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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桧亭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桧亭集

别集类四

元

提要

(臣)等谨案《桧亭集》九卷,元丁复撰。复字仲容,天台人。延佑初被荐不就,放情诗酒,浪迹江淮间,遂家金陵。平生所作不下数千篇,脱藁即弃去,故散佚不少。其婿饶介之及门人李谨之,先后搜辑。介之所编称前集,谨之所编称续集。其合为九卷刋之集庆学宫者,则至正十年南台监察御史张惟逺也。复诗不事雕琢,自然超迈。中山李桓称其诗初类太白,后乃渐变,将自为一家,所论颇得其实。特其才气喷薄挥洒,輙数千百言,在往隽语驿骆应接不暇,而率易之病即在于斯。读者但赏其俊逸焉可矣。至偶桓《乾坤清气集》所録复诗甚多,以此本相校并合,惟五言长律中《饯赵公子诗》「前纛仍踰陇」句,《乾坤清气集》「陇」作「蜀」。又五言近体中《送王伯庸诗》「县僻冷于官」句,《乾坤清气集》「县」作「地髙」;「吟寄碧澜句」,《乾坤清气集》「寄」作「倚郭」;《生生子诗》「折简便堪呼」句,《乾坤清气集》「堪」作「当」。俱不免小有出入,疑所传之本或异,以其无闗大旨,故各仍其旧録之焉。

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桧亭集原序

天台丁君仲容之诗曰:「桧亭藁」者,因其所居而目之也。君三徙居,寓于金陵之城北,地既深僻,有园亭之胜,古桧列植左右,苍茂若云。客至,欵坐亭上,日翛然以为乐。饶氏介之方集君诗,得若干首为一编,故题其藁「桧亭」云。君博学才敏,为诗精丽竒伟,格超而趣远。自近世以集行及余所见,四方之士及所闻,以能诗自名者,皆莫与为比。所造益高,杰出于一时,而视古人深入其阃奥。予尝评君有三异:于他文未尝不善,而独为诗;诗未尝刻意,而语輙过人;人未尝不服以为止,而一不有所衒。平生倡和题咏,与夫言志感兴而作,无虑数千篇。性坦率,不自贵重,爱惜篇成輙弃藁,不复留,故虽传诵于人,而散逸弥甚。介之始为之裒辑,自四五、七言、古律、絶句诸体,粗备彚分而胪列之,随其所得而附之左,方才十之一二。昔昌黎之文妙天下,非李汉叙列之勤,殆不能无冺没。使是诗也得传于后世,介之之功岂下于李汉哉?余识君于二十年之前,当是时,君之诗酷类太白,杂而置之集中,见者不复能辨。今其体稍变,将自为一家。惜乎介之不早登其门而尽録也。至元五年岁次己夘季冬廿有八日中山李桓书。

论诗至于宋,南几于无诗。迨其末年,士之避世居永嘉、临海二州,乃始复为诗,力追古人。其闾里子弟,狎熟长老先生谣咏呻唫之遗习,皆善属和。国初以来,临海为诗数十家,其什曰《阆风》、《樗园》、《山南》、《天逸》、《素心》、《圣泉》。其后又有张子先、陈刚中、杨景羲,皆自树一家,足以名世。《阆风》诗最伙,至满千什,然皆以位卑莫传。予顷家居,有持《瀛海篇》视我,显畅明白,反复读之,令人欲飞。余曰:“必临海之产也。”果然后至建业,见仲容,仲容已五十余,观其诗皆已絶去生狞,操蹙精悍,犹之宛马不踶不啮不覂,而日行千里,众马虽十驾不能超也。仲容拓落不耦,莫为知己,独鸣之声,诗以自陶写其菀结之气,夷睨世之学士后生蹴踏翰墨之场,缩手袖间而去之,时时危坐而饮酒,沃涑愁思,吐咳新语,数少出其竒,不复修治,一读而弃地。其子婿饶介颇为藏弆,浸以成什。他日请曰:“乡闻长老先生用位卑诗弗传,徒令世惋惜,介且为刻之,愿一论次。”余行四方,见诗人之耻为陈言而务力为竒者,有自好之意。至临海闾里子弟造次出之,曾不见其困,而吾仲容又其枭也。齐部世刺绣,恒女无不能狎耳目哉。仲容既老,买宅建业之城北,南戸故有两桧树,醉倚树而咿唔,因自名其什曰《双桧亭》诗云:“至元六年,岁在庚辰,十月辛丑,永嘉李孝光季和甫在建业城东青溪观题。”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五 《桧亭集》别集类第四 元 提要 臣等恭谨查考:《桧亭集》九卷,为元代丁复所撰。丁复字仲容,是天台人。延祐初年被推荐出仕而没有接受,于是纵情诗酒,浪迹江淮之间,后来便定居金陵。他一生所作诗文不下数千篇,脱稿后立即丢弃,因此散失了很多。他的女婿饶介之和门人李谨之,先后搜集编纂。饶介之编的称为前集,李谨之编的称为续集。把两集合为九卷并刊刻于集庆学宫的,是至正十年南台监察御史张惟远。丁复的诗不事雕琢,自然超逸。中山人李桓说,他的诗起初很像李白,后来逐渐变化,将要自成一家;这个评论很有道理。只是他的才气喷涌挥洒,动辄写出数千百字,往往俊语纷陈,使人应接不暇,而轻率简易的毛病也正由此产生。读者只需欣赏他的俊逸就可以了。至于偶然在李桓《乾坤清气集》中所收的丁复诗很多,拿来同本集校对合并,只有五言长律《饯赵公子诗》中“前纛仍踰陇”一句,《乾坤清气集》的“陇”作“蜀”;又五言近体《送王伯庸诗》中“县僻冷于官”一句,《乾坤清气集》的“县”作“地高”;“吟寄碧澜句”一句,《乾坤清气集》的“寄”作“倚郭”;《生生子诗》中“折简便堪呼”一句,《乾坤清气集》的“堪”作“当”。这些都免不了有些出入,疑心流传的版本或许不同,因为这并不关系大旨,所以各自仍按旧本记录下来。乾隆四十六年五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桧亭集》原序 天台丁君仲容的诗集题作《桧亭稿》,是因他居住的地方而命名的。丁君三次迁居,后来寓居在金陵城北。那里既幽深偏僻,又有园亭的胜景,古老的桧树排列在亭子左右,苍翠茂盛如云。客人来到这里,悠然坐在亭上,终日以此为乐。饶氏介之正在搜集丁君的诗,得到若干首编成一册,所以把他的稿本题为《桧亭》。丁君博学而才思敏捷,作诗精美奇伟,格调超拔而意趣深远。自近世以来以诗集流行的,以及我所见到的四方人士和所听闻的诗人,凡以能诗自负的,没有谁能同他相比。他的造诣越来越高,杰出于一时,并且能深入古人的奥妙。我曾评论丁君有三点不同寻常:写其他文章没有不好的,却唯独专心作诗;作诗从不刻意经营,语言却总能超过常人;别人没有不佩服他、以为他足以自立的,而他却从不因此自我炫耀。他一生唱和、题咏,以及因抒发志向、感触兴会而作的诗,不下数千篇。他性情坦率,不把自己的作品看得珍贵,诗篇写成后往往就丢弃稿本,不再保存,所以虽然在人们中间传诵,散失得却更加严重。介之开始替他搜集编纂,把四言、五言、七言、古诗、律诗、绝句等各种体裁,粗略地分类排列,随得到的作品附录在后面,但至今才有十分之一二。从前韩愈的文章妙绝天下,如果不是李汉辛勤编次整理,恐怕不能不湮没。假使丁君这些诗能够流传后世,介之的功劳难道会低于李汉吗?我在二十年前认识丁君,那时他的诗极像李白,混杂在李白诗集中,看到的人竟不能分辨。如今他的诗体略有变化,将要自成一家。可惜介之没有早些登门,把他的诗全部记录下来。至元五年,岁次己卯季冬二十八日,中山李桓书。谈论诗歌到了宋代,南方几乎已经没有诗了。直到宋末,那些避世居住在永嘉、临海二州的士人,才开始重新作诗,努力追踪古人。他们乡里的子弟,熟悉长老先生吟咏讽诵的遗风,也都善于唱和。国初以来,临海有几十家诗人,他们的诗集名为《阆风》《樗园》《山南》《天逸》《素心》《圣泉》。后来又有张子先、陈刚中、杨景羲,都各自树立一家风格,足以名闻于世。《阆风》的诗最多,竟达到千首,但都因为作者官位低微而没有流传。我近来闲居时,有人拿《瀛海篇》给我看,诗文显豁明白,反复诵读,使人精神飞扬。我说:“一定是临海出产的人才。”后来到了建业,果然见到仲容。仲容当时已经五十多岁,我看他的诗,已经完全去掉了生硬粗涩,笔力紧凑精悍,正如宛地的骏马,不踢、不咬、不失控,却每天能奔驰千里;其他马即使连续奔驰十天,也不能超过它。仲容落拓不遇,没人做他的知己,只能独自发声,以诗来陶写郁结之气;他蔑视世上那些学士后生在翰墨场中争逐,缩手藏在衣袖里离开。时时正襟危坐饮酒,以酒浇灌愁思,咳吐出新奇的诗语,偶尔写出其中的奇句,便不再修改,读过一遍就扔在地上。他的女婿饶介很替他收藏,渐渐积成篇什。有一天饶介请求说:“从前听说长老先生因为官位低微,诗作不能流传,只是让世人惋惜。我将要替他刊刻,希望您为之评论编次。”我走遍四方,见到有些诗人以写陈旧语句为可耻,竭力追求奇特,这是自我矜持的意思。至于临海乡里的子弟,仓促写出诗来,曾不见他们有困窘之态,而我们的仲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齐地世代以刺绣著称,妇女没有不熟习刺绣、看一眼就会做的吗?仲容年老以后,在建业城北买了住宅,南门旧有两株桧树,他醉后倚着树吟哦,于是把自己的诗集命名为《双桧亭》。诗说:“至元六年,岁在庚辰,十月辛丑,永嘉李孝光季和甫在建业城东青溪观看题写。”

夫才足以适天下之用,而或不遇于时,时不能用,则不足以尽其才。有志之士,宁湮没草莱,不见知于当世而不悔也。天台丁君仲容,父少负逸才,去游京师。荐者以君与杨仲弘、范德机皆可为太史氏。当此之时,天下宁谧休息兵革,而仁宗方尊尚儒学,化成风俗,本朝极盛之时。然当国者思阴废楚产之士,君察其机,不俟报可,翩然去之。乃絶黄河,憇梁楚,过云梦,窥沅湘,陟庐阜,浮大江而下,遂家金陵。于是三十年,君之文雄而趣高,可以制作诰命,宣天子仁惠元元之意于四方万里。而乃使淹回羇旅,浮湛里巷,骎骎乎老矣,兹其可惜也夫。君安于所遇,胸次夷旷,逢山僧逸民,得酒輙饮,醉则作为歌诗,引笔即就,高情藻思间见横发。君既以此寓其所乐,乆之散落无复収拾。其婿饶君介之稡而成编,以余辱君为忘年之交,俾序识之。嗟乎,此其才足以适天下之用而不遇于时者,君子有以悲其志矣。至正四年四月戊寅,临川危素序于钱塘驿舍。

桧亭先生丁君仲容父,生平有隠君子之德,而以诗著名。晚岁盘桓于冶城龙河之间,灌园自乐。四方之士日载酒从之游,而求其为诗。故诗必因酒而作,引觞挥毫,若不经意,而语率高絶。饮至半酣,诗愈益竒。一饮或诗累数章。诗成而先生亦頺然醉矣。然徃徃即书卷上,未尝起草。故诗虽至多,而藁皆不存。自其壮时亦已若此。其婿饶君介之,稍稍为之访求,得百余篇,而犹遗落太甚。从之游者李君谨之,深以为惜,益加搜罗,旁及隠逺乆之,凡得若干篇,皆饶集之所未尝有者。噫,亦廑矣!先生之诗,其仅完于此乎?向非谨之好之笃而求之至,安能若是之仅完哉?噫,予向尝与先生论诗,先生初不甚自矜炫。予顾心敬先生诗,今见其完,能不为之喜耶?昔王介甫在鄞,得杜工部诗旧集所遗落者,自洗兵马以下二百余篇,为之序曰:“甫之诗其完见于今者,自予得之。”观其喜为何如?然则余于谨之所集,盖不能以不喜也。今先生之诗将刻而传之,予谓谨之,或为后编,或附饶集,无不可者。幸先生之诗完见于今,足矣。虽然,谨之之廑,予则不可以不书,使后之观桧亭集者,庻以知谨之之于是,而能用其情也。至正十年,岁在庚寅,秋八月朔旦,上元杨翮序。

●钦定四库全书

桧亭集卷一

(元)丁复 撰

○古体【四言】

有鸟【前集】

有鸟有鸟,鸣声嘐嘐。自东有居,则西于巢。有翩者翼,载戢载翘。害徃害否,中心摇摇。有鸟有鸟,鸣声孔悲。生此东隅,息彼西枝。有翩者翼,逝将奋飞。我行迟迟,莫知所依。惟东有山,岭路其岐;惟西有江,湍流其支。伊此之怀,复彼之思。莫知所之,我心孔哀。昔我来思,狐裘披披。今我何为,絺绤有凄。譬彼行骥,有絷其驰。言提其玦,载泣歔欷。相彼鸣琴,匪弦伊丝。哀于途人,宜莫我知。圣或弗济,伊命也而命也如兹。我行其随。

众羽送刘士干知事赴湖广省掾【续集】

众羽之差差,彼翰而鸱。众趾之离离,我独于夔。夫乗而徃,我徒于追。波涛汹汹,则匪于江。彼陆康庄,则舍而杭。我闻瞶瞶,我视于盲。尔牵于驱,爱馽其驹。尔行徐徐,于余焉居。我有旨酒,聊乐与娱。

维山送章子端调浙东奏差

维山其砠,维水沮洳。孰来吾苏?使君之车,岨则有阪,使车无反。沮洳有衍,伊泽斯逺。维泽伊何?孔硕洋洋,我攸乐康。使车彭彭,惟骖在隅,弗疾其驱。彼华纡徐,维章子之裾。维山斯岵,维水有浒。章裾楚楚,寔获我所。楚楚者衣,肃肃者仪,亦永其依。我逸以敖娭。

原存为叶博士作

道一而二,阖辟周还,孰职为之?有极兹先,继善成性,吾斯以立。作息出入,若主有室,洞灵湛虚,吾斯其居。物备用周,靡完弗初,或窒于牖,或狂弗守。物物之糅,斯旷斯有,若隙之多,其明晰晰,由扩而充,无逺弗暨。如镜之尘,不遂于拭;如泉之蒙,不疏以力。杲杲出日,曀曀其阴,何有何亡?于剧用淫,交万吾前,穷日有积,廓然太清。上下森植,勿欺以慊,曰诚其意,心身家国,正修齐治,曷维其功?吾欺有存,戒慎恐惧于弗睹闻,何几之术?载省于独,屋漏弗愧,矧照于伏,恒焉存存。曷出匪门,性焉反焉,孰为先民?

题墨兰

鳯凰可罗,麒麟可羁。我纫我佩,我心伤悲。

桧亭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桧亭集卷二

(元)丁复 撰

○古体【五言】

瀛海篇赠吕錬师【前集】

译有才华足以适应天下任用的人,有时却不能遇到合适的时代;时代不能任用他,就不能使他的才华充分发挥。有志之士,宁可埋没在草野之间,不被当世了解,也不会因此后悔。天台丁君仲容的父亲年轻时就负有非凡才华,离乡游学京师。推荐他的人认为丁君和杨仲弘、范德机都可以担任太史氏。当时天下安宁,休养生息,兵革停止;仁宗又正尊崇儒学,以此教化形成风俗,正是本朝极盛之时。然而执政者想暗中废弃楚地出身的士人,丁君察觉了这个苗头,不等候答复许可,便飘然离去。他于是渡过黄河,停留在梁楚,经过云梦,探访沅湘,登临庐阜,泛舟顺大江而下,最终定居金陵。从此三十年间,丁君的文章雄健而意趣高远,完全可以用来制作诰命,把天子的仁惠传播给四方万里。然而他却只能长期羁旅漂泊,沉浮于里巷之中,渐渐老去,这实在令人惋惜。丁君安于自己的遭遇,胸襟平旷,遇到山僧逸民,得到酒就饮,醉后便作歌诗,提笔即成,高尚的情怀和华美的文思常常纵横奔发。丁君既以此寄托自己的快乐,时间久了,作品散落,再也无人收拾。他的女婿饶君介之搜集编成诗集,因为我有幸同丁君结为忘年之交,便请我为之作序记述。唉,这就是他的才华足以适应天下任用,却没有遇到合适时代的人,君子因此可以为他的志向感到悲伤了。至正四年四月戊寅,临川危素在钱塘驿舍作序。桧亭先生丁君仲容,平生具有隐逸君子的德行,却以诗歌著名。晚年流连在冶城、龙河之间,灌溉园圃,自得其乐。四方士人每天带着酒来跟随他游玩,请他作诗。因此他的诗一定因酒而作,举杯挥毫,仿佛毫不经意,但语言往往高妙绝伦。酒喝到半醉,诗就更加奇特。一饮酒有时能写成好几章。诗写成了,先生也颓然醉倒。然而这些诗往往当即写在书卷上,从来不起草稿。所以诗虽然很多,稿本却都没有保存。从壮年时就已经如此。他的女婿饶君介之逐渐替他访求,得到一百多篇,但仍然遗失得太多。跟随先生游玩的李君谨之深感惋惜,更加搜罗,甚至寻访偏远隐僻之处,时间久了,共得到若干篇,都是饶氏所编集子中从未有过的。唉,也算是尽力了!先生的诗,难道仅仅完整保存到这个程度吗?如果不是李谨之爱好得深、寻求得彻底,哪里能像这样仅仅保存下来呢?唉,我从前曾同先生谈论诗歌,先生起初并不很自我夸耀。我心里却很敬重先生的诗,如今见它们得以保存完整,怎么能不为此高兴呢?从前王介甫在鄞地,得到杜工部诗集所遗漏的作品,从《洗兵马》以下二百多篇,于是为之作序说:“杜甫的诗,如今能完整见到,是由于我得到了这些诗。” 看他当时高兴到了什么程度?既然如此,我对于李谨之所编集的诗,大概也不能不高兴了。如今先生的诗将要刊刻流传,我对谨之说:或者另编为后集,或者附在饶氏所编的集子后面,都没有不可。幸好先生的诗能够完整地保存到今天,这就足够了。虽然如此,谨之的辛劳,我不能不记录下来,使后世读《桧亭集》的人,或许能够知道谨之在这件事上的用心,并能体会他的情怀。至正十年,岁在庚寅,秋八月初一日,上元杨翮作序。●钦定《四库全书》《桧亭集》卷一 元丁复撰 ○古体【四言】《有鸟》【前集】有一只鸟啊,有一只鸟啊,鸣声啾啾。它在东方有居所,却要向西方筑巢。翩翩的翅膀,时而收拢,时而张扬。究竟该往哪里、该往哪里不去?内心摇摆不定。有一只鸟啊,有一只鸟啊,鸣声多么悲哀。生在东方角落,栖息在西边树枝。翩翩的翅膀,将要振翅飞翔。我行走迟缓,没有人知道我可以依靠谁。东边只有山,山岭道路又分岔;西边只有江,湍急的水流也分成支流。我怀念这里,又思念那里。没有人知道我将往哪里去,我的内心极其悲哀。从前我出发时,身披蓬松的狐裘;如今我为什么身穿单薄的葛布衣,感到阵阵凄凉?好比奔驰的骏马,缰绳束缚了它的奔跑。说着提起佩玉,已经流泪抽泣。看看那鸣响的琴,并不是琴弦发声,而是丝弦发声。我的悲哀超过路人,当然没有人理解我。即使圣人也不能救济我,这就是命运,命运竟如此。我行走,只能随波逐流。《群羽送刘士干知事赴湖广省掾》【续集】众鸟的羽毛纷纷抖动,有的长着翅膀,有的却像鸱鸟。众多脚爪错落不齐,只有我独自像夔一样。你乘车前往,我只能徒步追赶。波涛汹涌,便不能渡过江去;陆路平坦宽阔,你却舍水路而走陆路。我的耳朵昏聩,眼睛也如同盲了一般。你牵引着车马驱行,爱惜地把小马拴好。你走得缓缓的,而我却留在这里。我有美酒,姑且和你一起饮酒作乐。《维山送章子端调浙东奏差》山岭多么高峻,水边多么低湿。谁来使我得到安宁?是使君的车驾。山路险阻却有坡道,使车驾不至于返回;低湿之地有宽阔的水泽,这片水泽绵延遥远。水泽究竟怎样?广大浩荡,使我感到安乐。使车声势盛大,只有骖马处在一旁,不要催促它疾驰。那华美的衣裳舒缓飘动,正是章子的衣襟。山岭高耸,水边有岸。章子的衣襟整洁鲜明,正好满足了我的愿望。衣服鲜明,仪容肃穆,这也使我长久有所依归。我自在地游玩嬉乐。原存:为叶博士作。大道只有一个,却有开合循环,谁主持造化使它如此?太极先于此而立,继承善性而成就本性,我因此得以立身。作息出入,就像主人拥有房屋;洞彻灵明而湛然虚静,我便以此为居所。万物齐备而周全,没有完美不是从最初开始;有的被窗牖阻隔,有的狂乱而不能守持。万物彼此交杂,于是空旷而又有所充实;就像空隙很多,光明清晰可见。由扩充而充满,没有遥远之处不能达到。像镜子蒙尘,不能只靠擦拭就彻底清除;像泉水被遮蔽,不能只凭力气疏通。明亮的太阳出来,阴云昏暗,什么是有、什么是无?在纷繁事务中反而过度放纵,万事交集在我面前,终日积累,最终廓然如太清之境。上下万物森然建立,不要用自满来欺骗自己;说的是诚实自己的意念。心、身、家、国,正心、修身、齐家、治国,怎么能说不是功业呢?我自欺的念头仍然存在,所以在无人看见、无人听见时也戒慎恐惧。有什么防止过失的方法?就是在独处时反省自己,即使在屋漏之下也无愧,何况在众目照临之处,更应始终保持警惕。哪里有出路不是从门户出去?归返本性,归返本性,谁才是先民所遵循的道路?题《墨兰》凤凰也可以被捕获,麒麟也可以被拘禁。我把兰花编作佩饰,我的内心因此悲伤。《桧亭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桧亭集》卷二 元丁复撰 ○古体【五言】《瀛海篇赠吕炼师》【前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