被宋人拥留下来，不如让别人替换他。”于是借其他理由派皇上入城，肃王果然代替他出行。臣谨作赞语说：只有圣人才能有所作为，奇异的容貌显明他的美善。额如珠庭、角如太阳，具有凤凰般的姿态、蛟龙般的文采。敌人却另作判断，以为这样谋划最为长远。众人固然不能识见，宋朝的德运却因此更加昌盛。显仁皇后曾宣谕说：“靖康初年，朝廷派亲王出使敌国，当时还没有接受诏命的人选，皇上慨然请求前往，钦宗非常高兴。出发那天，显仁皇后送行到宫门，女招儿指着说：‘有四个人非常高大，有的拿枪，有的持弓剑，跟在王的马后面，只是众人看不见。’显仁皇后说：‘我侍奉四位圣人一向十分谨慎，一定会得到保佑。’臣谨作赞语说：帝王自有真命，特殊的征应全都显明。上天之心既已预卜，便以圣上来防护。凡人的眼睛都看不见，母后却默默敬奉。直到磁州也没有发生出行之事，没有坠入敌境。皇上出使金国，王云任副使。到了磁州，忽然有数万郡民同声请求皇上拜谒崔庙。第二天早晨皇上来到庙中，从东廊登上去，看见庭院中有一位老人，戴青巾，形貌秀异，大声说道：“王云不能挟持王北去。”当时王云跟随皇上，立即有几个人把王云抓下去，不久被百姓杀死。皇上严厉追捕杀死王云的人。显应忽然派来防子马，命皇上乘坐自己所乘的小朱漆轿回去。皇上说：“我是人臣，哪里敢乘坐这种轿子？今天如果不是百姓杀死王云，王云就会挟持我北去了。”臣谨作赞语说：王云不知道有神灵护佑，竭力邀胁皇上向北驱行，神灵便借王云被杀来应验。上天的心意为神灵所知，神灵与百姓共同救济皇上，终于乘坐金舆归去。天命已经显露征兆，这就是宝贵的符瑞。靖康丙午年，京城被敌军包围。原来徽宗、钦宗二圣及皇室眷属在南郊，敌人便对守军说：“皇上率兵在黄河北岸，早晚就会到达。”让守军听到这话，是为了欺骗并宽慰二圣之心。显仁皇后曾拿象棋，用黄罗包裹棋子，并在棋子上写“康王”二字；早晨起来焚香祝祷说：“如果把棋子掷在棋盘上，只有写着康王的棋子进入九宫，那么皇上必定得到天位。”掷下去果然如祝祷所言，其他棋子都没有进入九宫。众人都称贺，赶快奏报徽宗，徽宗既高兴又感到奇异。臣谨作赞语说：宗庙的大庆，哪里还用讨论舂陵的旧事？三十二个棋子，只有吉祥之子确实升入九宫，完全应验了秘密的祝祷。正如大横之兆，重新造就王室，使万般福泽都归于他。磁州人因为王云想要挟持皇上北去，便在庙中杀了王云。皇上仍停留在磁州，而敌军骑兵大批集结，到了郡城东面。他们问路旁老妇：“皇上还在磁州吗？”老妇欺骗他们说：“前几天皇上已经过了山东。”敌人惊叹，追赶已经来不及了，只好退兵。臣谨作赞语说：皇上驻扎滏源，号召忠义之士；敌人知道霸府所在，便派精锐骑兵追赶。敌兵询问老妇，想探明真实情况，老妇却向左边指去；军队没有受到惊扰，由此可以知道上天的意旨。皇上经过郓州，住在州治中。园圃中有一座榭，名叫飞仙台。皇上心中暗自有所占卜，命人连续射箭，射中匾额上的三个字；箭没有偏斜，支支都落在字形之中。皇上十分高兴。臣谨作赞语说：霸府刚刚建立，英雄人才济济，各种谋划纷纷进献，大都竭尽忠诚。皇上心中有所占卜，三箭都符合心意，哪里还需要求问龟筮？赫赫然已有君临天下之象。皇上驻在磁州，早晨起身出郊，骑兵随从同行。马头前忽然有一只白兔跃起，皇上弯弓一箭射中它。将士无不惊骇佩服。然而兔子颜色的奇异和射中的准确，这两件事都符合上天降下的祥瑞。臣谨作赞语说：这是一只白兔，颜色应合西方金气；因时机而特别出现，意在腾跃奔驰。圣人顺应天命，安抚平定强暴之徒，一箭将它射死，于是平定遥远的地方。皇上从磁州出发，此时正值严冬酷寒，经过李固渡，踏着冰面渡过黄河。皇上命扈从先骑马过去，自己独自殿后，只有高公海骑一匹马跟随。皇上刚到岸边，冰面便发出巨响裂开；回头看高公海时，他的马已经陷在冰中。高公海只抓住马笼头而得以免死。臣谨作赞语说：边地的尘雾遮蔽天空，北方已经隔绝；千里冰河与白雪同色。皇上的骏马登上河岸，冰面突然解裂。呼沱河哪里是圣人的力量，实在是圣德光明充满四方。皇上受命为大元帅，正在整治军队、选拔将领，准备救援京城，忽然梦见钦宗像平常一样在宫禁之中，脱下袍子给皇上穿。皇上正因恐惧而推辞躲避，便醒了。臣谨作赞语说：靖康初年，皇上作为钦宗所爱的弟弟，接连奉命担任使者。敌人畏惧他的英明睿智，钦宗在梦中解袍相授，授受之际无法推辞。天命归于有德之人，万世中兴由此而来。陶渊明画像赞

译伟大啊！靖节先生历经百代而志节仍然坚贞；《归来赋》一篇，格调高雅而令人凛然。滤酒巾、瘦竹杖，行走在村墟中的风烟之间。仰望他的清高名节，正如日月高悬于天空。褚遂良法帖赞 褚河南擅长书写，是一代翰墨宗师。因为曾奉诏临摹《禊帖》，所以所得笔法很多。这件法帖共有六十四字，尤其值得珍藏玩赏。用缇帛包裹并加以保护，系上赞语说：“丙舍的妙笔，姿态风度横逸出众；章法位置端正雅致，还可以想见当年手里放置笏板的风采。” 张长史法帖赞 书法在魏晋时兴盛，到唐代名家尤其众多。张长史写字不亚于晋人，格调韵致超凡，也是当时众人所宗仰的书家。系上赞语说：张长史的书法，是心迹的流露，完全承袭晋人的体法；既得其法，落笔刚劲秀丽。草圣张旭借三杯酒助兴，五指运笔包举全局；规矩与意趣相互权衡，即使癫狂也令人喜爱。怀素《逐鹿帖》赞 怀素的书法在唐代名家中声名显著，大概是用心极其专一，又经过精心雕琢磨炼，所以这件法帖从自我欣赏直到想凭才艺逐鹿中原，可见他的自负哪里只是能举起鼎而已？计旭听到这件事，应当不会害怕与他并驾齐驱。赞语说：藏真的书法，根本不把公卿放在眼里；草圣将要到来，便以酒作为兵器。意在共同逐鹿，雄杰气概值得夸赞；张旭的癫狂、怀素的狂放，都是挥毫弄翰中的英杰。《威略帖》赞 破羌侯的书法秀美焕发，笔势如有神助。历代只有训诫之书可以相比，哪一种书法能与它相邻？像佩琼玉驾驭六匹马，骐骥奔驰千里；借此彰显王者谋略，使百代之人都增添气概。钱大参芝草赞 灵芝的英华显出奇异，龙顾山的新府；光彩灿烂而挺秀，明丽灿然，宏阔的气象如云气聚集，翩然如凤凰飞举，祥庆开始而众人共同瞻仰。东岩蒙雨【府山名，叫龙顾】贺子忱喜容赞 巾山的南面，佛寺与它相邻。有一位老人住在那里，鸥鸟飞翔也不扰乱群体。他穿横襕短褐，脚着芒鞋，头戴纶巾。姑且在金马门中做隐吏，使安期生阻隔在海上云间。赵千里画像赞 这位尊者双目明亮，胡须像虬龙般奋张；志趣寄托于山水丘壑，风神如清瘦的仙人。兄弟们安闲相处，像花萼相互映衬；庭院中有芝兰，笔墨间有山川。这只是他天才自然流露，成为金马门中的隐士罢了。哪里知道他高视万物之外，居于玉牒中贤者的地位？胸中抱负郁积深厚，凌驾于万象之上，犹如雕龙纵横海陆。只是丹青无法把这些完全传达出来。赵希远画像赞 他是天潢贵胄的支派，秀美如玉渊中洗濯而出的美玉；丰盛的姿态英俊焕发，神采气宇灿然。天下那些精通琴、书、笔、墨的本领，本来就无法描画；何况兄弟二人各擅山水，又怎么能够传神描绘？他们如经霜的松、经雪的竹，是宗室谱籍中的贤者。锦谷懒翁绘制马溪清虚画像 稽首礼敬。您神妙通达天人，成为马溪的典范；道业成就而神妙变化，示现为清虚之身；光耀地承继两宫，众人都认识那孤云般的身影。您不滞留，复归本真；修持、休息于二仙之间。英姿高举而绘于素绢，二位如联璧而同在，一声鸣出唯有道，唯有德。同前画像，张签判求真 唐代有精妙通达的马溪真人，感应的踪迹遍布西蜀。仙风穆穆，清虚而摄化万物。声名震动宫阙之下，烟霞中的步履也随之而趋。即使钟离权、吕洞宾，也只能居于其下；虽不介意光尘，遨游于庐阜之间，却恐怕世俗的糟粕和牵累，使人不能与他相比。张果先生赞 饮下毒酒，牙齿碎裂，空荡的牙龈又重新生出牙齿。想娶玉真公主，忽然万里远行。赵州和尚的驴蹄痕迹进入石中，有什么可惊怪的？善权山的仙人踪迹，正是世外蓬莱仙境。隐翁赞 稽首礼敬这神妙的画像。您如仙鹤飞举于紫庭，在广寒宫赏桂；次日便升入太清境界。浑然合于大道，暗合元始精气；作为帝师的后裔，只有您最为兴盛。朱真人赞 灵泉真人，是两蜀聚集的秀异人物；在马溪成就道业，写成《茅茨赋》。历经正道而救助万物，不留踪迹，也不自以为有功；堪称师中之师。再次拜谢，行稽首礼。刘蓑衣赞 高真教化众生，隐显都不张扬。先生正是如此，用寒莎编成衣裳；不穿皮裘却感到温暖，不住高厦却觉得清凉。年龄相貌谁能测知？风采神韵岂会固定不变？罪过与福善都明明白白，道的玄妙浩浩荡荡。吴门承继梅真人，使一方都获得福泽。郑逸道法师画像赞 他是谷口先生的后裔，清高节操始终不改。手拄瘦竹杖，目光高视四海。布袋和尚赞 以三身佛调御众生，承受四明山的风月；化身百亿，独处在海岸绝境。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以英明、杰出之才，果然倒用毗卢遮那佛印。一笑面对石霜和尚，捧头流血是谁写下的？孤身在四海间行走，何妨白鹭仍然站在雪中。佛母赞 众手共同捧持，九龙为其沐浴，化身百亿，包容覆盖宇宙；示现众生不断出生，断除众生的存在。这正是大明王母以威仪摄受众生。大慧禅师画像赞 稽首礼敬。这是一代豪杰，历尽生死艰苦；中兴佛法，如龙如象，端坐高处，斥骂风雨。这究竟是什么精灵鬼怪？说了许多胡言妄语，回到明月堂中坐下，暂且能够完全不受寒暑吗？要想认识这位老人的鼻孔，大众只须回答：是不是这样？真如心老画像赞 容貌古朴，神情清朗，是湖山孕育的英杰；提举佛法纲要，连鬼神也为之惊惧。早年已省悟莲社宗旨，以一笑彼此领会。真如啊真如，同处一田而各自抽穗。灵隐远公画像赞 他是佛果禅师的嫡传后裔，风姿英秀纯粹；万物正逢春天，千岩刚刚雨霁。兄弟如常棣一枝，中兴临济宗，使各方僧众都仰望企及。风声鹤唳之际，被诏住持灵隐寺；般若之气更加振作，在九重宫禁中说法。皇帝领会了佛法大意，正如汉高祖得到盖国之谋；夺得韩信的印信，也值得欢喜。《实腹琴赞》二 峄阳的奇木制成琴材，保持质朴而不改变；外在合乎清雅的形制，内里符合自然。霜天般的朝廷肃穆，佩玉声如幽谷清泉；琴声或如钟，或如磬，兼有冲和淡泊之意。这件宝贵的乐器伟美啊，任其天然形成。内心坚实而外表宁静，内里空虚才会清澄。形象仿佛鸾凤与蛟龙，声音和谐如金石。弹奏我的《南风》，流露太古的情怀。琴赞 鸣凤般秀美的琴身，保存太古遗音；清冷的风声悠然吹来，用来抒写我的心情。《松隐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三十　宋·曹勋撰 记

译《净慈创塑五百罗汉记》临安府实际占据着山川形势的胜地：东面连接浩瀚大海，迎接溟渤的空旷辽阔；西面连接天目山，孕育山岳乳汁般的宏伟秀美。面向朝廷、背靠山势，形势兼有吴越之利，覆盖千里，南方各地的利益尽在掌握。而湖山位于它的右侧，一泓水面如白绢般平静，名山峰峦环绕重叠，平展的碧色延伸十余里。沿岸都是僧坊宝刹，净慈山报恩光孝禅寺实际居于其中首位。钱氏统治吴越时，这里叫永明寺，慈化定慧师道潜曾居住于此。道潜有德行功业，当时很受推重，曾向忠懿王请求塔下的金铜罗汉像。忠懿王曾梦见十六位大士随师而行，暗中符合他的请求，于是依从所求，把罗汉像送入精舍。由此可知，许多高僧有一天能够高临于风烟之上的缘由，确实早已在这里开端了。此后智觉寿禅师相继住持，撰写《宗镜录》等数万字，成为僧侣的指南。到了本朝神宗皇帝时，圆照禅师宗本、大通禅师善本相继主持法席，英伟的风范和高尚的气概，声名传到京城，奉诏入殿应对，名声震动海内。丛林兴盛，被称为南山第一。建炎初年，寺院遭遇火灾，只剩基址，僧俗一片萧条，遂成为荆棘丛生之地。住持山寺的人只办粥饭就已算尽责，再也没有丝毫兴建的心意。绍兴初年，皇帝巡幸，暂时驻跸此地，士大夫往往感慨今日、追怀往昔，访求从前的遗迹，都希望稍稍恢复旧日景观，天天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适逢有人推荐湖州佛智大师道容住持，众人高兴地请他前来。道容到达后，创建开辟堂宇，悬挂塔像，安置禅僧，鱼鼓之声传遍，新建的房舍焕然一新。他又想到从前金铜罗汉像梦应殊胜，并且具有无碍神通和不可思议的力量，于是费尽心力募化，不怕寒暑；有能力的人勤奋效力，巧匠献出技艺，富人捐输财物，善于辩说的人劝导施舍，甚至行商坐贾和田间的著姓之家，也都破除悭吝、拿出所有财物，整平旧址，创建五百位大士和居中的释迦佛像。金碧相互映照，彩绘合乎法度；佛像行列环绕相对，依次排列，疏朗而契合方广之名，庄严程度可与石桥寺的胜景相称。椽头檐角焕发华丽光彩，周围环绕重重楹柱，斗拱的形制，使每尊佛像面容间都仿佛带着喜色。至于宝幢、花幡、帐座、供器，凡是佛事所需的物件，没有不全部置办的。从癸酉年夏天召集工匠，到戊寅年春天落成，历时五周岁，才完成这项事业。四方来观的人无不赞叹，规制雄伟，造像与佛法相称。在大江以南，这是从未有过的规模，应该成为行都道场中的第一。塑像的是一名僧人，事情完成后便去世了。原来《涅槃经》的经义说：从前有五百名商人出海采宝，遇到一千名盗贼，被他们抢走财物，还挖去了眼睛。商人们日夜号哭疼痛，想要前往却不知去哪里。有人告诉他们说，灵鹫山的佛能够救治你们的痛苦，并把被抢的宝物还给你们，我带你们去见他。商人们一边走一边舍弃财物，到了大林精舍。佛为他们说法，他们各自证得阿罗汉果。这大概是因为苦难和愿力，普遍摄受无边众生；他们散处山林，分身显化，成为人间的福田，也借此向人显示：众生因出生而产生贪欲，因贪欲而受苦，因苦难而得到果报；回转归向正念，便具备大神通，成就一切事业。那时有承宣使王公继光参与劝化，他一心信奉诸佛，凡是有善缘的地方，无不引导众人的心意，并且率先倡导。因此这件胜事，他的助缘比别人更多；从伐木、塑造、装饰到修缮供养，无不亲自参与。难道兴隆佛法的心意，不是从往昔因缘中一直庄严地存在、并未消散吗？不然，为什么归依向道会这样恳切呢？佛智曾对我说：“万物的成就与毁坏，大都取决于人的念头是善是恶。人的念头不善，那么寺院的殿宇即使像山岳一样高大、遮蔽日月，也可以使它灰飞烟灭，扫地无余。至于念头善良的人，慷慨希望恢复寺院，那么瓦砾场可以变成莲花佛宇，荒芜污秽尚未来得及治理，忽然就变得金碧辉煌；不需催促便迅速完成，天天都有成就。至于生灭、成坏、变现只在片刻之间，在这中间本来又有什么固定不变的东西呢？然而要谋求不灭，毕竟也不在善念之外。如果只是从观感而受到教化，由一乡推广到一国，遍及天下后世，那利益哪里能够说尽呢？”心法完全系于人心，这一点很清楚了。佛智践履端正纯粹，一切都在正受中摄取诸相、归于本性；他在各方都享有信望，多次向我求文，于是我摘取寺院兴废、罗汉因果、檀越资助以及佛智竭力筹办、总计费用一千余万缗等情况，叙述其大概，使阅读者能够详细了解众人施舍于我的文章中的各项事情，确实不会白费。绍兴二十九年己卯正月上元日记。《天竺荐福寺忏主遵式敕赐师号塔名记》绍兴三十年七月某日，朝廷下诏，追谥天竺时思荐福寺故住持、传授天台教观的僧人慈云法宝大师遵式为忏主禅慧大法师，塔名为瑞光。全寺僧众面向宫阙恭敬接受圣明诏命，天下僧侣都赞叹这不同寻常的恩典，实在是前所未有。这确实是山林僧侣一生难遇的际遇；至于砥砺名节、端正仪容立于朝廷的伟大德行和崇高功勋，光耀于一时，历来没有人在百年之后还能获得如此隆盛的声誉。曾经说过，所谓佛法，并不只是让他的弟子穿草衣、吃粗食，从事枯槁修行，踏入虎狼出没的区域，与世外之物交游而已。佛法本来是要使人修习八戒、传承持守三学，延续佛的慧命，成为新人天。假如只是守着红轴经卷和梵呗，昏暗行走、愚昧承接，不能进入诸佛境界，也就不是佛门弟子了。只有大师苦修身心、灭除私欲、死心忘生，早年就在贤劫中立志出世，于是能够与天子宰相讲论最深奥的道理，达到豁然开朗、广大观照的境界。以自己的天性开启他人的天性，高高飞举，超出同类而成为其中的精英。他一心凭愿力弘扬宗乘，修行六度，完备万行；以止、作、观来阐明空幻之法，使本性灵明而安静无所执著。他又在修道之地，每当炭火烧得很旺，便把炭火放置在殿堂四角，昼夜经行，用手指抹拭炭火，十指都放在其中，保存三乘佛法中忍受烟熏的苦行，用来显示无生法忍，使学习空寂的人得到真正的法供养。既然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性命，哪里肯求取美好的名号来向后世夸耀呢？然而有利于当时实际施用的道理必然广泛，教化引导深厚的人声誉也更加崇高。即使历经尘世劫数，声名事迹越发显著，所以应当让圣明的君主阅读这篇文章而知道他的名声，增加他的谥号，显明地题写塔名，以荣耀他的终身，光照特殊的恩典，用来告诫后来的世人。即使虚空有穷尽，师父的名声也没有穷尽，那么这件事难道可以不写下来吗？师父的五世孙子琳没有忘记早年的传授，受恩深厚，见到我便索求鄙文，叙述事情的本源。至于世间功业和实际修行，自有别记详细记载。本文所记，只是直截书写圣明君主所以褒扬高世之士，诱导扶助天下有识有情之人，使他们都整饬各种善行。从此以后千百年间，人人都会凛然增加如严霜烈日般的操守，这难道不值得尊崇吗？《六和塔记》【大宋临安府重建月轮山寿宁院塔】

译我曾说，天下的事情，利与害往往相伴；只有能够利用利益来消除祸害，利益才真正得到，而祸害才会消除。钱塘过去号称都府，既然天子树立翠凤旗，成为驻跸之地，可以说占据了东南天然设置的险要。但浙江处在吴越之间，一昼一夜之内，潮头两次从海上涌来，迅疾冲击并远远奔流，像老虎受惊、蛟龙发怒，猛然如山岳耸立，忽然如闪电转动，掠过堤岸、冲击江岸，摧毁冲决难以预料；甚至卷走民间房舍，冲坏田亩，成为临安的祸患，已经很久了。即使智者谋划，巧匠建造，也不能抵御它。所以潮水汹涌独自奔腾，与百川涨落大不相同。古人曾经谈到这一点，又说“浙”就是“折”，因为潮水出海后曲折回流。这里的地形盘绕吴地、挟持越地，夹着群山从中间而来，河道弯折深入，水流受到激荡而形成冲斗。以天然设置的险要作为东南屏障，可以说是利益；但奔腾的巨浪使百姓不能安居，那么祸害哪里说得尽呢？冥冥之中果然有神物掌管这件事。钱氏统治吴越时，曾用万张弩射击潮头，最终也不能退却潮势。后来有僧人智觉禅师延寿，与僧统赞宁共同创建这座塔，用来镇压潮患；相传从此潮水习惯沿旧道而行，临江石岸不再有冲毁淹没之患，沿堤居民也没有惊恐溺水之忧，听到这件事的人都感念其德。然而武林郡的百姓每天经过这里，却不知道感恩。宣和三年，塔和寺被盗贼焚毁，赤地一片、什么都没有了；从此潮水又成为祸患，一年比一年严重。有时巨浪澎湃，潜蛟和鳅鳣翻舞跳跃，以至于大水怒涛和泡沫在片刻之间捣毁堤防、冲坏房屋，侵入靠江的陆地数十丈乃至百丈。百姓虽然实在苦于这种灾害，却始终无从下手治理。绍兴壬申年，天子忧虑此事，思考制止祸害的方法；朝廷大臣首先请求兴复这座塔，皇帝下诏批准，交给有关部门筹划，原意是由官府供给金钱布帛，准备工匠，修治材料。都城的守臣选择能够主持此事的人，找到了僧人智昙。他粗食布衣，戒行精洁，道业坚定，可以委托他办理募缘之事。智昙于是详细陈述砖石土木、方位大小以及重建宝塔的计划。他口头答应、内心也愿意，愿意亲自承担劳苦，并且不让官府出一丝一毫的钱，请求募化民众完成这件胜事。都守当天便命他住持此院。智昙接受任命后，像大檀越和义郡王杨某一样，率先发动众人，拿出俸禄资助。居士董仲永又把家中的器用衣物全部捐出以供费用，先建造僧寮、库司、水陆堂、藏殿，安置新来的僧众，使后来者有归依祈求之处；以至于朝廷中的莲社听到风声而乐于布施，像云雾聚集一样，虽远在其他道路，也肩挑负担赶来。从癸酉年仲春召集工匠，到癸未年春天，五层塔建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丈〕 这一年岁末，七层塔也完成了，巍然高耸而拔地而立，高达数十寻，跨越陆地俯临江川；栏杆层层环绕，四面都宏阔开敞。宝网和铃铎发出声响，光彩震动山海；塔身撑入天空，突兀地立在风烟之上。外部规制壮丽，气象雄伟杰出，天天有成千上万的人欢喜瞻仰，实在是前所未有。内部设有登塔的石阶，四周墙壁刻写《金刚经》，分列上下；又塑造五十三位善知识，庄严完备。至于佛、菩萨众，也都依次安置。凡是用来镇静山川、护持法界、调伏魔境的设施，没有不完备保存的。塔刚兴建时，土石还不到一百筐，潮势虽然仍然汹涌，巨浪仍然暴怒，却已经不再有过去那样的灾害。百姓可以袖手坐看，完全没有隐忧了。唉！宝塔的利益，果真能如此有效地除害吗？智昙凭愿力、借佛法因缘，竟能如此迅速地兴办利益众生的事业吗？因此，士大夫、僧人、道士、老人和百姓，都深深感念智昙，拱手赞叹。这座塔不只是镇伏潮水使它不再为害，航海的人在早晚昏暗、星月隐没、船夫不知道往哪里行驶时，也一定会朝着宝塔的方向，以塔中的灯光作为指南，于是航海便没有迷失渡口的忧虑。这使富商的大船尤其愿意归向这里，捐舍财物也毫无难色，这又是宝塔的利益。宝塔将要圆满时，寺中僧众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请我写文记载实情。智昙是东方人，体性见识深厚敏锐，早年受持戒律，持教登坛，已经超过三十年。信心深厚的人，常常来听闻佛法妙理，割断烦恼、引导迷途，成为利益众生的大方便。我考虑到自己知道智昙竭尽力量，于是说明祸害产生的原因，陈述圣上的忧虑劳苦，记载朝廷大臣的建议，讲述智昙率领众人，以及工匠和费用的数目，全都采录事实，希望人们知道并非借助声势，便成就了这项利益众生的事业；能够完备诸多困难之事，并且直到未来无穷的岁月，千百年后，僧俗都应当共同谨慎守护，用来为这个地方培植福德，难道不是美事吗？约计用工一百万缗，钱二十万云。唉！佛以佛像教化开示众生，但众生迷妄而没有灵明，浑然不知道其中的意义。宝塔的含义，大概可以从一体之理加以考察：内外彻底通达天人，庄严守持微妙圆满，超出万物之上。这巍然的宝塔，就是佛本身。因此凭借威神之力矗立在广大的地方，四时虽有变迁，法身常存；它像佛身一样高耸，以愿力临照世间，足以制伏各种外道，降服天魔。这就是释迦文佛所以礼敬多宝塔的原因。推而论之，世间也有清净修行、奉持梵行、可以与宝塔比肩，甚至比宝塔更加高大广阔、能够摄受一切的人；与那些昏昧地日常生活却不自知的人，本来就有区别。因此我特意标举这件事。若是形制与义理同时宣明，自然应当像冰雪消融、云雾散开一样明白了。

译《径山罗汉记》径山的兰若，是唐代一位禅师的道场；这里原先有神龙居住，暗中积功行善，大大庇护僧众。每逢岁时供奉香蒲、庄严殿宇，如果有人不谨守清规，或不防备瞻视礼敬，神龙必定以神威惊动他们，以显著的变化示现警戒，使僧俗都惴惴敬畏，无不增长善念。国家每逢岁时都明显显示特殊的祥瑞，香刚刚在炉中燃起，脚还没有走到山脚，所祈求的事情就已经实现了。因此应当授予它真王爵位，封赐美好的名号，载入国家的明祀，成为一方的福田。佛日杲公禅师奉诏住在这座山中，四众归依，摩肩接踵而来。那位上人建立教化的宗极，使宝刹更加焕新；广大幽深的神灵居所中，禅僧如鸟群翔集，室内没有一天空闲。大师手持竹篦子作为信物，方便地用来开示学徒；机锋回应机锋，事情归于无事，听到言语便豁然开悟、得到出世间法的人比比皆是。寺中旧有春季供奉罗汉的一会，是最殊胜的善缘；但画像年代久远，绢素断裂，丹青变色，已经不能流传久远。佛日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有一位湛然居士暗中已经领会其意，独自运用诚意，想另行绘制画像、扩大图轴，使人瞻仰时肃然生信、恭敬礼拜。他希望得到大手笔的画家，以符合自己的志愿。湛然有一位女婿，任监榷货务；赵伯驹禀受天潢贵胄的秀美，享有丹青之誉，画人物取法顾恺之、陆探微，有时得到他一幅在一水一石之间的游戏之作，士大夫必定用缇帛珍藏包裹；大家常常因难以求得他的画作而遗憾，而他自己却厌倦落笔。这件事的名声传遍四方，赵伯驹很快接受了湛然的托付。后来他在榷货务中值夜，梦见有一位王者传呼他入谒，车马仪仗十分整齐；他正整理冠帽鞋履，王者已经来到面前，作揖说道：“湛然把山中众人所仰望的事情托付给你，必须专心致志，实在很好。因为要让眷属有所栖托，所以敢这样祝愿你。”王者将要离去时，又迟疑着说：“希望你更加用心。”赵伯驹恍惚之间不知道怎样回答，随即醒来；他赶快回想梦境，索求那位王者的容貌，才知道遇到的是径山龙君之神。于是洗涤思虑、沐浴心神，顿时改变了平日的懈怠，戒绝荤食，从清晨直到黄昏，进入不可思议的境界，以至于忘记饮食和休息，画成五身、百轴才停止。画像中的庄严色彩青翠，精微美妙而清净；行走修道、入定、起身、坐下、回头顾盼、含笑和惊视、退立反观、骑跨的仪态、升降的神变，道韵清肃和穆，凝重的外表纯净淡泊，高高超出尘俗，心意履行大道；严肃的神情和专注的目光，没有一处不描绘周全。形体与神态仿佛有香云萦绕拂动，简直像置身于方广境界之中，确实是超越时代的神品，达到了当时绘画技艺的极致。画成以后，湛然又分别制作髹漆的盖、钵、匕首、筷子、瓶、炉，四周配以食案，辅以桶、洒等器具，连茶具、锅、釜之类也全都备齐，使这些物件历经久远仍可供奉圣位。曾经说过，一佛、二佛、三佛、四佛、五佛，尚且称为善根，何况现今处于正念之中，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妄想。推想那五百位大士，在香火寂寥之时，看到湛然仍然这样描画、制作法器而不止息；他在动静、安乐与适意方面，应当没有得失、去来之累，获得清净信心的验证，这可以说是意义深远了。湛然又对我和佛日说：“向上乘的法要，离开一切形相，才称为诸佛。然而若没有三身，凭什么显现踪迹？如果说开阔天空、广大功德都成就于觉悟，那么上根之人便能证得菩提；假如追逐外物而生情执，迷失后不能回头，那么中道、边见都滞留在幻相之中，直到未来无尽之际，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若不是亲自体悟性与相，哪里容易这样谈说？于是彼此相视而笑。谯地人曹某拱手赞叹说：“财施、法施，都是前所未有的。”我摘取事情的始末，写下大略。后来的观览者，也应当知道，言语行动之间的事物，已经由他掌握其作止，难道可以不加思念吗？佛日很高兴，于是凿石立碑记载此事。时在绍兴三十年，岁次庚辰，正月戊寅上元日记。

译《径山续画罗汉记》。我有幸与当今浙西路马步军总管赵公希远以及他的兄长千里交往很久，喜爱他们兄弟如棠棣般的亲爱、如鸰原般的敬重，实在是士大夫应有的仪范。兄长爱护弟弟，弟弟奉事兄长，兄长说坐便坐，说吃便拿起匕箸进食；无论事情大小，希远全都不先于兄长的指示。人们说这是两只凤凰飞翔于层云之上，又说是一时并列的连璧，宗族都赞叹仰慕。他们又广泛涉猎书史，都擅长丹青，以疏放高迈的气质表现在笔墨之间。曾听说他们谈论绘画：“描写人物、动物、植物，画家大多能够具备它们的形貌；但我们胸中自然应有一种风格法度，使精神气韵洒脱，韵味清远，不受物态拘束，这样才有佳处。何况我们所守持的原则是不向世俗献媚，却能与众人的情感相合，关键就在于领悟这一点。”所以二公用一团墨色舒展卷轴，万象都承受圣人的知见。凡是他们落笔之作，都装在青缥色囊、玉轴的装帧中，成为上方珍玩。我没有半句是过分赞美。先前千里曾为径山果禅师绘制五百大士一百轴，举世都把它看作盛观。寺中为佛事准备伊蒲之供，日日不断，大概人人都争先观看，以此为快。偶然因不谨慎而发生火灾，全部毁在灰烬中，所存仅三十轴。难道是上天派六丁神将下来取走它们吗？还是五百大士厌弃浊世的薰莸杂处，想要脱离形迹，隐入方广山的云烟之间呢？当时千里已经去世数年，如今住持闻公禅师实际是大慧的法嗣，奉诏继承大慧的法席，使父子前后相继。一音宣讲佛法，僧俗都归向他，龙天也作礼，求学者像车辐聚向车毂一样汇集，只怕落在后面。皇上知道禅师道法的声价，多次召他入内殿，从容谈论禅悦；机缘成熟，阐明佛法要旨，精神感动上天，天意随之，弘扬般若的利益，如水流奔赴沟壑。特赐号慧日禅师，一时荣耀无比，四方僧人都知道尊敬仰慕他。于是承袭大慧的规制，又建成高阁，以飞桥相连；楼阁门敞开，中间严设毗卢等佛像，后面设置函藏，所画的阿罗汉环列四周，诸天护法像也排列其间。下面是水陆堂，堂的西南建有客馆，阁的东面重建钟楼，高出云表，与飞桥相对；绵延到大罗汉阁，仿佛左右两翼。栋宇宏伟华丽，建筑光彩焕然。闻公住持超过五年，蒙圣上宠爱优厚，赏赐异常，想到无法报答国恩，于是祈求把本院专作祝贺皇上圣寿的道场。不久得到允准，又特赐寺额为“兴圣万寿禅寺”，免除各州场务商税；并免除平江府和义庄除缴纳正税以外的一切临时征敛，都是非同寻常的恩典。闻公又恳请希远公补绘大士像的缺失部分。希远早已知道画作被焚毁，正秘密发下这个愿心，便借着兄长的殊胜因缘，来补足大士的圣位。他立即准备绢素，不分寒暑，没过几个月，妙好的相貌、庄严的梵容，金碧灿烂，整齐地排列在那里，仿佛听见他们正在吐露声音；灵山的一会，便像仍然庄严存在、没有散去。唉！若不是心意真诚、气度高雅，妙笔与神思汇集，庄严华丽而又精密，高高临在五彩祥云而非烟尘之上；若不是兄弟二人志向一致、诚心深厚，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呢？况且观察此身如梦如幻，能够借此洗涤心灵，在幽寂之中追修庄严功德，在寂漠之间结成因缘，难道还肯沉溺于各种虚妄，去谋求无益的念想，增加有生之身的障碍吗？仁者这样用心，最终不会白费。所以寺院远近的檀越都欢喜，修供接连不断，日夜相继，略无间断。难道兄弟二人共同在这报缘之中，不是已经先得到神通第一的境界了吗？湛然居士先前把记事托付给我，希远又在续作功德之后托我写记；我欣然记述此事，笔不停缀。后世观览的人，如果也能磨去世俗习气，共同增进这条道路，那么登山临水、掷钵杯渡，处处都能相逢了。还愿寺中的主事者以及山神、伽蓝神，更加守护防卫，不要使大士有“石璧昆冈”之灾，以符合人天爱护的深切心意。时在乾道癸巳季夏望日记。

译《崇先显孝禅院记》。臣恭敬地思量，绍兴皇帝执掌天命统治天下，光大开启中兴，仁慈恩泽广大，教化遍及四方。忠厚超过周家的政治，勤俭胜过汉文帝的德行。凡是所谓极其盛大的举措，都已经体现在施政之中；他的号令、言语、行动，当时的记注本来已经成书。至于奉养东朝，前代圣王以承奉尊长的容色、顺从尊长的心意，早晚问安，亲自进献饮食，尽享天下的奉养，无论寒暑都不改变，这还只是余事。又想到应当尊崇东朝的先人，以彰明东朝的孝行，于是选择距离城池不远的皋亭山。那里地势极其秀润，山势如朝拜拱揖，取得旧伽蓝的基址，便建寺作为追修冥福的道院，备办僧徒、筹集材料，殿宇终于落成。皇帝诏令有关部门赐额为“崇先显孝禅院”，命臣作文记载事实。臣岂敢不敬奉并发扬天子的美好诏命？臣听说，虞舜恭敬自持，面向南方治理天下，使天下处于宽和安定之中，难道是靠微小的信用和恩惠就能使天下普遍信服吗？只是用孝道教化，所以能够化成天下。后来周武王以孝著称，成为三代显赫的君王；他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能够继承有虞氏的无为之治，也只是由于通达孝道罢了。仔细观察虞舜、周武王能够达到治理天下的境界，仰头可知圣朝崇尚奉养亲长、敦厚教化的风气，难道正是把大孝作为治国根本了吗？寺院位于皋亭山南面，正对北方高峻的山峰；左边是深广丰润的长河，右边是马目山拱卫相对，山水对峙，秀丽景色无法遮掩。高冈连绵相接，松杉绵延不断，翘起的鸱吻时隐时现，远望巍然挺立，实在是帝城的东部边界。上有栋梁，下有屋宇，屋檐如鸟翼飞举，建筑宏伟华美。大的建筑从佛殿、云堂、钟楼、经阁、法堂、寝室、库司、香积、水陆藏殿、官房、童行寮后、架浴院、囷仓、作屋、船坊、旦过寮，直到前资、延寿、应用等处，无不齐备。大小楹柱檐屋，共有一百七十四间。始建于绍兴辛未年，次年壬申仲冬落成。又诏令有关部门，使其免除征敛、差役和借调，不许官府侵占。到第二年冬天，敕令拨给田地三十余顷，每年可收米二千一百余斛；柴山、桑篠等地二千八百余亩，足以供应炊爨。又有旨意赐给江下房廊、土库等九十间，以其日常收入充作僧众供养。从此，鱼鼓更加鲜明，瓶钵锡杖更加充足，持诵精诚，修行谨严，水边林下参学的人，僧俗全都前来归向，形成一所珍贵的僧团，安住其中而成为一个法界。于是成为杭州丛林中的第一等寺院。寺中僧徒在粥饭之外，只有香炉和经卷，依照仪轨修行，只知道追修先人、资荐亡灵，没有办理公事、奔走劳碌的负担。太师平乐郡王渊是皇太后的同母弟，因病去世，起初葬在寺后；后来相继去世的韦氏诸人以及韦族中凡有不幸者，都按次序安置墓地、排列坟冢。起初，郡王因为是东朝的宠戚，平日习惯清静，留心义理。寺院创建之初，他向朝廷请求，任命僧人文刚住持。文刚立即安排位置，规划名刹；心中构思匠作，把规制传授给工匠，按照图样分布，一切都如同亲自指示。寺院建成并安排就绪后，文刚因长期劳累告退。经过三次更换住持，隆兴皇帝知道他过去在土木、薪水方面的辛劳，又命他主持寺务。他到任后，大众欣然承顺，扩建地基和大厦，砌饰彩绘、雕梁画栋，都恢复为从前所创的样子；即使灯笼、露柱，也没有一件不熟悉。于是大家更加互相倡导勉励，蔚然成为清净修行之地，确实彰显了前人的功劳，也再次验证了继承其事业的成效。唉！皇太后极力尊崇先人，正可以看见天子奉事亲长的诚心；能够极力彰显孝道，正可以知道天子奉养亲长的孝心。由此推及四海，使活着的人尽享奉养，死去的人得到安葬，最终使天下和乐，家家户户都能安居、人人都可受到封赏的百姓，在尊崇、彰显孝道的道路上，难道不是伟大得无可比拟吗？至于法筵上大士升堂的一瞬间说法，以种种方便法门，全部指向向上乘的机缘，使微妙清湛、灵明的心性顿时超越三乘五教的境界，让过去、现在的一切众生都承受佛法的滋润；上可用来祝祷南山之寿，使万种福祉共同汇集；其次可以资助往生净土，使六识不昧，乃至十方九有的一切众生和灵性、虚空世界，都进入不可思议的微妙庄严境界。那么，崇先显孝的意义，也应当在这篇文章中略见一斑了。如今能够执笔记载这一代的盛事，我实在与有荣焉。隆兴元年岁次癸未七月朔日庚申、初三日壬戌刻石。《松隐集》卷三十。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三十一，宋曹勋撰写记文。

译《显恩寺记》。我近来因困于艰难忧患，请求任祠禄官，客居台州。每当伸长脖颈遥望故乡，南北相隔遥远，感慨地想到祖先坟墓长久无人洒扫，料想已经湮没在草莽之中。从先父先母以上，共有四十多墓，都在那里。每逢朔日、望日、节令，以及阴晴风雨之时，我没有一次不是面向北方潸然流泪。绍兴初年，先母润国丘夫人突然去世。随后亡弟、亡弟媳停柩待葬，因为尚未能够回到故都，又要选择墓地、占卜葬期，等到返回祖坟有了日期，才背负遗骨回去。于是得到临海县真隐山南面的墓地，作为安葬之所，等待北归。隆兴初年，我承受国恩，忝居掌武之职，按照旧例得以在坟墓旁建寺、度僧，以彰显皇恩、纪念恩德，并荐资冥福。于是就在坟墓东南面的旧显明寺修建；山冈土阜相互拱揖，松竹茂密，相传是梁天监年间冯氏捐舍的地方。具名向朝廷请求赐额，蒙恩命名为“显恩褒亲禅院”。当时是隆兴元年。寺院原本是律宗寺院，僧人都分散居住。我拿出俸禄，建造方丈、寝堂、僧堂，后架、经房、众寮以及溷轩、浴堂、钟楼、三门、善神等，全都重新创置；又增加米田以帮助供给斋粥，革除旧日习俗，一律遵行清规。请禅学僧人住持，从本韶到师玉，共三次更换，最后得到师玉，能够以自身约束大众，结交善知识，革除倾斜、去掉弊病，远远依照佛法规式。寺宇金碧辉煌，灿然如一座化城，远近之人都来瞻仰敬礼，实在是前所未有。从此可以作为往来士民祈福的地方。这座寺院最处于偏僻之地，只有那些停止参禅、年高德劭的长老，为自身修道而来；本分的僧人若能安坐三个扳头，成为一生住持，才肯稍稍相应。况且鱼鼓按时敲击，油酱都很充足，建成一座小型丛林，这就是安隐道场。又因为当地人都信向佛法，习学般若，帮助弘扬宗风，不至于被流俗败坏，这是值得称许的。我又在寺西的空地上建造二十多间房屋，井、灶、器物、床榻都已齐备，作为祭扫坟墓的子孙歇宿之处。房屋全都不妨碍寺门，而建在侧旁；又筑南墙，从东直抵西面，用来限制牛羊经过坟地。我经历忧患最多，几乎九死一生而未死，于是到了年老请求退职，和儿子们在丹丘之间择地居住；来到坟山，喜爱那里的地方，必定逗留十多天才回来。空闲时写下此记，用来彰明皇上的恩德，使世世代代的子孙知道这座寺院兴废的缘由，不忘国家的恩意。时在宋乾道七年，岁在辛卯，七月朔日，具位曹某记。

译《仙林寺记》。临安在东南方，自古号称一大都会。建炎、绍兴年间，三次遭受兵火，城内城外所到之处都成为废墟，不再有井邑。后来皇帝巡幸，驻跸吴地，来到浙江观潮。于是士民渐渐归来，商旅恢复营业，通衢上的房舍也逐渐整齐有序。到了天子树立翠凤旗，聚集虎貔之军，宫阙高峻，官舍相望；每天听到将相传呼的声音，侍从朝会不断，贡赋运输相接，梯航接踵而来，临安庄严肃穆，成为帝王的神都。只是僧舍没有钟鼓，听不见士民随时【缺】序，也没有诵经祈福的地方。有位僧人智卿，发下广大誓愿，具备圆满诚心，穿布褐衣，吃麻麦之食，出来对众人说：“圣上既然居有四海，抚育八方，暂时乘千车万骑巡幸浙江以东，怎么可以没有佛寺？早晨敲钟、晚上击鼓，讲说如来的微妙旨意，作为众生归依之处。这样三乘佛法既得以传布，六根六用也可以受到警策。”于是把平日所讲的学问拿出来，谈论真空，论说真谛，比喻幻化之身，涉及幻化之事；没有戒经，就不能传授正受，奢摩他门应当作为依靠，尸波罗蜜可以用来验证师徒关系，超越、契合律仪才是亲近之处。他极力陈述说明，使那些善于观察微妙本性的众人，无不心悦诚服。于是草创建立屋舍，使四教得以保存，如同山谷回响，不至于坠入深渊。于是梵侣、德行之士每天来相互咨询问答。又想到一定要建立法筵，才能弘扬教法事迹，足以摄受穿方袍的僧人。有右武大夫蔡通捐出一段土地，以及御带杨公恕、大夫司邦宪等诸位大檀越，都募集大量财物，积聚土木；车轮相碰、肩膀相摩，水路船只、陆路人群汇聚而来，如云聚雾集，无法计数。凡是心中答应、口头许诺的人，各自出力营建，全心负责督护。自绍兴十三年起，创建三门、佛殿、药师殿、法堂、佛阁、戒坛、寝室、方丈、僧堂、厨库、廊庑、钟楼、磨坊、病院、选僧浴室和厕所等，没有一处不齐备。把昔日丛生榛苇的地方，变成化城般的所在；甘露遍洒十方，法众居住其中，与世间相等。至于墙垣、沟井、钟磬、鱼鼓，大略都相称完备，没有不给予使用的；身土相互交融，融为一个妙境。寺院巍然处在东部，屋檐飞举、建筑宏丽，成为行都僧坊中的第一等。到绍兴三十年落成，皇上怜悯其劳作出自一人之力，特赐“仙林慈恩普济教寺”匾额以宠荣之，又命智卿住持，传授教法。他又说，江南一带的僧尼只受具足律仪，还没有圆满菩萨大戒，实在不能算完整的戒律。于是想要营建方坛，遇到圣节和皇帝生辰，普遍为僧尼增受圆满戒法，以此开启度化之门，便上奏请求。皇上更加赐给戒坛名称为“隆兴万善大乘戒坛”。木材尚未备齐，匠师便示现圆寂。他的上首弟子又想完成老师先前的事业，精心研究旧图，竭力募集众人布施，召集工匠营建，扩大原来的愿心，方坛终于建成，略无遗憾。仰望用它祝愿无量寿佛，则寿命与天地同长；俯下用它报答常寂光土，则光明融入法界。难道不是宏大得无可比拟吗？智卿是中山人。他的母亲怀孕时，梦见采摘白莲，手中执持白莲而醒来；他出生后果然秀异非凡。长大后尤其聪敏通神，身体清健，气质和悦，志向高远。两岁时见到僧人，便合掌恭敬相待；不吃荤腥辛辣，只喜欢简朴素食。父母不能制止他，便让他礼本州仙林寺僧德杲为师。十六岁剃发，受学《莲经》七万余字，不到十天便能背诵。他又喜欢参访名师，顿悟宗门大乘，通晓各类教法。后来渡江到临安，正值教法因缘几乎焚毁，僧人来到后连居住的房屋也没有。法师又说佛教有四宗，其中三宗盛行，唯独慈恩宗将要衰亡、无法流布，于是过着孤绝的修行生活，每天焚香三炷，过午才进食，三衣只用布做，人们不能忍受这种苦行。他又募集因缘，开版刊印经书，同时广泛刊刻慈恩宗及诸宗教典、注疏，一宗之学都得到圆满流通。智卿对于这座寺院，建成了一座大道场；处处门户，层层映照，僧俗瞻仰敬礼，无不感叹其稀有。于是立即讲说教典、法性因缘、六凡四圣，使众人开悟明白，没有一个根性迟钝者不能领会。他又讲说教典，法性因缘，六凡四圣，开导众人明白，没有钝根之人不能领悟。梵侣纷纷聚来，一天多过一天；遮蔽庇护的房舍高大宽广，鲜明华美，冬暖夏凉，器物没有一样不新。凡接受教诲的人，都得到大总持，能够指导身心，随处都获得利益。他正要凭一锡一钵安然宴坐，却突然顺寂入灭，四众因此无不悲痛眷恋。智卿对于仙林寺，可以说始终如一了。寺门托我记载这件事，我得以追溯本始、考察终末。又长久知道二位施主谋划相互成就，他们的志向足以成为世人的表率。我深深赞美他们的用心，很乐意为之书写。虽然年老多病，疲倦于笔墨，也勉强以随喜之心完成此文。《清隐庵记》。我任职守官于临安，奔走于尘世俗务之间，实在十分疲倦。虽然有湖山美景，但公务烦冗驱迫，不能尽情领略旷达观览的乐趣，心中常常感到遗憾。我想找一处闲静的地方，和道人、僧人们或围坐谈笑，或携杖缓步；一睁眼便能得到林泉的胜景，坐卧都带有云霞的气息，萧然自在地徜徉，不知不觉间老年将至。偶然离城隔着一道水，在德清下渚湖中得到一座约五十余亩的小山，于是沿岸栽柳，檐边植松，在竹林中建屋数椽，让前住何山的祖纯居住。又能增添眠云钓月的区域，扩展摸腹散步的地方。每当梅雨飘洒天空，晚霞映照，清风拂衣，白月照在水波上，樵歌渔唱接连从烟云中传来，轻帆短桨往来于菰蒲尽头。至于半夜月色正好，湖面风浪不起，清澈如琉璃，碧色浸润百里，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在尘埃之间。即使孤山独擅武林的名声，与这里相比，似乎也没有超过我这里。唉！尘世之外的佳境，谁能凭智力穷尽？只有有志于尘外的人，才能得到它。因此题名为“清隐”，用来记下我的素心，又直接记述事情，给祖纯看，说：“不是尘世之外的人，不知道尘外的快乐；不是尘外之士，怎么可以居住在这里呢？”这座庵不处在交通要道，不涉足尘俗境界，在境界方域之外，应当和松乔一样，世世代代成为清静的朋友。如今我和您，难道不是很优游自在吗？然而任凭风节，喜欢韬光养晦的人，本来就不要让别人知道，于是彼此相视一笑。时在乾道改元年季春上旬，具位者记。

译《和州修城记》。长淮以南，山水平远开阔；太平时期，人民和物产丰盛，鱼盐之利在各路中居首。但守土的人习惯于旧常，起初根本不把城郭放在心上，狐狸在城下打洞，商人从城上经过，没有设置险要的坚固防御，失去了百雉城墙的规制，历年已久，却安然处之。建炎年间经历兵火之后，更加没有疆界和治理，百姓流散到四方，郡刺史把自己的辖地看作旅舍，不顾长远谋划，只苟且偷安于一时；过了些年便离任，使百姓不得安居，官府没有善政，主管部门供给朝廷的贡赋也断绝了，只剩官府废弃、街市荒凉的景象，实在令人叹息。隆兴初年，天子认为淮东州郡外接边疆，应当共同营建外城，保护我们的百姓。城池建成后，便可凿井耕田，按时耕种收获，以赋税收入作为百姓生活的资助，两路的土地疆域便可以安坐而定。此前的守臣经历一旦变故，有的没有战死阵中，天子也因此把承担罪责加在他们身上；这不只是州郡官吏失职，而且不能一概宽免他们不守城的罪过，再反过来推恩褒奖死节者。因为如果不建城郭、不备器械，戍兵没有驻扎之地，百姓失去正常的产业，又凭什么责罚他们在一旦变故中的罪过呢？这就是城郭之所以必须建立的原因。乾道戊子年，皇上命臣舜举训示说：“和州是汉唐时期的佳郡，自从再次经历先前辛巳、甲申年间的扰乱，堡垒防障不坚固，山川地势也被夷平，使淮地百姓没有生存发展的办法，江淮失去了防卫屏障。可以派马司的官兵就着原有基址，兴办版筑工程，严密经营管理，使官民安定从业，以防备非常之变。”于是我大力奉行天威，调发军士恰六千人，命许赟统率，并让主计提振，亲自从早到晚参加劳役。在这一年仲春开始施工，到庚寅年初夏完工，高大的城墙耸入云端，下面俯临江淮，高大宽阔而稳固，环绕整个疆界；日光不能使它耀眼，山川仿佛含有滋润之气，远远望去威势逼人，确实可以肃清、遏制乱谋。城墙周围共三千余步，水陆共十座城门，顺应百姓出入；楼橹彼此相望，形成固若金汤的形势。至于守御器具也大体具备：一不依靠民力，二不向大农借取；凡是各种巨大的费用、劳作以及军队出力，能够共同成就功绩，都是圣明神武之主深谋远虑的规划，使边境得到保卫、百姓得到安定，可以凭此而不恐惧，并取得公私两方面都受益的好处。工程落成后，向皇上奏报功绩，皇帝赐钱三十万犒赏军队和民夫。对箕锸劳作的辛苦，军士欢呼，仰承皇帝的恩德诏令。郡太守胡昉、张椿，有的谋划于前，有的出力于后，宏大的规制和长远的谋略，都尽心竭力，无不周详妥当。唉！自古修建城郭，都是为了壮大都城、防卫聚居人口。经历许多年，也不至于陵夷坍坏，难道都只是因为城墙坚固深厚吗？关键在于有人统率它；这样一来，城墙防障的限制，似乎并不是最急迫的。只是后世没有器具来抵御祸患，没有人才来担任守卫，扰乱法制而谋求保存，失去人民而守护空城；人们没有智谋声名和勇敢功劳，只知道趋逐利禄，皇威不能使人震慑，又凭什么可以依靠呢？尤其值得兴叹的是，周文王在朔方筑城，先得到南仲；周宣王在东方筑城，也一定要起用仲山甫，大概就是因为这个道理。如今圣上扩充孝德以治理天下，发扬仁政以安抚海内，观察两位臣子的作为而发布命令，和睦邻国，安抚士卒，使百姓登上仁慈长寿的境域，保卫安定王室，达到美好太平。长淮一带各城，难道不是幸运吗？于是我拜手叩首，直书大略，用来敬奉并发扬天子的美好诏命。《战场立经幢记》。佛以三身调御万种修行，圆满具备慈悲与智慧，融会贯通，使众生解脱生死。有殊胜微妙的经典和咒语，期望广泛超度众生。活着的人，可以驱除八万四千种尘劳，成就一切善法；死去的人，可以救济他们，使其从苦趣中消除陨落，往生净土。愿力宏大深厚，是大方便法门。近来战士肩荷戈矛、身披铠甲，冒着白刃作战，都是爱护君主、忧念国家的人。他们长夜不归，茫然无所凭托；忠魂义魄，面对凄惨的月色和悲凉的风。有湛然居士表率众人的志愿，建立五座经幢，刻写佛经和咒语，广泛荐度亡者。虽然不是由口唇声音发出，但既然标刻在经幢上，那么日月照耀之处都乘受佛光，风雨所到之处都听见佛音；凭借大光明，乘着大威德，普遍熏染有边之地，拯救无量幽冥之中受困滞者。有知觉和无知觉的众生，乃至畜生、饿鬼、地狱轮回中的众生，都获得正受。昏暗迷惑者得到昭明洗涤，沉沦负累者得到升举，与天地同始终，随寒暑往来。有形之物有穷尽，这经幢却无穷尽；即使无穷尽也可以穷尽，这个愿心却永远不会穷尽。亡者凭借无尽的恩惠，直到未来无尽之际，常常得到受用。经中说：“摧毁邪道，建立正法，称为宝幢。”何况一个字包含万法，一种声音能使幽明都听见，其广大深厚，在当下便能显现。若不是居士以十波罗蜜作为自己的心行，怎么能够利益生死众生，充满整个法界？这种最殊胜的善缘，没有比这里更明显的了。曹某在后面作记，用来正式记载事实。

译《净严僧田记》。我曾说，各种福田之中，真正的法供养是最殊胜的因缘。所以宝髻长者布施饮食，成为第一；到了香积如来把一钵饭遍施十方，善财童子瞻仰而觉得如甘露之味，由此可知，能够资助人达到不退转境界的，依赖饮食如同依赖上天。假如学佛之人都想住在山谷中，吃草木果实，把世间五谷全都排斥不用，然后说这叫不与世俗混杂，称之为苦行，那么确实是苦了，但身体怎么办呢？如今遵循佛的约定，不吃肉而吃蔬食，过了中午不再进食，这种规矩已经很严格；如果一定要使一切可吃的东西都排斥掉，那么不饿死的人将极少，还学什么佛呢？因此世尊曾在舍卫城乞食，进食以后才讲说佛法；这说明饮食确实是用来养身、进而求道的。所以说：为了成就道果，应当接受这种食物。这早晚两时的供养，怎么可以不间以鲜美的食物呢？长老了居既已买田，每年度一名僧人，善行利益已经很广；又募集有信心的檀越，另置田三百二十亩，作为供养僧人、置办堂中珍美食物之用。他实在有心要使人达到佛道。积蓄这样的田产，供养这样的僧人，依靠这样的饮食，成就这样的道业，应当会有人生起真正的觉悟，顿时获得正法眼，成为人天所归向者；难道不正是以安禅养道的资具为根本吗？那么了居公的用心，在这件事上确实已经得到验证了。虽然如此，天下的事情，成就非常困难，败坏却也非常容易。这些田产既然依靠众人的力量才置办成，可以说来之不易。我担心后来的继任者，有的耕耘不够而没有丰收的希望，有的收取、看守不谨慎而发生侵吞牟利的过失，有的用度不节制而造成许多浪费损耗；以至于岁月渐久，违背住持的办法，被庸人侵没，那么前人的功劳就会废弃，后来的善事也会断绝，难道能不深加警戒吗？所以我一并记下这些，也是为了成全了居公的志愿。了居是径山大慧杲禅师的法嗣。当大慧在外奔波、处境艰难时，了居能够随侍奉事，辛勤劳苦、困顿挫折，没有过失，也没有畏惧推辞；始终相互扶持，不失师徒的礼数，他这样坚忍坚定、不背弃根本。如今置办田产，作为度僧、供僧的计策，利益后人，实在值得赞美推重。如果丛林中眼光高明的人读到这篇文章，对于他的行为和志向，或许也会有所宗法了。《净严度僧记》。释迦如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后，随顺众生根机设置教化，讲说佛法、度脱众人。最初度化的是阿若憍陈如，最后度化的是须跋陀罗；凡是应当得度的人，也都得到度化。他还宣说《遗教经》，告诫诸位比丘，把教法流传到无穷的后世。即使佛灭度之后，教法完备存在，也如同佛仍在人世，于是知道佛出世，本来就是为了度人。至于设立《遗教经》，只是想使佛弟子的戒行精纯严整，防止他们犯错偏邪罢了。这部经传布后，使后世有缘看见或听见的人，都有所宗仰。因此凡是学习出世间法、剃发披缁、依仰佛日的人，大都称为遗教弟子。一盏灯的光明，可以传到百千万盏灯，永无穷尽；其实一切都是从这里发端，佛想要度人的心，可以说达到了极其恳切的程度。知省董公以勤劳守节入内侍奉，积年累月，每每专心一意，能够办成各种事情，号称谨慎诚信之臣；又明白苦、空之理，信向般若，已经建立美好的功迹，升任省庭官职，按例获赐功德院额，命名为“净严禅院”，延请僧人了居住持。了居是德高年长、学识饱满的僧人，成为丛林的规范。董公去世以后，他精心专一、恭敬守持，比从前更加努力。在传道之外，又广泛募集信众布施，购买田地一百亩，约定每年用田租所收来度僧，以延续佛事。这可以说是得到《遗教经》的宗旨了。若不是董公先有知人之明，了居公后来又没有辜负董公的知遇，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我告老后寄居在天台山林泉之间，净严寺专使请求我作文，来记载事实，于是为他叙述《遗教经》的意义，充分表达告诫的诚意。使受度之人把这些作为心念，那么就不会有戒行上的过失；将来继承了居的人把这些作为心念，那么每年就会增加受度僧人的名额。这就是受度与度人一举两得。用这些功德向上祝愿皇帝圣寿，当达千万年，常常看见佛法流通；用这些功德广泛祝愿圣上的臣民，必定历经尘沙劫，名与实都存在，其广大哪里可以计算？只愿后人守护，不要使它的宗旨坠失。

译《重修桐柏山崇道观记》。天台山右边有桐柏山，从地面到洞门相距几十里；刚到山上，重重山岭幽深险峻，景物各有区别，实在是宝地。四面山峰像城郭一样，不必人工修治；云气耸立，峭壁直上，完全是天然形成的。中间是葛仙翁当初炼丹居住的地方，到唐代司马子微大规模营建宫观，设置虚皇像安置道士。玉霄峰正对东方，琼台山耸立在西边，灵府、方瀛位居北面。中间有瀑布飞流，喷珠溅沫，势头像万马奔腾向南而下；四时从山岩落下，浩荡如垂挂天际的白绢。居民和行旅之人极目远望也看不到尽头。所以《真诰》说，越地的桐柏山实为金庭洞天，是养真的福境；上真主持此地，用来统领群仙。这里本来就不是寻常山川，而是龙蛇神灵所居之处，因此高高接近银河，深深隐藏在九重天门之内，控制贯通天地，错综联系古今，包罗山川形势，与外界尘俗毫不相干。假如不是栖神养素的修道之士，就不能在烟霞之间稍作停留。我近来请求闲居，在此停车超过一个月，完全忘却世俗车驾；于是看到屋宇历经五代直到今天，没有不损坏破败的，神像设置也多有漏雨，往往剥落变色。正想竭力劝募缘资营建时，观门都监石庆端、道副正厉永年、石葆璋都拱手互相勉励，实在是山门难得的幸运。只有石葆璋愿意竭尽全力承担土木工程，一点也不敢懈怠忽视。于是六七年之间，他专心办理观中事务，向当权者求助，得到太师和王杨公以及他的儿子、敷文阁待制偰和我，大家都拿出俸钱，扩展殿堂廊庑的地基，各自增宽一丈多，重新建成高大宽广的建筑，显著开辟修长的廊道。又摹刻古代碑石拓本，把度人经像绘在墙上；改建三境正殿，并命工匠装饰彩绘栋宇，使其宏伟华美。那些神像失去天人容貌的，便改换塑成端庄和穆的形貌，增加旧有的金翠装饰；又建三官殿，迁移斋堂为巨大的屋宇，可以容纳千人；并扩建东西两座客馆以接待过往宾客。拆去外门，仿照中都上清宫的规制，宏大地开启三门，塑造龙虎君像，极尽雄伟气概；又展开设置棂星门，以形成威严对峙的气势。只见青崖丹壑，松竹葱茏，隐居的道师全都蕴含和气。道士唐知章拿出钱氏亲手书写的金银字道经，又出私钱修建藏经之所和殿堂，从此内外堂宇全都齐备。凡是良材、砖瓦、文石、五金等物资，从重山之下运上山来，扛木运土，以及各种彩绘等，约计耗费千万。高大的屋宇巍峨耸立，翘起的鸱吻彼此相对，仿佛从浮空的紫翠色云气中出现，灿然一新。这里真正成为九清仙圣所居之处，万灵威神所驾临之地，庄严整肃，屋檐飞举，宏伟光耀，如同化成中天仙境。来这里居住、参访的人，都道念超胜，几乎像灵仙飞化一般，无不怀有凌空、清静、专一的志向。于是可以每天和清众登殿，焚香祝愿天子万寿，成为阅历世代而无穷尽的道场，难道不是美好吗？因此全山的清净道友受到感化，以殊胜境界增长善行。平日懒惰、贪食的人，都受到磨炼淬砺，希望合于真正的道，游泳于道德之中，大都修整自身，得到慈、俭以及三宝的利益。问他们的教法，则都精勤持诵，没有越过规矩的地方；进入殿堂，则戒腊有序，没有言语争夺而破坏伦次；和他们交往，则气质容貌清洁，深入仙宗。至于承担最重要的责任，他们随时以道为乐，可以符合紫阳新宫的文章；而山中的道长也不能没有文字来详细说明这些事情。我在晚年暮景中，能够共同完成这件胜事，于是追溯根本、穷究始末，叙述任职之人相对于旧制修建、创立、增益、更换的艰难，刻在坚硬的石碑上，以示后来。葆璋常说：“剖心沥胆，始终没有忘记兴建之事，已经很久了。然而还没有遇到知音，不知道上真是否垂怜，肯帮助这项功业并使它完成？”桐柏山在浙东，最号称名观；它扶持晨曦，连接霄汉和缑山，迎接九清仙人的车驾，并非没有素景、首阳等仙境和三公护卫。到了朝廷，许多显贵公卿常常担任均逸提领；闽、广、湖、湘一带也多有人取道往来，车马相接，宾客随从停宿，把这里看得比其他地方更加繁忙，怎么可以让它狭窄简陋，白白显示虚无呢？况且我们的教法只说清净淡泊，并不以生死福祸来警戒世人、作为资助；要得到这种结果，只有遇到贤能聪智、内心端正明朗清净的人，才能谋划兴建、改造、修缮，希望接续真境，不使前人的功绩坠失，因此在当时格外困难。唉！不回避众人的毁谤，不虚度一天的供养，亲自从事土木劳作，重新使清静之域焕然一新，能够竭尽力量而不畏劳苦的，就是葆璋。难道不比坐看它废败、等待它坠落更贤明吗？后来的继承者如果不忘前人的功劳，使道众早晚瞻礼，在安稳寝息中保全希求天界的快乐，也就是开始此事之人的幸运，必定不会在洞天福地中获罪。还望以后以此为鉴。我停下车马，居于尘俗之外，面对野鹤、闲云、藤萝、明月、松风，任意寄托身世之情，只把这些话留给后来的人，并且劝勉将来者罢了。其中的大略，观览者应当能从这篇文章中有所收获。乾道四年岁次戊子清明日记。《松隐集》卷三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三十二，宋曹勋撰写题跋。恭敬题写太上皇帝赐给我的御制《御书翰墨志》。恭敬地思量，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端正地承受天命，清明和穆，教化遍及绵延无际的宇宙，穷尽无边的才能力量，覆盖有边之地而探究精微。万物本来不齐同，固然蕴含万般变化；大道合于至妙，最终归于一心。有些话语只适合付之一笑、作为谈资；有些翰墨文章，则必定下诏说明可与不可。它们没有流传于世，只是纵笔写成书册，用来彰显盛世的嘉言，重申帝王的美德。宫中政务清闲时，明窗净几之前，四方万般情状，他时时用心关注；不爱珠玉，不亲近声色，却独独和寒儒一样，刻意钻研圣学；不拘泥于古代制度，也不迎合当今作为，只用趋向善良的标准裁断，全部归于雅正。质朴与文采相互配合，成为一代格言，题名为《翰墨志》。又特意挥洒御笔，书写此篇赐给我。我顾念自己没有显著功绩，却获得这种借此增宠的恩遇，不敢只藏在私室中，谨拜手叩首，把它刻在石上，用来扩展尧文的光彩，也使下臣的荣耀长久流传。恭敬题写太上皇帝御书的史实。绍兴二十八年三月中澣日，皇帝下诏把御书《史汉》事实赐给臣曹勋。宝章和御笔光彩照耀天地。难道是因为臣曾被羁绊，特意使臣遭逢这非同寻常的恩遇，让臣承受这异常的恩典吗？只是臣如同草芥，哪里承当得起？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聪明睿智，安抚宁定华夏，尊崇儒学、效法古代，宏大地建立伟业。凡认为合于美善、嘉言流传、善政有益于治道的，便挥笔写成文章，使奎章的光彩壁立、神韵达到极致，气势如龙盘凤舞。深思默虑，作为君主和师表。真是伟大啊！用来昭示天下和后世。臣不过是一个疏远微贱、没有文采的人，无法形容圣明的谋略和神妙的文辞。然而承受的荣耀过于厚重，抚念自身，心中惭愧。谨命工匠刻在石上，上是为了扩大绍继光明的盛德，下是为了使子孙后世光荣。恭敬题写太上皇帝所赐的真草书御笔。恭敬地想，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早年凭神武安抚天下，扩大深沉默运的胸襟而安居帝位，推行简易之道来施行教化，体察天地本元、怀抱纯一，圣德多能；考察八法的楷模，略加变化而成为典范，兼有二王书法的秀润刚劲，又以风神胜过它们。高高地承接前代书法的踪迹，独擅百代。闲暇时我伏承圣恩，念及臣曾被羁绊的旧情，特意赐给我真草御书。我捧着拜读圣明文辞，仰承尧帝般的文章。这本应是如银河般高远的文章，怎么会俯降到蓬蒿茅屋之中？谨慎摹写御笔，刻在翠玉般的石上，用作子孙相传的宝物，期望以此报答深厚崇高的恩赐。恭敬题写今上皇帝所赐御书《阿房宫赋》。臣听说有心法，也有书法。心法表现在所书写的文章中，书法表现在字形笔画之间。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具有生而知之的圣明资质，是上天赋予的才德。处理万机之余，不以声色为娱乐，不以珍玩为嗜好，只留心翰墨，恬静地调养天然和气。所写的文章，必定是圣贤的格言；所写的字，具备古今各种书体。御笔文采绚丽，具有与雷霆风云共同变化的作用，难道只是像飞翔的鸾凤一样，在字形布置和笔画之间同钟繇、王羲之等人较量技艺吗？如今书写杜牧的赋，其中寄托的圣意，尤其深厚，寄兴托意也尤其深远。大概是想弘扬舜、禹的节俭，以秦朝灭亡的奢侈为鉴戒，把安养百姓、使天下混同为一作为心愿，并不只是游戏笔墨的技巧而已。臣究竟是什么人，竟得到这样的宠赐？拜受恩赐，荣耀也照到我的草屋，感激庆幸之情无法自己表达。谨冒死拜手稽首，在右边赞述此事；又刻在美玉般的石上，传给子孙，流传无穷，以永远不忘圣明的美好诏命。恭敬题写今上皇帝所赐和韵诗。臣不过是一个草野微贱之人，充任掌武之职，得以在清闲的宴会中侍奉，在近旁瞻见圣颜，仰见皇帝英明睿智、神圣威武，仁慈深厚；问安视膳，孝心感通神明；平定祸乱、守成保业，诚信足以贯穿金石。其仁德如尧，远远覆盖天下；其功德如舜，宏大而与之并隆。皇帝学问穷尽天人之理，性情不以珍奇为贵，机务之暇只亲近翰墨，创制作成宝章。又屈尊俯身与臣唱和，成就赓续唱和的美事；文辞雅正完备，如金声玉振般美好；书法兼有真书、草书，气势如龙翔凤翥。光耀古今，砥砺群臣。臣自知才力不足，哪里配得上同时获得这两种厚重赏赐？身受荣耀而内心惭愧，哪里敢私自收藏？恭敬刻在石上，用来训示子子孙孙，使他们永远承受皇恩，不忘忠诚之心。恭敬题写今上皇帝所赐和韵《鹧鸪天》词。恭敬地想，今上皇帝具有舜的孝心，继承禹的功业，安抚天下，使文字制度统一；驾驭精良军队，止息武事。天下百姓都已经归顺，翰墨创作也日新月异；每当观览古代圣贤的妙处，便凝神于万物之外。很快便与天道相合，聚集而回应众多真人。小臣陪列班次，勉强献上拙劣的词章。承蒙皇上不把臣视为草芥，使御制文章迅速完成于谈笑之间。皇上屈尊俯身与臣唱和，垂赐恩情以作答。文辞扩展出一时的胜境，尤其是字体兼具八法的深奥。严肃地想到这隆厚的恩典，于是忘记了自己的卑陋。谨刻在石上，永远保存在家中，希望彰显上天厚待臣下的心意，略微伸展臣子报答君上的节操。代张太尉题写御书“万卷堂”。恭敬地想，皇帝陛下亲具神武资质，继承并承受历代帝业，施行广阔覆护的胸襟，安抚宁定华夏。问候寝宫、侍奉膳食，诚笃孝心感通上天；慈爱节俭、平易近人，圣德惠及万物；谋划处理万般事务，博览综合群经，笔不停挥，精通各种书体。臣是偏远微贱之人，幸逢圣明，偶然因陋室藏书稍有文籍。门类虽然广泛，却很缺少古文。以“万卷”命名居室，仰赖天子的造化，不嫌弃臣的疏远；皇帝多次按目录宣取，曾经御览的已有两次了。臣仰见圣学高深，远远超出百代，又追踪钟繇、王羲之的神妙，特意赐下御笔，写“万卷堂”三字，使臣的草屋也增添光彩。字势如鸾龙飞动，光彩如云汉回旋；宝贵的书迹庄严尊贵，像太阳的光华明亮温润。小臣有什么补益，竟能奉受御题？谨拜手稽首，刻在坚石上，用来夸示遭逢时运、蒙受际遇的荣耀，并竭尽拱卫北辰、朝拜君上的志向。

译代李节使题写御书。臣不过是一个边远之地的微贱之人，长久承受圣主的知遇；在军伍之间被识拔，荣耀超出同类。并不是有危言激论来惊动时俗，也不是有宏大的智慧和长远谋略来求取知遇，只是尽力完成自己的志愿，即使万死也不惜，以报答皇上的宏大造化。近来恭敬接受皇帝的圣训，让臣总领水军；仰仗天威，扫荡敌兵，肃清海道。如今已经抵达全齐之地，凡是蜂聚蚁集的敌众，无不叩头听命。刚上奏甘泉宫，立刻先得到像封雍齿那样的封赏。又蒙圣恩，皇帝亲自挥洒御笔，在旗帜上赐下“忠勇李宝”四字。臣得以看见飞龙威凤，气势仿佛腾飞；如河图洛书，自然形成的笔画，仿佛从九天降下，全军都惊叹不已。不能赞美日月般的光辉，只能徒然仰望天地般的恩德。臣听说心中存有卫护君上的意念，叫作忠；气势能够压倒全军，叫作勇。回想臣本来没有别的技能，只知道以忠心报答皇上，哪里敢在诸军面前谈论勇敢？偶然遇到金人背叛盟约，肆意侵侮，臣得以率兵守卫边塞，身先士卒，特蒙奖赏擢升，曲意取用臣一时微薄的功劳，赐予前所未有的特殊恩典。这就像庆云、景星，光辉遍及军队，难道只是小臣个人的幸运吗？这大概是借着奖赏臣的劳劳来激励军队。臣岂敢不专心于王室，更加勉励疲弱驽钝的自己，努力肃清中原，奉迎皇帝车驾，返回京城，完全收复失去的疆土，使平生志愿得以实现，以报答天子的美好诏命。谨拜手稽首，刻在坚硬的美石上，留给后代观看，以显示皇上的宠遇。代林门司题写御书。恭敬地想，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天生神武资质，平定乱世而使国家中兴；圣学卓绝、文采英发，重新确立天下秩序，夷狄和华夏都敬畏拥戴，天下人和上天都归附于他。在干戈纷乱之际，御笔翰墨也从未中断；心中领悟、神思通达，真书草书兼备，气势如龙翔凤翥，古今无人可比。钻研穷尽八法，抒写成圣明文辞。先臣某曾任官使，最受太上皇亲近，闲暇时特意赐下御笔，先臣即珍藏重重包裹，加惠子孙。如今先臣去世已经很久，不肖孤臣某继而承受选拔擢升，没有忘记往日恩德，谨遵遗训，刻在美玉般的石上，用来彰显圣德，使它永远流传。题三王酬唱诗。从前在政和年间，偶然听说徽宗皇帝曾训谕诸王说：“希望诸王常常亲近师友，多做善事，使士人舆论称为贤王，不要称为受宠之王。”诸王仰承圣明训诲，无不磨砺学业，没有沉溺于声色犬马之好。今上皇帝在潜邸时，也一向遵循祖宗的教训，广泛约束诸王，尤其切实劝勉他们学习。四海仰慕，众口一词。如今得以看到邓国庆、国恭、国三王相互唱和的诗章，借比兴讽谕，都归于雅正，如同明玉和美锦，人们知道它们珍奇，吟诵欣赏还唯恐落后。过去东平王发出一句善言，尚且见载于史书；然而从未像这样写出如此丰富的词章，而刘子嘉竟能成为骚人墨客，出入朱门，替他们表彰并传播，这确实是一代盛事。题岸老所收藏的陈司谏谏诤后的文字。了翁在崇宁、观年间，以正直的道理和正直的言辞，作《尊尧集》上奏皇帝。当时蔡鲁公主持国政，厌恶他诋毁揭发自己，便奉诏斥责他；台州郡守观望上意，命士兵监守。士兵们对他无礼，了翁于是每天持守戒行，任凭他们困辱自己，丝毫不放在心上。后来士兵们列队谢罪说：“从前冒犯了您的身份，是被上命所逼；您身为司谏，希望不要加罪于我们。若不是您有大力量，我们也会死在囚禁之中。”这篇文字是他在台州时所作，语言和笔力一点没有衰减。若不是清净修行、深入佛法海洋，怎么能够经历这种遭遇？至于其中提到击竹、拈花的因缘，大概是他自况。只有庵主把它珍藏起来，我仍替它题写标识，用来相互装裱庄严。题郑康道弃官诗卷第二。陶靖节的清雅言论，受到百代尊崇。他正要归来时，丢下彭泽县令的官印，回到柴桑居住。康道仰慕他的高尚，也辞去滁阳的职务，在江边选择地方筑屋。别人不能忍受这样的忧苦，他却高雅吟咏、自得其乐。唐人说“林下何曾见一人”，哪里知道数百年以后，才看见这样一位贤者，真是破天荒了。君子的行迹虽有不同途径，说的是显达和隐晦的遭际不同。康道正当壮年出仕之时，幽独而不改志向，自求实现自己的志愿，在尘俗之外怡然自得，像冰一样清洁、像玉一样光辉，足以激励贪婪的人，振起清高的节操。又得到两位公卿的翰墨来挽留他，而我已老了，不顾自身，难道还要在卷末落笔吗？题张安国题字。显贵英杰竟然像湖海中的高士一样，胸中藏有山林丘壑，笔力可以扛鼎，以饱学的精妙蕴蓄改变了自己的气质。展开把玩多次，才想见漫仕的风度，汲取他笔墨中的秀逸。末尾又奉观延陵的临摹，极其赞叹笔画的高超造诣，昂然凌霄、耸立山壑，远远超过前者几个层次。由此知道他如风中战船、阵中战马，一日千里，谁不瞠目结舌地落在后面呢？题张安国草书。安国这幅字尤其清劲，像枯松折竹，顶着积雪、凌越风霜，超然自得，放纵于笔墨之外。即使醉中也不忘般若，难道其中自有一种习气，丝毫没有间断吗？又写的是观音心咒，却说是释迦，这表示不二法门；安国对此领悟得很深。题黄鲁直书写其父亚夫诗。黄太史以诗歌成名于世，天下士大夫都宗仰他。等到观看他父亲所作的诗，才知道江西诗派的正统确实有源流。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儿子，啊，多么盛大啊！题吴斯道诗后。吴丈作诗的苦心，在东坡的文字中已经充分显现；姑溪替他阐发说明，至于书法的精工，又深得襄阳漫仕的研究。后来的翰墨文章成为一时的标杆，然而前辈借此修养自身，处世从来没有草率，难道因为做了从官以后，便把这件事当作终点了吗？题米帖二。米老精心收藏的作品，从这里以下，笔墨的精妙自成一家，所以在本朝获得声名，为海内所宗仰。不过其中有早年、晚年以及改名、未改名的区别，观览者应当特别留意。因此因公事求题，便写在这里。米襄阳这幅法帖仍是早年的作品；如果看他后来所写的作品，那么英俊的风采、正大的气概和笔迹，远远超过六朝人。然而前人评论时往往极力推奖，像一个皱眉或微笑、一句话或一个动作，只要有可称道之处就一定赞誉，足以激发士人的风气，都归于厚重。这件作品应当由蔡公珍藏，想来不会吝惜频繁拿出来给人看。

译题山谷书。涪翁的词翰自有一种家法，读它使人增加宗派传承的气势。但与早年的书法相比，这幅作品多有误笔，也不很遒劲。不过从鼎中取出一块肉，也足以满足馋者的咀嚼了。题逸少《十七帖》。逸少的书法，自六朝以来只有他一人，所以历代都把它视为珍宝，作为极大的典范。唐太宗尤其喜爱珍重，甚至亲自为他作传。绍兴年间的皇帝更加喜爱，以千金换一个字，因此王羲之真迹就更多了。又替他书写传记，千年以后还能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多么幸运啊！这幅《十七帖》是江南李氏的墨本，字形没有失去真貌，格调高古，思贤应当珍藏。题心老所收藏的蔡君谟书判。前辈做官不苟且，从书判中就可以看出他没有把政务当作儿戏。蔡公的楷书、行书、草书，是本朝第一。听说薛绍彭得到蔡公所写的《华清宫记》，对米元章说：“请您放下自我和他人的负担看一看。”他作为名扬一世的士人，受到如此喜爱珍重。师宜珍藏它。题陶隐居书。陶弘景四五岁时，以荻草作笔，在灰中练习草书，后来终于精通草书和隶书。因为求任宰相未能如愿，便脱下朝服挂在神武门离去。评论书法的人说弘景以钟繇、王羲之为师祖，吸取他们的骨气；至于真书草书的体势，反而与欧阳询、虞世南相合。这幅法帖清高闲淡，很有秀逸的韵味。由此可知，欧阳询、虞世南的书法略能得到六朝韵致，是深厚之处；帖中的话似乎是在请画工屈尊作画，所以这篇评论说得相当详细。题唐人墨迹二。先贤作字，必定先写几行楷书，然后放笔写完全文，大概是为了显示自己学习古法的痕迹，使行书草书也有条理。如二王的《起居帖》、长史的《家问帖》、颜真卿的《坐位乞米帖》，都可以看出来。学习书法的方法，首先必须学习楷法，严整端正，领会用笔的旨趣；然后在落笔时安排笔画，这样便形体完备而不放纵，即使在没有考正的地方，也仍然有依据。题苑箕叟徽猷所画墨竹。云根截取苍翠的玉石，嫩竹在疏淡的烟霭中摇曳。诗人领会绘画的情趣，绘画的妙处也正是如此。题《出山相》。厌弃有形相的人，必定向内心求取；迷失于心境的人，所以才用形相来显示。总门难道有两种过失吗？见解没有障碍便能开启；我迷于云中登圣之说，不敢妄自瞻仰那位如来，合起双掌。《松隐集》卷三十二。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三十三，宋曹勋撰。题记。题《陆贾图》。我幼年读《西汉书》，便喜欢陆贾的为人。他处世的深谋远虑，侍奉君主的大节，为人谋划的良策，以及善于安排后事的智慧，我每每反复诵读而感叹仰慕。即使东汉士大夫以风节相互推重，他们的行为和立志，与西汉人相比终究不能保全自身，由此可知他们的境况一代不如一代。我多次奉使命出使，偶然合乎皇上的心意，得以保全性命，差不多可以和古代贤人相比，于是把城郭附近所种的东西、饮酒所用的物品分送给三个儿子，又画了这幅图，每人一本，使他们通晓陆贾的心意。我也不等到年老才竭力请求退休，在天台山麓选择居所；往来于儿子住所之间，通常不超过一季便迁居一次。那种宰杀鲜物的快乐和车马馈赠的情意，不必明说，意思已经传达出来了。想到如果不是教给儿子一部经书，恐怕没有什么比这更有益；我的教诲确实不是古代的戒训。只是我亲身经历了许多艰难，急于求得安养，采取倒行逆施的做法，只是为了保全自身罢了。如果说这玷污了本朝以来的家风以及选择千佛名经的传统，那当然会获罪于名教。唉！人们说想享受安逸却以懒惰来利用它，安逸必定穷尽；想得到欲望却任意放纵，欲望必定毁灭。我和你们这些人还应当以此为鉴啊！题《三苏图》后。我收藏这幅画像，每次展开观看、瞻仰敬意，追怀前人的功烈，作揖于清雅风范，用来安慰自己。宣和、政和年间，先父与叔党少尹乡里交谊深厚友善；观看这幅画轴，说画得很像。当时我在太学，每次有机会侍立在旁，他就不断教诲我。公取剥下的莲蓬，在上面画了一株偃盖般的松树，枝干劲挺，有傲视霜雪的气势，题名为“霜风遗”。我说：“您的后代福禄也会像这株松树一样。”这句话我常常记在心里，没有忘记他当时的见解。这就是我的意思。题赵超然诗后。老超然是我的旧友。他一生留心佛教三乘，得到了向上一路的要诀；又以笔墨为游戏，所写佛事都是林下超尘脱俗的言语。过去秦丞相擅有一时权力，借其他事情使这位居士陷于天下人都不能忍受的境地。人们说他必死无疑，赵公却以此道安顿自己，丝毫没有挂碍。后来正值王爵封授，大概他的所得远远超过常人。观看他同罙公在诗札之间交往，使人更加感到道义契合的深重【缺】题写酒器，吟咏诗赋，或与方外友人谈论经典、体味道理【缺】世代为贵族而研习儒学，开创国家、承继家业；我幼年便喜欢诵读这部经书，艰难困苦也从未停止。唐代张御【缺】题《崇兰图》【三位贤人是简斋、叔问、程志道】。【缺】我近来从渡江以来，都认识三位大公，等到知道崇兰同心【缺】

译题郑枢行状后。我曾说，士人怀有非凡的才干，所以才能成就非凡的事业；具有开天闭地的见识，才开始建立保卫社稷的功勋。那些庸碌之辈，经过而不顾的人是有的。我近来任职泉南，有机会同枢密弟弟致远共同办事，充分听说郑公处在危急关头，独自立于柏台，竭力抵抗异类；尽忠守节，斥责不臣之人，竭尽一时的仁德和勇气，挫败两个凶逆者的阴谋。苗傅正要拉扯他的衣带时，变乱就在顷刻之间，郑公把它看作摧枯拉朽，起初没有丝毫回避和退让，凛然与段颜这样的英烈并驾齐驱，真是大丈夫啊！将来光复帝位，郑公的功绩最应当像日月一样显赫。题邝太尉《枇杷洞》。邝仲询和他的六弟朝直，在公务闲暇时，召集董德之、赵安国、杨子正、李功遂、王与善以及三茅山高士张达道、桐柏山王虚中，还有刘景文、曹功显，在枇杷洞的晚翠庵聚会。一杯酒，一首诗，尽情说笑。座中万般景物，侧目所见处处都有情趣。宾客们都自在舒适，坐立从容。有的弹琴，有的围 棋，有的操持【缺】；有的同券内的士人一起品茶焚香；有的面向江潮，产生层层波澜、巨浪如鲸的想象；有的背靠西湖，享受山水烟云的闲适。向上作揖于重霄，收取浩然之气；登石桥，探寻高远的山峰；倚靠长松，便想到茯苓；劈开苍色岩石，便看见白玉。这大概是松岭的福地啊！不觉天色已晚，夕阴从西边升起，山岚的光色忽明忽暗，山寒侵入衣服，宾客随从都忘了回去。接着以醉意助兴，感慨想到这幽深绝胜、爽朗高敞的地方，亭台楼榭临水俯瞰的雄伟，千百年以前，天地隐藏、幽秘不显，寂寥而没有记载；一旦把它显扬出来，境界便超出形象，纷纷充满眼前。以高雅韵致来践履它，幽静旷达的人于是极尽一时的胜游。又说这样的快乐不能没有记载，于是告诉我把这些话写在石壁上。题朱丞相所书刘高尚事迹。大丞相朱公风神高爽，气韵宁静专一，早年禀受穆清明哲的德性，协助成就太平盛世的时运。他具有天然真淳的和气，幽深地凝聚群类，所以一见到高尚，便与次仲通信问候，在默契中与他的心意相合，归心于光明的道德，秘密契合于真实的大道。确实如岩石高峻，云霞之气才鲜明；树林深邃，箫笙之声才响亮。家庭庭训相承，子弟如芝兰接续前人的足迹，这是世间极大的荣耀。将来辅佐圣上，在故都建立翠凤旗，使各地的车轨、文字统一。那么张良、萧何不再独享汉代的美名，而高尚、次仲确实可以成为赤松子、王子乔那样的仙人之约，不只是主客之间的交往。题东堂先生诗卷。毛泽民以文章闻名于世，尤其精于长短句。至于诗文，流传人间的很少；如今这篇作品高妙绝伦，情感和文辞都深厚。蔡公又把它重重收藏，不仅可以知道先代交游者的贤德，也能看出他喜爱贤者、乐于善行的真诚。它在今昔都增添光彩，曹某虽未曾见面，也高兴地题写在卷末。题郭恕先画。郭恕先是神仙。他的事迹见于国史，史书也记载他善画，达到神品。然而世间很少有人得到他的画。我家收藏这幅画轴已有三代，虽然多次遭遇惊恐变故，唯独没有失去它。难道是神仙护持，使珍玩能够永远保存吗？题董亨道所画《吴江图》。我近来多次经过吴江，每每被政务逼迫，不能任意游览。有一天夜里乘月来到桥下，听到几声横箫，水鸟惊飞，仿佛觉得鱼龙在水波间出没，寒气透入衣袖。到如今十五年了，仍然思念那情景。如今看见亨道画的这幅画轴，便在后面题写一首绝句：“月色澄净，吴松碧绿，映照长空；水天都在玉石般的光辉之中。十年没有踏上长桥的道路，想来那沉沉水影中还卧着彩虹。”绍兴戊寅四月中澣，功显题。又题另一幅画轴。亨道居住在山林秀美绝伦的地方，潜心体会幽静胜境；出手作画，横斜平直，纵横交错。他拿着一块圆墨，舒展开来描绘楚山的要领。这样一来我也能成为画中人，楚地的足迹便不必再作穷尽探寻了。功显题。题功德寺赐额石刻。我偶然凭借微末资质在偏远之地奋身而出，多次因些微功劳得以遇到圣明，承受四朝的眷顾知遇，做到掌武之职，声名超过实际，奉行职务时也感到惭愧。所幸在承受这些冒昧荣耀之后，得以合奏请求为坟墓和寺院赐额，以作为生者和死者的荣耀。不久便写成恳切的奏章上达宫禁，果然蒙受天子的造化，得到批准，赐寺额为“显恩褒亲禅院”。恩典极其优厚，事情虽使人惭愧而我又没有功劳，却可以勤修香火，仰祝天子万寿；凭借余泽和微小的善行，追念并严奉祖先。这种非同寻常的际遇，哪里是语言能够比喻的？何况臣的故乡本是颍昌府，自开国以来直到现在，家中世代从事儒学、取得科第的人，都早早去世。虽然居住在汴京，但从先臣以上，历代坟墓都在颍昌，只有母亲、妻子和亡弟葬在这座山中。每到年时节令总是长久怀念，松树楸树之间很久没有前来省视；如今得以把祭祀合在一座堂上，亡魂有了归宿，实在是地下之人的幸运。谨把敕书刻在坚硬的美石上，希望长久流传，子孙不失祭祀享祀；上以彰显圣代的光荣宠遇，下以祈求幽明两界的冥冥助力。题雪窦偈后。雪窦显禅师名冠各方，是一代宗师。他所书写的一首偈子流落在霅上，后面都有元符、崇宁年间大臣、朝列人物以及当时名流贤士的题识。乾道年间他住在何山，纯公偶然看见，知道我旧日喜爱它，想拿这首偈子糊墙；纯公没有如实告诉我，赶紧求得上好的纸张来替换它，拿出来赠给我。我反复赏叹，拿在手中舍不得放下，像重新得到遗失的明珠一样。于是替它装裱，修补、笺注那些模糊漫漶的地方，又交还给纯公，说可以送到雪窦方丈，让后世世代传扬，成为山中的家风，使真迹不至于湮没在人间。回想当初若拿来糊墙，难道只会用来盖酱坛子吗？纯公高兴，请人送往四明交付。料想显公也会说我没有忘记把它交托给他。题香严颂后。古代大德垂示教诲，有时给人指示，有时劝导世人，都是方便法门。香严的这首颂，是在劝导世俗之情，使人趋向真实的珍宝。如果从这里领悟得到，便应当一跃跳过天门，运斤成风，价值千金也不交换。心老到了这里，想来连同这幅画轴也会一并掷下了。题周昉《大内图》。一个国家的教化，常常从宫廷内部推及外部；然而下位者承接上位者，受到风气影响便会随之改变。周昉能够摹写禁宫深处的绘画来作成图卷，可见他把心力用在美化教化上，想要作为世人的典范，志向和用意也很广大。此图理应珍藏，何况他在丹青人物方面的精妙，深入到根本底蕴，大概真是唐代的名画家。题《打毬图》后。这是唐太宗打毬图，把骑马击毬追逐的妙处全都表现出来。如今画中骑着照夜白马，奔赴毬球，姿态十分俊逸，使人想象他横冲宋老生军阵时的情景，可以看出当时破敌的意气。题九行《洛神赋》。陈思王以洛水女神寄托寓言，一时受到推重；百代以后又有顾虎头描写她的情状，大令书写它的文采，绘画和心画的妙处，后世认为才艺在这里已经达到了极致。近来秘藏的大令真楷《洛神赋》九行，比世上流传的更为秀逸；行行典雅华丽，字字清劲有力。怀疑这件神物如同从赤水中寻得的元珠，散落后很难再完整寻回；然而书法府库中确实有光气上通天际了。

译题赵千里所画《石勒长跪图》。石勒起兵之时，王夷甫便看出此人相貌非凡，急忙追赶想杀掉他；后来石勒得到右侯，终于称帝并完全占有赵地，这也是因为他的英明谋略远超常人，以及任用贤俊的结果。如今看见佛图澄推诚待人，有值得称道之处，赵千里才肯把事情的大概画出来。题心老所收藏的作品。古人说，书法以精神气韵为上，结体严密次之，章法位置又次之。杨凝式身处衰乱时代，仍能凭笔法流传后世；这就是以精神为主，难道可以不努力吗？如今四位公卿都是朝廷栋梁，直到会合于高雅之道，所以他们的心画超越尘俗、卓绝不群，竞相光耀于名家之中。何况元祐年间，奎星、壁星的和气聚集在朝廷右方；遥想他们的风度，观览这份书迹，心目中更增敬意。敦厚行持的人应当把它重重袭藏，作为珍宝。题陆宰《七贤图》。旷达之士历代都有，竹林七友最为闻名于世。虽然遭受外来祸难，但清高节操清楚可见，没有一丝污点玷污山水之间的声名。历来受到推重，是理所当然的。天台县令喜好古代、博通文史，收藏这幅图给人观看，由此可知他维护雅士风范是很有力量的。题卫太尉《岩集图》。卫公高雅的志趣在于安居林泉，禀赋天生仿佛与尘土没有缘分。英俊的仪表独自辉映，呈现出超群的仙鹤姿态。仪态严谨，仿佛处于三界仙居；面对山麓，景色格外光明艳丽。青翠的松竹前后相映，幽深的岩穴空旷嵌立，仿佛截取绿色美玉。嘉木交错映照，摇动苍色烟霭；喜欢招来社中朋友共同清雅聚会。其中有一位老人谈论幽深禅理，其余六位高士都神态自若。焚香煮茶，格外怡然。曹丘倚案独自停笔，想来是文思困窘而令人怜惜。众位宾客得以享受接触书史的快乐，浩然之气高高压过江湖长天。只觉得谈笑之间可以上达银河，却想不到步行之间仍然处在▯异的隐居之地。画家巧妙地画出这一段美事，实在应当配上优美的辞章流传。再赋写风月，登临胜境，韵味直达星辰边际。他日忽然相逢一笑，本来应当远不止三千年。题夏御带所书《千字文》。太尉夏公凭戚里亲贵的身份，亲自学习清雅淡泊的翰墨之学，敦厚地研习诗书礼义，博览群书，心中仰慕、手上追摹，完全掌握八法。他在笔画的精妙方面已经超过古代贤者，意趣爱好从不倦怠，每天进步而没有止境。东坡说真书产生行书，行书产生草书；古人都能兼得正书、行书、草书，然后横斜平直无不相互调和。更希望他在真书、行书上下功夫，那么将来不挑选笔墨，随手拈来，无不是麒麟的一角。题唐文皇亲手所书敕令。文皇喜爱二王书法，如饥似渴，搜集汇聚，几乎穷尽其精微，全部储存在胸中。所以落笔之时，便显得英伟雄俊，不再只是二王的气味。大概帝王自有范围、神化万物的妙处，不是世俗才智所能测知的。唐文皇《九仙帖》。唐太宗开创基业，是一位盛世君主，喜好宏大功业；即使引发事情，也不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而是根据自己的意旨裁断。他的书札之美，气势真如龙跃虎卧。题智果《文福帖》。这幅法帖前面是行书草书，后面从年月以下有十二个小楷字。文字所称道的人，大多是谢安石一类人物。智果起初师法智永，但特别瘦劲健拔，与智永不同。他曾对智永说：“和尚得到右军的肉，智果得到他的骨。”从这里可以看出。不过评论书法的人颇讥讽智果伤于浅露，难道是因为智果作字只求形似，导致轻重失调，因而失去自得的趣味吗？评论者这样说也有道理。考察他的爱好取向，则是很高明的。题王羲之《雨晴帖》。王羲之给子侄们写信，匆忙草率，仿佛没有经意；等到仔细推求玩味，笔笔都有章法位置。如同具有大辩才和大智慧的人，虽然言语沉默没有固定形式，却全都契合大道，这幅法帖就是如此。千年以来虽然也有创作者，往往得到一面而失去另一面，哪里能够集大成呢？题晋王洽《仁爱帖》。王导的行书、草书在当时受到珍重；王洽在诸子中又最有名，书法不减父亲的风采，下笔自有新意。这幅法帖应当是因为他的兄长散骑常侍王恬去世而作，言辞因此格外切实深厚，笔锋鲜明润泽；再加上结体严密，未必不能像“冰由水而成”一样，胜过其父。题陆柬之《千字文》。陆柬之处在唐太宗、高宗两朝，所以他书写《千字文》时缺少“渊民治”三字。他年轻时向舅父虞世南学习书法，晚年才学习二王法度，因此体势形貌与虞世南不同。并不像张怀瓘所说：“初看不能察觉，深入研习才精妙，那么王羲之、虞世南的神气，在柬之笔下便可以分辨出来。” 题亲自书写《金刚经》后。世代为贵族而研习儒学，开创国家、承继家业；我幼年便喜欢诵读这部经书，艰难困苦也从未停止。唐代张御史《冥报录》也说这部经是续命经。谨慎斋戒吃素，用金字书写此经，上可以资助亡故的父母，下可以延续今生的寿命。伏愿经名悬挂在佛心之中，与所作之事相应，不分今古，都能感通。又取寿春府永庆寺的石刻本，不书写分数，把“则”作为“即”，希望冥官所取用的文字，凡读诵的人都能获得殊胜因缘，一同登上觉悟之道。时大宋乾道四年，岁在戊子，立秋日，具位曹某书写，时年七十一岁。《松隐集》卷三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三十四，宋曹勋撰，祭文。祭告徽考文。维绍兴十二年，岁次壬戌，三月初一日，攀附皇恩的孤臣曹某谨拜稽首，泣血祭告于大宋徽宗太上皇帝。臣近来在丁未年，从燕山接受密旨，命我朝拜嗣圣。当时臣在重重包围之中泣血辞行，凡是所受的命令，一一上达皇帝。道路隔绝，无法再行复命。皇帝的声音还在耳边，恍惚之间还不到十年，却突然听说皇帝已经弃世。臣这个攀附皇恩的卑贱之人，尤其悲痛摧折。惭愧于大恩没有报答，痛心于皇帝驾崩的消息突然传来；既不能完成在羑里的奉侍，也不能穿入陵墓随之而死。苍天为何如此不公，这怨恨没有穷尽。如今臣奉事嗣圣，议定与金国和好，跋涉水陆万里，赶往上京，靠近陵寝，却无法拜伏祭奠，只能伸长脖颈仰望神御，肝心都要碎裂。冒昧希望上皇在阴间帮助此事，使梓宫、母后以及关系宗庙的大事，都能够获得所请求的结果，天下幸甚。臣又有一点鄙陋的想法，冒昧陈奏。过去太子申生说夷吾无礼，尚且向上天申诉，最后晋献公死在韩地。等到唐代李德裕被贬死在海南，托梦给令狐绹，请求把遗骨归葬洛阳。令狐绹说：“卫公的精魂令人畏惧，尚且能够归葬。”那两个臣子是什么草芥之人呢？向上可以申诉于天，退一步可以感动他人，所祈求的事情都实现了。恭敬地想，上皇承继八位圣人，是一代英明君主，慈爱惠及四海，却无故播迁二十六年。海内臣民所痛惜的，是如同苍梧之行而不能返回；想来上皇在天之灵，难道不能把胸中的郁结，稍稍像前面两个人那样向苍天申诉，使灵驾和宗族免于困顿在异地，得以保有祭祀血食，回到太庙吗？难道应当因为从前阴山之约，便甘心受辱，成为沙漠中忍受寒苦的亡魂吗？如果乘臣这次前来，略施威灵，或者使金国重要人物在梦中有所感受，或者使时局发生变故，让他们畏惧并知道罪过，使强敌改变心意，梓宫便可以归来，太后便可以返回，圣嗣有衣冠奉养，孝思不再有向北遥望的悲哀。天下所有臣民，也将永远有所归依。臣接受使命，感情深切；因为是国家的旧臣，所以这样哀切恳求，不顾幽明之间的分别。伏望上皇稍稍宽容慈爱，大大发出神灵的声响。如同臣先前所奏，这件事应当并不困难。愚臣诚心迫切，恭敬地希望圣明鉴察，谨此奏告。祭奠二哥钤辖的祭文 维：乾道三年，岁次丁亥，闰七月初一日十八日癸未，族弟现任某职曹某谨备素食薄酒，祭奠钤辖二哥的英灵。想来兄长世代出自清白门第，祖先事业适逢盛时，居住在亳州一带，门第声望日益显著。兄长忠信孝友，起初任职为委吏，掌管库藏钱帛和钥匙，从不嫌事务琐细，在临安任官将近二十年。其间我们彼此离散，我退居江边；雪夜谈旧，晴日轩中晒背，畅谈书史典章，仿佛仍在眼前。我再次奉诏入朝，骨肉得以团聚，在京城十年间，常常一同宴饮游乐。兄长被选拔擢升为钤兵，赴池阳任职，我也辞官，赶忙渡过淛江。自从那次分别，还不到两年，忽然接到讣告，五内震惊崩溃。四海之内，我只有这样一个兄长，为什么竟舍我而去？流水向东奔流。兄长真的离去了吗？呜呼，悲哉！兄长竟然真的离去了吗？呜呼，悲哉！兄长幸有儿子行夫，子弟之道和文章才华都很好，家门世业足以继承先人。面对凄凉的墓地，我只能遥遥献上一奠；泪血沾满衣襟，尚请享用这祭品。祭奠生母怀泽夫人的祭文 维：某年某月某日，甲子男、现任某职曹某，谨以清酒和普通祭品设奠，明白告祭于生母怀泽郡夫人王氏之灵。呜呼！我因父亲早逝，幼年便失去依靠，以致母子之间不能共同诉说悲苦。近来有幸入朝，却忘失了母亲的姓氏，因此迟迟不能办理封号，三十年间毫无措置。想到母亲遗留的身体，日日都感到辜负。幸而神灵暗中告知，才得以显扬母亲的名位。不久又蒙天恩，使这件事得以实现，平生夙愿终于伸张。悲喜交集而至晚年，尚祈望母亲在九泉之下，更加承受我先太师的恩德，并长久庇佑他的后代。尚请享用祭品。祭奠钱少师的祭文 维：绍兴三十一年，岁次辛巳，九月戊戌朔，某日某甲子，现任某职曹某谨以清酒设奠，祭奠刚刚去世的少师相公钱公之灵：有一位伟大的哲人，是国家的懿亲，早年历任显要近职，晚年契合清静真实之道，位列上公，德行冠绝群臣。不把已有的功劳据为己有，只勤勉地做该做之事；安坐之中不断进修此道，远远超出尘世。仙坛拂拭行迹，丹灶如在春日重新生辉；寿命果然超过常人，终于登临八十之年。又有贤能的后嗣，步入显贵之列，出入朝廷，辅佐帝王，可以说后继有人，清白门风更加焕然一新。我蒙受您的眷顾，想借祭奠来慰问，却无法充分陈述遥寄的深情，只能举一杯酒拭泪，纷纷落泪。呜呼哀哉！伏愿尚请享用祭品。祭奠编修郑渔仲父的祭文 维：绍兴三十二年，岁次壬午，三月丁酉朔十一日丁未，现任某职曹某谨以梵呗、蔬食三奠，祭奠刚刚去世的编修郑公之灵。想来公博学而德行醇厚，声名冠绝闽川；早年掌握文柄，在乡里被称为贤者，士人把他推荐给朝廷，使他由白衣而登天子之庭。一句话便使君主醒悟，得到君主专任；请求归还旧日隐居之处，编纂史书成册。书卷一打开，百代人物的褒贬便灿然明白；如凤凰腾飞、鼇鱼跃举，圭玉方正、璧玉圆润，人人都说这部书可以与《资治通鉴》前后相接。书成之后正要奏议，疾病忽然不能痊愈，怎么能不哀悼？寿命止于中年，志向哪里有时间施展？官职还没有来得及升迁，忽然长夜永眠。即使不是鬼也必定成仙，朋友们都为之叹惜，谁能不泪流不止？呜呼！渔仲的魂魄如今安在何处？我把所买的美酒洒在地上，往日的友好没有丝毫亏负；抚摸棺木，更增感慨，这位英杰归去了。呜呼哀哉！您的幼子很像您，才华秀美如玉渊；官职一定能够承继，平生高雅志向也可以发扬。尚请享用祭品。祭奠李姑夫的祭文 公聪明高明而博学通达，只向义理趋进；对于书史经传，只以大道为归宿。公在太学任职时，声誉震动京城；严肃陈述八件事情，暗合朝廷的谋划。公孝顺友爱，以义理优先照顾诸位孤儿，用中正之道训导他们，确实是大儒。公在幕府时，委婉周密地充分施展谋略，竭力辅佐郡政，为国事奔走而忘却自身。囚犯出狱后，已经走上四通八达的大道。公察知其中冤屈，上奏请求免除将他尸杀的刑罚；友人把性命托付给公，公的正直真诚始终不改。妻子儿女既已到来，所封存的财物仍如原先一样；不屈从世俗，早早便悬车致仕。经过家门，登上祖墓，焚烧黄绢祭告墓庐；闲居时神态安详，亲友相处欢悦。每日以棋局、酒宴和宾客为乐，满门都是快乐的事情。正当将要终日欢笑时，却忽然跌坐而逝，全无疾病痛苦，神色也没有改变，忽然便说已经离世。公诚然是佛门之徒，始终按照道理决定进退，竟然如此从容！呜呼哀哉！夫人在内室中端庄严正，实在是我的姑母。儿女众多而才俊，广泛通晓诗书，使远大的家业得到延续。姑母的教诲还有余泽，棋盘静置，绿酒澄澈。借这一杯酒寄托哀思，涕泣也随之而来。伏愿尚请享用祭品。祭奠王道录正道的祭文

译维：淳熙元年三月戊子朔，太尉、昭信军节度使、提举皇城司曹某，谨以清酒和普通祭品设奠，祭奠已故冲隐道录先生王君之灵。呜呼！公从童年起便潜心于道教，以弘道自任，学问和文辞都很丰富。宣和年间，天子赐给他冠服以示尊崇；在教门中如龙象般的人物，也都通过他的事业显现出来。南渡以来，圣主多次询问请教，丹经中的深奥约旨，他有问必知；他的声名广远，于是四方传播。冲隐这一赐号，使他的名声冠绝一时；他竭力寻访道术，以台山为依止。我很高兴与他相遇，分居在这里的庵院。过去他曾说，往日梦见主持桐柏山，如今应当在那里任职，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听到讣告，我惊叹不已：邻近之地没有善知识主持，他果然赶赴主持者之位而未能及至。年老将终时，他留下颂偈，承蒙公深厚知遇。因此我连日只有流泪，备办酒食设奠，以寄托我的思念。向西遥望叩首，写下此文寄托悲哀。尚请享用祭品。挽章 挽故知院枢密相公叶公 依次如前，俯身论述军政谋略。昔日贤臣攻击奸邪，清正的宰相位居高位，如捧日而行。上虞郡有渊深的气节，公卿之中功勋最为卓著。日月照临边地，一生只知报国。想来史册必定充满记载，皇帝任命您掌管枢密，地位尊贵。您兼任统辖军镇的重职，镇守江淮，安定各处营垒。国家社稷依赖您的大功，面对强敌也防止其魂魄作祟。精神驰骋于深思熟虑之中，庆幸兰玉般的子弟相继秀出，家族相业可望看见优良家风。林徽猷挽章二首 往日居于朝廷时，始终坚持进谏诤言；宰辅和执政倚重您的大政方略，帝座也识知您的孤忠。在乌府任职时无人能与您匹敌，统领军队又有旧日功勋。中兴之后追录您的功劳，皇帝心中珍重您的耆德。出镇温陵，再次使邻邦依赖您的治理；还来不及推崇厚德，忽然又看见为您树立的丰碑。落日照耀着丹色灵旛，凄风吹入白色帷帐。由此便知道余庆仍在绝笔之中，可以从遗诗里看到。陈太夫人挽章二首 淑美的德行兼有前代的美善，享年刚满八十。以正确的方法教子，佛理也已经通晓。卧病在床才超过一个月，请医求治还不到十天；在人世间享有高寿，通往墓地的松林路上尘土昏暗凝聚。有贤能而又显贵的儿子，在盛盛时代成家立业；清静修身，勤劳而节俭；治理下人慈爱而仁厚。忽然辞别荣养，悲哀地显露出儿女的孝思。灵柩将要启程，清晨云色惨淡，仿佛也为之悲伤。杨和王挽章五首 奉命掌管銮驾，驰骋霸府；忠勇之血留在圣主心中。渐渐护卫勾陈之卫，随即分担安抚军民的忧劳。威名传遍潮海，姓字使旄头星也为之震动。以和国为真正封号而显贵，开国大功记载在帝王冠冕之上。代北产生英杰，面对战争展现新的防守功绩。两淮平定僭乱，二十年间共同承受洪大的国运。平定危难的诗书之将，推为忠于社稷之臣。临别时泪落衣襟，每每忆念便沾湿手巾。早年就是声名勇猛的将领，暗中的功勋到晚年更加昌盛；职位与张右相相齐，威名与郭汾阳并列。水月般的宫廷御笔光彩照耀，风云般的宝墨香气流传。两宫赐予丧葬礼物，深深显出对忠良的眷顾。皇帝说，关羽、张飞般的勇气可以吞灭豺虎；众位忠臣的诚心昭如白日。始终辅佐明君，台星的光耀却湮灭了；哀荣汇聚于凤口之坟，传家还有贤能后嗣。泪血流入江云，忽然离去；深沉的府第正多，耿耿忠心却从未忘却。言辞激切，众人共同叹息；年老日深，侧耳等待医方应验。哪里料到讣告忽然送到，身披缞麻；遥望神位如在云中，也只见惨淡愁云。《松隐集》第三十四卷

译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第三十五卷　宋曹勋撰 墓铭 大宁郡王吴公墓铭 乾道七年二月二十一日，太师、保康军节度使、大宁郡王把讣告报告给两宫，两宫震惊悲痛，叹息哀悼。今上诏令遣派省官护办丧事，停止临朝听政三日，赙赠之物格外丰厚。奏报之后，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寿圣明慈太上皇后也派亲贵前来监督丧事。一切丧葬器具和墓穴安排，都由有关部门供给。士大夫纷纷叹息，认为这是极其哀痛而又极其荣耀的丧事。公姓吴，名益，字叔谦，世代是汴州开封人。曾祖文诚、祖从亨、父近，都追赠太师吴王；曾祖母王氏、祖母刘氏、母张氏，都封为吴魏国夫人。父亲吴王平素操行醇厚坚定，修养有道，处事简易平淡，谋划着长远事业。每次任职，不把机智之名、勇武之功当作才能；但亲友故旧无不暗中受到他的恩惠。女儿五人，次女就是寿圣明慈太上皇后；儿子二人，长子就是公。公自幼便禀有贵人资质，出生便有成就。从小只亲近文史，尤其喜爱翰墨，能够作诗作文。年龄渐长，又兼具武略才能，才华事业超过常人。典籍所记载的古今人物、医药丹灶，没有不通晓的，尤其精通音律。又接受中宫的教诲，凡事必以行善为根本，务必使外戚家族没有骄矜尊贵、奢侈华丽的习气。弟弟和侄子聚居一族，没有谁不接受教化，哪里还会有流水防龙之叹呢？这正是德风所感动的结果。公胸襟卓异，努力实行而有所成就。到今上在位时，公作为国家的元舅，受到的眷顾、礼遇和恩赐，满朝无人能比。自建炎四年补授初等官，至绍兴年间四次升迁至右武郎。绍兴十三年，因为皇后受册，授成州团练使，带御器械。后来授秀州防御使，至绍兴十五年三次升迁为保康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绍兴十八年授太尉，又过八年升为开府仪同三司。绍兴二十九年，显仁皇后升仙，充任总护使。次年授少保，今上即位后晋升为亚傅，封大宁郡王。乾道年间两次升迁至太傅，乾道七年诏授太师。封邑超过万户，他在当时震耀搢绅，荣宠超过众臣；圣上正在厚礼优待外戚之家。公忽然患病，卧床数日，最终没有起身，时年四十八岁。就在这一年辛卯三月十一日乙酉，葬于临安府钱塘县履泰乡，附葬在先祖墓地旁。先娶吴越钱氏，后娶王氏，封秦国夫人。儿子九人：珣、璜、琠，都为从义郎；璐、璟、珙、琦，都为秉义郎；琯，右宣义郎；璹，右承奉郎。女儿六人：长女嫁登仕郎张闻礼，次女早逝，次女嫁右承务郎沈棅，其余尚未出嫁。孙男孙女八人，也都年幼。公的孤儿们都努力学习，具有品行和情义，号哭请求我撰写墓志。公一生履行事业的大略，已收入墓道中，记载其荣耀和殊异。他的行为足以作为楷模，为后代培植根基、延续福庆。至于德声流传、恩泽延及百世的事迹，以及平日细小的操行，都详细记载在墓道铭文中：想那延陵札，最为彰显人伦大义；以封国和姓氏相承，在吴地生出三位哲王。圣后的兴起，使世世代代多有贤人。福庆延及孙子，公的品德汇聚而成后代的品德；既忠且孝，闻礼而知诗。兄弟相处，彼此都成为公的老师。外戚之家的盛大，阔步共同驰骋；荣华如兰花丛生，芬芳同样而颜色相和。教化家庭，教化国家，都归于典章法则。官位最高达到一品，师傅职位尊崇，地位虽高而从不懈怠。鉴察往昔，有才华又有地位，德行和善美盛。虽然寿命不长，贤能的后嗣却得以传承。归葬在祖先坟茔旁，湖山之间云烟缭绕。国家恩宠隆重而殊异，足以使新墓安稳。新兴郡王吴公墓铭 今天子登上帝位，恭敬侍奉双亲，孝行感通天地，至于诸位舅父，也都封为郡王；一时之间，外戚亲属所受恩荣没有第二家。乾道二年八月二十二日，少傅、宁武军节度使、新兴郡王致仕吴公因病不起，讣告传来，皇帝震惊哀悼，停止临朝，赙赠加厚，派中使护办丧事，一切都给予特殊礼遇。公讳盖，字叔平，世代是开封人。曾祖文诚、祖从亨、父近，都追赠太师吴王；曾祖母王氏、祖母刘氏、母张氏，都封吴魏国夫人。父亲吴王操行简静，所到之处都暗中积功、默默行善，如岁寒中的松柏，秀出于孤岭之上。他所交往的人，也都是庄重正直之士，不向世俗权贵献媚。上天赞许他的德行，因此生下圣后，即寿圣明慈太上皇后。儿子二人，次子就是公。公年轻时便有大度，姿貌秀美清澈，天性谨慎厚重，沉默寡言，只喜欢琴书，除此没有别的嗜好。又能用一方圆形墨块舒展卷轴、包罗万象，把万物收纳于胸中，不是庸常工匠和俗士所能相比的。在家中教子读书，大都遵循世代的规范；处理上下关系，都以诚敬为本。与人交往时，自己忘掉尊贵权势，好像寒门平民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侍奉兄长大宁王，对兄长恭敬友爱而内心孝顺；兄长尤其把他视为手足而相亲相爱。哪里料到严霜降临，兄弟如棣鄂般的联结顿时断裂，忽然听到他早逝的消息，享年四十二岁。大宁王每每兴起鸰原之悲，痛惜终身永别，抚养他的孤儿，体恤他的家属，丝毫没有间断。公实为中宫的幼弟，确实受到恩赐礼遇，但也不忘平日行善。公自绍兴五年因中宫进封，授承信郎。九年兼任阁门祗候。十二年升为阁门宣赞舍人。次年授武翼郎，阁门职务仍旧。皇后受册，授高州刺史。至十五年，两次升迁至建州观察使，提举祐神观。二十六年授宁武军节度使。三十年授太尉。今上即位，晋升开府仪同三司，充任万寿观使。乾道元年升为少保，进封新兴郡王。乾道二年八月因病请求退休，诏授少傅，仍按旧例带节钺、享茅土而致仕。遗表上呈后追赠太傅，始终所受恩礼没有一点差错，由此可见他在任官时很有操守。两次娶宗室女子，均为越国夫人。儿子五人：长子环，阁门宣赞舍人，干办公务于皇城司；次子玫，秉义郎、阁门祗候，干办公务于御前忠佐军头引见司；次子珪，从义郎，原畿【缺】二副将；次子灿，秉义郎；次子璿，右承奉郎。女儿四人，长女未能生育；次女和幼女都尚未出嫁；次女嫁将仕郎颜楠。孙男三人，长孙名兴世，其余尚幼；孙女四人，也都年幼。将因太师的丧事，把灵柩附葬在先祖墓地旁，从临安府宝藏县迁到钱塘县履泰乡的墓地，永远作为吉祥居所。子孙如兰玉般光耀一时，谁能与他们相比？铭曰：

译美盛啊！新兴郡王是国家的懿亲，世代显贵；修养学习他的德行，有近亲持重自守，能够恒久忠贞明亮；幸而得到资助来确立操守，谨慎恭敬。过去世人把任用人才看得重要，公的兄弟如今在哪里？他们多数胸襟宽广，气度不放纵，受到圣主知遇，以封地爵位作为恩宠。如美玉藏在山中，如明珠蕴于深渊；山川含藏滋润，公的德行就像这样。有益于君上，声名上达天听；亲自努力践行，没有人不称为贤者。为什么竟然不善？只是寿命受到吝惜；孝悌之道相互发扬，过错却无法查明。墓穴连接父兄，佳城没有比它更好的；后嗣一定昌盛，把显赫福庆传到后代。净慈道昌禅师塔铭 禅师名道昌，俗姓吴，是湖州归安县宝溪横洋人。他的母亲刚怀孕时，梦见一位梵僧来到门前，对她说：“我过去生来就禀有善戒因缘，应当托身化生。”说完便不见了。到出生那天晚上，白光照满房间，家人都觉得奇异。长到童年，聪明颖悟超出同辈，绝不做儿童嬉戏，喜欢听僧人讲经论道，随即提出问题。母亲问：“你想出家做僧人吗？”禅师合掌高兴地回答：“这正是我的愿望。”六岁投身鹿苑，礼澄公为师。十三岁剃发，受具足戒，坚守清净戒律，很有成年人的气度。十五岁时背着行囊云游，不怕寒暑，寻访高僧宿德，探究最上乘佛法。当时妙湛禅师住在湖州道场山，声望冠绝一时，四众都归依仰慕。禅师初次叩访，某日问妙湛：“不起一念的时候，还有过错吗？”妙湛说：“须弥山，你怎么安排？”禅师当下领会，从此机锋迭出，具有无碍的辩才。后来妙湛再次见到禅师，见其风采秀发、气概过人，便用言语再加试探，大为印可。禅师把才能藏在自身，不以拥有的才能自夸，仍然在当时被称为俊杰。他与翠岩宗、何山辩、天皇光等人在淮楚湖湘之间往来，又礼拜长灵卓、保宁机、佛果勤等大善知识，和他们共同探究此事、同列一流，无不感叹惊异，认为他宿世早已栽培善性，具有浑然天成的契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禅师在佛果的禅室中，问答百出，完全没有滞碍。佛果勤非常高兴，请他担任记室；禅师却拂袖而去，不加理会。后来各方都想延请接纳他，他却像浮云舒卷一样自在，没有一处合乎自己的心意，于是停止参学，回到霅川。士人们不忍心让他隐退，施舍米麦豆六百斛，恳请他出山主持何山。禅师所得的道法已经超过常人，又是妙湛门下最杰出的弟子，因此当时人喜欢称他为真正复兴云门宗的人，可以独自专擅其道。凡是自以为有坚白同异之辩的人，都望见他的境界便退避。左丞叶公寓居卞山，与禅师交情深厚，常常随着鱼鼓往来，一同吃伊蒲塞饭，谈论深奥佛法，约定结为超越世俗、忘却形迹的朋友。后来叶公推荐他住持平江瑞光寺，迁至穹窿山，又迁往四明山住持育王山；每到一处都创成法席，使寺院焕然一新。建炎初年，他退下住持之位，披着百衲衣，骑着黄牛云游；礼拜天台信士，被挽留在那里，几乎没有一天空闲。绍兴年间，值参政张公镇守福建，请他住持大吉寺；又经过秀峰，僧徒前来的人肩挨着肩，脚跟接着脚跟，入山礼拜请问，只怕落在后面。此前妙湛住持净慈寺，那里有大通传下的云门大师摩衲衣，已经八代相传；到这时妙湛当着雪峰大众，把这件衣传给禅师，众人认为没有失掉宗旨，人人都以此为荣。后来又住持龟山寺，众人多到一万，禅师一向以接引众生为心，四方云衲都归附于他。叶公镇守建康时，蒋山刚经历兵火，房屋只剩几间，佛像和供设也都不存，但地基仍在。叶公上奏请求禅师住持此山，不到几年，楼阁便如化城般建成，仿佛从天而降，宝公的规制全部恢复旧观。山中一草一木、鸟兽虫鱼，都受到他的恩惠。禅师稍感疲倦，想避开接待众人的劳累，法席便回到卞山。叶公朝夕与他相处，即使在梦中也不忘与他谈道。后来叶公辞去径山住持，太守奉诏立即请禅师继任，他多次推辞而不能获准。过了五年，皇帝的车驾驻临安，灵隐寺方丈暂时空缺，禅师奉诏住持。当时丞相汤公喜爱禅师履行禅院的功业和高深德腊，想借此激励众人，上奏授予他佛行大师称号。禅师当时七十多岁，便告老退休，选择灵泉幽静之地作为出尘之所，退居其中，自号月堂，闭门谢客，以保养晚年。然而京城士大夫很多，求访禅师的人每天都应接不暇。适逢净慈寺缺少住持，十方僧众恳请府帅王公亲自入山敦请，禅师不得已接受命令。禅师虽然年高，神采却焕发，提唱明快清楚，问答没有间隙，常说：“我希望得到真正仰慕佛道的士人，使他们大彻大悟，振兴云门一派，让天下向往我教法的人知道还有这个宗派；这样人们自然会像水流入沟壑，哪里还会因曲解佛道而涉足丛林呢！” 忽然在辛卯年正月上旬击鼓辞别大众，远近之人都来聚集，没有不哭泣挽留的。侍者宗本请求留下遗言，禅师说：“我一生拈举古则、颂古，流传下来的话已经很多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于是端然而化。禅师享年八十二岁，僧腊六十九夏，住持十一座寺刹，所度小师超过二百人，继承他法脉的只有二十人。二月初一日入龛，在寺院东隅以全身下葬，那里地势尤其高爽干燥，正合禅师的心愿。先前住持何山时，他的侄子纯公以禅师的德业恳请我撰写塔铭，我也了解禅师的为人。铭曰：西天竺的教法深入世间，凭般若智慧之力，共同击鼓宣扬同一法音。大江东南，辽阔遥远而能够得到救济；各自探寻自己的源流，以便承继世代佛法。佛行大师在吴兴剃发，幼年便具有佛性，与生俱来。得法于妙湛，心境廓然如明镜；清净的宝眼，彻底没有明暗分别。禅师以此法施行于各方，住持十一座寺刹，长寿高德确实显著，忽然便离世而去。正当午日高悬，享年超过八十，没有遗憾地离开同道。慈城东边，一座佛塔高高耸立；湖光山色之间，全身安然长存。禅师的侄子纯公承受教诲，从前竭力扩大功业，这块碑石因此灿然有光。天竺证悟智公塔铭

译证悟大师名圆智，俗姓林。他的母亲沈氏梦见一位老儒请求寄宿在室内，醒来后便生下了他。禅师幼年便聪颖，精于处理事务，喜欢听人诵读书籍，不喜欢嬉戏玩闹。同伴们拉他去玩竹马，他正夹着书本提出疑难，连一个字也不向孩子们答话。父母觉得奇异，让他学习儒业，他便欣然立志求学。此后读过的书都能讲说，即使医方卜筮，也全都详细研究。每使用一味药，便说明寒凉性质和治疗方法，使服药者心意开解、病情也随之痊愈。有一天到僧舍，正遇律师讲《观经》，他倾听很久，感叹说：“落日所在的地方，是我的故乡。如今这些话传入耳根，如同得到家书一样。”他感慨世间的名利不是自己所应追求的，如果在生死大海中流浪，只是自寻困苦罢了。一定要依靠空寂之法，横截生死苦海。大丈夫的志气，难道不正在这里吗？从此以后，他常偷偷前去听讲，尤其喜爱天台教法，认为可以传持。父母不能改变他的志向。二十四岁剃发受具足戒，依止白莲仙法师，入室请问具变之道。仙法师指着行灯说：“像这样的灯，虽然本性绝非本来空寂，但从道理说各种条件都具备了。六凡四圣所见各不相同，变化也正在这里。” 禅师不能契会。后来有一次扫地时诵读《法华经》，读到“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心意便豁然开朗，立即去见仙法师说明此事。仙法师说：“姑且为你大事已经明白而高兴。《法华经》的止观之学，这句话正是关键；你能够省悟，确实已经进入微妙境界了。”禅师从此心境明亮开阔，常常用这个道理示人。每隔五天才睡一次，其余时间都涵泳吟咏佛道要旨，唯恐来不及。有时天气晴好，人们请他散步游览清静之处，禅师说：“我的游览，是在明窗净几前展开书卷，阅读红轴佛经，参究三周、五佛。若是阅读止观之书，十境十乘便能见到祖师在尘劫中的境界。”人们更加惊异他。他在东掖山一坐二十四年，两山僧众有千人；既然都是耆宿，禅师的论辩仍然超过两山众人，于是请他担任上首。禅师常常忧虑本宗学人受困于名相，拘泥于文字记录，以至于把天台传法当成文字之学；南宗又轻视它，不肯领会。每每勉励弟子说：“难道不想想我佛说的‘是精进处’吗？仅仅这一句话便有向上的机缘，为什么不当面激扬这件大事呢？”众人听到这话，没有不警醒领悟的。禅师每到月半便举行说戒、布施菩萨法事，有人说：“学习圆顿教法的人，何必做这些呢？” 禅师说：“我在每时每刻都未曾不以波罗提木叉的义理为师，又用三十七道品来统摄和规范本性。”虽然登坛受具足戒已经超过五十年，但扶持戒律、谈论常道，从未轻易改变。台州守、参政谢公听闻禅师的道誉，请他住持祥符殿。刘公问：“教法中的一句话应当怎样举扬？”禅师说：“文字诠释达不到的地方，现前之事就是真实。”刘公没有明白，禅师说：“就是眼前的一切法。”刘公说：“仍然是含混的套话。”禅师说：“是谁称你为刘公？”刘公低头无言以答。禅师说：“离开鱼钩三寸，却不要触犯烟波。”刘公大喜，当天亲自制诏，请禅师住持鸿祐寺。士大夫希望他靠近城郭，又迁他住日山寺。太守端明胡公问禅师：“听说禅师住鸿祐寺时，奉诏面颂《大悲圆满心呪》；咒语先不问，怎样才是大悲圆满心？”禅师说：“咒语之前列出的十种愿心，如果把这种愿心投向刀山，刀山便会崩裂；施给饿鬼，饿鬼便会饱满，难道不是因愿心而如此吗？”胡公非常敬重他，各处的僧俗也都推崇仰慕。十年之间，又相继住持白莲、赤城、庆善三座大寺。禅师到了庆善寺说：“这是我剃发出家的地方，可以在这里终老；始终总算有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了。” 乡人也争相拿出财力整修寺院。忽然奉诏住持临安府上天竺寺。禅师说：“京城著名的寺院，哪里容我冒昧居住并以此为荣？”既然是皇上的命令，按道理不能违抗，于是便赴任。初次拜见太师秦公时，秦公正执掌国政，问禅师：“止观是一种法，还是两种法？”禅师说：“是一种法。譬如水，宁静而清澈，这是止；能够照见胡须头发，这是观。水终究只有一种。又好比兵器，不得已才使用它。因为众生有严重昏昧和巨大的弊病，所以用止观作药来救治他们的心性，归根结底是一体大全，使法界寂然，这叫止；在寂然之中常有照用，这叫观。如果说有所止，那么观的是什么？就像您垂着衣带、端正执笏，安坐于朝堂，不动用兵戈而使国家中兴、海内安定，也不过如此罢了。”秦公高兴地说：“我几乎错过了，佛法的奥妙竟然如此！”太原王公深深器重禅师，为禅师在觉苑建法师院，请他讲《华严经》。高明地临御大众，义理和佛性之海都因此没有不能通达的。后来拜见太师，太师忽然问：“觉苑所讲的‘大方广’是什么？”禅师说：“大就是无处不在，方就是不是背面便是正面，广就是无所不有。”又问四种法界，禅师说：“事法界，是波涛翻腾、鼎水沸腾，各种作用繁盛兴起；理法界，是十方世界永远寂静如空；事理无碍法界，是处在有中而不废弃无，虽有运动却不离开寂静；事事无碍法界，是一切法整日随缘，一切法整日寂灭。这四种法界，其他宗派说是佛果境界，我们宗派则认为它们与佛同一源头。”太师又问：“四种法界之外还有什么法？”禅师笑说：“反过来请您来下语。”太师说：“可以说你已经得到《华严经》的精髓了！”从此朝廷内外争相传诵，都说从来没有这样通脱明白的高论。上天竺寺长久衰败，劫灰余烬之中荒烟冷草，只有一座殿堂供奉大士香火。当时重视禅师德行的人集资五万余缗，殿堂门廊焕然金碧，旧有规制也重新修复。开始建造时，术士说星辰不利。主持人禅师说：“佛与天上的星辰同属一个造化，我的余年也没有多少了，死后又有什么遗憾？应当赶快建造。”禅师果然忽然患病，对众人说：“我离去并不困难，只是这段因缘尚未了结。”当天夜里梦见一位仙人给他药喝，说：“这是天上的液体。”醒来后，疾病顿时痊愈，脚步更加轻快，神采也更加健旺，众人都觉得奇异。绍兴二十七年夏天，久旱不雨，奉诏祈雨。禅师祷告说：“三天之内还不下雨，我这个老朽又有什么益处呢？”

译诚心感通天地，雨于是随即降下。禅师便在明庆寺讲了一席《法华经》，于是告祷已经得到满足。禅师曾到寺院庄田，听说那里长久以来用牲畜祭祀神灵，便说：“怎么可以违背佛的禁戒？”于是为神灵说戒，以兰草美食代替血食；从此年年谷物丰收，超过往常一倍。次年夏季，禅师忽然督促工役加快施工，到冬天寺院房屋全部完备。忽然示现疾病，对众人说：“渡江以来，终于见到寺院建成，志愿满足，心意也满足了。”于是写下偈子：“世人作辞世颂，我却无世可辞。白云回首便合，青色烟霭进入眼中便看不见。”又回头对首座若讷说：“你在这里应当有很大的因缘，应当继承道场，流通我的教法。”又写几句话给当涂，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佛法无量，不传也是大事。”若讷后来果然后生可畏，前辈名宿都推重他的戒行。他崇尚仪表、观行兼美，应当继承狮子座上的拂尘，使他奉持灵感道场；并且抄写禅师遗留的平生教诫，无论对僧俗，都很有道理，几乎没有疑难。禅师放下笔端坐而逝。经过二七日，若讷等把他的全身建塔供奉在寺院东边，正是十二月十二日。禅师孝顺双亲，诚信对待朋友，向天地祈祷都如回声和影子一样得到应验。禅师曾著有《普贤观指文》等几部书，流传于世。他住持著名寺刹，都有所建树。受他教诲的僧人，大多能够立身为僧，不只是做装饭的袋子来苟且取容于时世，所以他所到之处众人辐辏；不能亲自侍奉他、随他持瓶携锡云游，便引以为憾。我喜爱他的道法，常常亲自接受熏陶。下葬之后，若讷说我了解禅师最详细，请我作序并刊刻，于是作铭说：这里是山岩环抱的县邑，位于灵江水边；万物秀美，百姓淳厚而和乐。两山之间精勤修行，有证悟禅师；纵横无碍的辩才，是广智者的辞锋。千名学者头戴斗笠抱持疑问，禅师发表正论，颠倒之说一扫而空，连声闻乘的议论也被横扫。皇帝奉诏来到天竺，以佛法晓谕佛法，把微妙说得更加微妙。禅师驻锡上天竺，寺院经历兵火之后，他便高声说：“众多僧众一同趋赴，铲除荒草荆棘，架起殿堂屋舍。”士大夫仰慕归向，寺院金碧辉煌，纷纷前来顶礼拜谒。如今禅师已经像江水一样流逝，清风仍在堂中；布施的黄金还铺在地上，遥望天河却已无尽。佛塔永久闭合，他的弟子清铭记载此事，用来取信后世。华严塔铭 我曾说，出家人与在家人虽然形势不同，道理却只有一个。假如都能探究到根源，都可以把明道献给圣明的君主，获得世间的福报。就像精良的金、美好的玉，起初并不主动趋附人，而人却会主动趋近它。何况攀附麒麟、依托凤凰，感通而显耀于一时呢？佛者道仙，是钱塘人，俗姓张。起初，他的母亲梦见在精舍中看见几位僧人在室内相互交谈，光明赫然。母亲瞻礼赞叹，有一位老僧把明珠给她，让她吞下，于是便怀了孕。生下禅师后，他风骨秀美端整。自小便不喜欢嬉戏玩闹，请求出家。父亲让他依止祥符寺慧鉴律师。当时律师先梦见神灵说：“你的母亲又回来了。”第二天，禅师随父亲前来，当时才四岁。律师因为这个梦，不愿让孩子之父立即让他礼法出家。孙奉基到九岁时，剃发受具足戒，便有狮子奋迅般的气概。每天读诵《华严经》，通晓其中各种要义。又成为当时弘扬佛法的人，老宿们都喜爱他天成自得的学问。他又与僧人净晖成为林下志同道合的朋友，彼此共同研究，每天没有片刻懈怠。秀水青墩镇宝阁贤首教院，自熙宁年间建立华严讲席，凡是法师净源道场中出众颖异的人，无不依止那里。禅师前往造访。当时法师性公把《普贤行愿品》示给禅师，以此观察他的心意。禅师早晚精心探究义理，获得明心三昧，说：“依照普贤大愿立誓，以此作为最终归宿。”三年闭门读书，专心研究香火华严教法的深奥旨意，独自在科判解释之外有所领悟；才辩俊逸焕发，通达透彻如同亲见本性。性公对此十分惊异。禅师既然契合了往日志愿，想要遍访诸方，于是对净晖说：“从前有人向南参访，我大概应当向北寻访；希望扩大所学，用来印证真实境界。”于是共同来到京师，寄居在酺池寺仁王院，稍稍施展平日积累的学业。后来在大佛寺讲法，知音之士越来越多。亲王戚里、贤士大夫，都喜欢跟随禅师结交清淡的缘分；宝鞯金勒停在门外，鞋子充满门庭，禅师也不感到疲倦。禅师对每个人都根据其自身情况说法，使他们各自满足欢喜。这样经过十四年，到宣和丙午年，又与净晖同回姑苏，居住在光福山，招来法侄思彦，剪草结庐，打算在那里终老。正值今天子掌握天命、承继天统，建起翠华旗帜巡行南方，钩陈卫军暂驻临安。皇帝怀念莲社，便诏令有关部门访求一位法师前来；禅师不敢推避，立即赴行在。拜见皇帝后，皇帝大为高兴。从此多次侍奉清闲宴饮，十多年间从未有所干求。所奉献的只有一炷香和一盏茶；每逢寿节前往内道场，都任上首，以此酬答并宣扬皇上的美好诏命。起初以净晖为左街僧录，禅师为右街僧录。到绍兴十二年，净晖去世，便以禅师兼任左右街僧录，思彦代任其中一职。左街僧官的品秩以此为最高，禅师于是结庵于西湖九里松。净晖公的塔就在这里，禅师增建殿阁，依照华严界观修建，举行各种佛事，清净修行梵行。仿佛化城从东方升起，皇帝特赐寺额为“圆觉”。每天庄严精美的供养，祝祷皇帝万寿。后来禅师竭力请求还山，却没有得到许可。绍兴十八年闰八月二十一日示现疾病，命令思彦说：“我的报身因缘将要尽了，你应当继承我的事业，上报圣恩，下遂我的志愿。”又说：“梦幻般的身体，如同水上的浮沫，哪里能够长久？一切动与不动之法，都是败坏不安的形相，没有坚固长存的东西。”思彦悲惨地说：“师父平日已经证得出世间之法，如今将归向哪里？”禅师说：“我从来所得之法，到老也没有背离；只有普贤愿王始终不舍弃我。普贤境界随处显现，我将以净土寂光为归宿。”第二天晚上，气息仅仅相连，禅师仍然示告大众说：“凡是所有形相，都是虚妄；如果看见一切形相并非真实形相，就是见到如来。”说完，仪态端正地从右胁而化。享年五十五岁，僧腊四十六夏。同年十月初四日，在圆觉寺东北建塔，与净晖公的塔相邻。禅师起初获赐号“妙音圜常”，到这时皇上恩赐改号为“无际海印法师”。塔名为“华严”，因为禅师所得的法要而用来彰显其不朽。建塔之后，又诏令臣某整理他的行事，刻载在碑石上。回想我长期与禅师相处，多次见到他的功业，又感叹虎溪一笑的聚会，恬淡无为，于是直书其事，系以铭文：

译啊，这位法师有仙人般的志趣，纯厚诚信，自幼剃发，成为当时英杰；诵习《华严经》这一庄严的上乘佛法，推究其中最重要的道理来觉悟后辈。凭借过去的因缘得以拜见皇帝，在膝前和席边受到礼遇，声誉蔚然；统领各方僧众，极受称誉。既然遇到知己和机缘，志愿却不自夸；建立精舍，圆满觉悟，命名为保愿王香，香气唯有馨美。正说时运啊，愿长享其寿命，却忽然往来隔绝于幽明两界；皇上的恩宠和赐号更加优厚，葬于塔中，谁能与京城相比？唉，方外之人也有哀荣，千年之后，人们将俯视这篇铭文。《松隐集》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松隐集》卷三十六，宋曹勋撰墓铭 《永嘉郡太夫人唐氏墓铭》绍兴二十年三月二十二日，永嘉郡太夫人唐氏在赐第去世。夫人实际上是大内婕妤的祖母，宫中派出车马前来临奠，恩典和防护隆盛优厚，享尽一时的哀荣。夫人是颍昌府长社人，内殿崇班唐禧的第五女，十七岁时嫁给果州团练使刘公，名从远。夫人天性慈爱仁厚，待人接物宽惠，对下人仁慈，深得温和恭敬之人的品德。当她还在娘家时，以孝事奉父母，谨慎从事女工；见到兄弟也不越过闺门，闺门的美德在宗族中蔚然可见。嫁给团练公以后，恭敬侍奉公婆，以礼对待丈夫，夫妻举案进食时彼此如同宾客。对妯娌亲睦和谐，人人称她为孝妇。又敬重老人、慈爱幼小，厚待他人而克薄自己，洗粗衣、吃粗食，闺门之内肃然无事，丝毫没有世俗妇女涂脂抹粉的姿态。亲疏远近的人都受到感化，僚友知道后也受到劝勉；即使是薰莸不同类、平日缺乏教训的人，也惭愧收敛，自我贬抑。没有掌管家务、早晚索取家资的过失。后来听闻父母去世，连续多日不进食，哀毁憔悴，几乎丧命；儿女哭泣劝止，她才稍稍进食汤粥。她追思父母，仿佛要终身不忘，士大夫更加惊异。政和壬辰年间，团练公监理信州永丰县税务，甘露降在官署前两棵松树上，凝结得光洁晶莹，大的像珍珠，小的像雾气；取下品尝，甜如饴蜜，纷纷散落，几乎超过四十天。州将认为这件事奇异，撰写奏章上报，君主和宰相都嘉许赞叹。人们都说，这是夫人调和内外、淑善的性情完全符合众人赞美所招致的，声誉高凌浮云，正是感召所致。然而如果不是诚信凝聚于人格、又在神明和万物中显现，就不容易曲折周全地达到这样的祥瑞；天意怎么会如此光明显著啊！起初，团练公患病，夫人亲自照料汤药，连续几个月不解衣，过了用餐时辰才吃饭，大热天也燃火，以自身祈祷。等到病势不起，她哀痛摧折，勉强活着，不施脂粉。服丧期满以后，穿白衣、吃素食，诵读佛经多年，每天勤修香火，面容污垢、衣服破旧，却不废弃平日的德行。又专心教导几个儿子努力学习，参加进士科考试，三次迁升而达到显要地位，其道路不愧于孟母择邻。几个儿子都能符合她的心愿，全都登上显达官位，彼此勉励，在士大夫中获得声誉，教导的成效已经明显。夫人供奉苹藻之类的祭品，尤其竭尽诚敬和畏慎；每逢时节祭祀，便从早到晚始终不懈，亲自煎煮调和、盥洗涤濯，祭品丰盛洁净，无论酷暑严寒、大小事务都亲自办理。她常对晚辈说：“做人后代的，即使为继承祖先、养育子孙而竭尽劳苦，也还不足以报答父母的辛劳，何况在时节追思之时，怎么可以轻慢事奉亡亲的道理呢？”她的家人遵守这句话，把它作为最初的家训，不敢稍有遗忘。平日不杀生，想要去掉荤腥，多吃蔬菜，不因厚味美食而改变自己的操守。自从哀痛忧伤之余，更加亲近佛教经典，世间各种事务都不能萦绕扰乱她的心，只有听到有人患病，便因怜悯而加以覆盖保护。邻里若有丧事，她也为之流泪；有人无力办理丧葬，就拿出钱财救济急难；有人用度充足，她便准备丰盛的礼物，使其尽足礼数。这大概是仁慈之心出于天性。果州团练公的后代女孙进入宫中成为嫔妃，且有辅佐之才，身居尊贵而体恤万物，尤其继承了她的慈爱孝顺，于是使一门显贵；夫人本人被封为小君，上天赐给她高寿，足以报答她的贤淑谨慎。《卷耳》《樛木》的教化逐渐广泛施行，难道不是有根由的吗？夫人起初因长子入朝，遇郊祀之恩被封为孺人；后来又因婕妤进封为永嘉郡太夫人。享年八十五岁，视听聪明，步履轻快有力，不用人搀扶。虽然卧病一个多月，神志意识并不混乱，安然去世，像有道之人。团练公先于夫人二十二年去世。有四个儿子：长子懋，任右武大夫、贵州刺史、两浙西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次子懃，任承节郎，特添差干办仪鸾司；次子愿，任承节郎，特添差干办驰坊；次子悟，年纪还小便修习佛行，剃发受具足戒，任右街鉴义，赐紫，号定慧圆明大师。有一个女儿，嫁给敦武郎左宗彦；两个孙女，长孙女就是大内婕妤，次孙女嫁给校尉张文中；三个孙子：允升，任阁门宣赞舍人、干办御辇院；允中，任承节郎；允恭，尚未出仕。一个曾孙，早年去世。同年五月丙子朔二十七日壬寅，葬于临安府钱塘县所赐褒亲崇寿院，附葬在团练公墓旁，这是合乎礼制的。曾经说，贤母主持家政，也难得出于当时；推究她威严与慈爱不偏不倚，陶冶成就子孙，使他们承受当代的选用，千万年后仍有光辉。像懋居于戚里这样的美德，仍然敦厚地学习旧日之学；兄弟同居宴饮，以诗礼相传。婕妤以妇德治理后宫、以嫔妃之风教化众人，能够发扬内在的教化，义理显现在熊槛之间，成为履行日常礼法的范围；那么贤母积累的习惯所得到的回应，以及神明的保佑，必将延续于后世。因此可知，稀有出众的人，其节操必定不同；史书所记载的不过一两个，不仅为当世人所仰慕，也为信史所珍爱，并将垂示为美好的法则。我仰慕夫人已有很久，适逢懋哭泣着以血泪请托，于是依次叙述她的事迹，并为她作铭说：啊，夫人啊！她的先祖在颍水之滨才华秀美显著，闺房中的义行感动人心；嫁给彭城人，成为士大夫的配偶，唯以礼、唯以孝。子孙众多，如芝兰般繁盛，世人都知道她的教诲；内助之德真实可信，使同僚朋友都受到感化。她的影响逐渐广泛，使强悍者变得慈爱；妇人的容德、母亲的仪范，足以成为衡量和借鉴，并施及六亲姻族，使他们有所准则、有所法式。她的气息熏染众人，神明也来感应；甘露在夜间降下，郡中上奏孝感之事，直达帝廷。众人说她仪态柔顺，这是旁及上天祥瑞的缘故。甘露浓厚地降临她所居之地，她面对前贤也无愧；确实凭借这些事迹声名远播，事迹随着和宣二帝而彰明，史册记载其光彩，朝廷大臣也嘉许。何况她禀性专一安静，奉事上位、率领下人，能够开创美好事业。《关雎》的教化流传，两个孙女承受光荣，进入紫宸宫；她们避让御辇、题写宫扇，美德日益更新。她奉行清静、爱惜生命，理当享有高寿；死后享尽极高荣誉，一时光彩显耀。皇帝赐给她安葬之宅，位于凤山之阴；山川陆地秀美繁茂，气象幽静深远。墓穴虽已进入长夜而不见晨光，却永远增饰不朽；辅佐昌盛的时代，更加为后代增添福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