桧亭集卷三

译一匹马，百匹马；马都是马，你这百匹马却各有不同的姿态。龙眠居士和老李的画意脱俗，精神遍及代北、大宛、西域，无所不到。楼兰亡国，龟兹成为废墟，玉门关已经没有关门，只剩下空址。葡萄随着月氏传入中原，苜蓿像云一样覆盖平地。秦始皇修筑万里长城，沙漠中的雨使洞窟积水。将军从前有李广利，拿着尺把长的鞭子驱驰万匹骏马。当时或许有马遗落其中，啃草翻沙，纵情睡卧嬉戏。其中有的骁勇狡黠，彼此啮咬踢踏；有的显出仁柔，奔跑而去。有的沿坡挺立，神态悠闲，低头抵着胸膛；有的多半很有智慧，昂头振鬣，最为雄健。仿佛担心世间没有勇猛之士，轮台诏书下来后便不再求取。蕃国使者往来，懂得礼义；不只是嫁女给乌孙，而是以金帛相赠。茫然的牧马人不知哪匹是牝、哪匹是牡，也分不清骊马和黄马，竟让它们交配。世上即使有伯乐，也不愿与它相逢；即使有王良驾驭，也只是徒然擅长技巧。汗血马配上珠饰，为什么却要和劣马同列？看看唐代太平时有天子，开元、天宝延续了四个纪年。当时天下政事无忧，深宫中常常只为让妃子高兴，教马作舞，情形就是这样。渔阳的战鼓震动大地，安禄山见惯了这种事，也因此起兵。可怜零落下来的四十匹马，后来竟落到田承嗣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里〕 送孟久夫调任内台掾。太阳中的金乌本来属于日中，从天上下来栖息在古柏霜枝。南枝不如北枝好，北枝近日正发出清亮的光辉。发出清光，散播朝霞。高冈上的凤凰长久等待，天涯也有鸿鹄成群。不要让它们幽暗地飞向云海。次韵酬答项可立。王侯之家没有牢固的根蒂，天下纷纷盼望桃李人才。前年已经听说乡试鹿鸣宴停止，盛世却还没有听见歌咏麟趾。我也是江湖上的散人，倒驾着小船来到甫里。平生与项君相见便高兴，每天用诗书互相砥砺。支撑大厦要靠栋梁，人间却遗留下梓树和杞树。姑苏台上凭吊夫差，沧浪亭前哀悼子美。青春寥落，只剩一杯酒；白日萧条，只有两三位朋友。人生有时遇合，有时不得志，孔子尚且因雉鸟而叹息。幸好高斋没有废弃吟咏，自己咀嚼宫商，含咏羽征。羹中可以有松江鲈鱼，苜蓿纵横，足以充作两簋。夜里在纸帐中酣睡，听竹林外的风；清晨铜瓶滴水，像花根旁的泪。有人带歌妓游东山，为客人开樽的又有谁像北海太守？长腰白米自然可以煮饭，折断的青菜仍可和杂物同煮。客居中吃饱一顿也算额外之福，稍稍节省自己，使生活接近本分。屠牛卖酒是下俗之事，颓然之中谁能使我振作？身居高位的人谋划不到这些，我也只能任其如此罢了。南国花开灿烂如锦，酒光照日，仿佛生出云母。为了你痛饮，为了你沉醉；自古以来，浊酒自有其中的妙理。送方伯华巡检返回池州。我从前做宾客时，余礼部君正在读《易》。秋浦城外隔着一座水车岭，我的身体未曾到达；九子芙蓉山却像在眼前一样明亮。古代学问应当时时不舍。翰林承旨的征召书下达到金陵，我租屋居住，坐受五种穷困。郡史乘驿车，多次辛劳来访。十年间远行任职，音信稀少。掌管征税和警备，马匹频频奔驰。在十三湾头的客楼上，握手时惊喜地看见你挥动长须。买酒买鱼，彼此都很欢喜。玉堂中还有余公子，春天分别，秋天又相见。红烛和金屏照着新宅，前面有两只燕子飞翔。我留在吴中还没有归去。江村中旧识的父老们，口头都说将军的政绩没有遗漏。有个豪客住在村舍，白天拿弓骑大马，酗酒叫喊，邻近乡社都害怕。将军轻易捉住他，又把弓兵中多年强横欺人的人查办。他们向百姓索取秋粮、夏麦和丝，旧官强行胁迫，新官却不知道。将军登记名册，用鞭打和罢黜惩治他们。将军所到的大江岸边，白天狗都不叫，夜里家家开门。将军巡行于乱山深处，鸡自然伏着小雏，猪也自然安静。小镇上虽然有官员，却没有官署，床榻放在庙中，和香炉相对。将军来到这里长叹说：‘你们都来营造。起初府中有一块荒地，大家请求得到它；将军拿出俸禄，众人答应。等到修起门、廊庑和厅事，厅事让官员居住，庑屋让吏员居住，巡逻、值宿、囚禁拘押，都各有安置之处。’ 黑色、白色、红色的涂饰没有不做到的，弓架、钲鼓也都备齐。从前认为困难，如今却容易得很。将政绩报告送到府中，正好来到我这里；我举荐任用你，询问众人，他们都发出叹声，仿佛笑着起身来替你捋须。你能做到这样，确实启发了我。尚书门下的人如同排列的树木，如今看来，栎树和樗树都不如你。你的才干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四年后才替代任期，并且将上奏请求你治理县、辅佐州府道路；这些文书都亲手带着红色公牒来到中书省。希望你努力谋划善政，谨慎对待始终，一定不要改变。菜肴果品在豆中，酒在壶里；你斟我饮，太阳将要西斜。浦口清风吹动船头，去吧去吧，不要再长久徘徊，也不要再谈论将来。骑马或乘笠车，我本来都安然接受，只是命运各不相同。《宝鸭曲》。铜池中风纹交织，碧波跳跃；睡足后沐浴暖烟，饿了却不啄食。重帘尚未看厌，水云姿态清丽；华屋幽深清静，寄托着闲情。生动的花朵仿佛被剥落，红锦般的翅膀枯萎，喉咙半湿，沾着蔷薇水。宝灯夜里高悬，琉璃般的光芒仿佛淡淡地映在沧浪水中。华美宴席上缓缓起舞，姿态娇娆；手指留下细腻痕迹，染在细密罗纹上。其间恐怕有解缨相救的人，误认出韩郎衣上的香气。古来听说鞋子化为鸭子的传说，难道是假话？愿学飞仙，成双飞去。题刘尧甫观瀑图。刘侯曾在天禄阁校书，罢职后，常常对人画山水：长长的山峦和古老的树木，翠色的山势倾斜回转；瀑布从崖上崩落，像白练；花朵倾泻，玄色冠帽和白袍的人在询问‘你是谁？’像濠梁、漆园那样远离尘世。京都尘土升起，碧色胜过云气；炎州瘴气袭来，迅疾如箭。挥笔一定回忆起龙河上乘帆而行，长久留恋匡庐山下。送铦仲刚到吴中，并寄语柯敬仲博士。

译奎章阁佥书博士丹丘先生，七年没有做官，归来东吴，隐藏自己的名声。东吴日夜不停地喧闹，大官经过姑苏古台，在百花洲上筑起高楼；春花红艳如锦城，二八少女歌声美妙。皇皇的四匹马车向东南出征，厌恶骑马而坐船，贪爱听水浪声。马一天能走百里，却偏偏喜欢说这就是苏州城。苏州城中乱得像蚂蚁聚集，总管以下都步行迎接。此时只有博士闭门不出，呼唤也不回应。白玉没有从荆山中剖出时，卞和识得它，却遭受刖刑。我颇听说你有田，做里正；五品朝士与编户百姓同列。有田就服役，确实不能免；有官则免役，也应当有一定的制度。陶潜做县令时不爱五斗米，种了五十亩糯稻；当时官税怎样征收？门前又种五株杨柳，长枝拂地，像马缨。春天到来，飞花散入林间，一点落入水中便成为青萍。青松黄菊围绕三条小路，把酒长醉，不愿醒来。试从柴桑、栗里比较远近，不知道距离先生南山之上有几十里。京城朝廷耕作休息，稍稍勤劳，晚上便歇息；在紫荆树檐下休息，常常和邻居老翁倾饮一斗酒。九日没有钱，烦闷中独自写诗；沿着篱笆把黄色菊花摘了满怀。白衣人送酒从远方到来，那是江州刺史王弘铦公。日本的异王府，青瑶琼宝闪耀，光芒不让星斗明亮。寅年我在金陵衰老，又处在远方，不能相见。卯年你从临川来，虞公作文，又让子弟作诗，送你返回扶桑国。正像一天连接十颗星一样，我听说，大道如太阳总是圆满，小德有时却像月亮一样有盈亏。上天本来就用这些观察人世，我们又凭什么随世道变化而改变？铦公你来一天，就索要我的诗三百首；你不来，我只好再数我的白发有几千根。王将军歌，送瑞卿到荔浦任巡检。青天白日下，五彩祥云散开；酒喝得兴浓，起身为王将军送别。荔浦在南方原野，远达五千里；君王的恩德如天，不分远近。用百丈长绳牵船逆流而上湘水，苍梧、九疑山云气缭绕。荔浦还在云南尽头的寨子中，只是一个小官所在，将军不要忧愁。生猺也是上天所生，赋予五种人性，与人相同。他们难道不知道官府的好恶吗？发怒时便猖狂，高兴时也会欢乐。近来的大官像老虎一样吞食骨肉，骨肉可以煮羹，骨髓可以制酪；他们把荒僻之地看作宛洛。官强而我强，百姓弱而你弱；鄙陋的官吏把百姓当鱼蚕，任意捶打剥削，所以百姓不堪凶暴而反抗。前年道州杀人后，太守带着万户百姓逃走却无路可走；赋税交完，官员归来，大家欢乐聚饮。他们哪里知道其中缘故？将军从前是广东使属州的官员，州县遭患时曾前往巡视，这些情况和民情早已知晓。如今官署正在猺人一方的山寨附近，小官没有房舍，不能充分施行仁政，只能勤于防备，使出入买卖互不妨碍，往来相见如同平常。殷勤地到庭前使他们下拜，向他们说明天子的仁圣和臣下的忠良。诏书下达，天子的恩德广大如海，你们也具有人性，不要说你们特别偏远荒僻。顺从它，你们就得到养护；违逆它，你们就会遭到杀戮。你们难道没有父子吗？难道没有父母吗？你们如果像那些盗贼一样作恶，他们难道不会报复你们吗？彼此互相残害，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宪府选拔清廉耿介之人，扶持他们来整顿法纪；帅府显示威武，用斧钺施行宽严。我虽然是小官，你们不要轻视我；我能够向大官说明你们的心腹，应当让猺人感动得眼眶迸裂、泪流成浆。将军是我三十年的兄弟，临行赠别没有别的东西，只用这些话让你不要忘记我。题《网鱼苗图》，为戈伯敬作。江面浩荡，林木繁茂清爽；芦苇编成篷船，双桨划动，犬吠鸡鸣。姻亲族党中有小船往来传递。大媳妇踩着织机，女儿纺线；小媳妇抱着婴儿，婆婆背着襁褓；男儿拖着鱼罾，老翁守着渔网，船篷底横吹的笛声也清亮。桐花落尽，春水上涨；鱼苗针头般大小，在暖水中正好生长。山中的人以陶朱公为师。门前有客人唱着‘没有鱼’，便引来泉水，凿池蓄积在低洼处；高墙开孔疏导排泄。其余破壶像浮萍一样漂着，腹中肥壮的健夫正在做事。戴小头巾的人绘制远景，穿布衣短裤，越过崎岖山路；肩上竹笼相接，欢笑着快步而来。大公戴冠束带，坐在沙洲石上，计算筹码，细分铢两，于是知道贫困之人正处在危急的悬崖边，便把满杯的财物收敛起来，尽力使他们不至空乏。五十九岁的老翁须发皆白，早年在山林、江湖中老去，常常和樵夫渔人谈论世道。自从世道变坏，差等便不同；家中有百万储蓄，同室之人却不能互通有无，甚至父子之间相互视若仇敌。为什么不只用一斗粟米来救济他们？汉代西都不只是有紫荆树，田真一家也曾因此枯槁。我听说天地赋予万物本来相同，起初相隔遥远，后来才像皮肤一样分裂成这样，为什么会如此？唉！不敢轻视这些处在下位的丈夫！唉！不敢轻视这些处在下位的丈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祖孝子行》【祖生名浩然，字养吾】。

译海上战乱刚刚平定，建安的小丑黄华发动叛乱，地方豪强像摧折柴薪一样被斩灭。官军掳掠，百姓没有得到安宁。浦江附近县中的祖家妇人，六岁的儿子哭着思念母亲；乌鸦飞过野树，心仿佛也要飞去；台阶前萱草开花，泪水像雨一样落下。最是多情的城头月，夜夜空照着空堂中的离别痛苦。惶惶然到了二十八年秋，长溪未断，双泪长流。若有神人告诉消息，说你的母亲落在河南州。河南州府名称很多，陈、汝、许、颍究竟在哪里？哭泣着辞别父亲，拜倒庭下，走遍江淮远寻母亲；险路超过绝岭，经过大湖、康郎、彭蠡和大小孤山。写信寄回家，纸上还留着湿痕；焚香向空中祈祷，心力憔悴。舒州官府把船全都拘用，只得挥汗在赤日下困顿赶路。棠梨馆中风雨凄厉，北陕关头夜里有虎吼。庐州马监官员姓胡，深深怜悯旅客的苦处，借给他一头跛驴。汝州鲁山也容易到达，途中有客人回来，是否还清闲？孩子想着母亲，也想着父亲；五月二十日正逢两人的生日，便在天涯举起寿杯，但母亲在谁家，孩子又在路上。夷陵店主说有捷径，稍微缩短路程，可以到颍州。哥哥任期已满，在梦中归来；弟弟弃官，并不是因为冷落。东门上蔡断绝了早炊，西平枝官却有千斛粮食可买。四十天作客，日日长途奔驰；半夜思念亲人，独自坐着。鸦路山前是听见笛声的地方，牛归庄上，梧桐树彼此相伴。崔桥得到消息，喜悦如何？何况又有神人说月圆时相会。中元节在唐州分别，终于在盖乡母子相逢，不知流了多少行泪。儿子当时还是幼童，如今牙齿已经长全；母亲过了中年，头发也已经苍白。眼泪流尽，喜色才充满双眼；在灯前拜了百拜，奉上寿酒。人情相处半月，暂且留连；侍奉母亲后又登上唐州的船。家人久居，天天凭乌雀占卜；客舍秋深，听见杜鹃啼叫。习家池旁饮一樽酒，清秋又在船中为母亲祝寿。姮娥不肯让月光照人，涩雨酸风为何这样长久？江村社鼓使枌榆欢乐，为母亲登船买鲤鱼。汉川风冷，星光摇动；病中先做了回家的梦。经过江州、饶州，又到信州，奔腾的急流逆转曲折，终于停下归程。登高姑且让远望乡土的眼睛得到满足，清晨坐着板舆刚刚上陆地。赤脚的庄妇夹道迎接，白发的邻妪拉着衣服哭泣。母亲有孝子归来乡关，我却有丈夫和儿子，生死不能相还。笑容没有改变，声音也仍然相同，只是和离家时相比，面容更显衰老。家门是盛有诗书的家族，贺词争相仿拟朱康叔。相隔千年，独有谁能继承这种行迹？只有浩然继承了他的足迹。养吾带母亲归来，没有弟弟妹妹；寿昌当年没有父亲在身边。正如吟咏诗歌可以抒发性情，远胜过用血书经文来求忏悔。朝臣们听到祖孝子的事都很高兴，叙述事迹、赠送言辞，写满了纸，为什么不让圣明的君主听见呢？应当把乱离之事述说出来，交付青史。我听说皇元的烈祖顺应天命和人心，显示神武。水边的盗贼不过是百姓，为什么官军却甘心杀戮掳掠？阿蒙披甲，反而斩杀乡人。吴国这样的小国，百姓仍能安居。《石门之奇》，送王达善山长【续集】。石门的奇异，是上天所治理的；上天并不把它作为居所。神龙本来是鱼，变化出鳞甲鬣毛，拔擢头角，转身游浴在山巅的凹渠中。忽然兴起云雨，倒覆下玉色的巨大水流，冲洗这片污浊。淤水涌出不去，横着的山崖形成层层雉堞，像卷起的画幅。神龙一摆尾，猛然劈开中间的关口。两位水神冯夷不敢停留，于是蓄水供耕樵使用，幸而可以往来。树木竹子也交错扶疏。为什么呢？你是学仙的人，说要筑造琼台、建立银阙，把大清之都作为居所；白玉雕成星斗佩，黄金贴成霞色衣裾。山猿白天啼叫，这是天性；土地神夜晚开启，使地面回转。星宿中况且有微小的次序，天上怎么会有使者车马匆然下降？前世谢公曾来此处，我不能和你一起登临，只能遇到休息时坐下谈论诗书。人的本性本来真实，不学习，你腹中恐怕就空虚。隐君于是起用七民氏，修建宫舍，为众多士人储备。为什么收藏修习之处胜美，却让它长久荒秽而不清除？学官有廪禄，争相猎取鱼兽；学官没有廪禄，才会困顿。如今你此行也很艰苦，千里侍奉母亲，为台官所举荐为才俊，确实显出卓异而不凡。山中可以采蕨，土地可以挖藷；做官也有阶次，你姑且慢慢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尺〕 高空五彩祥云打开天门，向北而上的光焰，难道不是你吗？送李光大到海北宪司任书吏。我听说徽州的黄山，是秀美景色聚集之处，有三十六座山峰，大小如敔，散开后多得不可计数；四周盘曲延伸，蛟龙凤凰飞舞，瘦削处化为岩石，仿佛上天斧凿。造物主十分珍惜，保存它原来的面貌，使仙人也不能开辟洞府。李君就出生在那里，容貌清俊古雅，如殷代彝器、周代鼎器；胸中积蓄冰雪般的品格，内里具有锦绣文章。大丈夫一旦出仕，应当不会辜负自己。将来带着策书到京城，蓬莱宫深藏在烟雾中，弱水三万里不可渡。祭酒先生才见到你便加以选取，你慷慨登楼，思念乡土；奉檄书南归大江岸边。古树浓荫覆盖着穿布衣的人，御史殷勤地再三召见你，询问你，使你说出平素的志向。稍稍退居黄堂掌管文书，混迹泥途，堵塞在路中。你守持白璧，始终不被污染；前一年妖蟇吞食月亮，月光又重新显现。天下秋风吹动桂树，你如炳然的豹文文章落在群盲之中。八月钱塘潮也怒涌，你竟没有愠色，只对人说命运真是多有谬误。行台有二十四株松树，众人更加惊奇，交相爱护。百鸟啾啾，只能在低处栖息；一只鹗在空中高高飞举。宪司治理十道，恐怕其中有罗网；整顿纲纪，清除各项政务中的残弊。三处在炎热荒远之地，如鼎的三足支撑；五羊、八桂，尽是险阻。棋盘般分成南北，海域划为各部；黎民杂居，性情如豺虎，习俗喜好相互残杀，赤身背弩，临水采集。蜑户这个名称自从孟尝离开后，合浦的珍珠便不再回来。遥远之地有贾谊台，官府应当像善于估价的人一样选择人才；你的政绩仿佛王夷甫。你在长干置办家室，坐守空贫，派你辅佐绣衣使者，安抚民间疾苦。如今你此行，人人都赞许你能使珍珠归还，哪里只是仰望三句话而已。伯夷、叔齐那样的志向，你千万不要阻挡；你要勉励自己。把使命报告给明主，使恩泽广施；万钟的赏赐足以安顿你。送黄学录归番阳。

译番地的山高峻而崎岖，群峰相连交织，如同旌旗；有的像容貌美好的夫容花枝，有的像长人，须眉秀美，头戴高冠，身穿大衣，佩带委蛇；有的像苍龙奋起角鬣，俯身冲向巨浪。长云披覆彭蠡湖，环绕山侧；波涛相互冲击，浩荡绵延。断裂的小岛像落星，鞋子脱落在其中；女儿山映着碧空，倒影下垂；深处成为水府，是冯夷所居。巨帆硬橹横渡其间，行人裹粮备炊，煮饭片刻即可，却终月不能预期到达。旁边有城郭，通向湾曲；重重屋檐相互遮蔽。清晨钟声一响，步行骑马的人便追赶而来。什么又不会被利益所改变呢？山中美味的野菜很多，还有紫芝；山中人唱歌自得其乐。子弟秀美，站在堂前；早晨耕作，夜晚读诗。松树环绕屋檐，坐着听灵风；青蛮吹奏笙，声音随风而来。坐在藤床上听歌，笑着抚摸胡须。先生的快乐，没有什么可以比得上。为何不让骏马骄傲奔驰？皇帝殷切求贤，心中如饥似渴；这样的人不起用，还能做什么？先生的德行受到众人推重。钱粮有多少？我本想强行挽留你使你居住在这里，却不能让你做鲁国的委吏。孔子曾说会计必须清楚，分毫之数要由有关官吏报告政绩，受到褒奖。薇垣发下文书，泾县请先生任师，先生却不肯接受，只侍奉慈母；风吹树木，萧萧声令人惊苦悲伤。取琴弹奏，凄恻地谱成这首曲子。秦地开凿的水道宛如进入江水涟漪，番山向北一直下到海边。金陵学子衣袖成帷，先生来整治，没有偏斜。芹草在秋日衰老，香气满地；飞鸟在古柏间向朝阳鸣叫。二郎暂且又分掌皋比讲席，先生的禾穗已经垂到地面，谷粒充满庭前。西成的收获本来靠自己的力量，庶民只求得到一点馨香来奉献君子，养活妻子儿女，获得些许余粮。为什么还要受官吏呵斥，早晚敲门？鸡吃饱了秋日的谷物，羽毛光洁，难道还拒绝被烹煮吗？勤劳仍害怕鞭打，好在刑罚之处县官贤明，宰牛的小刀刚刚磨利，推行教化仁政，不敢辜负朝廷。昨天新酒酿熟，唤妻子打开大瓶；邻居老翁相互邀请，欢笑坐在疏篱旁。第一杯夸赞好年成，第二杯颂扬长寿。牙齿强健的人渐渐也会衰老，真挚的情感哪里能忘？大儿已经婚娶，小儿任人使令。卿士本来如月，庶人本来如星。看不见那些游宦万里、劳顿车马的人，不如聚居一处像蚂蚁，不要分散得像流萤。即使在莘野中喧闹，商王来聘也没有什么荣耀。在燕地郭氏的池亭中，以杜甫‘荷净纳凉时’分韵，得到‘净’‘纳’二字。空中的月光洁白，水面空明；水色碧绿而清净。短柳的烟色还不深，柔荷在风中摇摆不定。华美的酒杯劝人远行，几次斟满绮丽的席面；菜肴丰盛，故人的礼意格外深厚。衰老暮年中怀人感慨一同来到。亭台空虚地构筑着，开阔的景色争相呈现；接纳鸟禽，过去的时光上下相互呼应。【原文有阙】【题目残缺】【开头缺字】月亮升来，花朵像金子一样满地；酒光荡漾着月色，天空没有边际。杯中酒痕倒泻，月亮仿佛落入腹中；月下兴致恼人，清醒反而不足。杯子空了，仰头望天，月光照在眼中；回头看自己的影子，反而怜惜月亮孤独。夜深月冷，霜雨满天；劝月亮不要饮酒，月亮于是显得贤明。放下酒杯，对着月亮惭愧，坐在月前；月亮说你饮酒本来就是承受天命。呼唤童子靠近月亮，再斟一杯；月亮一向怜爱人。月亮不落，月亮处在忧愁中，无处安放；只怕酒樽空了，月亮便相对离去。我不知道曹操所说的明月可掇，忧愁究竟从何而来。难道没有听说严家滩吗？汉代的月亮不能照满，皮衣也觉得寒冷；飞熊辞别月亮，前往西伯那里。夜夜渭川空旷，月色洁白，不如□□湾头的客人，钓着月亮取鱼，赊酒来喝。忽然自己发笑，拿起酒杯问月亮：又能怎样？古人和今人都在月下，月亮照着金樽，长久不会空虚。为什么要捉月亮、骑鲸鱼？青溪的好月连接着江湖，曲折九回，月色如铺展的白绢。我如今也愿做月湾的垂钓者，只在矶头铺席，为月亮买酒；酒后耳热，醉舞着唱明月歌，呜呜作声。题息斋竹，为袁仲芳作赋。息斋老仙无法呼唤，封君千户仿佛居于渭川。绿色的云旗，翡翠般的根部和眼睛，中间万竿竹子森然相互扶持。清澄水波映出倒影，玉壶般的烟气淡淡拂过，仿佛有若无。那时可亲可爱的是商德符，仁皇府邸西边建有佛塔。他不喜欢神骏奔驰八方，却又喜爱把天下的胜景罗列在眼前。洁白的墙壁不能画神鬼，也不能涂金着朱，只让水墨描写山河，苍松赤桧盘曲根株。此竹正是他所欣赏的东西，臣下衎落笔顷刻便生动起来，常常袖手站在商德符身旁。口中虽然不说，心里却暗自发笑。商德符蓄意经营，李劬积叠山谷，其他景物一旦被清风吹动，车辆如电，左右有龙缓缓前行，便指点说这些究竟需要什么？古来丰镐是王者居处，渭水向东流来，这里便成为废墟。群流如车辋，土地肥沃，适宜生长竹子，连着低洼湿地。衎应当补写它，臣却比不上。一时京都传为盛事，四方少年尊奉宗师却以为迂腐，空中的尘土聚成云，车马在下面奔驰。明亮的竹枝照着鬓须，绿色不愧与竹子一同老去。我这个江南客人摸着白发，看见此景只更加长叹。什么时候才能唤醒二位大夫？题《稚川山水》。江光仿佛空无一物，山峰耸立天际。好风和美好的日子驱散晴烟。绿荫形成伞盖，山崖上的树木连接到野桥；杨柳也柔美动人。一个挑伞的孩子，为什么走得这样匆忙？何况还有一位挑杖的人，正走在我面前。茅屋中独自坐着，难道是在等待客人？也许只是傲然自得，忘记了流年。又怀疑是浣花溪上的老翁，苦于没有得到诗句，便掩住双肘，对着树木不说话，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得不到诗，便也得不到酒？好客不来，二者还有什么？难道可以有酒有客，却没有诗篇？出门确实不行，天地要我有什么用？于是不能让自己老去，只好做农夫，在南山种田。陶公的五十亩糯稻成熟，常常用来酿酒，只愁没有钱。不如做两个渔翁，安静地坐在春江船上垂钓。有时钓得十尺长的鱼，紫色鳞片映日闪耀，锦缎般的色彩鲜明。卖鱼买酒，自然可以醉倒；仰头歌唱明月，披着蓑衣睡眠。金陵美酒，一斗价值十千。老客抱着酒瓮，坐在两株桧树旁。长日口渴，嘴里却流不出唾液。六代江山，在眼中仍然美好；六代池台，却已经埋没在荒草中。五色锦骢嘶鸣，满道归来，动辄便要奔向蓬莱岛。蓬莱岛，是海上的仙境；凝结的波涛倒映着影子，头发正黑。百年之中不相信人会衰老，于是大笑长呼罗稚川。赠送择中记室向东游行。

译东道的佳胜之地，正如蓬莱方丈，并不只有四明山和天台山。自从钱塘江分判吴越以来，好山不计其数。东南方吹来的风，正像狂飙掀起海气：水涌巨涛，黏连着风势高高堆起；巨鳌翻掀，恶鳄腾跃，群龙鳞甲聚集，龙王拥着旌节，驱使众多水族，各自昂首挺角，奋张爪鬣，争相跟随老蜃长嘘，建造宫宇，献出各自珍宝。它们剖开腹中之物，鳅鲵相互嬉斗，触怒之后，便以坚硬的额头猛撞，撞破了那【缺字】；虾蟹也不得安宁。顷刻间，【缺字】竞相奔突推挤，天公不再让水占据平陆。难道竟然如此吗！所以岩峦洞穴彼此错杂，又由小土丘培衬，使崔嵬的高山更加尊严；尖锐的像剑戟，高峻的如楼台；方形铺展便成为平整的山嶂，圆形断裂就像珍珠美玉；幽深处形成长巷，进入其中仿佛划开天门；开阔缺口处，月亮连接着星象的光辉；高耸的云气承接着崩裂的雷声，华盖覆盖着北极天空；群臣星垣环绕四周，文昌星排列六阶，外屏环卫着斗杓魁星；诸侯周围布列藩卫，四方夷狄于是前来朝宾。仙人与佛虽属不同流派，圣贤却都在这里孕育。请从会稽镇出发，在五彩祥云中郁郁徘徊；幸好有若耶山的老师，也应当备好酒杯。明日渡曹娥江，潮水平静；泛舟小杯，摩挲那色丝碑，几乎恐怕它已经生出莓苔。唱着《梁州榜平曲》，乘舟沿姚江而下。颇听说蔡邕墓上荒土中绿草丛生，何妨暂时停留片刻，替他寄托千载的哀思。鄞江是州治所在，城郭仿佛两道曲隈；经过桥边，去访程叔，难道草径上没有引路人吗？治理之术竟已如此萧瑟，我这颗心莫非已经灰冷。丹丘是我的故乡，头发已经白了，身体却还没有回去；到灵溪寻找药草，自然可以仔细沿着水道来回寻觅。应当会遇到石桥边瓜果露水成熟；含着丹药、双腮下拜，向尊者告别，遥望那雪白蓬松的景象。请转告诺讵罗，不要独自住宿；为何不因敦因之约游览雁宕山？海船高高张帆，桅杆崎岖摇动；水帘谷中乘舆，竹笋使山路劳顿；抬头看玉女峰，她正婉然相待，幽深处仿佛听见细微的笑声。忽然想起金华人乳慕，啼哭才像初生婴孩；应当仰望北斗，千万不要询问《南陔》。初平牧羊的地方，白石横卧在霜草间；登高发出清越的吟哦，哪里知道还会思念虺尵。兰溪中船舵咿呀作响，严濑水声喧闹；披羊裘而傲视万乘，盛大的声名传遍九天。提起衣襟，愿意替他写作；合掌坐着，笑看轩冕不过是空中的尘埃。【缺字】夷在江中漂浮而发怒，退潮时寒声吼叫，如雪牙相击；归来时一笑，凤凰飞下孤山，正值林逋的梅花先送来一枝，寄到河上幽窗，远远地答谢。龙媒的香气闻来似乎并非自然之物；彼此不说话，各自用手托着下巴。西邻穿着短褐，衣袖仅到两肘；桧树下正好灌溉干【缺字】并栽种。相约以后还来借宿在落叶之间，是去是留，都忘掉疑虑猜忌。赠给杜一元。庐陵的奇胜之处，我独自还没有见识过【原文“夣”疑为缺误】。昨夜踏着五色霞光，仙人手持金色芙蓉花，来到西州，笑着相互投掷。秦淮河上天影低垂，水底传来天鸡喔喔的啼声。明日一有奇事便立即出走，去水门西边寻找刘郎并拉住他的手。眉间的黄气浸润到满脸满耳，口中不停称赞。谈到杜子，梁鸿、孟光病了也不加理会，抱枕已有十年。今天清晨起身，拿镜子整理【缺字】鬟，自己说还要重新做人【缺字】人间。巾箱中的黄雀羽毛强健，快替我送来一双玉环。杜子胸中藏着六经，江日如年，闲论禹、稷。况且家传还有轩辕、岐伯的秘藏，伸手救活人并不是我的职责。六一先生徒有文章，平园中秋草纷纷。文山头颅的血早已寒碧，举目只能目送春天空中的云。诗声往往脱离祖传风骨，霜气横空，俊鹘飘飞。并州健儿骑着快马驮运，手握槊矛，在沙场上纵横驰突。韩休在市井中隐居，姑且嬉游；下马时常常受到台官知遇。得到钱便买酒呼唤明月，与相饮者胸襟志趣相同。不让东风吹杏树，只让春香充满道路。辽东老鹤尚未归家，求药时还须到桂树旁寻兔。刘郎喜欢新奇的事，实在值得记述；苦苦吟咏，倚遍两株桧树。庭前有三只羽毛鲜明的凤凰雏鸟，阴德确实在这里显示了它的征验。题《烟波云树图》，为杨元清作赋。江南水乡本来就多烟云，绿波青树浩渺，难以分辨。小檐大屋隔着两道水湾，黑色的犍牛像蚂蚁，人像蚊虫。布帆从西边来，饱受风吹；寒声震动大地，秋意纷纷。黄芦白藋摇曳在断裂的水洲，座中客人回头倾听急雨。孤篷摇摇荡荡，大小不过半根针许；奋力刺入沙湾，迎风驶去。也知道家就在前村居住，百年之后就该老来务农。一个六十岁的江湖秃鬓老翁，如今借居在六帝宫。眼花之中雾气飘落，天空朦胧，梦魂也到不了浔阳浦；做人既为水忧愁，更为风忧愁。题钱舜举《青马图》。这匹青马本来就是天上的麒麟，奚官把它牵引出来，新缰络垂下；它低头缓步而行，神态温驯。青绿色的鬃毛纹丝不动，空中也没有尘土。圣人不肯去侍奉东巡，日行千里的志向却不能相信；幸好有吴兴人为它写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题《昭君图》。曲逆侯陈平年老而失策，娄敬因此自被封侯。深宫中如花似玉的女子，远嫁到龙沙尽头。龙沙相隔万里，远嫁之后再也不能回来。长久思念汉宫，怨恨的泪水日日含在眼中；含泪的双眼无法止泪。娇美姿态反而越看越美，只有琵琶寄托深沉的怨恨。繁密的声音纷纷落在指间，□□□□□朝向空中。骏马安稳地驮着【缺字】，盘龙般的【缺字】注视着□□□□。汉家女子窈窕而有信，只有沙地少【缺字】。旗帜卷动，风吹马疾；琵琶无声，长久掩面哭泣。骆驼身上的铜铃在寒气中【缺字】满，雪花奔涌，注入玻璃碗。单于跪下进献，苦苦劝慰；穹庐之中长夜漫漫，氍毹温暖。千年的世运由上天迁移，声教所及直到穷海边涯。男子全都成为臣民，女子全都成为妾婢；琵琶声传遍各处，百姓都和乐安宁。依次韵作《过无锡》。水流进入归墟，长久不会枯竭。安稳地躺在一叶扁舟上，凌驾于苍茫虚空。少年时放浪不羁，老来头发斑白；岁月久远，无可奈何，难道就这样安于此吗？如今刚刚起身行动，金陵却滞留着台阁章奏。日日提携英才，早早期望怀抱谋略，挽救时局。哪里说得上能够作诗，不过是徒然惊动世人？东家有人修筑金屋，西家有妾歌唱《玉树》。司马相如也有《子虚赋》，襄阳人自爱其不才之句。高兴地来与这两人尽情徜徉。春申港头，秋雨落在长河旁；可依傍海岸，也可泛舟航行。最好带着青钱去求见三位老人，我也将携家回到自己的故乡。题王弘正《白描唐十八学士登瀛洲图》之后。

译天策将军具有龙凤般的姿态，十八位学士也都英俊奇伟。乾坤旋转，难道没有深意吗？风云际会，本来就自有时机。唐尧、虞舜的盛世，有九位官员，而这里竟又多出一倍的神奇人物。潜龙在渊，群鳞汇集；五彩凤凰降临于有德之人，百鸟也随后飞来。可惜贵重的才俊，只让他们歌咏上古雍熙之治；河汾夫子讲说孔子之道，弟子却只以当时取得功名为期望。房玄龄、杜如晦也值得喜爱，但管仲器量狭小，难道就没有可讥刺之处吗？一旦戴上儒冠，又穿道士服，难道是说老子主张无为吗？孔颖达祖述汉儒，疏解经义，确实有助于探究圣人深奥之旨；起初却不知道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只擅长笔翰。一支戈矛哪里足以穷尽毫厘？魏征、王珪略懂政事，也足以匡正君心。若不是玄武门前仓促事变，手足之血亲自淋漓流淌，那么此时这些恶徒本可扑杀；【缺字】婚，仆倒碑石，最终竟会怎样？当时斗米三钱，门户不用关闭，百姓小康；但大义却有所亏损。登上瀛洲之后，老夫愿天下丈夫都必须做真正的男儿。护龙河头紫气生发，郁郁葱葱，充满整个天空。金陵难道没有这样的学士吗？医官、酒保都登上天子殿阶，奎章阁开设得也太过分了。天历的诏书莫非很危险？布衣无能，坐在长夜中，独自搔着短发，频频叹息。老妻笑我，小女起身走来，拿着明镜照看自己的胡须眉毛。西邻有好酒，赊来喝就是了，不必劳烦阎画师。《秋江晚渡图》。长江从西边流来，汇合巴水、汉水。老客一路行旅，已经走过大半。黄牛峡底，回转双篙；白鹭洲旁，看见两个【缺字】。林间找不到一间屋子可以居住。徽之种竹【缺字】之处，连日来难以在市上买到东西。平日常常赊欠，每每【缺字】在沙头渡口。难道没有听说天台山高达万八千丈，蔓青溪上有两个女子吗？山桃已经成熟，红得像人的脸颊。当年年轻时不能前往，如今头发白了，只能徒然思念。归来时石桥飞瀑回旋，苍翠山色也是向东流入沧海。蓬莱、方丈从远处望见它，瑶草丛生，已经长久等待。仙鹤仍然没有寄来书信，回家千年，这件事如今还存在吗？姑且跟刘伶喝下一石酒，明日五斗酒，你可要预先储备。送笪县尹赴苍梧任官。苍梧的山，就是古代的九疑山；苍梧这个郡，是汉代设置的。宝剑藏在这里，尉佗的火山也在这里。鱼像武昌丙穴所产的鱼，应当在武昌江边。赵佗石从江水中露出三四尺。隔着江便有禹王祠，古老的柏树是旧日栽植的，树皮尽都赤红。人们说王气【缺字】在这里。向正北的一枝聚成碧云，过去向南的枝条也同样苍翠。万物随着世道【缺字】，终于憔悴。树木尚且知道历数，然而天下万方都沿着同一轨道争先趋进。中原运来骆驼马匹，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进贡犀牛大象；各种奇珍异宝接连而来，足以动人心意。往往官员表面上还保存仁义，有的却因此【缺字】，连骨髓也没有，凿筋剜肉，膏脂【缺字】。官府中的上吏都可以呵斥，苍梧县尹又应当怎样呢？前代人在猺人作寇、海北动乱时，杀人如同杀鸡鹅。苍梧有百姓，百姓自上古以来分属十洞，姓盘瓠。县令先施恩惠，使十洞之人重视弦歌；又施行威武，使儿童知道读书，使父亲认识官府。县尹作歌，百姓便安乐；笙歌教化兴盛，虞皇庙中仿佛仍有乐声。京洛有美好的阿侯，不要变成北方鄙俗的声调。霜气不来，云色【缺字】。《桧亭集》卷三。钦定《四库全书》。《桧亭集》卷四。元代丁复撰写。近体诗【五言长律】。金陵奉饯赵公子去疾，理问侍平章鲁公世平入蜀归秦，依龙翔太中二十韵作诗【前集】。平章将要前往三峡，公子奉养双亲；祖帐设宴，衣襟相连，盛大的官船开桨出发。新屋墩谁能相比？谢宫井自此多余；陈剑阁正当西极，刀州遥对北辰。鲁公加封上等爵位，赵氏接连成为名臣；死节者得到褒奖，贤能的后嗣受嘉许，生前荣耀使老人满身光彩。朝廷怀念忠贞不屈的人，平民也佩服恳切的教诲。等到【缺字】违背皇后，其【缺字】接见频繁。洲渚之风吹开鹢鸟船尾，江上太阳涌起龙鳞般的波光。两岸山崖如墙般耸立，江流中央远望如神灵。金陵古树埋葬之处遥远，濯锦江水中的花朵均匀鲜艳。前导旌旗仍越过陇山，祖先坟墓宛然还在秦地。布帆知道到达的日子，绣斧将在新春拜见。也有罗列的貔貅猛士，无非是凤凰麒麟般的人才聚集。河川将由上天造成屏障，山岭伸入大海成为边滨。随从遥想栈道，安车缓缓转动轮子。早晨调理珍贵的翠釡，晚上侍奉于铺设妥帖的文茵。幼雏嬉戏依偎座旁，鸡鸣时服侍者在邻近守候。所期望的是长久高寿，不要有人落在嘉宾之后。倘若有使者如星辰往返，只应每日问候此人。依夏允中韵作《禁体雪诗》六十韵【续集】。夜里衾中生寒，孤独拥被，楼上更声仿佛将断；屡屡敲击的墨云常常黯淡，丝丝细雨先已纷披。半醒之中，身体哪里还有完整之处，迷乱的心意没有边际。露天睡在苍茫原野，风中停泊在芦苇之间。【缺字】起来平行地面，错误地听见纷乱的撒沙声；群鸟摇动才觉察，众人惊怪地说【缺字】。帷幔卷起，争相结成片；衣裳沾湿，只见一点点。雪深一尺实在可以期待，寸寸测量却频频【缺字】。炽热的炭火旁肌肤仍如木头，张灯之后眼前晕出花影。雪色闯入明处，与月色一样淡；仿佛学着舞姿，随风斜斜飘动。腊月若能应验祈雪，年岁一定丰嘉。雪片争相投入窗外缝隙，密密洒落在台阶旁低洼处；竹梢低垂聚拢如枪，雪脂分开如破刃瓜。恍惚以为走进朔方营幕，只惊讶胡笳已经失声。还剩下开封的酒坛可以储藏，完全没有树木屏障遮挡。长廊上飘雪黏住彩画，厨房烟火炽盛，吹火时泪流如花。雪静静凝结在檐头，清冷地垂在瓦口，像牙齿。回旋的沟渠填满小曲，侧旁巷道积着微薄的雪。夕阳之气直冲牛斗，仿佛酆城埋藏的宝剑。暖意融化成团的腐草，晴日下点缀着嵌在空中的沙雪。雪容易在行人道路上消融，却偏偏更多地积在隐士之家。池心在暮日中坚凝，山脊映着晨霞。马齿沉没在空鞋中，羊肠小道阻住险峻的车子。荒草丛中饥雀喧叫，垂蔓缠抱着僵蛇。牛缩着脖子像刺猬，马的拳曲毛发全都染黑。自己必须【缺字】洁净，谁敢诋毁瑕疵？公子添穿重锦，夫人仿佛佩戴副珈。聚集的【缺字】簇拥成群雁队，野地屯集的乌鸦鬓发般缕缕搔动，惊看起来像胡须；珍珠串联，暂时惊讶如同渊宫裁断织成闺中衣服。帽子刚刚戴好，晋女吟咏称谢，唐人作赋追忆义【缺字】。大田将要有谷物，肥沃土壤早适宜种麻。久久斜视墙角的颜色，哪里还顾得上泥土中的嫩芽。舞女面对月桂，才士尽情施展天上的奇葩。朽木压坏倾颓的架子，长长的枝条可惜地压倒篱笆。梅花封闭着新生花蕾，柴火燃烧着湿木杈。京洛多豪富之家，长安有狭邪之游。扫开彼此交错拥挤的扫帚，嬉戏着互相推爬。冰冻住张开的鱼笱，清晨连兔网也被淹没。躺下后穷追捕捉，跳出来便敏捷地从杈间逃走。粗劣的食物何等煎迫，萍菜羹只能徒然叹息。赤脚奔走，哀叹【缺字】，却又放肆大笑、自负夸耀。几番争斗肩膀更加耸起，频频呵气，手指越发揉搓。嘴里呼叫，吟咏蟋蟀；脚背伏地，像虾蟆。懒得出门，任人嘲笑为鳖；甘愿贫穷，任凭蜗居。市场上舂米，穷人也要买粮；邻家卖酒，酒虽淡薄还可以赊欠。【缺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