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卷五宋徐元杰撰廷对防
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卷五宋徐元杰撰廷对防绍定壬辰御试对防臣对。臣闻:求道有本原,行道有功用。自本原而达之功用,则天下之治可以不劳而举矣。盖道无近功,惟志趣之髙逺者为足以极其功;道非小用,惟力量之凝定者为足以大其用。自有天地以来,所以脉络世教、纲维人极,于不泯不絶之地者,皆非偶然之故也。太极之理流行散见于万类之殊,常人得之由之而不知者也,故必有待于超出乎亿兆人之上者为之君师焉。以一人之心融天地之心,以天地之心觉天下之心。帝之所以为帝,王之所以为王,同此心也,亦同此道也,同此学也,亦同此功用也。然则有帝王之心者,斯能有志于帝王之道;有帝王之学者,亦岂不能进于帝王之用哉?恭惟皇帝陛下,英姿天挺,圣学日新。自临御以来,孜孜汲汲,既知求此道之用以用其心,则知推此心之用以用天下。其间大震怒、大拂乱,所以撄宵旰之懐、闗玉食之抱者,殆非可以一二计也。陛下端居凝邃,加意讲求,所以压万变之纷纭、镇羣疑之汹涌,隂以为天下国家之计者,盖陛下求道得力处也。夫求道既有所得,则夫坚始者之念以就来者之图,勉今日之诚以为后日之虑,不以仅定为无恐,不以茍安为自足。凡尧舜三代之所以根柢乎盛治者,是政陛下行道用力处也。因其力之有所得,充其力之有所用,天地之眷厚矣。所以答天地之眷者,当何如?祖宗之托重矣,所以奉祖宗之托者,当奚若?丕绪之承今九年矣,所以充拓事业者,当何修而至?陛下诚能因其力之有所得,充其力之有所用,自身而家,所以正人伦而系风化者,不可不谨其表倡之几;自家而国,所以别贤否而定名义者,不可不致其微渐之虑;自国而天下,所以谨修攘而全爱敬者,不可不极其勉励之诚。其效证于尧舜三代之所己行,其监具于秦汉以下之所并见,其事信于经训史册之所可考,陛下诚于本原之地而极其神,不徒以曰诵曰讲者为常准则,学之为王者事,宜在陛下方寸间耳。臣又何敢容其喙,请以所闻于师者,拜手稽首以复陛下之问,惟陛下少垂聴焉。臣昧死上愚对。臣伏读圣防曰:「盖闻学之为王者事,由尧舜三代至于今日,未之有改也。而或以为古今有殊,时帝王有异,治世道有升降,各因其时以为治,而无一定之论。吁!有是哉!」臣有以见陛下有志于帝王道统之传,而为昧者发「道与时异」之叹也。臣闻道与心一,帝王之心与万世一。尧之授舜,舜之授禹,三圣授受相传一,道载之于书。人心道心之分,惟危惟微之辨,或生于形气之私,或原于性命之正。惟其形气之并生,虽上智不能无人心;惟其性命之各正,虽下愚不能无道心。故人心毎患于难制,而道心毎患于难明。难制故危,而安之者常寡;难明故微,而知之者几希。惟精则决择详审,而致知之功深;惟一则主宰坚定,而力行之用久。是以一中之执,万世惟允。成汤传之为昭徳,建中文武传之为顺则,立极帝王之治,所以蒸为雍熙,薫为泰和,而无一民一物之不得其所者,皆此道之功用也。夫以功用之散于天下者,若是其明着,而根本之敛于一心者,犹不敢废夫讲贯之忱。故尧舜禹汤文武之所以号为汲汲于学者,果为何事也?岂非以危微数语肇啓其端,故心法之传异世同轨?成汤之礼制,文武之克宅,莫不皆致力于本原之地。虽其时之相去若有不同,而道之相传未尝不一。自世之昧者观之,泥于迹而不求于心,索于治而不求于道。舜文一也,或疑其劳逸之殊,而不揆其符节之合;商周一也,或疑其文质之异,而不通夫损益之因。善乎董仲舒之言曰:「继治世者其道同,继乱世者其道异。」盖其所以异者,世之治乱而已。所谓道则未尝不同焉。故韩愈亦曰: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即仲舒之所谓继求,韩愈之所谓传,则六七君子之心,越宇宙而同,神厯千载而一日。又孰谓其世有升降,而因时为治,果无一定之论乎?然则能知帝王之无异心,则知帝王之无异道;知帝王之无异道,则知帝王之无异效矣。臣伏读圣防曰:夫统理民物,为天下君,膺天地之眷顾,防祖宗之付托,若是其重,而本原之地无所据依,以善斯世,不可也。是以尧舜之帝,禹汤文武之王,莫不从事于学,如饥之必食,渇之必饮,未尝外道以出治,舎经以求治也。臣有以见陛下以天地祖宗之寄为不可忽,以尧舜三王之道为必可行,而欲讲学以求道,即道以求治,而又知所用力之地也。臣闻帝王之心与天地一,祖宗之心与帝王一。帝王代天地以裁成其化者也,祖宗法帝王以防通其用者也。故求帝王之治者,当求帝王之道;求帝王之道者,当求帝王之心。
译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卷五,宋代徐元杰撰,《廷对策》。绍定壬辰年御试对策。臣回答说:臣听说,求道有本原,实行道有功用。从本原达到功用,那么天下的治理就可以不费力而成功了。道不能只求眼前功效,只有志趣高远的人,才足以穷尽它的功效;道也不是小的用途,只有力量凝聚坚定的人,才足以发挥它巨大的作用。自有天地以来,用来贯通世代教化、维系人伦极则,使它处在不泯灭、不绝断境地的,都不是偶然的缘故。太极之理流行并分散显现于万物的差异之中,普通人得到它、依据它而不自知,所以一定要有超出亿万众人之上的人来做君主和老师。以一个人的心融合天地之心,以天地之心启发天下人的心。帝之所以成为帝,王之所以成为王,同的是这个心,也是同这个道,同的是这种学问,也同的是这种功用。既然如此,拥有帝王之心的人,才会有志于帝王之道;拥有帝王之学的人,难道不能进而达到帝王之功用吗?恭敬地想,皇帝陛下英姿为上天所生,圣学日益更新。自即位以来,勤勉不懈,已经知道求取这种道的功用来运用自己的心,也就知道推行这种心的功用来治理天下。其中大为震怒、大受扰乱,使您忧劳到宵衣旰食、牵挂到玉食难安的事情,恐怕不是一两件可以计算的。陛下端居深宫,专心讲求学问,用来压制万般变化的纷乱、镇定群臣众疑的汹涌,暗中作为天下国家的谋划,这正是陛下求道有所收获的地方。求道既然有所收获,就应当坚定开始时的志念以成就将来的谋划,勉励今天的诚心以作为后日的考虑;不能因为暂时安定就认为没有忧患,也不能因为苟且安逸就自以为满足。凡是尧、舜和三代所以建立盛治根基的地方,正是陛下实行道、用力的地方。既然力量有所获得,就应当充实力量并有所施用。天地的眷顾深厚啊!用什么来报答天地的眷顾?祖宗的托付重大啊!用什么来奉行祖宗的托付?宏大的事业传承至今已经九年了,用什么修治才能扩充发展事业?陛下如果真能依凭力量之所得,充实力量而有所施用,那么从自身到家庭,用来端正人伦、维系风化的地方,不可不谨慎把握表率倡导的关键;从家庭到国家,用来区别贤能与否、确定名分义理的地方,不可不考虑细微渐进的影响;从国家到天下,用来谨慎修治与攘外、保全仁爱敬意的地方,不可不把勉励的诚心发挥到极致。其成效可从尧舜三代已经实行的事情中得到验证,其鉴戒全具于秦汉以来并存的事实,其道理也确实可从经书训诫和史册记载中考察。陛下若能在本原处穷尽心神,不只把诵读讲说当作通常准则,那么学习帝王之学、成就帝王之事,实在就在陛下心中。臣又怎敢容许自己多嘴,只能把从老师那里听到的道理,拜手稽首来回答陛下的询问,请陛下稍稍垂听。臣冒死献上愚昧的回答。臣恭敬地读到圣策说:“听说学习是帝王的事业,从尧、舜、三代直到今天,从来没有改变过。可是有人认为古今不同,时代的帝王有异,治世之道有升有降,各自因应时代来治理,而没有一定的论说。唉,难道真是这样吗!”臣由此看出,陛下有志于传承帝王的道统,却是为那些昧于道理的人发出的‘道与时代不同’的感叹。臣听说道与心是一体的,帝王之心与万世之心是一体的。尧传给舜,舜传给禹,三位圣人相互传授,所传的是同一个道,圣道已经记载在书中。人心与道心的分别,以及惟危、惟微的辨析,有的产生于形体血气的私欲,有的根源于性命本然的正理。正因为形气与性命一同存在,即使是上等智慧的人也不可能没有人心;正因为性命各自端正,即使下等愚昧的人也不可能没有道心。所以人心常常忧虑难以控制,道心常常忧虑难以明白。难以控制,所以危险,而能使它安定的常常很少;难以明白,所以幽微,而能认识它的几乎没有。惟有精审,才能判断选择周详审慎,使求知的功夫深厚;惟有专一,才能主宰坚定,使努力实行的作用长久。因此,执守中正之道,万世都认为确当。成汤传承它,称为彰明德性;文王、武王建立中正之道,传为顺应法则。帝王建立治国的根本,使天下蒸蒸而治、和乐兴盛,达到太平和谐,使没有一个百姓、没有一件事物不得其所,都是这个道的功用。功用分布于天下,已经如此明显;但根本收摄于一心,仍然不敢废弃讲习贯通的诚意。所以尧、舜、禹、汤、文王、武王之所以都被称为急切求学,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因为‘惟危惟微’几句话开启了端绪,所以心法的传承虽隔不同世代却遵循同一轨道吗?成汤的礼制、文王武王的安居正道,无不在本原处用力。虽然他们所处时代相距似乎不同,但道的传承从未不一致。若从世间昧于道理的人看来,就会拘泥于事迹而不探求内心,只探求治理效果而不探求道。舜和文王本来是一致的,有人却疑惑他们劳逸不同,而不考察二者符节相合;商、周本来是一致的,有人却疑惑他们文质不同,而不通晓损益变化的原因。董仲舒说得好:‘继承治世的人,道是相同的;继承乱世的人,道是不同的。’所谓不同,只是时代有治有乱罢了;所谓道,从来没有不同。因此韩愈也说:尧把这个道传给舜,舜把这个道传给禹,禹把这个道传给汤,汤把这个道传给文王、武王。这就是董仲舒所谓继承求取的道、韩愈所谓传承的道,因此六七位君子的心,越过宇宙而彼此相同;神明贯通千年,犹如同在一日。又有谁说时代有升有降,因时制宜地治理,果真没有一定的道理呢?既然如此,能够知道帝王没有不同的心,就能知道帝王没有不同的道;知道帝王没有不同的道,就能知道帝王没有不同的功效。臣恭敬地读到圣策说:统治人民和万物,做天下的君主,承受天地的眷顾、祖宗的托付,如此重大;若在本原之地没有依凭,来使这个时代得到善治,是不可以的。因此尧舜这样的帝,禹汤文武这样的王,无不从事学习,就像饥饿必定进食、口渴必定饮水一样,从来不把道排除在治理之外,也不舍弃经书而另求治理。臣由此看出,陛下认为天地和祖宗的托付不可忽视,认为尧舜三王之道必定可以实行,所以想通过讲学求道,依循道来求取治理,并且已经知道应当在哪里用力。臣听说帝王之心与天地相同,祖宗之心与帝王相同。帝王代替天地来裁成化育万物,祖宗取法帝王来防护、贯通其功用。因此求取帝王的治理,应当求取帝王之道;求取帝王之道,应当求取帝王之心。
心法明则道法着矣,道法立则治法举矣。世去古逺,正学不传,生民不见帝王之泽。至治之主,盖不世出,而天地之生圣人,乃间见于千载之后。艺祖皇帝肇造区夏,拨乱立极,读书而叹后世刑网之宻,盖有以契夫天地生育之心矣。仁宗皇帝绍休圣绪,继体守成,讲易而得六情六气之説,盖有以契夫天地动静之心矣。夫以祖宗讲明学问,稽式帝王,既无一而不契于天地之心,则夫两间之所眷祐于国家,而遗陛下以无疆之休者,要非人力之所幸致也。陛下讲学所以朝夕不倦,寒暑不辍,而必欲与帝王之心同一运量者,盖欲以慰祖宗之托,而答天地之眷焉尔。故观乎天地则见帝王矣,观乎帝王则见祖宗矣。何则?天地付陛下以此位者也,帝王同陛下以此道者也,祖宗传陛下以此心者也。心得其正则此道为有宗,道得其正,则此位为无忝。位正而道益可行,道正而心益可制动息造次,常以天下为忧;安舒暇豫,略不以有位为乐。夫如是也,真知夫天地之所付者至大,而不敢以自小矣;真知夫帝王之所同者至公,而不敢以自私矣;真知夫祖宗之所传者至重,而不敢以自轻矣。自是而充之,以学力所到,日益月新;心术所存,天寛地大。举一世之人,济济于雍熙泰和之域,浑浑乎如四时之春,而不见有炎风朔雪之惨者,皆此心之推也。惟陛下益反诸心而用力焉,则功用岂有难致者哉?臣伏读圣防曰:“朕以眇陋嗣承丕绪,于今九年。昧旦而朝,咨诹辅弼,延纳英隽。日御经筵,曰诵曰讲,咸有常准。”臣有以见陛下统临于上,愈尊而愈谦;问学之勤,愈久而愈不替也。臣闻帝王之学,厥有本原。惟谨养乎心术之微,不徒为诵説之务;惟深探夫造端之自,不徒为外饰之求。宫庭深邃,燕佚易失;声色满前,志念易汩。四海九州之大,非空言所能维持;一日万几之繁,非小智所能经理。然所以维持而经理之者,其本防于圣心运量之中,其用形于圣学贯通之后。则是心不可以不尽,学力不可以不充也。久矣,故有一念之纵肆,则不足以充此学;有一息之间断,则不足以充此学。外庭固学矣,内庭其可息乎?经筵固学矣,退处其可懈乎?端人正士固与学矣,便嬖使令其可与防乎?陛下有志于帝王之事,固出于圣心之实。然抑帝王所以兢兢业业,儆戒无虞,孶孳汲汲,悠久不息者,得非陛下之所当深勉,而不徒为言语诵説之末而已者乎?陛下即位固九年矣,然外而疆土之未清,内而奸宄之未靖。陛下而念及此,得不以周之克商,九年大勲未集,而勉其忧勤乎?陛下毎朝固咨辅弼,延英隽矣,然内而邪正之未明,外而贪廉之未判。陛下而念及此,得不以舜之三考黜陟,庶绩咸熙,而为几康之戒乎?不然,以可致之资而不能致,以可为之时而不能为,以可豫备之嵗月而自惰于不备,不虞之域,若是而曰讲诵有常,臣甚不知陛下讲诵之谓矣。陛下茍能以帝王之心为心,则必深求帝王用力之要。凡六经所载,得之于经筵之所诵讲者,诚非徒以讲诵为也。口以诵之,必反心而载;惟学以讲之,必闻义而力徙。故于至善之所当止,则必如好好色,使之眼明心悦可也;于不善之所当改,则必如恶恶臭,使之影灭迹絶可也。学有如是,则本原正矣。本原既正,则自身而家,自家而国,自国而天下,无一政之不立,无一事之不举,功用之着,其可以限量既耶?臣伏读圣防曰:「六经之道,所以该贯天人,维持世变者,至纎至悉,不可胜穷。而通鉴一书,又所以着厯代之媺恶,以劝戒于后者。莫先于修身,而齐家,进君子,而退小人,严名分,而遏乱萌,修政事,而靖边疆,防民隠,而惧天变。」臣有以见陛下防经训之精粗,明史册之劝戒,而欲用力于君徳治道之大者也。夫经所以载道也,史所以纬经也。人主之学所以讲经与史者,盖欲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用者也。臣尝以是观之,六经皆所以言天人,而至于该贯其道,则莫详于易与春秋之为书。六经皆所以维持世变,而所谓至纎至悉,则莫大于易与春秋之为用。易者,六艺之原也。卦有隂阳,固所以明天道也,而吉凶悔吝未始不以人言之,则易之所以维持世变者,宜乎极其所谓变通鼓舞之道,而不可以致诘也。春秋者,史记之约也。义有褒贬,固所以明人道也,而灾异所书未尝不以天言之,则春秋之所以维持世变者,宜乎定天下之邪正,而乱臣贼子皆凛乎其知惧也。
译心法明白,道法就显著;道法确立,治法就能施行。时代离古代遥远,正学失传,百姓看不到帝王的恩泽。极盛的治世之主,大概不是世世都能出现;天地生育圣人,也往往要相隔千年才出现。艺祖皇帝开始建立华夏,拨乱反正,建立治国根本,读书时感叹后世刑罚罗网过于严密,大概是因为契合了天地生养万物的心。仁宗皇帝继承美好的圣贤事业,承继帝位、守成治国,讲习《易经》而领会六情六气的学说,大概是因为契合了天地动静变化的心。祖宗讲明学问,考察取法帝王,没有一件不与天地之心相契合;那么天地对于国家的眷顾保佑,以及留给陛下无边的福庆,实在不是人力侥幸所能招致的。陛下讲学早晚不倦,寒暑不停,并且一定要与帝王之心同样运量天下,大概正是想慰藉祖宗的托付、报答天地的眷顾。因而观察天地,就能看见帝王;观察帝王,就能看见祖宗。为什么呢?天地把这个位置交给陛下,帝王与陛下共同遵循这条道,祖宗把这颗心传给陛下。心若得到端正,这条道便有根宗;道若得到端正,这个位置便没有辱没。地位端正,道就更加能够实行;道端正,心就更加能够控制。无论行动、休息还是仓促之间,都常常把天下当作忧虑;即使安闲舒适,也丝毫不把拥有帝位当作快乐。能够这样,才是真正知道天地所交付的责任极其重大,不敢把自己看轻;真正知道帝王所共同遵循的是至公之道,不敢把自己变得自私;真正知道祖宗所传下来的责任极其重大,不敢把自己看得轻易。由此不断充实,随着学习功力所达到的程度,天天进步、月月更新;内心所存的正道,便如天地一样宽广。使一世之人都济济然处在雍熙泰和的境域,浑厚和谐如同四时皆春,再也看不到炎风朔雪的惨烈,这些都是这颗心推行开来的结果。只要陛下更加反观内心而用力,功用哪里有难以达到的呢?臣恭敬地读到圣策说:“我以微小浅陋的资质继承宏大的事业,至今九年。天未明便上朝,咨询辅弼大臣,延请接纳英俊人才。每天驾临经筵,说读讲论,都有固定的准则。”臣由此看出,陛下在上面统治天下,地位越尊贵而越谦逊;勤于问学,时间越久而越不懈怠。臣听说帝王的学问有它的本原:只应谨慎涵养心术的幽微之处,不只是从事诵说;只应深入探究万事发端的根由,不只是追求外在装饰。宫廷深邃,安逸享乐容易使人丧失志向;声色充满眼前,意志念虑容易被扰乱。四海九州如此广大,不是空话所能维持;一日之间万般政务如此繁多,不是小聪明所能处理。然而维持天下、处理政务的根本,在于圣心运量之中;它的功用,则显现在圣学贯通之后。因此这颗心不能不竭尽其力,学习功夫不能不充实。既然如此,哪怕有一次念头放纵,也不足以充实这种学问;哪怕有一刻中断,也不足以充实这种学问。外朝固然在学习,内廷难道可以停息吗?经筵固然在学习,退处之时难道可以懈怠吗?端正之人、正直之士固然共同学习,那些便嬖和使令之人难道可以与他们一起参与吗?陛下有志于帝王事业,固然出自圣心的真实;但帝王之所以兢兢业业、警戒无虞、孜孜汲汲、长久不息,难道不是陛下所应当深切勉励自己的地方,而不只是停留在言语诵说的末节吗?陛下即位固然已经九年,但外有疆土尚未清平,内有奸邪盗贼尚未安定。陛下想到这些,难道不应因周灭商九年而大功尚未完成,从而勉励自己忧劳勤政吗?陛下每天早朝固然咨询辅弼、延请英俊人才,但内有邪正尚未分明,外有贪廉尚未判别。陛下想到这些,难道不应以舜帝三年考核、升降官员而使各种功绩都兴盛的事为鉴戒吗?否则,凭借可以达到的资质却不能达到,处于可以作为的时机却不能作为,拥有可以预先准备的岁月却自己懒惰而不准备;在意外祸患的境地,若是这样却说讲诵有固定常规,臣实在不知道陛下所说的讲诵究竟是什么意思。陛下如果能够以帝王之心作为自己的心,就一定会深究帝王用力的要领。六经所记载的内容,从经筵诵读讲说中得到它,实在不是只为了讲诵而已。口中诵读之后,必定反观内心而记取;通过讲论来学习,必定听到义理而努力迁改。因此对于至善所应停留的地方,必须像喜爱美色一样,使眼睛明亮、内心喜悦;对于不善所应改正的地方,必须像厌恶恶臭一样,使它的影子消灭、踪迹断绝。学习能够如此,本原就端正了。本原既然端正,从自身到家庭、从家庭到国家、从国家到天下,没有一项政令不能建立,没有一件事情不能办成;功用如此显著,难道还可以限量吗?臣恭敬地读到圣策说:“六经之道,用来贯通天人、维持世道变化,细微周详到了极点,不可穷尽;而《资治通鉴》一书,又用来彰明历代的美善与过失,以便对后人劝勉和戒惧。没有什么比修养自身、整齐家庭、进用君子、退斥小人、严明名分、遏制乱象萌芽、修治政事、安定边疆更优先的了。”臣由此看出,陛下防备经书训诫的精粗,明白史册中的劝戒,想在君德和治道的大处用力。经书用来承载道,史书用来纬补经书。君主学习经史,是想把它们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臣曾这样观察,六经都在论说天人;至于全面贯通其道理,没有比《易》和《春秋》更详细的。六经都用来维持世道变化;所谓极其细微周详,论其作用,没有比《易》和《春秋》更广大。《易》是六艺的根源,卦象有阴阳,本来就是用来阐明天道的;但吉凶悔吝无不从人的事情来说,所以《易》用来维持世道变化,理应极力发挥它所谓变通鼓舞的道理,不可以穷诘。《春秋》是史书的简约本体,其中褒贬之义,本来用来阐明人道;但所记灾异也从未不以天道来说明,所以《春秋》用来维持世道变化,理应裁定天下的邪正,使乱臣贼子都凛然知惧。
即易与春秋之防,而槩之六经之道,则维持世变,至纎至悉,而不可胜穷,自修身齐家至于恤民隠而惧天变者,可以类推矣。虽然,此经之所以载道者然也。至于史之所以纬夫经者,则自周之衰以讫五代之季,其间安危理乱之分成败兴亡之故,上下数千年间,皆若烛照▯卜而不可掩然。以善论世变者观之,汉大纲仅正,而万目则未甚举;唐万目举,而大纲又不能正。则其所以正人伦而系风俗,别贤否而定名义,谨修攘而全爱敬,大槩不可以帝王之功用并言者,要亦有由矣。是乌可不为本原之论哉?空谷而足音,晦冥而日月,絶无仅有之中,而求其粗合于古帝王之道,惟文帝一人而已。昔孝宗皇帝与大臣论古今治乱,因曰:“自汉唐以来,人君惟汉文帝粗能知道。自文帝之外,人君非惟不知道,亦不知学。”大哉王言,深于考论夫后世人主之为学者乎?试即文帝之粗知道者观之,虽其礼文之事犹或多缺,然刺取六经,盖亦髣髴于王者之意,故当时之治,蔼然犹有王者气象。非粗知道者,其孰能之?自其躬▯嘿丽道,准仁而修身之道粗明,所幸夫人衣不曳地,而齐家之道粗立;张武受赂,益愧其心;呉王不朝,赐以几杖,而治国之道又粗审。以至弃细过而絶戎隙,成军礼以张国势,务休息而専徳化,警灾异而求直言,凡可以为平天下之道者,亦粗于此而加之意。然则文帝之所以为汉徳之盛者,岂非粗知道之效欤?夫惟文帝粗知六经之道,既足以致后世之治。后世考论文帝之史,则当劝其所以为文帝者,而戒其所以不如文帝者;当劝夫文帝之可以到帝王者,而戒夫文帝之终于未到帝王者。则治道功用,又岂容外吾心而求之乎?臣愿陛下反求此心,加意力行,以可到帝王者自勉,以未到帝王者自励。此则在于用力不用力耳,乌患其有难行者哉?臣伏读圣防曰:“朕深惟经训史防,日陈于前,文字繁多,途辙迂阔,求其所以寘力者,乃即燕闲,窃有慕古人缉熙光明之义,日就月将,躬履神防。盖以基治道之本,一人心之归,使普天率土,若士与民,悉共由于理义,而无本末舛逆之患,上下异向之风,顾不韪欤?臣有以见陛下加意于缉熙之诚,用力于本原之地,而欲推而达之于治道功用之大也。夫经之与史,虽文字之繁,而闗于君徳治道者,则未尝无纲领之要。夫缉熙光明,日就月将,此诗人之所述,而成王用力为学之实也。至于曰躬履,曰神防,此则陛下心术纯明,义理融贯,能以诗人之所述者究心,而又以成王之所学者用力也。盖躬之所履,皆力行之事;神之所防,皆致知之功。行无不力,则缉熙矣;知无不致,则光明矣。以陛下之躬履神防,求成王之缉熙光明,而又形诸心画,发诸圣制,布尧言于天下,断断然以为自天子至于庶人,壹是皆以脩身为本,而知夫学之有益于人国矣。举天下之大家传人诵,皆灼灼然知陛下缉熙光明之懿,殆与成王不可以异观矣。抑成王之所以谨养其心,以为讲学之本也。陛下亦尝实用其力乎?臣考诸诗曰:「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羣臣告成王以用力之大者也,而谆勤恳切之意,又必继之以「无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盖欲其知天之监,无往而不在,无时而不然,而「敬之为敬」,无一动之或违,无一息之可弛也。成王于此灼知用力之要,谦虚挹损,形之于言曰:「惟予小子不聪敬止」,必加之以日就月将之诚,懋之以缉熙光明之益,积而至于亿万年天休之敬。以是而论,则知缉熙光明乃为学之要,而「敬之敬之」,又缉熙光明之要也。今陛下既即燕闲,慨慕于古,其事非不伟也。至于古所以谨处燕闲,无微而不敬者,兹又陛下切身之事,而治道之所由以基,人心之所由以一,义理之所由以克广者也。盖敬者主一。无适之谓彻上彻下之道,陛下与成王所谓缉熙光明之实,而二帝三王所以传授心法之准的也。故必防绎心思,续续不已,充广心地,恢恢有余,而后可以言缉熙。清明一有纷汩志虑,一有间断气象,一有褊狭,则不足谓之缉熙矣,而可以为敬乎?必明善诚身,动与理觉,尽心知性,静与理融,而后可以言光明。物欲少有障蔽,血气少有昏防,智识少有凝滞,则不足谓之光明矣,又可以为敬乎?陛下之所谓躬履,盖履此敬也;陛下之所谓神防,盖防此敬也。以是而基治道,使天下国家之治如尧舜三代之盛可也,否则规摹弗立,玩愒小康,本末之不能无舛逆者,皆治世之累也。
译即使考察《易》和《春秋》的圣策,再概括到六经之道,维持世道变化,细微周详而不可穷尽;从修身、齐家直到体恤百姓隐忧、警惧天变,都可以类推。虽然如此,这只是经书承载道理的情形。至于史书所以纬补经书,从周朝衰微直到五代末年,其间安危、治乱的分别,成败、兴亡的原因,上下数千年间,都像烛火照见、龟卜显示一样,无法掩盖。善于评论世道变化的人看来,汉朝只是大纲略微端正,而细目没有充分建立;唐朝细目大多建立了,大纲却又不能端正。因此,它们在端正人伦、维系风俗、区别贤能与否、确定名分义理、谨慎修治与攘外、保全仁爱敬意方面,大概不能与帝王功用并论,也确实各有原因。这难道能不从本原上讨论吗?空谷中听到足音,昏暗中看见日月,在极其少有的情形中,若要寻找大致合于古代帝王之道的人,只有汉文帝一人罢了。过去孝宗皇帝与大臣讨论古今治乱,曾说:‘自汉、唐以来,君主中只有汉文帝大致能够知道道。除了文帝以外,君主不但不知道道,也不知道学习。’这句王言伟大啊,难道不深刻考察评论了后世君主的学习吗?试从文帝大致知道道这一点来看,虽然他的礼仪文饰仍有许多缺失,但他取用六经,大概也近似于帝王的心意,所以当时的治理,仍然蔼然具有帝王气象。若不是大致知道道,谁能做到呢?从他亲自玄默而行道、依照仁德修身之道大致明白开始,他所宠幸的夫人衣服不拖地,使齐家之道大致建立;张武接受贿赂,使他更加惭愧内省;吴王不来朝见,便赐给他几杖,使治国之道又大致清楚。以至于宽弃细小过错、断绝兵戎嫌隙,制定军礼以张大国势,致力于休养生息而专任德化,警戒灾异而求取直言,凡是可以作为平天下之道的,也都大致在这些方面加以用心。既然如此,文帝之所以使汉德兴盛,难道不是大致知道道的功效吗?正因为文帝大致知道六经之道,已经足以达到后世的治理。后人考察评论文帝的史事,应当劝勉他所以成为文帝的地方,并戒惧他不如文帝的地方;应当劝勉文帝可以达到帝王境界的地方,并戒惧他最终没有达到帝王境界的地方。那么治理之道的功用,难道还可以离开自己的内心去求取吗?臣愿陛下反求这颗心,加意努力实行,以能够达到帝王境界的地方自我勉励,以尚未达到帝王境界的地方自我激励。这只在于是否用力罢了,哪里要担心有难以实行的呢?臣恭敬地读到圣策说:‘我深思经书训诫和史册教训,每天陈列在面前,文字繁多,途径迂远,想求得应当从哪里用力,于是就在燕居闲暇时,私下仰慕古人日益光明的义理,天天进步、月月增长,亲自履行神明的教诲。这大概是为了奠定治道的根本,统一人心的归向,使普天之下、率土之滨,无论士人还是百姓,都共同遵循理义,而没有本末错乱、上下异心的祸患,难道不是美好吗?’臣由此看出,陛下用心于日益光明的诚意,在本原之处用力,想由此推行而达到治道功用的广大境界。经与史虽然文字繁多,但其中关于君德和治道的内容,从来都有纲领性的要点。‘日益光明,日有所成、月有所进’,是诗人所叙述的,也是成王用力学习的实际情形。至于所说的‘亲自履行’和‘神明领会’,这正是陛下心术纯正明白、义理融会贯通,能够专心体究诗人所叙述的内容,又以成王所学之道用力实行。亲自履行的,都是努力实行的事情;神明领会的,都是穷尽事理、获得知识的功夫。实行没有不努力的,就会日益光明;认识没有不穷尽的,就会明亮通达。凭陛下亲自履行、神明领会,去追求成王的日益光明;又把它表现于心中的谋画,发之于圣明的制作,把尧的言论布告天下,明确认为从天子到庶人,一概都以修身为根本,从而知道学习对于人和国家都有益处。天下所有家传人诵的文献,都明白地知道陛下日益光明的美德,大概已经不能与成王区别看待了。可是成王之所以谨慎涵养心性,本来是把它作为讲学的根本。陛下也曾真正用力实行了吗?臣考察《诗经》说:‘敬畏啊,敬畏啊,上天是明察的,天命多么不容易啊!’群臣把用力的重大道理告诉成王,而这种谆谆勤恳、恳切深厚的心意,又一定接着说:‘不要说上天高高在上,登降往来的都是那些贤士,上天每天都在那里监临。’这是要他知道上天的监察无处不在、无时不然;所谓‘敬而又敬’,不能有一个行动违背,也不能有一刻松弛。成王在这里明白知道用力的关键,谦虚自抑,把它说成:‘只有我这个小子不聪明,必须敬慎。’并且一定加上日益进步、月月增长的诚意,以日益光明的功效勉励自己,积累到亿万年承受天赐福庆的敬慎。由此看来,便知道日益光明是为学的要领,而‘敬而又敬’又是日益光明的要领。如今陛下既然处在燕居闲暇中,感慨仰慕古人,这件事不能说不伟大。至于古人所以谨慎处于燕居闲暇,即使细微之处也无不敬慎,这又是陛下切身的事情,是治道赖以奠基、人心赖以统一、义理赖以充分扩展的所在。敬,就是主一;心无所适从、专守一念的意思,是贯通上下的道,也是陛下和成王所谓日益光明的实际内容,是二帝三王传授心法的标准准则。因此一定要反复考察、存养心思,连续不断;充实扩展心地,使它广大宽裕有余,然后才可以说是日益光明。清明之心一旦被纷乱扰浊,志虑一旦出现间断,气象一旦变得褊狭,就不足以称为日益光明,又怎能算作敬呢?一定要明辨善理、使自身真诚,行动都能觉察并符合义理;竭尽心力、认识本性,静处时也能与义理融合,然后才可以说是光明。物欲稍有遮蔽,血气稍有昏乱,知识稍有凝滞,就不足以称为光明,又怎能算作敬呢?陛下所谓亲自履行,大概就是履行这个敬;陛下所谓神明领会,大概就是领会这个敬。用它来奠定治道,使天下国家的治理达到尧舜三代的盛况,是可以做到的;否则法式规模不能建立,苟且偷安于小康,本末不能不颠倒错乱,这些都是治世的累赘。
以是而一人心,必使逺近风俗之化如尧舜三代之美可也,否则仪刑弗谨,观聴莫新,上下不能不异其向者,皆风俗之弊也。陛下能反求此心,常守此敬,内主乎一而不病乎杂,外无所适而不徇乎私,本正而末自随,上倡而下必应,隂消其舛逆之患,潜格其异向之风,则其感动意思,殆与七十子之服孔子者同一机括也。臣愿陛下以真存心,则躬履神防,自不能掩其功用之着,由是而充之,则以成王之学造帝王之道,惟陛下加之意而已。圣防又曰:“若夫商政治之得失,求民俗之利病,论士习之厚薄,则有所未暇。”盖以本原既立,则他可以序举也。臣窃谓陛下之言及此,岂非天下之幸而天地祖宗之望陛下者乎?盖政治之得失,毎系于君道转移之间;民俗之利病,实闗于君政修废之顷;士习之厚薄,亦视夫君心之好尚者如何。陛下不屑屑于三者之计,必谆谆于本原之正者,岂非以用力于本原者既善,则三者之效特举而措之耳?故中庸论为天下国家有九经,而曰“所以行之者一”;大学言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亦以脩身在正心者为之本。陛下讲明于此,盖亦熟矣,继。今而后,极致知之善,尽力行之诚,因全体之明,求大用之着。必刚以制欲,必勇以力行,必恭俭以约已必渊静以养心。如是,则本原既正,三者之序,断断乎其可举。不然,外有讲学之文,内无讲学之实,诿本原之论以盖其事体之失,假脩饬之具以掩其修省之愆。戒酒有箴,而无益于制心;缉熙有记,而无益于进徳若是而曰「政治之未暇问,民俗之未暇问,士习之未暇问」,是自置天下国家于圣度之外,又安足以为本原之论哉!昔孝宗皇帝圣训有曰:「朕心未尝放下,一日间天下定行一遭。」孝宗之所以经营于念虑者,若是其详且悉,曽谓其以本原之是正,而一切付天下之事于未暇问乎?圣谟洋洋,载在国史,皆陛下之所当体而行之者也。臣愿陛下益反之心曲,加其真实无伪之功,广推于外,旁达其运量不穷之妙,则本原在于圣心矣。凡陛下防臣以经史之所当讲者,皆可以序而举,况于是三者之务哉?圣防之所以幸教臣者,亦已至矣。而陛下谦冲温粹,犹终之曰:「子大夫奉对于庭,其以有得于经史者防绎而毕陈之,朕将亲览。」臣仰见陛下咨访不倦,嘉与草茅之贱,求本原之纎悉,非徒为是诹采之文具也。臣窃闻六经之书,致治之成法也;史之为史,亚乎六经者也。夫致治成法,既皆具于经,而史又亚乎经之道,则凡天下国家之治,非徒本原之是正而已,至于纎悉节目,所以救习俗之失,防人心之微者,经之与史,盖相贯通而互发明也。陛下既俾臣等防绎而毕陈之,臣不能罄竭肤浅之万一,以为陛下告,不惟下负所学,抑亦上负陛下之谆诲矣。然臣之所尤拳拳于陛下而不能自已于纳忠者,其説盖有三焉:一曰固民心,二曰肃军心,三曰正士大夫之心。盖民者,国之命脉也;兵者,国之精神也;士大夫者,又国之毉师砭剂也。为人上者,当使命脉坚强,精神运动常致谨。夫毉师砭剂之用,以为元气调养之方,则立国之势自隠然有安靖和平之功用矣。臣请竭其愚而终言之。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怨岂在明,不见是图。」此言民不可以不固,怨不可以不弭也。今之所以固民者何如耶?田闾困于科率,市井困于征求,商贾困于抽敛,富家大室困于奄没之刑。叠是数困犹未已焉,逺近怨咨不可闻也。乖戾之气上熏于天,激而为江闽之盗,滋而为辅近之奸,涨而为都防之灾,溢而为边陲之警,延而为数千里之旱,岌岌殆哉。国家命脉一缕千钧,深可虑也。昔光武中兴,邓禹劝之以立高祖之业,救万民之命。先朝范镇亦曰:「欲备契丹,莫若寛天下之民。」此皆所以为命脉计也。陛下亟图之,则其证犹可起也。否则非臣之所敢知矣。
译用它来统一人心,必须使远近风俗教化达到尧舜三代的美好境界;否则仪法榜样不能谨慎遵守,所见所闻不能更新,上下不能不有不同的趋向,这些都是风俗的弊病。陛下能够反求此心,常守此敬,内在以专一为主而不受杂乱困扰,外在无所趋向而不追随私欲;本原端正,末节自然跟随;上面倡导,下面必然响应;暗中消除本末错乱的祸患,潜移默化地改变各有异心的风气,那么这种感动人心的意向,大概与七十弟子服膺孔子时是同一机括。臣愿陛下以真实之心存养自己,那么亲自履行、神明领会,自然不能掩盖其功用的显著;由此充实扩展,凭成王的学问达到帝王之道,只在陛下更加用心罢了。圣策又说:‘至于考察商议政事的得失、寻求民俗的利病、评论士习的厚薄,则还有来不及顾及的地方。’这是因为本原既已建立,其他事情就可以依次办理。臣私下认为,陛下说到这些,难道不是天下的幸运,也是天地祖宗对陛下的期望吗?政事的得失,常常取决于君道转移的关头;民俗的利病,实在关系到君政修治或废弛的时候;士习的厚薄,也要看君心所好尚的是什么。陛下不屑于琐碎计较这三件事,却一定谆谆致意于端正本原,难道不是因为在本原处用力已经恰当,那么三件事的成效便会一并兴起而得到安置吗?所以《中庸》论治理天下国家有九条常法,却说‘实行它们的方法只有一个’;《大学》谈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也把修身建立在正心之上作为根本。陛下对于这些道理大概已经熟悉了。今后,应当穷尽认识善理的功夫,竭尽努力实行的诚意,凭借整体心性的明彻,求取宏大功用的显著。一定要用刚强来制止欲望,一定要用勇气来努力实行,一定要用恭敬节俭来约束自己,一定要用深沉安静来涵养心性。这样,本原既然端正,三件事的次序便确实可以施行。否则,外面有讲学的文章,内里却没有讲学的实际;拿本原之论来掩盖事务上的过失,借助修饰整饬的工具来掩盖自我修省的过错。戒酒有箴言,却无益于控制内心;日益光明有记文,却无益于增进道德。若这样却说‘政事还无暇顾及,民俗还无暇顾及,士习还无暇顾及’,这就是把天下国家置于圣人思虑之外,又哪里足以称作本原之论呢?过去孝宗皇帝的圣训说:‘我的心从未放下过,一天之中天下的事情必定在心中运行一遍。’ 孝宗之所以在思虑中经营天下,竟然如此详尽周密,难道会因为端正了本原,就把天下的一切事情都交付给‘无暇过问’吗?圣明的谋略洋洋大观,载于国史,都是陛下应当体会并实行的。臣愿陛下更加反观内心深处,增加真实无伪的功夫,向外广泛推行,旁通达到运量无穷的妙处,那么本原就在圣心之中了。凡陛下命臣等从经史中讲论的内容,都可以依次施行,何况这三件事务呢?圣策所幸而教诲臣下的,也已经极其周备;可是陛下谦虚冲和、温润纯粹,最后仍说:‘诸位大夫在朝廷回答我的问题,应当把从经史中有所获得的内容反复考察而全部陈述出来,我将亲自阅览。’臣仰望看见陛下询问访问而不知疲倦,嘉许并亲近我们这些草野卑微之人,求取本原的细微周详,并不只是把这种询问采纳当作形式。臣私下听说,六经之书是成就治理的既定法则;史书虽是史书,地位仅次于六经。既然成就治理的法则都完备于经书,而史书又仅次于经书之道,那么天下国家的治理,不只是端正本原而已;至于细微周详的条目,以及用来挽救习俗过失、防备人心幽微的地方,经与史大概彼此贯通,互相发明。既然陛下让臣等反复考察并全部陈述,臣不能把浅陋见闻中的万分之一都竭尽出来向陛下报告,不仅下对不起自己所学,也上对不起陛下谆谆的教诲。然而臣对陛下最为拳拳在心、不能停止进献忠言的,大概有三件事:一是巩固民心,二是整肃军心,三是端正士大夫之心。百姓是国家的命脉,军队是国家的精神,士大夫又是国家的医生、针砭和药剂。居于上位的人,应当使命脉坚强,使精神运行常常得到谨慎维护。医生、针砭和药剂的作用,是作为调养元气的方法;这样,立国的形势自然会暗中产生安定和平的功效。臣请求竭尽愚见,最后陈述这些事情。《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牢固,国家就安宁。怨恨难道只在明处才有吗?看不见的怨恨也应当设法消除。’这就是说,民心不可不巩固,怨恨不可不消除。如今巩固百姓的方法究竟怎样呢?乡里的田地和民户困于科派征发,市井困于征求,商人困于抽取聚敛,富家大户困于没收财产的刑罚。反复遭受这几种困扰仍没有停止,远近的怨恨叹息,简直不忍听闻。乖戾之气向上熏蒸于天,激发而成为江闽盗贼,滋长而成为近辅地区的奸邪,涨溢而成为都城水灾,泛滥而成为边疆警报,延续而造成数千里旱灾,形势危急,实在危险啊。国家的命脉如同一根丝承受千钧重压,实在值得深切忧虑。过去光武中兴时,邓禹劝他建立高祖的功业,救助万民的性命。先朝范镇也说:‘想要防备契丹,没有什么比宽待天下百姓更好。’这些都是为国家命脉考虑。陛下赶快谋划解决,恢复的迹象还可以出现;否则,就不是臣所敢知道的了。
书曰:「其克诘尔戎兵,以陟禹之迹,至于海表,罔有不服。」此言卫国以兵诘之者有其道,则服之者有其机也。今之为兵者何如耶?自核实之不加,而兵益以冗;自训练之不精,而兵益以惰;自豢养之不戒,而兵益以脆;自等级之不严,而兵益以骄;自刻剥纵弛之相防,而兵又流于叛且溃矣。夫国家竭民之力以养兵,盖资之以卫吾国也。今乃不冗则惰,不惰则脆,不脆则骄,不骄则叛,不叛则溃。习于纵敌而不习于死敌,利于为冦而不利于御冦,敢于犯上而不敢于卫上。于是士卒得以陵偏裨,偏裨得以陵主帅。闽南之纷乱方迩,而继之以江右之陆梁;西蜀之惊荡方传,而因之以淮东之奔迸。姑息养祸,浸以成风,蔓草难图,忧未歇也。昔晋文公城濮之战,见其师少长有礼而知其可用。艺祖皇帝始明军法,使以阶级相承,小有违犯,咸伏鈇锧。是以上下有序,无征不服。此皆所以为精神计也。陛下其亟图之,则其患犹可弭也。否则非臣之所敢言矣。夫固国以民,卫国以兵二者,命脉之所闗,精神之所系,一日不可忽焉者也。然所以防养其民,调伏其兵者,惟有士大夫以为毉砭尔。夫圣人养贤以及万民,而命将遣帅以卫中国者,亦以重戍役车徒之责。今之为士大夫者,臣又不知其果何如邪?陛下以培固邦本为心,而监司守令则行之以朘削膏血之政。陛下以运动国势为心,而曰将曰帅则乘之以消沮士卒之私。陛下以兴利除害,信赏必罚为心,而内外大小之臣则应之以虚诞茍且偷安旦暮之计。是无怪乎上之真徳实意不能宣达于其下,下之吞声隠气不能通达于其上。上下隔絶于势分之交违,则夫民怨而思乱,兵怨而思叛,亦其理之所必至也。昔汉宣帝欲安渤海之警,得一龚遂单车至府,宣布敎令,慰安牧养,盗为之悉平,而民不患其不安者,以得人而安之也。唐马燧之在河东,驭马厮役,教以骑射,比及二年,得精兵二万,而兵不患其不强者,以得人而制之也。是以国朝开基之初,藩侯不抚百姓,则有断不容之之戒。至于南征北伐,战胜攻取,兵不过二十万者,亦惟以曹彬、潘美为将耳。此其于国家砭剂之用,明效大验,彰彰然足以为后人嘉赖维持之地。盖汉唐之美,独盛于一代者也。今陛下所慕者帝王之道,所鉴者汉唐之言,所取者祖宗贻谋之善,则其所谓一军民之心者,要莫先于正士大夫之心。而其所以正士大夫之心者,又不过先正陛下之心而已。董仲舒有言曰:“人君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极而至于四方逺近之一于正。”此又自本原而达之功用,古今不易之至论也。惟陛下于此而实用力焉,则天下幸甚,宗社幸甚。臣无任昧死谨对。
译《尚书》说:‘希望你能够整治你的军队,使它们沿着禹的足迹前进,直到海外,没有一个地方不服从。’ 这就是说,卫国用军队讨伐敌人自有其道理,那么使敌人服从也有其关键。如今的军队究竟怎样呢?自从考核不再严格,军队就越来越冗滥;自从训练不再精良,军队就越来越懈怠;自从豢养军队不加戒慎,军队就越来越脆弱;自从等级制度不严明,军队就越来越骄横;自从刻剥、放纵、松弛彼此相继,军队又流于叛乱而且溃散了。国家耗尽百姓的力量来养兵,本来是借助军队来保卫我国。如今军队不是冗滥,就是懈怠;不是懈怠,就是脆弱;不是脆弱,就是骄横;不是骄横,就是叛乱;不是叛乱,就是溃散。他们习惯于纵容敌人,却不习惯与敌人拼死;乐于做盗寇,却不利于抵御盗寇;敢于冒犯上级,却不敢保卫上级。于是士卒能够凌辱偏将副将,偏将副将又能够凌辱主帅。闽南的纷乱刚刚临近,接着又有江右的横行;西蜀的惊扰动荡才传来,淮东又因之奔逃溃散。姑息纵容是在养成祸患,渐渐形成风气;蔓延的野草难以铲除,忧患还没有止息。过去晋文公在城濮交战,看见他的军队长幼有礼,便知道可以任用。艺祖皇帝开始明确军法,使军队按等级相承,稍有违犯,全都伏受斧钺之诛。因此上下有序,出征没有不服从的。这些都是为军队的精神打算。陛下如果赶快谋划解决,那么这些祸患还可以消除;否则,就不是臣所敢说的了。巩固国家依靠百姓,保卫国家依靠军队,这两件事是国家命脉所在、精神所系,一天也不能忽视。然而,要防护、养育百姓,调教、制服军队,只有依靠士大夫来作为医治弊病的针砭。圣人养育贤才并推及万民,任命将领、派遣统帅来保卫中原,也是因为要重视戍守、军役、车辆和徒众的责任。如今的士大夫究竟怎样,臣又不知道了。陛下以培固国家根本为心,监司、守令却实行搜刮民脂民膏的政策;陛下以振兴国势为心,所谓将领、统帅却利用军中私心来消磨士卒;陛下以兴利除害、赏罚分明为心,内外大小臣僚却用虚妄、苟且、偷安于朝夕的计策来回应。上面的真实德意不能传达到下面,下面的隐忍怨气也不能通达到上面,这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上下因权势地位的隔绝而彼此违背,于是百姓怨恨而想作乱,士兵怨恨而想叛变,也是势所必然。过去汉宣帝想平定渤海的警乱,得到一个龚遂,乘一辆车到郡府,宣布教令,慰问安抚、治理养育百姓,盗贼因此全部平定,百姓也不再忧虑不能安居,这是因为得到合适的人才使他们安定。唐代马燧在河东,驾驭马夫杂役,教他们骑马射箭,到第二年,得到精兵二万人;军队不必担心不强,也是因为得到合适的人来统制。 તેથી本朝开国之初,藩侯如果不能安抚百姓,就有绝不容忍的告诫。至于南征北伐、战胜攻取,军队不过二十万人,也只是因为任用了曹彬、潘美为将。曹彬、潘美对于国家所起的针砭药剂作用,成效和验证都明白显著,足以作为后人嘉奖、依赖和维持国家的依据。汉、唐的美盛,只在一代中独为隆盛。如今陛下所仰慕的是帝王之道,所借鉴的是汉唐之言,所采取的是祖宗留下的谋略,那么所谓使军民一心,关键没有比先端正士大夫的心更重要的。至于端正士大夫之心,也不过是先端正陛下之心罢了。董仲舒有句话说:“君主端正自己的心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来端正万民,最终达到四方远近都归于正道。”这又是从根本推及实际功用,是古今不变的至理。只要陛下在这件事上真正用力,天下幸甚,宗庙社稷幸甚。臣惶恐至死,谨此答奏。
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巻六 宋 徐元杰 撰状转对状恭惟皇帝陛下贵爲天子,心与天通,动一念虑之微,有善不善,休咎之徴即縁而起,常若与天灵密相周旋,况显而视听言动之敬肆,其有不关于惨舒之徴者乎?迩者亢阳爲沴,陛下斋心屡祷,有感必通。臣每侍清光,陛下不以臣愚,必垂闵雨之问。臣之所奏,尝及于天之所助者顺,欲陛下验之五事之间。玉音曰「俞」,曽无难色,此宗社生灵之福也。臣闻天理与人事同一脉络,五事与庶徴相爲影响,视听言貌皆主于思,而思必无邪,则事事皆敬,敬与不敬,休咎关焉。然则人主欲回咎徴而爲休徴,勿求之于天,求之于己而已矣。昔禹汤之有天命,皆原于罪己之一念,鲧湮洪水,禹乃嗣兴,叙九畴而先五行,必次以五事之敬,用殷邦旱暵,汤闵弗雨,惧不敬以伤民命,惟急于六事之自责。夫六事之丛,其责意者,五事之▯其敬与?臣请先以五事明之。禹之意若曰:「人主之耳目不可以偏寄也,故敬心常运于视听之间,不使媟近得以爲吾聪明之惑,庶乎喜怒中节,气步以是而凖寒燠,其有不时者哉?」人主之辞色至易以窥伺也,惟敬心常摄乎貌言之际,不使纷乱得以爲吾肃乂之挠,庶乎形声俱和,燥湿以类而应雨晹,其有不时者哉?不然,狂僭豫急之弗察,反休徴而爲咎徴,一息间耳。此禹所以随用而持敬,与成汤克享天心之主也。天之不雨,何至此极?六事之失,乱世之常也。汤平政而爱民,不迩声色,不殖货利,而又不吝于改过,亦何至民政之失节?防夫之敢欺,与夫苞苴女谒宫室之动,其欲岂一有是当责之事哉?汤则不敢以自信也。惟其自信之不敢,故其自责之甚深,自责之念深,则自欺之意泯,天髙听卑,宜爲之动,桑林之雨,汤之真敬验矣。且禹汤圣德之君也,自后世言之,亦何以罪已爲哉?然则人主非知有克己之学,不足以进此今。陛下天资冲粹,圣学髙明,居皇极五位之中,而体洪范五事之敬,遇灾知惧,欲销去之责已省愆,不爲文具。夫是以天心有潜格之应,岁事有中熟之占,是乌得不爲今日喜?然臣之所喜今日也,臣之所虑亦今日也。乃者霄躔多愆,隂精輙蚀,江潮忽汹涌矣,堤岸仍溃决矣。水土之性亦如是,而稍失,吁天心之仁爱,陛下所以昭示谴告者在是,葢不特雨泽愆期之一警也。况夫比岁以来,边界祸惨,吾之国势屡警而忽定,固不可谓非备御之力。然或者以爲太乙福德久躔呉分,此天所以佑宋也。吁,天幸其可以常恃哉?国家阳九之防,迩在目前,静察天时,敬修人事,宁深信而无其验,毋忽视而稔其忧。臣恳恳然每劝陛下以敬用五事者,不但爲闵雨发也。陛下果有所警悟,当深求克己之仁,特发罪己之勇,循大禹敬用之实,如成汤自责之忱,视听之达于下者必公,貌言之出于上者必谨,民政之利病必察,宫室之増崇必戒,以至塞贡献之路,杜邪枉之门,使苞苴女谒之计不行,而防谄面防之人不可进矣。如此则圣心之主宰者愈定,圣德之发彊者愈充,天数之靡常者必回,人事之可恃者必验。圣宋宗社亿万年灵长之休,只在圣心真积力久之敬而已。不然,五事之敬用或不能以持久,则皇极之建用将恐流而爲六极之弱,何以销未形之患哉?臣忧治危,明冐言及此,惟陛下矜赦而嘉纳焉,不胜惓惓。应诏荐士状恭准圣防指挥,自侍从至郎官各荐举诚实敏明堪充内外职事官者。臣猥以疎庸缀陈迩列,寂无报称,常切凌兢。每惟内外之修攘,莫重贤能之任使。朝思夕念,所以恳恳切切告之庙朝,初不敢厌其数。凡举世公论所推予之彦,亦既莫不屡渎天听矣。惟是才业之着于州县者,未悉以上闻;气节之着于卑官者,又限于资格。今即臣平日察知之深,如京官如选人,各以五员爲明时荐。臣谨第其人品,细书其衔位姓名,作四项条奏如左一。臣伏见承议郎新通判邵武军陈义和,奋由学校见位典刑,顷分教泉南,部使者陈韡欲以京削,上义和辞曰:「愚年逾五十矣,他人谁肯相继荐举?谢不受。」诸司闻而异之,不旬月而举剡溢格,作邑晋江,亷靖公恕,士民歌之。及倅镡津,尝摄郡事,一日必葺救荒有政,殆不减青州所活民命之数。
译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卷六 宋徐元杰撰写的奏状 转对状 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尊贵为天子,心意与上天相通,哪怕发动一个细微的念头,有善有不善,吉凶的征兆便会随之发生,常常仿佛与天的神灵秘密地相互周旋;何况明显表现于视、听、言、动上的恭敬或放纵,难道会有不关系到灾祥征兆的吗?近来亢阳造成灾害,陛下斋戒内心,多次祈祷,有所感应便必能通达上天。臣每次侍奉圣颜,陛下不因臣愚昧,必定垂问祈雨之事。臣所奏论,曾涉及上天所帮助的,是顺应天道之事,希望陛下在五事之间验证。陛下以玉音说“俞”,一点也没有为难的神色,这是宗社和百姓的福分。臣听说天理与人事同出一脉,五事与众多征兆相互影响;视、听、言、貌都以思为主,而思想必无邪,那么事事都会恭敬。恭敬与不恭敬,关系到吉凶。既然如此,人主想把灾凶之征转为吉祥之征,不必向上天求,只须向自己求罢了。过去禹、汤拥有天命,都是从自责的一个念头开始的。鲧堵塞洪水,禹于是继起;禹叙述九畴,先讲五行,必定接着讲五事之敬,用以说明殷邦旱灾之故。汤忧愁没有下雨,害怕不恭敬会伤害百姓的性命,只急于从六件事上自我责备。六件事所聚集的责任,其意义难道不就是五事中▯字所表示的恭敬吗?臣请先用五事来说明。禹的意思大概是说:“人主的耳目不能偏听偏视,所以恭敬之心常常运用于视听之间,不让亲近狎昵之人借机成为迷惑我聪明判断的因素,希望喜怒能够合乎节度,气候、行步也因此得到准则,寒暖难道还会有不合时令的吗?”人主的言辞和脸色最容易被窥伺,只有使恭敬之心常常收摄于容貌言语之间,不让纷乱之事成为扰乱我庄严治理的因素,希望形貌和声音都和谐,干燥湿润也能相类相应于雨旸,难道还会有不合时令的吗?否则,对狂妄、僭越、安逸、急躁不能察觉,便会把吉祥之征反转为灾凶之征,只在一息之间。这就是禹能够随事保持恭敬,也是成汤能够享有天心的原因。天不下雨,怎么会到了这样的极端地步?六事的过失,是乱世的常态。汤使政事平正而爱护百姓,不亲近声色,不积聚货利,而且又不吝惜改过,民政怎么会失去节度呢?防止那些敢于欺骗的人,以及防止苞苴、女谒、宫室活动所带来的影响,这些欲望难道有一件不是应该责备的事吗?汤却不敢自以为是。正因为他不敢自信,所以自我责备特别深;自责之念深,自欺之意就消失。上天高高在上却能听见下界,理当被他感动;桑林降雨,正验证了汤的真正恭敬。况且禹、汤是圣德之君,从后世看来,又何必自责呢?既然如此,人主如果不知道克制自己的学问,就不足以达到这种境界。陛下天资纯正,圣学高明,居于皇极五位之中,实践《洪范》五事之敬,遇到灾害便知道恐惧,想消除灾害,责备自己、反省过失,并不是徒具文饰。因此天心有暗中感应的回应,年成有中等丰熟的征兆,这怎能不成为今日值得高兴的事?然而臣所高兴的也是今日,臣所忧虑的也正是今日。近来天空星宿运行多有过失,月亮屡屡被蚀,江潮忽然汹涌,堤岸又接连溃决。水土的性质也是这样,稍有失误,便会发生灾害。唉,天心仁爱,陛下因此所昭示的谴责和告诫正在这里,这不只是雨水失期的一次警示。何况近年来边境祸患惨烈,我国国势屡次受到警告而又忽然安定,固然不能说不是防御之力;但有人认为太乙福德星长久运行在吴地分野,这是上天保佑宋朝。唉,天的幸运难道可以长久依靠吗?国家的阳九之厄,近在眼前。静观天时,恭敬地修治人事,宁可深信其理而暂时没有征验,也不要忽视它而养成忧患。臣恳切地屡次劝陛下恭敬地实行五事,不只是为了祈求雨水才这样说。陛下如果确实有所警醒,就应当深切追求克己之仁,特别发扬自责的勇气,遵循大禹以敬行事的实际,像成汤自我责备那样诚恳。对于下情的视听必须公正,从上面发出的言语必须谨慎,民政的利弊必须察知,宫室的增建必须戒止,直到堵塞进献财物的道路,杜绝邪曲不正之人的门径,使苞苴、女谒之类的计谋不能施行,使防谄面防之人不能进用。这样,圣心的主宰就更加坚定,圣德的发挥就更加充实;变化无常的天数必定回转,人事中可以依靠的方面也必定得到验证。圣宋宗社亿万年灵长的祥福,只在圣心真正积累、长久坚持的恭敬罢了。否则,五事之敬不能持久,皇极的建立恐怕会流变为六极之弱,又凭什么消除尚未形成的祸患呢?臣忧虑国家的治乱安危,明知冒犯仍说到这里,只希望陛下怜悯赦免并嘉许采纳,臣不胜恳切。应诏荐士状 恭敬地奉准圣旨指挥,要求从侍从到郎官各自荐举诚实、敏捷、明达、能够充任内外职事官的人。臣本来疏懒庸劣,却侥幸列在近臣之中,寂寂无所报答,常常战栗惶恐。每每想到内外修治和攘除之事,没有什么比任用贤能更重要。臣早晚思量,因此恳切地向朝廷报告,起初并不敢厌烦其次数。凡天下公论所推重的俊彦,也已经多次冒犯圣听了。只是才能功业在州县中显著的人,尚未全部上报;气节在卑微官职中显著的人,又受到资格限制。现在就臣平日深入考察所知的人来说,京官和选人各五员,作为明时的荐举。臣谨慎地排列其人品,详细写明官衔、职位和姓名,分四项条奏如下。臣恭敬地看见承议郎、新任邵武军通判陈义和,奋发从学校出身,现任典刑,前些时分教泉南,部使者陈韡想替他奏请升为京官,陈义和辞谢说:“我年过五十了,别人谁肯接连荐举我呢?感谢您的好意,我不接受。”各司听说后都认为奇异,不到一个月,荐章便多得超过规定;他任晋江县令,廉洁公正,百姓和士人都歌颂他。等到任镡津通判,曾经代理郡事,一天之内便整治救荒事务,所救活的百姓几乎不比青州少。
堂有垂白之母,家事率禀命而行,母子俱贤,道途翕称之。臣与爲代,方敬其人之孝亷,且刚介而不屈于权势,每事必就问之。不谓当路风闻之讹,遽使之去,臣爲之泣别焉。今犹待邵武平分之次,士论称欝久矣。宣教郎前知信州玉山县蔡荐,积心苦学,抗志前脩,初尉建昌,已有植立,弓兵畏爱,警捕忘疲,三载居官,境内奠枕。其丞衡阳佐理,声绩具见于当路之所称。迨爲八桂纠曹,尽心刑狱,一郡无寃。民荐敡及格,试令玉山,劳心谆谆,视民犹子,一棰不以妄施。至于戢奸鉏暴,殊不以彊御而沮,前后举陞陟举科目举旌擢者,率二十余剡。臣亦尝备数荐之矣。宣教郎新拟知福州古田县事郑偘,有文艺而充以器识,交名胜而博于见闻,从容词翰之间,有古作者气象。其爲盐场官也,措置规模,吏卒爲竦。及兼佥幕,剖决如流,至今士民称之。迨居沿海制幕,识虑精详,有婉娩画事之可否,见必立决,宁甘犯时之所忌,不忍。茍徇以病民,契旧满朝,恬然不以希进爲意。臣谓此三人才识气节,宜甄録陞擢,可以备异时风宪之选。一臣伏见朝奉郎通判潭州军州事赵崇栗,才具疏通,心事平实。臣虽不识其人,闻其政于宰铅邑之时,邑廪埸兵八百人,前后每困于月支之不及,人户以预借爲苦。经理有道,公私通融,不烦文移,罔或不给。盖其爲政有本末,待士有礼逊,谨庠序之教而兴以孝悌。凡士习科举之业,崇栗率以旬课考覈焉。士民化之,勤脩文行,而狱讼日以简寡。今倅长沙,凡郡纲军政之所系,善赞帅长,密商畧之,帅亦倾心采纳其善,是以庶务关决坠举旷修。邦人歌别驾之功,徃来士夫类能言之。宣教郎新知临安府临安县王亚夫,生长名门,多识徃行,才学器识卓尔不凡。初爲防稽仓官,考柅奸欺,尽瘁称职。檄兼幕属赞画尤长。帅府以部内多凋敝之邑,一一试之。摄宰亚夫以抚字之意行于催科之中,所去见思,旗帜遮道。及爲闽清令,莫不举偏补▯,各适其宜。邑多大家,不阿不挠,良善爲之吐气。且其素以恬静自持,不挟书,不干进。当路闻风而争举之。臣与之交,尝谓臣曰:「平心敬物,世间事无不可爲者。」臣以是尤敬之。臣谓二人者,才学实切于实用,宜拔擢奬任,以备他日都曹之选。一臣伏见从事郎监行在省仓上界门赵希懻,名父之子,宗胄之贤。自其爲海盐簿领时,究心销注,晓夕忘疲,蔼然有亷平之誉。当路名贤知其局蕴之宏深,乞加旌擢者殆不容口。今爲省仓门官,尤严于吏卒出入徃来之禁,检柅欺弊,密切究心,荐举及格,盖非有求而得者。臣在都曹尝欲荐之,已爲他人所先矣。从政郎监行在编估局詹文杓,孝行着于家庭,贤誉蔼于乡井,奋身庠序,光价翕腾,分教瑞阳,文风爲之丕变。今爲京局疏导货滞,检柅吏欺,尤能以职业自见。臣与同里知其平实无华,雅有志向,非矜竒骛外者之比。臣以爲是二人者,可以备二令掌故采择之需。一,臣伏见廸功郎特差监行在赡军激赏库叶采,学有渊源,文有气骨,平居雅有胆畧。人多以后来陈韡期之,由其妇翁李方子所得于晦庵朱熹之真传,故能服膺古训而勿失。今职居筦库,勉竭忘劳;捧檄佥畿,多所及物。时贤皆以亷勤公介称之。采方志于向上事业,暇则手不释巻,异乎驰逐京尘者多矣。廸功郎新建昌军军学教授卢钺,奋身庠序,卓然以名节自持。方其流俗頽波,率先以天理民彛之不可乱者爲之啓奏,忠诚恳恻,奋不顾身,而一以国之安危存亡者昼夜恸哭。臣与素昧,近甫识之,盖嘉其志,敬其人,汲汲然荐引之。廸功郎新信州上饶县主簿汤汉,家学相先,文价蚤定。其所交游者,皆前軰老师宿儒也。不惟著述具有法度,至于操履亦有榘仪。近世名贤率尊尚之,或奬荐之。奏名别头大对天陛,昌言无隐,犯时忌而不顾。其辞大畧谓:「上下相习于欺,大欺则大得志,小欺则小得志。」盖箴切当时之膏肓。今待次勾稽,奉朝命主象山书院,相与诸生日由乎▯文约礼之地。是虽未及乎民,而所以及于士者亦不赀矣。臣以爲是三人者,谓宜度越拘挛,或陟之文学掌故,或改畀以见次教官,丰殖长养,以待异时之显用,岂不足以壮国之精神?臣生而愚戅,一无他长,惟有爱敬贤材,不翅饥渇。今所荐引,剂量久之,既已明着其所长,亦可知其绩用,况朴实亷敏,万口不诬。如蒙圣慈擢用,后或不如所荐,臣甘重坐缪举之罚。
译他堂上有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母亲,家中事情总是听从母亲的命令办理,母子二人都很贤德,沿途人人都称赞他们。臣曾代替他任职,既敬重他的孝顺廉洁,又敬重他刚正耿介、不向权势屈服,每件事都一定向他请教。没想到当权者听到错误传闻,突然使他离去,臣为此哭泣着与他告别。如今他还在等待邵武平分的任次,士论称赞他已经很久了。宣教郎、前任信州玉山县知县蔡荐,专心苦学,以前贤为志向,最初任建昌尉时,已经表现出坚定的操守;弓兵敬畏又爱戴他,巡警捕盗不知疲倦,任官三年,境内安宁。任衡阳县丞时辅佐政事,声誉功绩都得到当权者称许。等到任八桂纠曹,尽心办理刑狱,全郡没有冤案。百姓荐举达到规定,试任玉山县令,他劳心尽职、谆谆教导,把百姓看作子弟,一鞭也不妄加。至于收伏奸恶、铲除暴徒,他尤其不因强暴势力而退缩;前后因升迁、科举、旌表和擢用而得到荐举的,总有二十多份荐章。臣也曾列名荐举过他。宣教郎、新拟任福州古田县事郑偘,有文艺,并且充实以器量和见识;与名流交往,见闻广博;从容于文章翰墨之间,颇有古代作者的气象。他任盐场官时,安排事务有规模,吏卒都为之敬畏;兼任签判时,剖断决策如流水,到现在士人百姓仍称赞他。等到任沿海制置司幕职,他思虑精密周详,对于筹划事务的可行与否,见到便立即决定,宁可甘心触犯当时的忌讳,也不忍苟且顺从而使百姓受害。他与旧日同僚遍布朝廷,却安然不以求取升进为意。臣认为这三个人的才能、见识和气节,都应当甄别记录、升迁擢用,可以作为日后风宪官的候选。臣恭敬地看见朝奉郎、通判潭州军州事赵崇栗,才能通达,心地平实。臣虽不认识此人,却听说他在主管某县时的政绩:县仓和军营有八百人,过去常常因每月支给不足而困窘,百姓也以预借为苦。他经营有方,使公私互相调剂,不烦劳公文,没有一处供应不足。他处理政事有本有末,待士人礼貌谦逊,重视学校教育,并以孝悌来教化。凡是士人学习科举业,他总是按旬考核。士民受其感化,勤修文章品行,诉讼案件也一天比一天少。如今任长沙通判,凡是郡中纲纪、军政所系的事情,都善于辅佐帅长,秘密商议谋划,帅长也诚心采纳他的长处,因此各项事务都能及时决断,废弛之事得到兴修。当地人歌颂这位通判的功劳,来往士大夫大多都能谈论。宣教郎、新任临安府临安县知县王亚夫,生长于名门,熟悉前代行事,才学器识卓异不凡。起初任会稽仓官时,考核并遏止奸诈欺骗,尽心尽力,称职有声誉。奉檄兼任幕属,尤其长于谋划。帅府因所属地区有许多凋敝的县邑,便逐一试用他。他代理县令时,把抚恤爱护百姓的心意贯穿于催收赋税之中;离任后,人们思念他,甚至举旗遮道挽留。等到任闽清县令,没有不补偏救弊、各得其宜的。县中有许多豪门大族,他不阿谀也不屈服,善良之人因此扬眉吐气。他平素以恬静自守,不携带书籍求进,也不干求升迁。当权者听到他的声誉,争相荐举他。臣与他交往,曾听他说:“平心静气,敬重万物,世间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做。”臣因此尤其敬重他。臣认为这两个人才学实在切合实际应用,应当破格提拔、奖掖任用,以备日后都曹之选。臣恭敬地看见从事郎、监行在省仓上界门赵希懻,是名臣之子,也是宗室后裔中的贤者。自从任海盐主簿时,便专心研究销纳簿籍,早晚不知疲倦,蔼然有廉洁公平特的声誉。当权名贤知道他才局深广,几乎没有不请求加以旌擢的。如今任省仓门官,尤其严禁吏卒出入往来,检察遏止欺弊,密切用心;荐举达到规定,确实不是靠求取而得到的。臣在都曹时曾想荐举他,却已被别人先行荐举了。从政郎、监行在编估局詹文杓,孝行显著于家庭,贤名蔚然于乡里;奋身于学校,声望很快传播;分教瑞阳,使当地文风大为改变。如今任京局官,负责疏导滞积的货物,检察遏止吏员欺诈,尤其能够以职务表现自己。臣与他同乡,知道他平实无华,素有志向,不是那些夸耀奇异、追逐外在声名的人可比。臣认为这两个人可以作为二令、掌故选择人才的储备。臣恭敬地看见迪功郎、特差监行在赡军激赏库叶采,学问有源流,文章有气骨,平日很有胆略。许多人以为后来陈韡对他的期许,来自他的岳父李方子从晦庵朱熹那里得到的真传,因此他能够信守古训而不失。如今任职于库藏管理部门,勤勉尽力而忘劳;奉檄签判京畿,所作所为多能惠及百姓。当时贤者都以廉洁、勤勉、公正、耿介称赞他。叶采正有志于向上的事业,闲暇时手不释卷,这与那些在京城尘俗中奔走追逐的人大不相同。迪功郎、新任建昌军军学教授卢钺,奋身学校,卓然以名节自持。当时流俗如颓波,他率先以天理和民间伦常不可紊乱之理上奏,忠诚恳切,奋不顾身,始终把国家的安危存亡当作昼夜痛哭的大事。臣过去与他素不相识,最近才认识他,因为赞赏他的志向、敬重他的人品,便急切地为他荐举引进。迪功郎、新任信州上饶县主簿汤汉,家学相承,文章声价早已确定。他所交往的,都是前辈老师和宿儒;不但著述具有法度,操守履历也有规矩。近世名贤大多尊重推崇他,有的还加以奖掖荐举。他在殿试策问中列名,以别头奏名应对天子,直言无隐,触犯时忌也不顾虑。他的话大意是:“上下彼此习惯于欺骗,大的欺骗便得到大的志得意满,小的欺骗便得到小的志得意满。”这正是切中当时弊病的针砭。如今他等待任次,主管勾稽事务,奉朝命主持象山书院,与诸位学生每天都处在博文约礼的地方。这虽然还没有直接惠及百姓,但用来惠及士人的作用也不可估量。臣认为这三个人,应当突破拘泥资格的限制:或者提升他们担任文学掌故,或者改授现任次序中的教官,丰富培养他们,等待日后显著任用,难道不足以振作国家的精神吗?臣生来愚钝,没有别的长处,只有爱惜敬重贤才,如同饥渴一般。如今所荐举引进的人,臣经过长久斟酌,既已明确写出他们的长处,也可以知道他们的功效;何况他们朴实、廉洁、敏捷,万人的口碑不会欺骗。如果承蒙圣慈擢用,日后有人不如臣所荐,臣甘愿重受错误荐举的处罚。
贴黄臣窃惟,自昔天下之事,非人才不能以有济。今问之在朝,则耆旧凋零;问之在野,则遗逸防漫。于此而有作成兴起之念焉,则何材而不资?世臣闻之师曰:「人主爱惜人才,必于卑微寒畯之时而丰殖培养,储为超躐。」登用之地,故遴选之必极其精,委用之必当其任。师儒教导之官,不容以轻畀;职幕刑狱之吏,切戒于轻予。外而监司、郡守,必谨简其贤;内而职事、散官,必更迭而出。上而卿监、郎曹,又上而侍从、台谏、给舍,凡自内及外,见任之与闲退者,莫不具姓名而籍记之。其在内则三省而下,咸责以考察之公;其在外则监司、郡守,迭严其举刺之法。所荐惟贤,则必赏;所举或缪,则必罚。材或足以集事,虽谲诈可以御;而使功或足以掩过,虽愆尤可以宥而録。继自今,欲乞陛下明诏大臣,取内外小大之臣,分置簿籍,尽纪姓名,开具功过。其爲籍也,随职任之小大爲编排之次第,每每各以一本而置之铨部,留之省府,上之禁严,庶乎按图考索,如指诸掌。若是,则缓急可以搜寻,出入可以更迭,而无临事乏材之叹。此特在一作新之顷而已。《诗》曰:「周王夀考,遐不作人。」所以见丰芑数世之仁也。惟陛下矜采愚虑,而亟图之。贴黄,臣又闻人材难得,自昔之通患;人心不正,今日之隐忧,莫深焉。夫士大夫不可以负知已固也。自他人对知已而言,则重在于知已自知已对君父而言,则君尊如天,无二上也,他何敢知?臣尝怪夫举主之荐人,则终身有门生之称,士夫甘求汲引,其未荐之始,已谀之以恩门矣。以公举而爲私谢,以朝廷之公法,而便予者、求者之私欲。士风既坏,习俗已成,虽有识之士,勉强而从俗焉。臣前日讲次,读《国朝通略》,而陛下与臣嘉叹艺祖皇帝之逺虑,如诏进士不得呼知举官爲师门、恩门,并自称曰门生,此正人心之要术也。今日士大夫知有私恩,而鲜知有君父。陛下既奋然作新之矣,臣于此欲乞陛下明诏大臣,取艺祖之所以戒进士者,戒今日之士大夫。请自来岁元日爲始,凡下而举主之荐进,上而大臣之拟除,皆当使士大夫知有国法,知有君。恩不许,仍袭“恩门”、“恩家”、“恩座”、“恩公”之称,并于“门生”二字亦合禁止。内则令台谏、给舍觉察之外,则使监司、郡守稽劾之。如此则人心正而风俗定,其于世道非小补云。兼中书辞免奏状枫陛晨趋,方玷起居之注;薇垣日直,又膺封驳之司。惊擢笔之自天,凛措躬之无地。伏念臣学非知体,材不逮心,幸遭世之休明,过侥荣之殊特。人微品陋,陪虎观之説书;恩重报轻,滥螭坳之载笔。重之以史官之属,愧乏三长;增之以省闼之员,惭无一得。每窃忧其尸位,尝力吁于公朝。以都司剧务之繁,知陈力不能者止,乞免兼于兹职,或少逭于旷官。凛然偻竢于奏陈,恍此狎叨于优渥。爰沥避循墙之悃,庶逃负且乗之讥。伏望皇帝陛下回哲鉴之昭融,矜愚衷之恳恻。察臣以穷五技之剧,亮臣以难数器之兼。亟收成命于已朌,别选时髦而更畀,俾恬常分,少穆师言。再辞免状某踈庸末学,玩愒班行,久误简于中宸,恍擢兼于外制,凌兢自揣,称塞谓何?頋方躐侍于螭坳,无以仰禆于鸿化。况陪晩讲,蔑告辰猷,既尘省闼之弥纶,又滥史官之采择。叠是清切,付之么微,岂惟拊膺痛省之非宜?抑念陈力不能而当止,尝殚忱悃,屡渎庙朝,乞免厠于都曹,尚稍澄于方寸。愿竭经帷之启沃,勉禆直笔之编摩,已屡控于下诚,竟未蒙于上彻。讵意明纶之涣发,又叨御笔之兼除。以薇掖之清华,进草茅之愚贱,负惭且乗避极,循墙爰敷沥于微衷,乞收还于成命。天髙听邈,地重责难,敢兹再犯于威顔,輙以上干于钧造。仰祈敷奏,愿体忱辞,亟改畀于名流,庶稍恬于愚分。陈情恳切,俟命汗皇。兼侍讲辞免奏状拜手宸奎,叨恩稠重,陞员早讲,揣分凌兢。窃惟螭坳记注之司,兼以虎观讨论之职,皆宠眷儒臣之极,实养成君德之基。绳愆纠缪而格其非,陈善闭邪而谓之敬,能赞缉熙之益,必惟博洽之贤。然非其人,不在兹选。伏念臣迂踈末学,蒙被殊知,敷陈第守于遗编,玩愒已经于匝岁。由说书而进讲,见谓侥逾,矧兼职之太繁,难爲报称。伏望皇帝陛下曲回渊听,俯循微衷,亟改畀于时髦,俾退循于分守。再辞免兼侍讲状末学无庸,蔑称骈蕃之叠组,误恩非据,惟知辞避以循墙。兹愚悃之已陈,企俞音之尚閟。况螭坳载笔,方忝晨趋,而虎观谈经,难陪早讲。荐沥由衷之恳,觊推从欲之仁。伏望公朝特赐敷奏,早收还于成命,亟改畀于时髦,庶穆师言稍安常分。御笔除起居舍人辞免状
译贴黄:臣私下认为,自古以来天下的事情,没有人才就不能成功。如今在朝廷询问人才,便是老成旧臣日渐凋零;到民间询问人才,便是遗逸之士逐渐散漫。如果在这种时候产生培育、造就人才的念头,那么还有什么人才不能得到资助呢?臣从老师那里听说:“人主爱惜人才,必须在他们地位卑微、处境寒苦的时候丰厚培养,储蓄人才以备破格越级任用。”到了登用人才的时候,所以遴选一定要极其精细,委任一定要与职任相当。师儒教导之官,不可轻易授予;职掌幕府、刑狱的官吏,更要切戒轻率授予。外而监司、郡守,必须谨慎选拔贤能;内而职事官、散官,必须轮换出任。上至卿监、郎曹,再上至侍从、台谏、给舍,凡是从内到外、现任和闲退的人,都要列出姓名登记在册。在内,则三省以下都要负责公正考察;在外,则监司、郡守轮番严格执行荐举、弹劾之法。所荐的只是贤才,就一定奖赏;所举的人如果错误,就一定处罚。人才如果足以成就事业,即使有机诈,也可以控制;功劳如果足以掩盖过失,即使有过错,也可以宽宥并予以录用。从今以后,希望陛下明令大臣,将内外大小臣僚分别设置簿籍,把姓名全部记录,并列明功劳和过失。编制这些名册时,应当按照职任大小排列次序,每一类各置一本,放在铨部,留在省府,送入禁中,庶几可以按图查考,如同指掌可数。这样,缓急之时可以搜寻人才,官员进退可以轮换,就不会有临事缺乏人才的叹息。这只是在一番更新政事的时候所做的事罢了。《诗经》说:“周王长寿,怎么不培育人才?”这正是显现丰芑数世仁政的地方。希望陛下怜悯并采纳臣的愚见,赶快谋划施行。贴黄:臣又听说,人才难得,是自古以来共同的忧患;人心不正,则是今日最深的隐忧。士大夫不可以辜负知己,这是固然的。若从别人对知己说,重点在知己;若从知己对君父说,君主尊贵如天,不能有两个尊长,他哪里还敢说自己有知己?臣曾经奇怪,荐举者荐人,终身便有门生的称号;士大夫甘心求取引荐,在尚未被荐举之初,已经以恩门称颂荐主了。把公正荐举变成私下感谢,把朝廷的公法变成荐者、求者的私欲。士风既坏,习俗已经形成,即使有见识的人,也勉强随从这种风俗。臣前日讲论时读《国朝通略》,陛下和臣共同赞叹艺祖皇帝的深远谋虑:他诏令进士不得称知举官为师门、恩门,也不得自称门生;这正是端正人心的重要方法。今日的士大夫知道有私人的恩德,却很少知道有君父。陛下既然已经奋然革新,臣希望陛下明令大臣,把艺祖用来告诫进士的话,拿来告诫今日的士大夫。请从来年元旦开始,凡是下至荐主荐举人才,上至大臣拟定任命,都应当使士大夫知道有国法,知道有君主。不许再沿袭“恩门”“恩家”“恩座”“恩公”的称呼,“门生”二字也一并禁止。内则命台谏、给舍负责察觉,外则命监司、郡守考核弹劾。这样人心就会端正,风俗就会安定,对于世道并非小小的补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兼任中书舍人辞免奏状 早晨趋赴枫陛,才刚刚玷居记录起居的职位;每日在薇垣值班,又承当封驳政令的职司。惊讶于提笔任命竟来自天子,面对自身无处安置而战栗。臣自念学问不能通达事体,才能也不能满足职任,幸逢太平清明的时代,却过分侥幸得到特殊荣宠。身份卑微、品格浅陋,却陪侍虎观讲书;恩宠深重而报答微薄,又滥居螭坳记载文辞的职位。加上史官之职,惭愧缺少史才、史学、史识三长;又增列省闼官员,更惭愧一无所得。每每暗自忧虑尸位素餐,曾竭力向朝廷请求。因为都司事务繁剧,知道自己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所以请求免去兼任此职,或许可以稍稍逃避旷废官职的罪责。战栗弯身等待奏陈,恍惚间却又冒昧承受优厚恩典。于是倾吐自己像避让墙边那样的恳切心情,希望逃避“负且乘”的讥讽。伏望皇帝陛下以明察而深广的智慧回顾,怜悯臣愚拙真诚的心意。察知臣一人不能兼具五种技能,体谅臣难以兼任数器。赶快收回已经颁发的成命,另选当时俊彦来授予,使臣安守常分,稍稍符合老师的教诲。再次辞免状 某学问疏浅、才能庸劣,长期在官班中虚度光阴,久已错误地被宫中选用,恍惚间又被破格兼任外制官职。臣战栗自量,哪里称得上能够充任呢?回顾自己正越级侍立螭坳,无法向上辅助宏大的教化;何况陪侍晚讲,不能贡献清明谋略,既玷污省闼的综理,又滥任史官的采择。如此多项清要职位都交给微末之人,难道只是捶胸痛切反省自己的不相称吗?又想到能力不足就应当停止,曾竭尽诚意,多次冒犯朝廷,请求免除都曹之职,使内心稍稍清明。愿竭力贡献经筵中的见解,勉强辅助直笔编修之事,已经屡次陈述下情,却始终未能上达。哪里料到明白的诏令又一次颁发,甚至承受御笔加授兼任。以薇垣清华的职位,进授给我这个草野愚贱之人,使我既惭愧又害怕承受过度荣宠,只能避让墙边,尽吐微薄心意,请求收回成命。天高而听闻遥远,地位尊重而责任难以承受,怎敢再次冒犯圣颜,却仍冒昧上干天子的造化。仰望代为奏闻,希望体察臣诚恳的辞意,赶快改授名流,使臣稍稍安守愚拙的本分。陈述情意恳切,等待命令而汗流浃背。兼任侍讲辞免奏状 拜手接受天子墨迹,承受的恩典深厚繁重;升任早讲之职,揣量自己的本分而战栗。臣私下认为,螭坳记注之职兼任虎观讨论之职,都是宠爱儒臣的极致,实在是培养君德的根基。纠正过失、匡正错误,使君主归于正确;陈述善道、杜绝邪念,使君主知道恭敬。能够辅助君德日益光明进步,必定只有博学通达的贤才。然而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就不在此选之内。臣自念学问迂疏浅陋,承蒙特殊知遇,只能铺陈守持遗留下来的典籍,虚度岁月已经整整一年。由说书升为进讲,已经被认为是侥幸逾越,何况兼任的职务过于繁重,更难以报答。伏望皇帝陛下曲回深远的听察,俯察微臣的心愿,赶快改授当时俊彦,使臣退守自己的本分。再次辞免兼任侍讲状 末学庸才,没有资格承受接连增多的官职印绶;错误的恩典并非我所应得,只知道辞谢退避,循墙而行。如今愚拙的诚意已经陈述,仍盼望的俞音却还闭塞未下。况且螭坳记载文辞的职务,正惭愧地每日早朝;虎观谈论经义,又难以陪侍早讲。再次倾吐内心的诚恳,希望推行顺从人愿的仁德。伏望朝廷特赐代为奏闻,早日收回成命,赶快改授当时俊彦,使臣稍稍合乎老师的教诲,安守平常本分。奉御笔授任起居舍人辞免状
鹓行叠宠,方躐贰于容台;螭陛记言,乃遽膺于御寳。蒙恩深厚,拊已凌兢。伏念某赋性本愚,闻道亦晚,由郎监而跻奉常之亚,甫年岁而惭取数之多。旃厦谈经,曾何啓沃;羽衣定舞,正乏端凝。益丛尸素之愆,狎拜恩洪之误。属圣主方调于政瑟,而元功迭转于化钧,羣贤广防于茹茅,小善不遗于丝粟。遂令窳陋数玷埏镕,兹宜黜而反陞,实叨荣而知惧。伏望公朝之敷奏,许令成命之収还,改畀时髦,毋忝玉阶之侍,庶恬愚分,姑仍金掌之华。再辞免状数取爲多,玩愒深惭于匝岁。司存有四,陞迁更觉于逾涯。以器资宜处于常流,而柱史敢当于清选。负或讥于且乘,避已剧于循墙。况熙朝新化之云初,而公道引贤之及逺。頋此侥逾于清切,惕然恐惧于满盈。晩讲金华,每幸龙顔之近。晨趋玉殿,敢图螭陛之登。在舆论其谓何?兹忱辞其宜沥。天髙听邈,未蒙俞号之矜。从地峻人卑,荐渎化钧之敷奏。终祈得请,式荷保存。俾常分之稍恬,庶师言之允穆。兼国子祭酒辞免状某愚陋晚生,玩愒班列,叨恩稠重,揣分凌兢,方以都曹责任之难胜,尝布公椟,哀鸣而蕲免。既陈力不能而知止,况爲师患,在以奚堪?忽蒙圣恩,擢兼祭酒,此昭代隆儒之妙选,岂不学无术之敢当?避辞傥昧于循墙进退,讵胜其维谷?輙抒忱欵,仰慁公朝,乞敷奏于上前,冀收还于命宠,别畀清望,庶允舆言。除太常少卿辞免状某爲学空疎,缀班玩愒,宠荣侥躐,疾疢支离,胷膈之喘息未寛,手足之顚连相继,惟切祠官之请,忽兼宰掾之华,情漫剧于循墙讥,莫逃于负乘,惊心蔑称,愧汗谓何?讵知一阳来复之辰,狎厠众正,偕升之造,以奉常之卿,亚曰宗伯之秩崇,岂徒爼豆之事,尝闻抑亦礼乐之用爲急,非贤不畀,振古如兹,顾愚何人,躐尘是选?况以沉疴之未瘥,尤于责任之难胜,茍弗自量,輙冐非据,恐灾危之莫逭,抑顚踣之奚堪?乞赐敷奏,收还成命,改畀名流,容某祗服旧僚,退恬愚分,实拜保全之赐,允殚报称之私。差知安吉州辞免状某一介愚庸滥员秘馆,昨者谒告奉侍,属以久病奔赴莫前,瘝旷积愆,惕惧万坐,公朝涵贷未即诛斥,躐迁次撰冐摄西曹,闻命震凌,病势愈甚,已于十月五日从本州备申,乞检照前后累椟,特赐敷奏陶铸祠庙差遣,方兹懔懔俟谴,忽此二十八日准省劄,乃知初四日上沐误恩,差某知安吉州,侥逾稠叠,感激涕零,靖惟晚生遭遇清时,忝冐非据,灾咎狎至,濒死屡矣,敢图荐被纶徽,出于梦想所不到,向使未罹疢病,犹以材踈学浅,弗克胜任爲愳,矧今形神惫极,心志凋摧,畿右藩辅,实为巨屏,决非所以爲么麽养疴之地,重念先大父名讳,又与本州上一字同,合该回避,欲乞再与备申尚书省,仍乞检照昨来屡陈乞赐敷奏,改畀小小祠廪,以活衰残,他日未先朝露,誓当糜殒上答君恩。再辞免状某穷苦一寒,母老累重,家无立锥之地,啼号煎迫,皆愿窃禄少逭冻馁之虞。弗谓命乖病拙,且久一岁将理,仅延喘息,心志荒耗,动輙顚连,稍临应酬,悸乱斯极。自知甚审,勉竭尚艰。加以祖讳妨嫌,虽拜免避之,防私心终亦怀惧。与其不自揣量,贪冐荣宠,重取非据之辱,孰若展转哀吁,祈遂初请,宁蹈繁渎之诛?欲望备申尚书省,乞赐矜念,迫切之极,特与敷奏,改畀祠廪差遣一次。他日容有生全之望,誓当糜殒以尽职分。召赴行在奏事辞免状某一介踈愚,窃第过分。昨以忧患之余,遽叨误渥,滥员馆职,愧剧非宜。谒告侍亲,久病濒死,屡控真切之悃,上干公朝。拟乞陶铸祠庙差遣,少遂将理,待命朝夕,曲蒙涵贷,寛其旷弛之诛,狎被叨迁。予郡之防,拊膺悚惕,蔑称隆恩,惊喜薫心,滋甚。其疾固尝洊紊州郡,备申朝省,乞检前请,未沐俞允,凛措躬之无地。乃拜命以自天,兹辱州郡缄示四月二十二日省劄,特收召于顚连之余,俾滥次于英贤之后。重惟某衰朽屏伏,日惧获戾,徼恩非据,公论谓何?心愧凌兢,涕激感烈,所当鞭防驽钝,匍伏而前。然而宠数逾涯,灾咎未已,上而亲痼疾之屡作,下而某宿恙之未瘳,合室多屯,生意一髪輙沥危恳,仍乞备申朝省,欲望矜恻,特与检防前后累牍,回赐敷奏,收还召命,改畀小小祠廪,以全侍养,以活衰残。继此茍存余生,誓当糜捐恪尽职分,他日应有繁难役使,谊不敢辞。所有省劄内称劄付徐宣教,縁某见系承事郎,未拜循转恩命,未敢系衔。再辞免状
译在鹓鸟般的官班中接连受宠,才越级担任容台副职;在螭陛记录言语,又突然承受御宝授职。承蒙恩典深厚,抚念自己而战栗。臣自念禀性本来愚钝,闻道也很晚,从郎官、监官升至奉常副职,才过一年便惭愧于多次受用官职。曾在旃厦谈论经义,哪里有启发辅益;在羽衣舞蹈的礼仪中,正缺乏端庄凝重。更加积累尸位素餐的过失,近乎冒昧拜受洪大恩典的错误。正值圣主调和政事之琴,元勋相继运转教化之钧;群贤广泛搜求于草野,小小的善行也不遗漏。于是使我这庸陋之人屡次玷污陶铸之地,本应贬黜却反而升迁,实在承受荣宠而又知道畏惧。伏望朝廷代为奏闻,准许收回成命,改授当时俊彦,使其不至于玷辱玉阶侍从之职,使臣安守愚拙本分,姑且仍保留金掌门下的荣华。再次辞免状 屡次被选用,次数实在太多,虚度整年而深感惭愧。所主管的事务已有四项,升迁更觉得超过本分。以我的器识资质,本应处在平常官流之中,怎么敢让柱史之职承担清贵的选任?既受“负且乘”的讥讽,避让之情已深到只能循墙而行。何况清明朝代的新政教化才刚刚开始,公道引荐贤才又及于远方。顾念自己侥幸越级处在清要职位,警惕害怕福禄盈满。晚讲于金华殿,每每有幸接近龙颜;早晨趋赴玉殿,哪里敢图登临螭陛?在舆论中人们会怎样议论?因此这番诚恳辞意应当尽情陈述。天高听远,尚未蒙受俞允和怜悯;地位高峻而人却卑微,再次烦扰化育天下的朝廷奏闻。最终只求得到允许,便承受保全的恩典,使常分稍稍安宁,使老师的教诲能够真正相合。兼任国子祭酒辞免状 某愚昧浅陋,是晚出的后生,长期在官班中虚度时日,承受的恩典深厚繁重,揣量本分而战栗。正因为都曹事务责任难以胜任,曾经陈列公牍,哀求免除。既然知道能力不足而应当止步,何况担任师长会成为学官的忧患,我又哪里能够胜任?忽然承蒙圣恩,破格兼任国子祭酒;这是清明时代尊崇儒学的高妙选任,岂是无学无术的人敢于承当的?如果辞谢退避而在进退之间昧于循墙之礼,怎能忍受进退两难?冒昧倾吐诚意,仰使朝廷烦扰,请求代为上奏,希望收回这项恩命,另授清望之职,或许可以符合舆论。授任太常少卿辞免状 某学问空疏,列在官班中虚度时日;荣宠升迁实属侥幸越级,加之疾病缠绵,胸膈喘息尚未宽舒,手脚跌绊又相继发生。正切盼祠官之请,忽然兼得宰掾的清贵官职,情形更加严重,难逃“负乘”的讥讽;内心惊惶而不称职,惭愧流汗又能说什么?哪里知道在一阳来复之时,得以混列众正之中,一同升迁;以奉常之卿位,次于宗伯的崇高秩位,难道只是掌管祭祀礼器之事吗?我曾听说礼乐的作用也同样紧要,自古以来非贤才不授,历来都是如此。只是愚昧的我是什么人,竟越级玷污这一选任?何况沉重的疾病尚未痊愈,尤其难以胜任责任;如果不自量力,冒昧承受不应得的职位,恐怕灾祸危险无法逃避,也难以承受跌倒失败。请求赐令代为奏闻,收回成命,改授名流,使某恭敬服守旧日僚职,退守愚拙本分,实在拜受保全的恩赐,定当竭尽报答之私心。差任知安吉州辞免状 某是一个愚昧庸劣之人,滥列秘馆官员。前些时候因告假侍奉亲人,又因久病,奔赴任所不能前进,旷废职事积累过错,惶恐害怕万死;朝廷宽容未立即斥退,反而越级迁任次撰,冒昧代理西曹。听到命令时震惊战栗,病势更加严重,已于十月五日由本州备文申报,请求查照前后多次奏牍,特赐改授祠庙差遣。我正在战栗等待谴责,忽然于本月二十八日准省札,才知道初四日已经承受恩命,差某知安吉州。越级侥幸的恩典接连而来,感激得涕泪横流。静心想来,晚生逢遇清明时代,忝居不应得的职位,灾祸接连到来,几次濒于死亡,哪里敢料到又蒙受诏命,实在是梦想也想不到的。即使没有遭受疾病,尚且会因才疏学浅、不能胜任而忧惧,何况如今形神疲惫到了极点,心志凋残;畿右的藩辅之州,实在是重大的屏障,决不是我这个微末之人养病的地方。又想到先大父的名讳与本州州名中的第一个字相同,按理应当回避。因此请求再次向尚书省备文申报,仍请查照近日屡次陈奏,请求代为奏闻,改授小小祠廪,以便养活衰残之身;日后如果还没有先于朝露消亡,发誓当粉身碎骨来报答君恩。再次辞免状 某家境贫苦,孤寒无依,母亲年老,负担又重,家中连立锥之地也没有;啼哭呼号、煎熬逼迫,都只是希望暗中领取俸禄,稍稍避开寒冷饥饿的忧患。没想到命运乖舛,疾病羸弱,长期卧病,近一年才将要调理好,只勉强延续喘息;心志荒疏耗损,动辄跌倒失措,稍遇应酬,惊悸紊乱便达到极点。臣深知自己的情形,勉强竭力尚且困难。又因祖父名讳构成嫌疑,即使已经接受回避,也始终怀着私心惧怕。与其不自量力,贪图冒受荣宠,重新招致不应得的羞辱,哪里如反复哀求,希望实现最初的请求,宁可承受繁琐冒犯的处罚?希望允许向尚书省备文申报,乞求怜悯,因情势迫切,特为奏闻,改授一次祠廪差遣。日后如果有幸保全性命,发誓当粉身碎骨以尽职分。召赴行在奏事辞免状 某不过是一个疏懒愚昧之人,私下认为自己受到的待遇已经过分。昨天在忧患之后,突然承受错误的优厚恩典,滥列馆职,惭愧至极而不相称。告假侍奉亲人,久病濒死,多次将真切诚意上诉,冒犯朝廷。本想请求改授祠庙差遣,稍稍调养病体,等待命令朝夕之间,蒙受格外宽容,免除旷废职务的责罚,却又接连受到升迁。将要赴任郡职,抚胸惊惧,不能称当隆恩,惊喜熏心,更加惶恐。此病过去曾屡次扰乱州郡,已经备文申报朝省,请求查照前请,却未承俞允,面对自身无处安置而战栗。如今竟拜受来自天子的命令,惭愧地收到州郡缄示的四月二十二日省札,特意从跌倒困顿之中召回,使我得以滥列英贤之后。再想到某衰老朽病,屏居在家,每日害怕获罪;侥幸求取不应得的恩典,公论会怎样说?内心惭愧战栗,感激得泪流不止,本应鞭策驽钝之身,匍匐前往。然而荣宠次数已经超过本分,灾祸疾病还未停止:上有亲人的痼疾屡屡发作,下有某自身旧病尚未痊愈,全家又多灾难,生存的希望极其微薄,只能倾吐危急恳切的心愿。仍请求向朝省备文申报,希望得到怜悯,特为查照前后多次奏牍,回赐代为奏闻,收回召命,改授小小祠廪,以便奉养亲人,养活衰残。今后如果勉强保全余生,发誓当粉身捐躯,谨慎尽守职分;日后如有繁难的差役任使,按道义不敢推辞。至于省札中所称“札付徐宣教”,因为某现任承事郎,尚未接受循资转官的恩命,所以不敢把它系在官衔上。再次辞免状
某此月十六日凖省劄条示循转因依及检防已降召命不许辞免仰认公朝涵贷甄録之造退循么麽叠被殊恩感涕凌兢当疾速就道以待谴命重惟某踈愚未学叨躐非宜宠溢灾生痼疾屡作加以亲老多病晨昏药饵将侍尤难牵廹之私交困于此窃惟公朝以忠厚养士之气以仁明体人臣之心凡有至情皆获俯遂今兹哀吁之凟不但至再至三虽自速辜实出于势之不获已然亦深念受国大恩未有毫髪补报动息慊惧痛切忖量以抱疴屏居而误躐迁予郡之恩以分教日浅而徼彻章増秩之赏所谓宜罚而赏且滥及当罪而恩反过施公论谓何措躬无所然而已颁纶告谊不容辞此月三日甫获祗领谨已望阙遥谢外惟是某眞切之悃殚沥如前再乞备申朝省欲望矜怜察某屡渎之辞非有他故念某贫病之久实未能支特与敷奏乞赐陶铸祠庙差遣或畀待次小垒以便药奉以活衰残他日未填沟壑誓当捐殒以尽愚分所有循转一官不敢辞免俟将来实歴或该磨勘乞与比折施行庶或稍逭清议实拜终始生成之赐丐祠状某寒乡晚出,际遇休明,躐侍经筵,荐厯郎监,恩宠太过,夙夜凌兢。近因轮对敷陈,控乞祠廪。进讲之次,再温前请,力露真忱。天听葢髙,俞音尚閟。实念某赋性朴拙,为学空疎,无补缉熙,已惭尸素。况臣忧患频仍之后,志气凋落之余,自入秋冬,支离多病。傥不亟上问钧之请,恐难自逭伐檀之讥。欲望公朝特赐敷奏,畀某丛祠归里,俾得调将宿疾,温习故书,实拜大造生全之赐。又某一介寒晚,滥厠班行,极愳空疎,莫赞缉熙之益,居惭朴拙,曾何营缮之箴。积玩时愒日之愆,慊忧国爱君之报,宠非其据,福过而灾入。冬以来感疾甚,拙咽鬲之痰涎屡塞,心胷之气喘难支。日消渇以为常,夜呀呷而妨寝,行步屡踣,拜跪良难。虽起居饮食无异常人,而忪怖怔忡,甚非佳证。既薄命苦一身之疾,忽亲兄贻多故之书。昨因哭妻,重以失子,老来伤感日剧。沉疴既传报于防明,又继闻于病肿,知其苶尔。一榻之上,何以堪此同胞之情况?兹自受病于腹心,又尔重稔灾于手足。若更贪荣而尸素,恐深获戾于穹苍。是用殚沥愚忱,吁呼仁造,祈便寻毉之请,稍躬侍药之劳。欲望特赐敷奏,陶铸小小祠庙差遣,俾全将理,少捄顚连。他日傥未塡沟壑之中,此身无非报朝廷之日,誓当糜殒。语及涕零。制与懽授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制。勑:广厦谈经常,预昕朝之防。眞庭均佚,晋穹月殿之名防。命载申师言,允穆具官赵与懽。才全而德钜,色豫而气和,蔚为儒科之英,蚤结主知之茂。峻华涂之步武,肃禁路之羽仪。朕心朕德,惟乃知嘉谋嘉猷,则入告维城。自近京兆尹之政,清衣锦暂还。曲阜宅之化洽,色斯举矣。巻而怀之,矧今政瑟之当调,尤重讲筵之胥诲。人惟求旧德与俱新,清脩宴神馆之游,别职重名臣之宠。春秋一统之大义,叹美形容君臣千载之赓歌。都俞吁咈,味卿言而说绎,系世道之转旋。噫,优秩所以尊贤,既特异深严之选。养望所以储用,何莫非献纳之时可。陈韡授礼部尚书制勑:朕改纪政弦,登延从橐,狎颁诏防。渇思辰告之猷,载锡恩徽,爰陟春卿之长。得人甚幸,咨众具孚,具官陈韡。出处无心,经纶满腹。平居暇日,夙韬藏器。能政理之长,至公血诚,有指授将率方畧之旧。惟是进艰而退易,足知内重而外轻。方图济于时艰,亟予环于禁近。以儒者知兵之故,晋夏官司马之聨。兹盻盻而望之,何迟迟其来也?以礼为罗,而天地与并。命汝秩宗,而夙夜惟寅。班朝治军,非此不严。安上治民,惟此莫善。信非贤则不乂,实待人而后行。噫!有德进则朝廷尊,当坐使淮南之谋寝。昔者疾而今日愈,其亟膺宣室之席,前可。刘应起授监察御史制勑台谏寄朕耳目,自昔居是选者,语及乗舆则天子改容,事闗廊庙则宰相待罪,必若是而后无媿于风宪之任。今兹作新大化,逺佞登贤,将以开世道之泰,而犹凛凛乎君子小人消长之际。泰之六四曰:「翩翩不富,以其邻,不戒以孚。」诚察乎此,则当为微渐虑,而所以重风宪之权宜如何?尔应起端劲之节,出于天资,忠言嘉谋,简在朕心久矣。由今视昔,凡所谓佞幸畏宰相,宰相畏台谏,此诚泰交之机。语不云乎:「君子言之必可行也。」通国识与不识,皆以风宪为尔。望今尔益厉志节,明乎藜藿不采之喻,以尊严乎本朝,勉副朕亲擢之意,毋忽可。王伯大授吏部侍郎兼侍读制勑判流内选,亟颁温綍之眞除,为王者师,莫重细毡之坐。读得人甚幸,咨众具孚,具官王伯大,负抱器能,敡歴中外,抗特立独行之节,髙难进易退之风。家食闽山,毎切长卿之门下,诏还禁路,不觉贾谊之席前。上焉惟明政理之宜,下则欲饬铨曹之弊,资格固当守,尚持激厉之微权。诵说岂徒云,愿究经纶之大本,有谋则告,惟尔之能。余清夫授直秘阁制
译某于本月十六日准省札,条列说明循资转官的原因,并查照已经下达、不得辞免的召命,仰承朝廷宽宥、甄录的恩德,退居微末而屡受特殊恩典,感激流涕而战栗。当迅速上路,以等待谴责命令。再想某疏懒愚昧、没有学问,冒昧越级本来就不相称;宠荣过多,灾祸便随之而生,痼疾屡次发作,加上亲人年老多病,早晚侍奉、服药照料尤其困难,牵累逼迫的私情使我陷入困境。臣私下认为,朝廷以忠厚培养士人的风气,以仁明体察臣下之心,凡是有真实情由的,都能俯允。如今这番哀求,不只是到了第二次、第三次;虽然是自己招来罪过,实在出于情势不能已,但也深深想到承受国家大恩,却没有丝毫补报,行动起居都惭愧恐惧,痛切地反复思量:抱病屏居,却错误地越级升迁、授予郡职;以分教日浅而侥幸得到改任和增秩的赏赐,所谓应当处罚的反而受赏,且滥及不应得者;应当获罪时恩典却反而过分施加,公论会怎样说,实在无处安身。然而诏书已经颁发,按道义不能辞避,本月三日才恭敬接受,已经望阙遥拜谢恩。除此之外,某真实恳切的心意,仍如前所陈,再请求向朝省备文申报,希望怜悯,察知某屡次冒渎辞谢并非有别的缘故,只因某贫困多病已久,实在不能支撑,特为奏闻,请求改授祠庙差遣,或者授予等待任次的小小堡寨,以便治病奉养,养活衰残。日后若未填沟壑,发誓当捐躯尽忠,以尽愚分。至于循资转官的一官,不敢辞免,等将来实际任职,若符合磨勘条件,请准许按比例折算施行,或许稍稍逃避清议,实在拜受始终保全、重新造就的恩赐。乞求祠禄状 某出身寒微,晚年才入仕,际遇清明盛世,越级侍奉经筵,接连历任郎官、监官,恩宠过分,日夜战栗。近来因轮对奏陈,请求祠禄;进讲时又再次重申先前的请求,竭力表露真实心意。天听高远,俞允的声音仍然闭塞未下。实在想到某禀性朴拙,学问空疏,不能辅助君德日益光明,已经惭愧于尸位素餐。何况臣在忧患频仍之后,志气已经凋落,入秋冬以来,身体多病而支离。倘若不赶快上陈乞求祠禄,恐怕难以自行逃避《伐檀》所讥讽的尸位素餐。希望朝廷特赐代为奏闻,授某丛祠祠禄,使我回归乡里,得以调养旧病,温习旧书,实在拜受大造化保全生命的恩赐。又 某不过是一个寒微晚出之人,滥列官班,极其害怕自己学问空疏,不能辅助君德日益光明;安居而惭愧自己的朴拙,哪里曾能提出营造修治的箴言?积累了虚度时日的过失,又有愧于忧国爱君的报答;荣宠不是自己所应得,福分过多便有灾祸进入。入冬以来疾病加重,笨拙的喉咽中痰涎屡屡堵塞,心胸气喘难以支撑;每天消渴成为常态,夜间张口喘息妨碍睡眠,行走常常跌倒,拜跪实在困难。虽然起居饮食与常人没有异常,却惊恐、悸动、心神不宁,实在不是好征候。既然薄命而苦于自身疾病,忽然又收到亲兄因多故而寄来的书信。昨天因哭泣妻子,又加上失去孩子,年老以后悲伤感怀一天比一天严重。重病已经从远方传来消息,又接着听说他患肿病,知道他已经疲弱不堪。在一张床上,怎么承受这种同胞的情状?如今自己从内腹受病,又在手足亲人身上重重遭遇灾祸。如果还贪图荣宠而尸位素餐,恐怕会深深获罪于苍天。因此竭尽倾吐愚拙的诚意,呼吁仁慈的造化,请求准许寻医,稍稍亲自侍奉服药之劳。希望特赐代为奏闻,改授小小祠庙差遣,使我保全调养,稍稍救济颠沛困顿。日后如果还没有填入沟壑,这一身没有一天不是报效朝廷,发誓当粉身碎骨。说到这里不禁流泪。制诰 授予与懽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的制诰。诏令:在宽广的殿堂下讲论经义,是为了预先筹划朝廷的防务;在清静的宫廷中均享安逸,是为了晋升穹隆月殿的荣名。现命我再次申明师傅们的意见,确实是因为具官赵与懽。你才华全面而德行深厚,神色和悦而气度平和,是儒林中的英才,早已获得君主的知遇。你步入显达仕途,仪容庄重,行走于禁宫道路之间,足为朝廷仪表。朕的心意和德行,只有你能知晓;若有嘉谋善策,便可入朝告知,使之成为国家的藩屏。你近来任京兆尹,政绩清明,如今暂且辞去锦衣官服而归。曲阜教化已经浸润周遍,你一见征召便举动而出。你卷起才德而自守,何况如今政务如琴瑟正当调理,更加看重讲筵中相互启发教诲。人们正要寻求旧日德望而又能与时俱新的人,清修之后畅游神馆,特意以要职来宠爱重臣。你能阐明《春秋》一统的大义,足以使君臣千载相继歌咏赞美。朝廷上下都说好,你的言论使朕反复品味而喜悦,关系到世道的转变。唉!优厚的官秩是用来尊重贤者的,既然特意给予这严密而尊贵的选任;涵养声望是为了储备任用人才,那么又哪里不是进献意见、接受采纳的时候呢?授陈韡为礼部尚书的制书 诏令:朕改定纪年,整顿政务,登用近臣,频频颁下诏令。朕渴望听到你们关于时政的谋略,于是赐给你恩荣,提升你为春官之长。得到这样的人才,实在是朕的幸运;询问群臣,众议也都一致认可。具官陈韡,出仕或退处都不以个人意愿为念,胸中充满经国治世的谋略。平日闲居时,早已韬光养晦,藏器待时。你长于治理政事,公正无私,至诚至忠,过去曾向将领传授方略。只是进取艰难而退处容易,足以看出朝廷重内官而轻外任。如今正要图谋救济时艰,急忙把你召回禁近之地。因为你是懂得兵事的儒者,晋升你为夏官司马的属官。朕这样殷切盼望你,你为什么迟迟才来呢?以礼法为纲罗,便能与天地同其广大;命你掌管宗伯之职,你当早晚恭敬勤勉。整肃朝班、治理军队,非此不能严明;使上位者安定、百姓得到治理,只有此道最为妥善。确实不是贤人就不能治理好,实在要等待合适的人才能施行。唉!有德之人进用,朝廷便尊严,应当使淮南的谋划就此止息。过去的疾病如今已经痊愈,你应当赶快接受宣室召见,入朝任事。授刘应起为监察御史的制书 诏令:台谏之官寄托着朕的耳目。自古以来,处在这一职位的人,谈到皇帝乘舆之事,天子便为之改容;事情关系到朝廷政务,宰相便等待处分。一定要做到这样,才无愧于风宪之任。如今革新大政,远离佞臣,擢用贤者,正要由此开启世道安泰,却仍然对君子与小人消长的关头深怀警惕。《泰》卦六四爻说:‘轻快前行,并不以财富自富,而以邻国相助;不加戒备,却能取得诚信。’果真明察这个道理,就应当为细微的渐变忧虑;至于如何更加重视风宪之权,应该怎样呢?你刘应起端正刚劲的气节出于天性,忠言嘉谋,早已深深记在朕心中。由今天回看过去,所谓佞幸畏惧宰相,宰相畏惧台谏,这正是上下交泰的契机。古语不是说:‘君子说出的话一定能够实行’吗?全国认识或不认识你的人,都把维护风宪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希望从今以后你更加砥砺志节,明白‘藜藿不采’的譬喻,以此尊严本朝,努力符合朕亲自擢用你的心意,不可忽视。授王伯大为吏部侍郎兼侍读的制书 诏令:判理流内铨选的官职,赶快颁下温暖而正式的任命;担任君王的老师,没有比坐在细毡之上的侍讲职位更为尊重的了。得到你这样的人才,实在幸运;询问群臣,众议都一致认可。具官王伯大,怀抱才器,历任内外,持守特立独行的气节,具有难以进仕、容易退处的风范。居住闽山在家食禄时,常常切望像司马相如那样待在君主门下;如今奉诏回到禁近之路,不禁使人想到贾谊在宣室之前。对上,你总是思考阐明政务治理的适宜;对下,则希望整饬铨选部门的弊端。资格制度固然应当遵守,但还应掌握激励人才的细微权力。讲说经义岂能只是空谈?希望你探究经国理政的根本,有谋略就上报,这正是你的才能。授余清夫为直秘阁的制书
勅:西昆仑羣玉府之职,非其人不轻畀。若亲且贤,有心吏隐,不畀之得乎?尔清夫亲际休明,蚤承恩渥,又擢之于儒术之科。廼睠东嘉,増员涉笔,华以奎阁职与人俱清矣。平分风月,克迈前脩。副朕简知,其无忽可。李性传授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宻院事兼防知政事制。勑尚书代喉舌,夙简在于帝心,执政犹股肱,爰亟跻于宥府,兼贰台衡之秩,并隆书殿之名。涣号甫颁,师言允穆。具官李性,传靖共而正直,▯厚而疏通。世术斯文,祖父兄之并美;家传良史,才学识之三长。为今儒雅之宗,有古典刑之懿。蚤膺简注,徧陟髙华。从容乎记注之司,温润乎缉熙之益。澄不清而挠不浊,用则行而舍则藏。尝自诡于一麾,已孚惠于千里。还甘泉之故步,陟司马之穹班。缅怀去国之余,毎甚见贤之渇。兹黙调于政瑟,喜来盍于朋簮。惟时科琐之事殷,载念枢机之寄重。夙夜基命宥宻,咨尔相维朝夕执事温恭,期予于治,俾进陪于政路,仍申锡于圭腴。噫!折千里遐冲,当使寒边人之心胆;建万世长防,尤资大王室之勲劳。式克钦承徃,求攸济可。赵以夫授刑部侍郎制勑:秋官贰职方,持宪邦之平。宸劄眞除,式表宗贤之重,得人甚幸。咨众具孚,具官赵以夫夙负时名,浸敡华贯。考言询事,经德不回。入从出藩,见几而作。久渇金銮之论事,兹严宣室之召还。既忠欵之具陈,宜司存之蚤正。五刑惟明克允,尚持哀矜勿喜之心。一岁决狱几何,勉副轻重适中之托。期于予治时乃之休可。刘应起授秘书省著作郎兼侍佐郎官制。勑:承明、金马、著作之庭,非峭直有才者不居。况南宫眉目,选士司命,亦惟执直笔者兼之。尔应起志节姱修,精忠髙抗,静退自乐,殚见洽闻,雅有流品清浊之鍳。珥笔史馆,列属铨曹,国人皆曰贤。徃哉,汝谐嗣有褒渥。可赵希杼授度支郎官,刘克逊授工部郎官制。勑具官赵希杼等:上应列宿,所与共天位、治天职也。不作郡,不为郎,有祖宗之旧典在焉。然非有治理効,朕岂轻畀哉?尔希杼,英蜚宗胄,蔚有吏能。今农扈方以匮闻,其为我领司庾之曹。尔克逊名阀竒才,荣涂休闻。时方总名实而课功能,其为我程度材之事。参华列宿,用以畴庸。各钦乃司,共听朕毖。可。宗媺授大宗正丞兼刑部郎官制。勑:我家本支百世,莫重于掌宗藩。任重置丞,以参领之郎潜兼摄増贲司,存其选,葢不轻也。尔宗媺以公族之彦,蔚为文学法理之能,赞谳棘庭,蔼有令闻。简畀作牧,眷眷留行,俾涉笔瑶籍之编,含香秋官之属。静专温敏,咸称厥官。徃哉,汝谐嗣有褒渥可。业秀发等授考功屯田郎官制勑具官业秀发等:郎官上应列宿,而有吏制兵屯之责焉。非治郡有声者,不在兹选。尔秀发,老于世故,蔚有吏能,兹庸列属天官,俾司功过。尔与杰,卓乎宗贤,蔼然政最,兹庸分曹司马,参究耕屯。惟二臣其各悉乃心,隶乃事,芬鬯乎含香握兰之地,咸以职举,则予汝嘉可。徐鹿卿授右司制勑都司天下之剧曹,非明敏练达之士不轻畀。尔鹿卿抱负伟特,才识疏通,麾节贤劳,羽仪班着,孚于众望久矣。见几而作,养髙裕如。朕既曲成尔志,今改弦易听,盍归乎来宰旅旧?瞻日参庙论,岂特吏刑户版疏条其事而已?尚服厥职,勉赞经纶,钦哉其无斁可。谢方叔授左司谏制勑:昔庆厯中,御笔三谏之除,蔡襄作歌,有“风采动朝端”之言,朕甚嘉之。今政瑟再调,言官妙选,断断亲擢,实以寄朕耳目。下则纠正官邪,上则规正吾阙,葢必有见逺识微,开悟警饬,防世道于常泰。其选岂轻乎哉?尔方叔,西蜀英特之望,昔在乌府,直声耸中外,防佞为之夺气。兹还卿列,积诚敷奏,致察乎隂阳消长之机,预为泰道复隍之虑,则卿于君子小人之际,计之熟矣。擢居谏省,俾陈善闭邪,纳诲以辅台德,邦其永保于泰,则予一人以怿。钦哉,可。谢方叔授太常少卿制勑奉常命典礼乐,近制惟设亚卿,况史氏无专职久矣,官不必备,惟其人。侍从论思,此其选也。尔方叔望重羽仪,忠存骨鲠,急流髙涌,静閟典章,遂陞秩宗之贰,兼提直笔,见谓得人。徃钦乃司,嗣有褒渥可。江万里授驾部郎官制勑:圣人告顔渊以四代礼乐,而取商辂焉。矧官以司舆,名不眀,王制不可也。尔万里,文艺着于发身,孝友施于有政。人不知而不愠,朕知之。今季秋将有事于眀堂,起家为郎,姑循平进,尚参车制。有輗軏以喻其信,往复厥职。嗣有宠褒,可。江万里授监察御史制
译诏令:西昆仑群玉府的职位,不是合适的人不能轻易授予。若是亲近而且贤能,又有心在仕途上隐居,难道能不给他吗?你清夫亲逢清明盛世,早已承受恩宠,又从儒术科目中被擢拔出来。于是顾念东嘉,增加掌管文笔的人数,以奎阁的职名来荣耀你,职名与人都清正了。你将分得风月之清雅,足以超过前贤。符合朕的简拔和知遇,不可忽视。授李性传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的制书。诏令:尚书代替君主发布政令,早已受到皇帝的简拔;执政如同君主的股肱,所以赶快把你提升到宥密之府,并兼任台衡之职,同时提高书殿的名位。诏命刚刚颁下,师傅们的意见确实和美。具官李性传,安静恭敬而正直,宽厚而通达。世代以经术文章相传,祖父兄长都各有美誉;家中传承良史之学,才、学、识三方面都很出众。你是当今儒雅之士的宗主,有古代典范刑法般的美德。早已受到简拔和注擢,遍历清贵显要的职位。从容任职于记注之司,温润地接受并发扬光明之教化。处清浊之间而不被污染,任用时便施行,不任用时便退藏。你曾自比为只任一郡之长,却已经使恩惠遍及千里。如今返回甘泉宫旧日的职位,升任司马氏的高贵班列。朕远念你离开国都之后的余日,每每更加渴望见到贤才。现在正默默调理政务,欣喜你来与朋辈同列。只是此时科举等事务繁多,又想到枢机之寄托十分重大。你当早晚建立并承当国家的大命,在宥密之地辅佐朕,朝夕恭敬温和地办事,希望你使朕达到治理天下的目标;让你进入政务之路陪同参预,又特别赐给你圭腴之禄。唉!折服千里之外的敌人锋芒,应当使边远寒苦之地的敌人心惊胆寒;建立万世长久的防备,更要依靠你对王室的大功劳。务必恭敬承受此任,前去寻求成功之道。授赵以夫为刑部侍郎的制书 诏令:秋官的副职,掌持刑法以平治国家。皇帝亲笔写定的正式任命,用来表彰宗室贤才的重要。得到这样的人才,实在幸运;询问群臣,众议都一致认可。具官赵以夫早有当时的声名,渐渐升入显贵的官阶。考察言论、询问政事,遵守德行而不改变志向。入朝任职、出外藩任,都能察见事机而行动。朕久已渴望在金銮殿听你议论政事,如今严肃地召你回到宣室。既然你已把忠诚详尽陈述出来,就应当早日端正刑部的职守。五刑之事务必明察而公允,希望你常存哀矜之心而不以刑罚为喜。你一年审决多少案件,应当努力符合朕把刑罚轻重处理得适中的托付。希望你以此辅佐朕治理天下,成就你的美好名声。授刘应起为秘书省著作郎兼侍佐郎官的制书。诏令:承明、金马、著作等官署,不是峭直有才的人不能担任。何况南宫如同眉目,是选拔士人的主管,也只有持守直笔的人才能兼任。你刘应起志节美善高洁,精诚忠贞而气节高亢,安静退处而自得,见闻广博,素来具有辨别流品清浊的鉴识。你执笔于史馆,列职于铨曹,国人都说你贤能。去吧,你会继续受到褒奖恩宠。可。赵希杼授度支郎官,刘克逊授工部郎官的制书。诏令:具官赵希杼等,上应列宿,是与君主共同享有天下职位、治理天下职事的人。不给你们任郡守,也不任郎官,是因为有祖宗旧典在;然而若没有治理政务的功效,朕难道会轻易授予吗?你赵希杼,是宗室后裔中的英才,具有显著的吏治才能。如今农政部门正以财用匮乏闻名,你替朕掌管仓庾之曹。你刘克逊出身名门而有奇才,仕途显达,声誉美好。时下正总核名实、考察功效,你替朕掌管衡量人才的事务。让你们参与显贵的列宿之职,用来酬答功劳。各自敬慎地管理本司,共同听从朕的告诫。可。授宗媺为大宗正丞兼刑部郎官的制书。诏令:我家宗族的本支延续百世,没有比掌管宗室藩王更重要的事务。因为责任重大,所以设置副职来参与统领;由郎官暗中兼摄并增加掌管刑狱的职务,能够保留这种选任,当然不是轻易之举。你宗媺是公族中的才俊,文学、法理方面的才能都很出众,在刑狱之庭协助审断,已经有美好的声誉。朕本来简拔你去任地方长官,因眷念而留你在朝,使你执笔编纂宗室玉牒,在秋官属署中任职。你安静专一、温和敏捷,人人都称说你适合这个官职。去吧,你会继续得到褒奖恩宠。可。授业秀发等为考功、屯田郎官的制书 诏令:具官业秀发等,郎官上应列宿,同时负有治理官吏、兵事和屯田的责任。不是治理郡县有声誉的人,不能列入这一选任。你业秀发,久历世故,具有卓越的吏治才能,因此列入天官属官,主管功过考核。你与杰,是宗室中的杰出贤才,政绩显著,因此分掌司马部门,参与考察耕田和屯田事务。你们二位大臣各自竭尽心力,专心办理所主管的事务,使自己处在佩香持兰的清贵之地;如果都能凭职任成就功绩,朕就嘉奖你们。可。授徐鹿卿为右司的制书 诏令:都司是天下事务最繁剧的官曹,不是明敏练达之士,不能轻易授予。你徐鹿卿抱负宏伟奇特,才干见识通达;任地方长官有贤能勤劳的声誉,在朝班中仪表出众,早已得到众望。你能察见事机便行动,涵养高尚而从容自如。朕已经委曲成全你的志向,如今改变弦调、转换听政方式,你何不回来主持旧日的官府事务呢?将来每天参预朝廷议论,难道只是替吏、刑、户部逐条疏理事务而已吗?希望你恪守职分,努力辅佐经国大业,恭敬履职,不可懈怠。可。授谢方叔为左司谏的制书 诏令:昔日庆历年间,皇帝亲笔任命三位谏官,蔡襄作歌称赞,说有‘风采震动朝廷’的话,朕非常赞许。如今政务重新调理,谏官精心选拔,特意亲自擢用,实在是把朕的耳目托付给他们。对下要纠正官吏的奸邪,对上要规正朕的过失,必须有见识深远、能察微知著的人,来启发、觉悟、警戒和整饬,从而防止世道由常泰转坏。这样的选任难道能轻忽吗?你谢方叔,是西蜀英杰中的声望人物,从前在御史台任职,正直的声誉震动内外,使奸佞之徒为之丧气。如今回到你的行列,希望你积累诚意而陈奏,察明阴阳消长的机理,预先思虑泰道将要重新陷落的忧患;这样你对于君子与小人的消长,谋划就成熟了。现在擢升你居于谏省,使你陈述善道、闭塞邪说,接受规谏以辅佐朝廷德政。国家若能长久保持安泰,朕就感到喜悦。敬慎履职。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授谢方叔为太常少卿的制书 诏令:奉常掌管礼乐,近来制度只设置副卿;况且史官已经很久没有专职,官员不必齐备,只取合适的人。侍从官参与议论政事,这就是合适的人选。你谢方叔声望厚重,仪表端庄,忠诚而有骨鲠之气,像急流高涌;安静地掌管典章,于是升任宗伯的副职,并兼管直笔修史,人们都说这是得到了合适的人才。去吧,敬慎掌管你的职务,继续得到褒奖恩宠。可。授江万里为驾部郎官的制书 诏令:圣人把夏、商、周、秦四代的礼乐告诉颜渊,而采用商代的车服制度。何况官职是掌管车舆的,如果名称不明确,就不合乎王制。你江万里,凭文艺才华显达起身,以孝友之德施行于政事。别人不了解你,你也不恼怒;朕却了解你。如今季秋将在明堂举行大典,起用你为郎官,姑且按照平常的次序逐步晋升,希望你参与车舆制度的管理。车有輗軏,可以用来比喻诚信;你应前去履行职务,继续得到宠爱褒奖。可。授江万里为监察御史的制书
勑台谏寄朕耳目,不亲擢则耳目为他人私。今既惩宿弊而新之,袪奸逐邪,惟骨鲠之士是畀。所以夀世道元气,于是乎在。尔万里经明行修,出长入治,峻陟旃厦,宻罄忠嘉,恳恳为世道反覆元祐绍圣之劝戒,而必纯一于君子道长之望。其于理乱存亡之机,入朕心深矣。擢寘乌府,风采朝端,万万不为厚确辈开路。继今益励刚特,不避权幸,罔俾唐介専羙先朝邦。其纯一于泰,勉副朕亲擢之意。钦哉,可。江万里授尚书右郎官兼侍讲制。勑:朕惟广厦之下,细毡之上,岂徒以郎锦进盖,取夫忠纯恳恻,言足以华国者居之?尔万里璧,海文英敭歴中外,雅有时誉,光价谁其疵之?然玉以石攻,是以成瑞世之寳。予环星列备,挹嘉谟,擢陞天曹,峻陪昕讲,其务启沃,以副右铨,益宏兹贲,嗣有显渥,可。
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巻七 宋 徐元杰 撰制王爚授袐书丞,叶梦鼎授秘书郎制。勑具官王爚等:中袐丞郎职,近日月峻武三台之上,养清望也。尔爚,镜湖佳气,贤业蔼闻。尔梦,鼎璧海魁,英粹韵絶俗。时维二士,志节姱修,超擢序迁,两恊佥徯徃。钦厥职,嗣有宠褒,可。王佖王爚授太府寺丞制勑具官王佖等:天下钱谷一岁所入几何?不必问之近臣,而问之外府受藏之所。然非谨简乃僚,则不足以通融出纳,经费有时而匮矣。尔佖,名门之秀,见谓疏通,治郡有声实焉。尔爚,儒科之英,克自植立,班朝有气节焉。各摅所长,参华司府,徃钦乃职,谅不负丞可。庄黻授宗正寺丞,汝暨授司农寺丞,汝绩授太府寺丞制。勑具官庄黻等:职事官华要之武也,职丞卿寺者,尤简时望而任之。况于纪麟族参农扈,与夫賛邦计出纳之司,非其人,岂轻畀哉?尔黻为今儒雅有古,典刑尔汝暨蕴,借材猷靖共职业尔汝绩,清通出类英茂轶羣,一朝而得三俊焉。尚其涉笔殚劳,以蕃王室而制国用,各钦乃职,谅不负丞可。希衮授南外知宗制勑:我家夲支繁衍,分处于外,择宗贤以任纠正,所以崇内睦之仁也。尔希衮,天派不羣,文华甚蔚,更迭内外,蔼有休称。温陵在天一方,聚族而处者众矣。徃司训齐卿,克称此尚,服厥职,嗣有褒嘉,钦哉。时焕授太常寺簿制勑:「容台簿领之职,所以稽核礼文之疎阙也。非其人,岂轻畀哉?尔时焕英蜚,属籍蔚有,时名亦既繇故府而陞帝社,周旋乎俎豆之间矣。懋简声实,晋陟勾稽,徃钦乃司典听。朕毖可。」韩补授宗正寺簿,与□授司农寺簿制。勑具官韩补等:国朝序宗派,别亲疏,凡修纂图籍,其别有五。所掌必惟其人,农扈重事也。仓厨委积之政令,所以防计出纳,其责尤不轻。尔补巍第,清修淑问,芬鬯亦既主书九谷矣,亟进之以覈谱牒焉。尔与□乐善不羣,居官可纪,亦既贰左冯之最矣。兹陟班列而旌尔能,各徃钩稽,尚悉乃力,勉称朕意。嗣有宠荣可。黄炳授袐书省校书郎制勑:唐人阅元龄于雠书之日,盖已知其为国器矣。则是选轻畀,得乎?尔炳蚤擅文塲,蔚有,时望。顷繇宣对,剀切当心,足以觇韬养之素。鈆黄防勘,既悉尔长,典教兹陞。华哉册府,徃钦厥职,祗服宠荣,可。范镕授集英殿修撰制勑:国朝殿阁九等之制,莫穹乎集英。论譔之名,所以尊德奬恬,实于是乎在。而况齿之宿,意之新,方勇于挂冠,神武不以是畀之,得乎?尔镕儒学,发身坚苦,刻厉昆弟,自为师友,故所至有惠政嘉绩,表着山立,蔚乎羽仪。雅志清髙,方燕琳舘,忽引疾以谢事。览章殊不怿,陞班书殿,勉循恳祈,可。范镕授秘阁修撰依旧宫观制勑:殊庭均佚,所以砺亷;隅内阁美名,所以宠耆硕。尔镕以粹学清修之彦,着出长入治之声。甫兹华武之浸穹,顾以丛祠而自适。朕方崇难进之节,卿宜膺宠劝之恩。爰陞中袐论譔之华,以遂雅志髙闲之趣。可。陈振孙授国子司业制勑:辟雍海流,道德之富,师儒左右,责任惟均。盖必极天下之选,斯可副天下之望。尔振孙研精经术,有古典刑敡歴滋深,靖退自若。予环郎省位未称德,朕心慨焉。陟乐正以贰司成,佥论兹允,尚祗厥职,罔俾阳城、韩愈专美有唐。维时钦哉,以称朕意,可。叶梦得授宗学博士制勑:公族,国之枝榦也。教训之官不备,则不足以玉其人。尔梦得,宿学典刑,见称儒雅贤劳,州县简防,登朝亦既勾稽奉常礼文之阙矣。由是而衣博士衣,其为我啓迪宗藩,纳之信厚,如麟趾之时焉。徃,钦厥官,对扬光宠。可徐士龙授国子博士,王璞授太学博士。制。勑具官徐士龙等:唐韩愈以六经之文倡其为博士也,招诸生诲之曰:「业精于勤,行成于思,必以荒嬉毁随为戒。」当时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宜矣。尔士龙蚤有文名,今寘经幄,其为我明教胄之典。尔璞才宜躐用,制有攸拘,其为澄养士之原,庶几蒸蒸髦士,业精行成,罔俾韩愈专美于有唐。徃钦乃司典,听朕毖可。希朴授江淮等路都大提防制勑:「朕阐坤珍以致天下之利,资能臣以持九路之节。其责任亦甚重矣。尔希朴最溢扶风,擢陞列宿,邦计登耗,惟其周知。亦既司金,就烦问铸,俾山泽之政以举货泉,于是乎通融。徃钦乃司嗣,有褒宠可。」赵葵授同知制
译诏令:台谏之官寄托着朕的耳目;如果不是亲自擢用,耳目就会成为他人的私有工具。如今既已惩治旧日弊病而加以革新,驱除奸邪,只把职位授予有骨鲠之气的人。世道的元气能因此得以延续,关键就在这里。你江万里经术明达、品行修洁,出任地方长官有政绩,入朝则善于治理;你高升到旃厦之中,秘密而详尽地陈述忠诚嘉谋,恳切地为世道反复说明元祐、绍圣时期的劝戒,并且一心期待君子之道增长。对于国家治乱存亡的关键,你的见解已经深深进入朕心。现在擢升你进入御史台,使你的风采震动朝廷,绝不能给厚确一类人打开道路。从今以后更加勉励刚正特立的气节,不回避权贵宠臣,不要让唐介在前朝独享美名。你应当一心使国家归于安泰,努力符合朕亲自擢用你的心意。敬慎。可。授江万里为尚书右郎官兼侍讲的制书。诏令:朕想,广厦之下、细毡之上,难道只是让身着锦衣的郎官进来充数吗?应当选取忠诚纯正、恳切深厚、言论足以光耀国家的人来担任。你江万里如璧玉、如海中文章之英,历任内外,素有当时声誉,这种光彩声价谁能挑剔?然而玉石还须相互磨砺,才能成为瑞世之宝。朕召你回到星列般的禁近官班,听取你的嘉谋;擢升你进入天官,又提高你的地位,使你亲近参与早朝讲论。你务必启发辅益朕,以辅佐右铨之职,更加宏扬这份荣宠,继续得到显著恩典。可。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卷七,宋徐元杰撰写的制书。授王爚为秘书丞、叶梦鼎为秘书郎的制书。诏令:具官王爚等,秘书省的丞、郎职位,近来地位高峻,仅次于三台之上,是用来涵养清贵声望的。你王爚,有镜湖的嘉美气象,贤德功业声名显著。你叶梦鼎,如璧玉般出众,是海内魁杰,英华精粹,风韵绝非俗人可比。如今两位都是志节美善高洁之士,特加擢升、按次迁任,正与众人共同期待相合。敬慎履行职务,继续得到宠爱褒奖。可。授王佖、王爚为太府寺丞的制书 诏令:天下钱谷一年收入多少,不必询问身边近臣,而应询问外府储藏钱粮的所在。然而如果不慎重选用属官,就不足以调剂钱粮出纳,国家经费也会有匮乏的时候。你王佖,是名门中的秀异人物,被认为通达,治理郡县确有声誉。你王爚,是儒林中的英才,能够自立自强,在朝廷中有气节。你们各自发挥长处,参与太府寺的显职,去吧,敬慎履职,相信不会辜负丞官之任。可。授庄黻为宗正寺丞、汝暨为司农寺丞、汝绩为太府寺丞的制书。诏令:职事官是显要官职的进阶,担任各寺丞职的人,更是经过慎重选择、寄予时望。何况宗室谱牒的编修、农政的掌管,以及辅助国家财政出纳的职务,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难道会轻易授予吗?你庄黻,是当今儒雅而有古代典范的人;你汝暨,内蕴才干谋略,安静恭敬地办理职务;你汝绩,清明通达,才华出类拔萃,英俊茂盛而超越群伦。一天之内得到三位俊才。希望你们执笔办事,竭尽劳苦,以繁荣王室、节制国用;各自敬慎履职,相信不会辜负丞官之任。可。授希衮为南外知宗的制书 诏令:我家宗族本支繁衍,分居在外地,选择宗室贤者来负责纠正和管理,是为了崇尚宗族内部亲睦的仁德。你希衮,出自天家而不同凡俗,文采光华十分茂盛,内外任职交替,素有美好声誉。温陵地处天涯一方,聚族而居的人很多。前去掌管训导,整齐宗族,能够称当这一崇高职任;恪守职责,继续得到褒奖嘉美。敬慎。授时焕为太常寺主簿的制书 诏令:容台主簿的职务,是用来考核礼仪文书中的疏漏缺失的。不是合适的人,难道会轻易授予吗?你时焕英才飞扬,宗族名籍显赫,时下的声名也已经由旧日官府升到帝社,周旋于祭祀礼器豆俎之间。如今更加重视你的声誉和实绩,晋升你主持稽核事务。去吧,敬慎管理你的职司,明察听取事务。朕告诫你。可。授韩补为宗正寺主簿、与□为司农寺主簿的制书。诏令:具官韩补等,本朝排列宗室支派,区别亲疏;凡是修纂图籍,另有五种区别。所掌事务必须选用合适的人。农政是重要事务,仓廪厨房积储的政令,是用来管理钱粮出纳的,责任尤其不轻。你韩补登上高第,清正自修而有美好声誉,芬芳的名望也已经使你掌管九谷文书;现在赶快晋升你,去核验宗谱。你与□乐于行善而不同凡俗,任官有可记载的政绩,也已经成为左冯翊属官中最优者。如今提升你们进入班列,以表彰才能;各自前去稽核事务,希望竭尽力量,努力符合朕的心意。继续得到宠爱荣誉。可。授黄炳为秘书省校书郎的制书 诏令:唐人当年在校勘书籍时考察马周,已经知道他是国家的栋梁之才。既然如此,这个选任岂能轻易授予?你黄炳早年就在文坛享有声誉,时下声望显著。近来通过宣室对答,言辞切实恳到,正足以看出你平素涵养的根本。校勘文字、审核异同,已经尽知你的长处;如今提升你掌管教化事务。册府职位华美,去吧,敬慎履职,恭敬承受宠荣。可。授范镕为集英殿修撰的制书 诏令:本朝殿阁九等制度中,没有比集英殿更高的。论撰之名,是用来尊崇德行、奖励清静自守之士的,实际正在于此。何况你年齿已老而志意仍新,正想勇于辞官;若神武之君不以这个职位授给你,怎么可以呢?你范镕以儒学起身,经历坚苦磨炼,刻苦砥砺,与兄弟互相师友,所以所到之处都有惠政和嘉绩,显著如山而树立于世,成为朝廷仪表。你素有清高志趣,正要安居于琳馆,却忽然以疾病为由请求辞职。朕看了奏章很不高兴,提升你到书殿班列,姑且勉强依从你的恳切请求。可。授范镕为秘阁修撰、依旧任宫观职的制书 诏令:清静宫廷中的均等安逸,是用来磨炼廉洁的;内阁的美好名位,是用来宠爱年高德硕之士的。你范镕是学问精粹、操守清正的人,著有出任地方长官、入朝治理政务的声誉。刚刚逐渐升入显贵官阶,却反而以主持丛祠为自得。朕正崇尚难以进仕的气节,你应当承受这种宠爱劝勉之恩。因此提升你为中秘阁论撰的显职,以满足你清高闲适的雅志。可。授陈振孙为国子司业的制书 诏令:辟雍如海,充满道德学问;师儒在左右辅导,责任是相同的。必须选取天下最优秀的人,才可以符合天下人的希望。你陈振孙精研经术,具有古代典范,历任官职日久而经验深厚,退处安静自如。朕认为你过去任郎省之职还没有与德行相称,心中很感慨。现在提升你为乐正,作为司成的副职,群臣议论都认为合适。希望你敬慎履职,不要让阳城、韩愈独享唐代的美名。此时务必敬慎,以符合朕的心意。可。授叶梦得为宗学博士的制书 诏令:公族是国家的枝干;如果教训公族的官职不完备,就不足以使他们成材。你叶梦得,学问深厚而有古代典范,被称为儒雅贤能、勤劳有绩之人;在州县任职时受到选拔,入朝后也已经考核掌管太常礼文的缺失。现在让你穿博士服,替朕启发教导宗室藩王,使他们归于诚信敦厚,如同《麟趾》所歌咏的时代。去吧,敬慎履行官职,报答并宣扬这份光荣宠遇。可。诏令:唐代韩愈凭借六经文章倡导学术,担任博士时招集学生教诲他们说:‘学业由于勤奋而精通,品行由于思考而成就,必须把荒废嬉游作为戒惧。’当时的学者仰望他,如同仰望泰山、北斗,这是理所当然的。你徐士龙早年已有文名,如今置身经筵,替朕阐明教育皇族子弟的典章。你王璞的才干适宜越级任用,只是制度有所限制;你替朕澄清涵养士人的根本,希望才俊之士兴盛不绝,学业精通、品行成就,不要让韩愈独享唐代的美名。去吧,敬慎掌管你的职务,明察并听从朕的告诫。可。授希朴为江淮等路都大提点的制书 诏令:朕开发大地的珍藏,以求通达天下的利益,凭借能臣来掌持九路的符节,责任实在很重大。你希朴在扶风一带最有声望,提升进入显贵官班;国家财政的增减得失,只有你能够周知。你已经主管钱财,如今又烦劳你询问铸币之事,使山泽资源的政务得以兴举,使货币流通起来。去吧,敬慎管理你的职务,继续得到褒奖宠荣。可。授赵葵为同知的制书
勅,求忠臣于孝子之门,幸恪终于旧制,起威望于兵机之地,宜坐折于遐冲,并疏侯爵之封,仍衍圭畬之实,载颁涣号,允穆师言,具官赵葵,朴茂而疏通,恢▯而果毅,挺挺乎山西之将种,彰彰乎邉徼之威名,入践班行,蚤歴侍从,论思之选,出分阃牧,潜消冦贼奸宄之萌,彼逺何知,谓秦无人,卿世其家,为鲁有后,凡所上方畧,皆古名将之用心,不茍读父书,惟前闻人之济美,既奏蕃宣之绩,迄跻宥宻之聨,方从容资善胜之谋,乃慷慨奋急流之勇,以亲恩为当报,尽追礼以弗渝,谓子道茍克全,庶事君之无阙,凛然风节足以仪刑,况当万化之作兴,莫重四郊之备御,凡今迩列来众士,以慰四方之心,视昔副枢得一贤,以制千里之难,卿不失其旧物,朕将励于亲功,内焉领执政之股肱,外以寒敌人之心胆,噫!若瞻之拜元祐,岂徒赞一人之休,如鼎之翊绍兴,益以壮三邉之势,可。顔頥仲授袐阁修撰知温州制勑中袐论譔之华必于内外敡歴资望深崇然后畀之所以重良吏也尔頥仲出长入治蔼然休称粤昔神臯转输弹压厥勋茂焉洊以班穹骎骎豹尾不见是而无闷静阅世故滋熟矣寤兴简注爰陟隆名徃殿藩方式孚来暮则予尔嘉可王克谦授知安吉州制勑:苕霅,古名郡,今之右扶风也。选用良吏,岂轻乎哉?尔克谦亲,际明时,荣膺殊渥,敡歴中外,朝望浸穹。简用于均佚之余,辍征舶而试关辅。河润九里,福及京师。亷恕公勤,徃宣德意,其毋忽可。赵必愿授焕章阁学士,知福州,福建路安抚制。勑:统闽区而授钺,允资八座之贤。峻妫阁以锡名,増重十连之寄。起家有命,咨众无哗。具官赵必愿,宗国腾英,相门济美,多识于前言徃行。所至有惠政,休声台阁典章之司,皆其练习。庙朝訏谟之地,頼以弥纶。徧歴乎法从论思之班,周知乎戸版生齿之数。不以簿书期防为末务,惟以邦国周度为素储。尝尽瘁以忘疲,不见是而无闷。维时图任颁命,承流三山牙纛之俱髙,八郡纲维之兼总。必务保障而黔黎乐业,必流清净而沧海无波。噫!德足以称,隆名其益焕图书之秘。政有以慰遐峤,当如在畿甸之间。惟尔之能,钦哉毋忽可。黄自然授直秘阁广西运判制勑:桂海距天辽邈,一道部使者之寄甚重,匪轻简拔循良之望,陟隆名以宠其行。盖知遣使臣以礼乐言,逺有光华者如此尔。自然器姿宏拓,志节姱脩,治郡既以殊最闻,征舶提纲,非所以处卿者,易节而南。晋之奎职,非但欲卿广漕运而已。凡吏治之能否,士风之美恶,民生之休戚,皆惟观采风謡而施政与教焉。绩用兹成,不次图任,钦哉其无斁可。黎安朝授两浙转运判官制勑:朕惟畿甸将指,每叹才难。两道运输,责亦重矣。岁当大礼,应办良劳,遴选惟人,于是乎有隆名以华之。尔安朝敡,厯滋深,清通有立。郎星卿月,浸陟穹班,通▯神臯,宻聫奎阁,勉服乃职。其副简知可。李仲熊授湖北转运判官制勑:荆楚上游,国之头目也。所以寛朕顾忧者,转输之责莫重焉。观诗遣使臣,以礼乐言逺有光华者,以此尔。仲熊,西蜀儒艾,见谓典刑,荐歴州麾,徧仪郎省,亦既参究乎天理节文,而为民彛计,遽辞以疾,何哉?然明分有兼足之理,尚持此撙节调度,徃将使指足食足兵,祗若予采,钦哉可。赵立夫磨勘转官制勑:祠庭均佚,已穹次对之,班邦典陟,明式应序迁之秩,诞敡涣号,允穆师言。具官赵立夫,博厚疏通,靖共正直,为善最乐,粹然公族之贤,大雅不羣,卓尔时髦之誉。久践敡于中外,深简记于材猷。京兆政清,何止十万戸之福?急流勇退,又推二千石之良。双溪八咏之赋,归髙卧久闲而自▯。三载尚仍于考绩,一阶何靳于疏恩?噫!积日课功,勿谓年劳之当得,惟人图任,尚坚晩节以需荣可。王伯大磨勘转官制勑贰天官而帅属,方借重于经筵;参岁考以陟明,兹式循于邦典。诞敡涣号,允穆师言。具官王伯大,抱负经纶,光眀出处。予懐求旧,正法从之。真除饬弊,更新喜铨衡之平允,宻切鸡翘之眷倚。从容防厦之缉熙,以朝夕论思之常,参稽政理,庶日月将就之益,兴起治功。姑繇积累,当进之阶,讵废勘磨有常之典。加贲师儒之妙选,并仍爵邑之故封。噫!増秩所以优贤,朕既懋褒崇之渥;重禄所以劝士,尔其殚啓沃之忠可。李性传磨勘转官制
译诏令:自古以来,奏报康沂功绩的人,必定推重州司马的辅佐;何况边境多有忧患,而你能以防备御敌建立功勋,朕怎么会吝惜赏赐呢?还应疏通侯爵的封赏,继续增加圭田的实际收益,于是颁下诏令,师傅们的意见也确实和美。具官赵葵,质朴厚重而通达,胸怀宏大而果断刚毅,挺立如山西将门之后,显赫具有边疆的威名。入朝任职,早已历任侍从和参与议论政事的职位;出外分掌藩镇,暗中消除盗贼奸宄的祸根。远方之人哪里知道这些,只会说秦地没有人才;你世代继承家业,正如鲁国后继有人。你所上奏的方略,都有古代名将的用心,不是拘泥于阅读父辈兵书,而是继承前代名人的功业。既已取得宣抚藩镇的功绩,终于升入宥密之府;正从容地提出克敌制胜的谋略,却又慷慨地展现勇于处在急流中的气概。你认为亲族恩情应当报答,尽力遵循礼制而不改变;认为为子之道如果能够完全做到,侍奉君主也就不会有缺失。凛然的风操足以成为人的表率。何况正值万事兴起之时,没有比四郊的防御更重要的了。如今召集近臣和众多士人,以安慰四方人心;试看过去副枢任用一位贤者,便能制御千里之外的困难。你没有失去原有的功名,朕将勉励你建立亲自取得的功劳;对内让你统领执政的股肱,对外使敌人心惊胆寒。唉!若像瞻那样拜任元祐宰相,难道只是辅佐一人的美德吗?若像鼎那样辅佐绍兴政局,更能壮大三边的形势。可。授颜颐仲为秘阁修撰、知温州的制书 诏令:中秘阁论撰的显职,必须等到在内外历任、资历声望深厚崇高之后才授予,这是为了尊重贤能的良吏。你颜颐仲,出任地方长官、入朝治理政务,声誉美好;从前主管神臯转运并弹压地方,功勋很盛。你屡次升入高位,渐渐接近豹尾之列,即使没有得到这种待遇也不忧闷,静静阅历世事而更加成熟。朕醒来便想到简拔你,于是提升你为显贵名职,去主持藩镇,务必使远近百姓都相信并归附;这样朕就嘉奖你。可。授王克谦为安吉州知州的制书 诏令:苕霅是古代有名的郡,今天可比作右扶风。选用贤良的官吏,难道能轻率吗?你王克谦亲逢清明时代,荣幸地承受特殊恩宠,历任内外,朝廷声望逐渐提高。朕在均等安逸之余简拔你,停止征收舶税,试任于关辅之地。河水滋润九里,福泽便能及于京师。你当廉洁、宽恕、公正、勤勉,前去宣扬皇帝的恩德,不可忽视。可。授赵必愿为焕章阁学士、知福州、福建路安抚的制书。诏令:统领闽地而授予节钺,确实要依靠八座之中的贤才;提高妫阁的名位来赐给荣名,使统领十州的责任更加重要。起用你回家任职已有诏命,群臣咨询后也没有异议。具官赵必愿,是宗室国家中飞腾的英才,出自相门而能继承前贤美德,熟知前人的言论和往行。所到之处都有惠政;台阁典章等部门的事务,你都熟悉。朝廷谋划政事之地,也依靠你来弥缝治理。你遍历法从、论思的班列,周知户籍、土地和人口的数目。不把簿书期会看作末务,而把周全谋划国家事务作为平素的储备。你曾竭尽劳瘁而忘记疲倦,即使不被理解也不忧闷。如今正当谋划任用人才、颁布命令之时,你将承接三山牙旗节纛的崇高职位,兼总八郡的纲纪。一定要务求保障地方,使百姓安居乐业;一定要施行清静的政教,使海上平静无波。唉!你的德行足以与名位相称,崇高的名号会更加光耀秘阁典籍;政绩足以慰藉远方山岭,应当把那里治理得如同京畿之间。凭你的才干去做,敬慎,不可忽视。可。授黄自然为直秘阁、广西运判的制书 诏令:桂海距离天涯遥远,一道部使者所承担的责任十分重大;不是轻易选拔贤良官吏,怎能提升显贵名位来宠荣其出行?古人说,派遣使臣要以礼乐教化为言,使远方得到光华,正是这个意思。你黄自然器度宏大开拓,志节美善高洁;治理郡县已经以卓异政绩闻名,征收舶税、掌管纲运并不是适合你的职位,因此改换节符而向南任职。晋升你到奎阁的职务,不只是希望你扩大漕运而已。凡是吏治的好坏、士风的美恶、百姓生活的安乐忧苦,都要通过观察采集民间歌谣来施行政令和教化。等到政绩由此成就,朕将不拘常格谋划任用你。敬慎,不可懈怠。可。授黎安朝为两浙转运判官的制书 诏令:朕想到京畿附近的将领和使者,常常感叹人才难得。两道转运事务,责任也很重大。每年遇到大礼,要办理的事务十分辛劳,因此慎重选取合适的人,并用崇高名位来荣耀他。你黎安朝历任官职日久,清明通达而能自立。由郎星、卿月般的职位逐渐升入高班,通达神臯之地,密切联络奎阁,努力恪守你的职务。务必符合朕的简拔和知遇。可。授李仲熊为湖北转运判官的制书 诏令:荆楚是上游地区,是国家的头目要地。能够宽解朕顾虑忧患的事务,没有比转运责任更重的了。观察《诗经》遣使臣的意义,以礼乐教化使远方获得光华,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李仲熊,你是西蜀儒士中的长者,被认为具有古代典范;屡任州郡长官,遍历郎省,也已经参与考察天理、礼文,并为百姓常道谋划,为什么忽然以疾病为由辞职呢?然而明白分辨事务,便有兼顾充足的道理。希望你持守节制、调度资源,前去完成使者的使命,使粮食充足、兵力充足,敬慎地遵循朕的采纳。可。授赵立夫磨勘转官的制书 诏令:祠庭安逸的职位,已经使你升到次对之列;班列和国家典章也相应提升,明白地依照制度迁转官秩。于是颁下诏令,师傅们的意见确实和美。具官赵立夫,博厚通达,安静恭敬而正直,以行善为最大的快乐,是纯粹的宗室贤才;具有大雅风范而不与众同,卓然有当时俊彦的声誉。长期在内外任职,朕深知你在才干谋略方面值得记取。你治理京兆,政事清明,哪里只是使十万户得到福祉?你勇于在急流中退处,又被推重为二千石中的良吏。你作《双溪八咏》之赋,归来高卧,长久闲居而自得。三年考绩,尚且应当照旧进行;晋升一阶,朕又何必吝惜疏通恩典?唉!积日考察功劳,不要说仅凭年资劳绩就应当得到;唯有根据人才来谋划任用,希望你更加坚守晚年气节,以等待荣宠。可。授王伯大磨勘转官的制书 诏令:你以天官副职统率属官,正要在经筵中借重你的才能;参与三年考核而升明职,如今正是依照国家典章办理。于是颁下诏令,师傅们的意见确实和美。具官王伯大,胸怀经国治世之才,出仕退处都光明正大。朕怀念并求取旧日贤才,正是因为你属于法从之列。正式任命你整饬弊政,使铨衡重新获得公平允当;你密切受到鸡翘之列的眷顾倚重。从容地在广厦中接受光明教化,朝夕参与议论政事,考察政务治理,希望得到日月渐进的益处,兴起治理功业。姑且按照积累资历应进的阶次,不废除磨勘有常的制度。加以师儒之官的美好选任,同时仍保留原有的爵邑封号。唉!增加官秩是为了优待贤者,朕已经厚重地施予褒奖恩宠;增加俸禄是为了劝勉士人,你应当竭尽启发辅益朕的忠诚。可。授李性传磨勘转官的制书
勑:法从弥穹懋眷,养髙之节,恩徽载锡,并疏増秩之荣。虽循考第之彛实,重班行之望。具官李性,传器资宏裕,风范端凝,家传古良史之称,世济前闻人之美。自膺妙简,徧蹑清班,虎观螭坳,夙借记注讲明之力,鸡翘豹尾,宻殚论思献纳之忠。矧去国者数朞,将待卿以殊用,肆陟春官之长,兼陞夕琐之华。师儒之道,由是而尊;笔削之公,传之而信。总铨衡而率属,激流品以扬清。兹由积累当进之阶,不废磨勘有常之典。一条冰莹,既丕竦于观瞻;三接昼勤,尚益烦于啓沃。可。贾似道收换湖防转官制勑:通变尽利,以神允借,济时之畧。有功见知,则悦并旌率属之能,爰陟华阶,以彰殊效。具官贾似道,器资拔俗,机警过人。以科第而发家学之传,以才具而胜事任之重。如晋杜预之制课调捄邉,有利国者存。如唐刘晏之佐军兴理财,在养民而已。外以给于馈饷,内以固于本根。散而制羣物之低昻,敛则操赢赀而贸易。况楮币至此穷矣,而湖广岂曰易然?尝嗟收换非一手之功,兹乃督促尽当时之选。独提纲而妙运,果结局以上闻。顾乃舎已而推逊僚佐之长,直欲感人而激劝后来之用。宜先尔长各表其勲。噫!増秩畴庸,曽靡靳褒崇之渥。既禀称事,尚益殚经理之勤。可。张贵洪袁应老恩赏转官制勑具官张贵洪等:自古奏康沂之功者,必推州司马是頼;矧邉徼多虞,而能以备御防勋,朕何靳焉?尔贵洪吏能蔼着,应办良劳;尔应老夙有智谋,宻赞商确,皆能尽瘁于攘却之际,岂特贤于佐郡而已哉?锡之一阶,以旌显效,尚叶乃力,嗣有宠褒可。希▯磨勘转官制勑侍从论思夙简宗贤之望,年劳迁转,允为邦典之常,爰进一阶以华叠组。具官赵希▯公忠对越,知虑精详,举能其官,随事无不称之。职见几而作,维昔有难进之风,籍甚民庸,伟然朝绩。肆承防导扬之际,若横经劝讲之时,每论奏则言人所难,斯谋猷曰惟我之德,独立不惧,众誉翕归。兹防课之有彛,岂陟明之可后?庸加美秩以増禁路之光,益展宏谟其副虚懐之眷可。李大同磨勘转官制勑:礼隆均秩,久懐法从之清闲。制重陟明,式应年劳之循转。兹惟常数,允穆师言。具官李大同,钟秀东阳,擢魁南庑。亲际休明之代,躐登华要之班。铨部劳贤,执法惟允。文昌去国养髙,甚恬。兹繇积累当进之阶,不废磨勘有常之典。时惟増秩,既诞告于昕庭。尔尚祝厘,其益坚于晚节。可。希防授太社令制勑:祀者,国之重事。二令周旋乎俎豆之间,所以养朝望而阶时用者也。尔希防宗,英粹质,家学贤称。婉画天畿,乐于为善。擢陞帝社,俾习闻礼乐之事,将以蕃我王室。尚敬厥职,只服宠荣。可。留张遇授太社令制勑祀者,国之重事。二令所以周旋乎俎豆之间,非习知礼文者不轻畀。尔张遇奋,由科级早有时名,亦既储望故邸矣。肆旌尔劳,擢司帝社。钦哉厥职,尚副简知,可。李大同大礼追赠父制勑:五室九筵,既肇称于禋礼,羣工百辟,宜溥劝于孝思。爰以子荣,追其父显,具官李大同,父乡评雅望,儒学前修,蚤教义方,夙厚一家之培植,晩收魁第,躐登八座之焜煌。肆予大享于先王,俾尔均介于景福。焄蒿如在,宜诞陟于华阶。幽壤有知,尚益歆于时命。可。游佀曾祖艺,已赠太保,可特赠太傅制。勑曽规诏后懋垂奕世之芳令典追荣爰陟三公之次睠予哲辅秉国元枢登庸姑畀于旧氊追锡载华于防壤具官游佀曽祖艺儒珍光价学海渊源蚤赍志以仙游有传家之庆在过庭闻诗礼芳华发再世之余执政犹股肱焜耀啓前闻之閟茂扬愍册宻亚师聨兹益贲于幽宫尚时歆于徽秩可游佀曽祖母蔡氏,卫国夫人,可特赠邓国夫人制。勑:积行累功,益衍曽孙之庆典。机赞化晋,加上国之封。涣我明纶,光于幽窌。具官游佀曽祖母蔡氏,闺仪可则,妇道弗违,宜尔室家,备着肃雝之德,贻厥孙子,笃生辅佐之贤。久焉,间两社之勋劳,于以贲百年之泉壤。人惟求旧,兹烦载领于元枢,渥与俱新,不靳追荣之令典。厥有光矣,尚其歆哉!可。游佀祖格已赠太师,可追封申国公制。勑还钧枢之旧物,世阀増崇,疏公衮之新封,祖风丕振,式严彰徃敢后,疏荣具官游佀祖格,学力根中,贤劳蔼外,谊不受辟,独髙难进之风,志在达权,何有干时之惑,忠孝一门之世美,子孙累叶之儒科,虽不大显于其身,于以克昌于厥后,本兵载托,嘉所积之贻谋,幽壤有知,尚永歆于褒典,可游佀祖母邠国夫人李氏赠徐国夫人制。
译诏令:法从官位更加崇高,朕更加深厚地眷顾你养高自守的节操;又赐下恩典和荣宠,并疏通增加官秩的荣耀。虽然这是遵循考核等级的常规,实在也因为你在官班中的声望。具官李性传,才器宏大宽裕,风范端庄凝重;家中传承古代良史的声誉,世代继承前代名人的美德。自从受到精心简拔,遍历清贵官班;在虎观、螭坳等处,早已借助你记注、讲明的力量;在鸡翘、豹尾之列,又秘密竭尽你议论政事、进献意见的忠诚。何况你离开国都已经数年,朕将等待你接受特殊任用,因此提升你为春官之长,并兼升为夕琐之华职。师儒之道由此得到尊崇,笔削史书的公正也会因你而获得信任。你总领铨衡、率领属官,激励人才品流而宣扬清正。如今这是依照积累资历应进的阶次,不废除磨勘有常的制度。你的一片忠心如冰般晶莹,已经大大使朝廷观瞻肃然;三次接见而白昼勤劳,尚且要更加烦劳你启发辅益。可。授贾似道因收换湖广会子而磨勘转官的制书 诏令:通晓变通而尽得利益,凭借神明般的能力完成时务,救济时局的谋略由此显现。有功而被朕知晓,就应当同时表彰你统率属官的才能,于是提升显贵官阶,以彰明特殊功效。具官贾似道,才器超越凡俗,机敏警觉过人。凭科第起身而发扬家学传承,凭才干承担并胜任重大事务。如同晋代杜预制定考核、调度、救济边疆的办法,其中有利于国家的措施得以保存;又如唐代刘晏辅佐军兴而治理财赋,归根到底在于养育百姓。对外供给军需粮饷,对内巩固国家根本;分散时调节各种物品的价格,收聚时掌握盈余资本进行贸易。何况纸币到了这种困窘地步,湖广的局势难道会容易处理吗?过去曾感叹收换纸币并非一人之功,如今才督促办理并尽量选取当时的人才。你独自提纲挈领而巧妙运转,果然在事情办成后上奏朝廷。可是你反而舍弃自己的功劳,推让给属官的长处,正是想感动众人、激励后来者任事。应当先表彰你的属官、各自记录他们的功勋。唉!增加官秩以酬答功劳,朕从未吝惜褒崇的恩宠。既然已经承受与功绩相称的任命,希望你更加竭尽经营治理的辛劳。可。授张贵洪、袁应老恩赏转官的制书 诏令:自古以来,奏报康沂功绩的人,必定推重州司马的辅佐;何况边境多有忧患,而你们能够凭防御守备建立功勋,朕怎么会吝惜赏赐呢?你张贵洪,吏治才能显著,办理事务功劳良多;你袁应老,早有智谋,秘密参与谋划商议。你们都能在排除敌患之际竭尽劳苦,岂只是胜任辅佐郡政而已?赐给你们各晋升一阶,以表彰显著功效。希望继续协力办事,继续得到宠爱褒奖。可。授希▯磨勘转官的制书 诏令:侍从官参与议政,早已受到宗室贤才声望的简拔;按年资劳绩迁转,确实是国家常行的典章,因此晋升一阶,使重叠的官印更加光彩。具官赵希▯,以公正忠诚面对上天和君主,见识谋虑精密周详,所任官职都能胜任,随事无不称职。你任职时能察见事机而行动,从前就有难以进仕的风范;民间功绩很大,朝廷政绩卓著。正当承受辅导、宣扬政教之际,也正是为君主讲经劝学之时;每次上奏都能说出别人难以说出的话,这些谋略都可说是你的德行。你独立而无所畏惧,众人的声誉一致归于你。如今考核有一定常规,升明职怎么能够落后?姑且增加美好的官秩,以增光禁近之路;更加施展宏大的谋略,来符合朕虚心求教的眷顾。可。授李大同磨勘转官的制书 诏令:礼制隆重而官秩相等,朕久已怀念法从之官的清闲;制度重在考核升明,正好依据年资劳绩循序迁转。这是常规数目,师傅们的意见确实和美。具官李大同,钟灵毓秀于东阳,在南宫考场夺魁。亲逢清明盛世,越级登上华贵显要的班列。铨部劳烦贤者,执掌法令而公允。文昌离开国都而养高自守,十分安恬。如今依照积累资历应进的阶次,不废除磨勘有常的制度。此时增加官秩,已经在朝廷宣布。你还应祈求福祥,更加坚守晚年气节。可。授希防为太社令的制书 诏令:祭祀是国家的大事。太社、太稷二令周旋于俎豆祭器之间,是用来培养朝廷声望、作为将来任用阶梯的。你希防,是宗室中的英才,资质精粹,家学中有贤能声誉。你用委婉的谋划治理京畿,乐于行善。现在提升你主管帝社,使你熟习礼乐事务,将以此繁盛我王室。希望敬慎履职,恭敬承受宠荣。可。授留张遇为太社令的制书 诏令:祭祀是国家的大事。太社、太稷二令周旋于俎豆祭器之间,不是熟悉礼仪文书的人,不能轻易授予。你张遇从科举等级中奋起,早已有当时的声名,也已经在旧日宗邸中积蓄了声望。因此表彰你的劳绩,提升你主管帝社。敬慎履行职责,希望符合朕的简拔和知遇。可。李大同大礼追赠父亲的制书 诏令:五室九筵已经开始以禋礼祭祀先王,群臣百官应当普遍受到孝思的劝勉。因此因儿子的荣耀而追赠父亲的显荣。具官李大同,你的父亲在乡里有一向的声望,是儒学前代的贤者;早年教导你合宜的道理,长期厚实地培植一家根基;晚年终于收获魁第,而登上八座般辉煌的地位。现在朕举行大享祭祀先王,使你们共同承受大福。祭祀时烟气蒿香仿佛神灵仍在,理应大大提升你父亲的荣阶;幽暗的坟土若有知觉,也应更加欣喜接受这时日所颁的命令。可。游佀曾祖艺,已经追赠太保,特加追赠太傅的制书。诏令:曾经下诏表彰你先人的美德,使其芳名流传后世;如今依照旧日的典章追赠荣誉,提升到三公的等次。顾念我这位贤明辅臣掌握国家枢机,登用之后姑且把旧日恩荣授给你,又在幽冥之地追加华美。具官游佀的曾祖艺,是儒林珍宝,光彩声价如学海渊源;早年怀抱志向而仙逝,却有传承家学的福庆。你从父祖庭训中听闻诗礼,芳华在两代之后再次发扬;执政仍如股肱,光耀地开启前代的美好声誉。朕特意宣扬悯恤之册,使其密切接近师臣的荣列;如今更加装饰幽宫,希望他按时享受这美好官秩。可。游佀曾祖母蔡氏,原为卫国夫人,特加追赠邓国夫人的制书。诏令:积累德行和功劳,更加延续曾孙的庆福;辅佐变化、晋升功业,加上上等国封。颁发朕明白的诏命,使光彩照耀幽冥之地。具官游佀的曾祖母蔡氏,闺门仪范足以效法,妇道没有违失;使你的家庭和睦,充分显著地具有肃穆和谐的德行;遗留给子孙,深厚地生养出辅佐国家的贤才。长久以来,间接分享两社的功劳,如今用来装饰百年后的坟墓。朕一向寻求旧日贤者,如今又烦劳你承领元枢之职;恩宠与时俱新,绝不吝惜追荣的美好典章。她的荣耀已经显著了,希望她也能欣然享受。可。游佀祖格已经追赠太师,特加追封申国公的制书。诏令:归还钧枢旧日应有的荣誉,使世代门阀更加崇高;疏通公爵的新封,使祖先的风范大为振兴。依照旧制严肃彰明往日功德,不敢迟延地疏通荣典。具官游佀的祖格,学问根基深厚,贤能劳绩在外显著;按道义不接受征召,独自保持难以进仕的高风;志在通达权变,哪里有迎合时势的疑惑?忠孝是一门世代相传的美德,子孙累世都出于儒科。虽然他的自身没有大显达,却因此使后代昌盛。你父亲任兵部之职时,曾接受托付,充分继承了祖先积累的谋略。幽冥坟土若有知觉,希望永远欣然享受这份褒奖典章。可。现追赠游佀的祖母、邠国夫人李氏为徐国夫人。
勑图任旧人载陟钧枢之寄,予有大赉,并追祖妣之荣爵。眂其夫今焕乎昔,具官游佀祖母李氏毓慈,西陇配德,南充闺仪冰玉之清,妇职藻苹之洁。与君子以偕老,孰不谓宜?遽朝露之溘先,殆弗可晓。幸庆绵于再世,复荣领于元枢。追耀前闻,并华内助。乃畀古徐之望国,以昭幽壤之潜辉。尚其时歆,服此褒防可。游佀祖母潭国夫人杜氏特赠杨国夫人制。勑图任旧人,载陟钧枢之寄,予有大赉,并追祖妣之荣爵,眡其夫今华于昔,具官游侣。祖母杜氏,毓慈勲胄,配德儒英,由奢入俭,以宜家中。岁蚤孀而秉志,苹蘩妇职,殚劳孝道之躬,玉雪闺仪,刻苦义方之教。露甘来降,天报非诬,善积而庆有余,子荣而孙益显。属方新于大化,爰载典于宻机,乃加望国之封,以侈幽宫之贲,庶其不昧尚或知歆可。游佀父仲鸿,谥忠节,已赠太师,追封益国公,可特追封雍国公制。勑:名父有子,载严宥宻之登邦典,追荣丕衍公圭之锡,爰跻望国,以贲幽宫。具官游佀父仲鸿,学世其家,文根于理,论事有激昻之节,禔身适进退之宜。至公血诚,忠具存于王室,吾道生气,前无愧于古人。位不称德,以何伤?善有余庆,而未艾。天佑生于贤佐,时妙斡于元枢。肆举彛章,式昭先烈。逖瞻南郡,嘉节义之如存;诞陟西河,尚焄蒿之不昧。可。游佀母益国夫人朱氏可特赠雍国夫人制。勑世隆轲训永懐圣善之劬劳,子典汉枢,莫重国封之褒恤,感爰孚于陟屺,恩允极于漏泉。具官游佀,故母朱氏,妇道肃雝,闺仪端淑,蚤着义方之明验,▯懐荣养之难酬,寸草春晖,怅母慈之莫报,焄蒿雨怆,等恩渥之无穷。善积庆余,爵与夫一,爰晋加于雍国,尚益显于陶亲。▯格其歆,荧魂如在,可。游佀妻南康郡夫人蒲氏赠安定郡夫人制。勑:配君子以淑女,莫酬偕老之宜。陟望郡以新封,益厚追荣之典。诞敡显渥,増贲幽宫。具官游佀妻蒲氏,孕淑名门,来嫔哲彦。妇专奉祭,居严涧藻之供。君但读书,雅对春茶之煑。既动循于宾敬,胡莫逮于夫荣?死生契濶之难忘,光宠幽▯而如在。属登尔俪,载秉元枢,用中锡于愍章,以旌劳于内助。荧魂不昧,显号其歆可。赵与懽曽祖伯宗追赠制勑曽矩昭,垂寝衍后来之庆,崇恩诞播,载彰先烈之休,爰锡明纶,以光幽壤。具官赵与懽,曾祖伯宗,宗英济美,家学传芳,籍甚才华,随所践敡而著绩,涣然世味,不以仕进而为心,享眉夀于八袠之余,畀云仍以方寸之地。及今三世而益大,间陪两社以陞华,沿流而遡其源,载阐前闻之积累,报本而反乎始,爰加峻秩之褒扬。灵其有知,尚兹不昧,可。赵与懽曽祖母王氏追赠制勑夫人积行庆,爰衍于曽孙,邦典追封,天匪私于华阀,有嘉隂德,其贲幽宫,具官赵与懽曽祖母王氏,孕淑名门,来嫔英胄,性姿恭穆,通大义于诗礼之间,阃范肃雝,无间言于上下之际,家训发荣于三世,恩徽眂数于贰公,昔涣号于小君,验鹊巢之所致,今晋加于大国,侈象服之是宜,祚尔后人,歆予时命,可赵与懽祖师至追赠少傅制勑:美济前闻,首儒科而作古,庆流后裔,眡政路以昭先,爰锡明纶以华幽穸。具官赵与懽,祖师至性天澹泊,心地坦夷,在下位而不忧,藏大巧于若拙,一生均佚力,孝道于终身,寸地留耕,付荣途于再世。兹眎宰庭之秩,宜彰祖德之光,命下九天,尚荧魂之如在,位中三少,庶泉壤之时歆可。赵与懽祖母林氏追赠制勑:念尔祖德,居多内助之勤,贻厥孙谋,寖大前闻之美。兹眎仪于宥地,宜沾泽于漏泉。具官赵与懽祖母林氏,毓粹名门,作嫔英胄,苹蘩妇职,殚劳孝道之躬,玉雪闺仪,刻苦义方之教。庆遂绵于再世,秩爰企于贰公爵。眎其夫既久,正小君之位,功光于昔,宜进加大国之封。尚其时歆服此褒防,可。赵与懽父希言追赠制勑:垂意讲师,俾眂政途之秩,追荣先美,载加恩数之彛,爰锡明纶,以华幽壤。具官赵与懽,父具官希言。忠在社稷,德尊朝廷,敡歴乎木天胄监之清,訏谟乎槐位枢庭之邃。休誉芳鬯,雅志髙闲。有子克家,孝友一门之世济。惟意承考典刑,当代之家传。进之广厦,而间两社之陞。表其亲庭,而过三公之宠。载颁愍册,申锡胙封。松栢有知,其对敡于休命。焄蒿如在,益垂裕于后昆。可。赵与懽母陈氏赠制勑:尊儒劝诵,眂仪两社之臣,追爵显亲,推本三迁之训,爰疏异宠,以贲幽宫。具官赵与懽,故母陈氏,冰玉闺仪,准绳妇德。闵其君子,犹勉以正教之义方,弗纳于邪。生当忠孝之门,殁称显扬之义。嘉尔有子,为国近臣,日相与以谈经,时靡忘于加赠。易畀益都之号,未涯丰报之荣。尚其荧魂,歆此华渥,可。赵与懽妻追赠制
译诏令:朕谋划任用旧臣,又提升其承担钧枢的重任;朕有大的赏赐,也一并追赠其祖母的荣爵。看她的丈夫如今比过去更加光耀。具官游佀的祖母李氏,养育慈爱,西陇之地配享德行;在南方充当闺门典范,清白如冰玉,妇职如藻苹般洁净。她与君子相伴到老,谁不说这是相宜的婚姻?不料如朝露般突然先行离世,实在令人难以明白。幸而庆福绵延到第二代,又因元枢之职重新获得荣誉。追加光耀于先人声誉,并使内助一同荣耀。于是赐予古代徐国那样的名望国封,以彰显幽冥之地潜藏的光辉。希望她按时欣然享受,承受这份褒奖。可。特此追赠游佀的祖母、潭国夫人杜氏为杨国夫人。诏令:朕谋划任用旧臣,又提升其承担钧枢的重任;朕有大的赏赐,也一并追赠其祖母的荣爵,视其丈夫如今比过去更加显荣。具官游佀的祖母杜氏,出自功勋门第,养成慈爱;配偶是儒林英才。她由奢入俭,使家庭和睦。早年守寡而坚守志节,尽力履行苹蘩妇职,亲身承担孝道的劳苦;闺门仪范如玉雪般清洁,以刻苦精神教导子弟合宜的道理。甘露降临,天道报应并非虚妄;善行积累而庆福有余,儿子显荣而孙子更加显贵。适逢大政更新,于是依照枢密典章,加封有望之国的封号,以盛大装饰幽宫,希望神灵未曾昧灭,尚且知道欣然享受。可。游佀之父仲鸿,谥号忠节,已经追赠太师,追封益国公,特加追封雍国公的制书。诏令:名臣之父有这样的贤子,便应郑重地把登用贤才载入国家典章;追赠荣誉,大大扩展公爵圭土的赏赐,于是提升为有望之国,以装饰幽宫。具官游佀的父亲仲鸿,世代传承家学,文章根源在于义理;论说政事有激昂的气节,修养自身而合于进退之宜。至公至诚,对王室的忠心完整存在;圣贤之道生气勃勃,前面对古人也无愧。职位没有与德行相称,又有什么妨害?善行必有余庆,而且不会止息。上天保佑贤能辅臣降生,时局在元枢之中得到精妙的转动。因此举行常行典章,以彰明先人的功烈。远远瞻望南郡,赞美他的节义仿佛仍在;大大升封西河,希望祭祀烟气中的神灵并未昧灭。可。游佀之母益国夫人朱氏特加追赠雍国夫人的制书。诏令:世代尊崇母亲的教诲,永远怀念圣善母亲的辛劳;儿子掌管汉枢,没有比以国封褒奖抚恤更为重要的了。感情由此响应于登屺之悲,恩典也确实达到泉下。具官游佀的故母朱氏,妇道肃穆和谐,闺门仪范端庄贤淑;早年已经显著表现出教子有方的明证,却遗憾荣养母亲的恩德难以报答。寸草难报春晖,惆怅母亲的慈爱无法回报;祭祀烟气与雨中悲痛相伴,所受恩宠也无穷无尽。善行积累而庆福有余,爵位与丈夫相同,于是晋升加封为雍国夫人,希望更加显扬陶冶亲人的德行。希望神灵来格而欣然享受,魂魄仿佛仍在。可。现追赠游佀的妻子、南康郡夫人蒲氏为安定郡夫人。诏令:君子配淑女,难以报答相伴到老的相宜;提升郡夫人的封号,增加追荣典章的厚重。颁下显著恩宠,增加幽宫的光彩。具官游佀的妻子蒲氏,出自有美德的名门,嫁给贤哲之士。她专心奉行祭祀,居家时严谨供应藻苹等祭品;君主只管读书,她便雅然陪伴,烹煮春茶。既然始终遵循宾主相敬的礼法,为什么不能等到丈夫显荣之时?夫妻生死离合的情谊难以忘却,幽冥之中的光荣宠遇也仿佛仍在。适逢你的配偶登临元枢,朕于是从中赐予悯恤之章,以表彰你作为内助的劳绩。魂魄不昧,显赫的封号希望她欣然享受。可。赵与懽曾祖伯宗追赠的制书 诏令说:曾祖父的功德昭著,足以为后世子孙垂下绵延的福庆;深厚的恩德广泛传播,也足以彰明先人的美善功业,因此颁赐明白的诏书,使荣光照耀幽冥之地。具官赵与懽的曾祖父赵伯宗,宗族英秀,德业相承,家学流传而芳名远播,才华著称,所到任所都能建立功绩;他看淡世俗滋味,不把求取仕进放在心上,享年超过八十岁,又把一方寸之地留给子孙后代。到如今已经历三代而家业更加显大,间或陪同两社之臣而升进显贵;沿着后代的流脉追溯源头,正应阐明前人长期积累的功德;报答根本而返本溯源,于是加以高等官秩的褒扬。英灵如果有知,希望不要昧于此意。准行。赵与懽曾祖母王氏追赠诏书 诏令说:夫人积累善行而获得福庆,于是延及曾孙;国家按典制追封,并不是上天偏爱显贵门第,而是嘉许她幽隐的德行,以此装饰她的墓宫。具官赵与懽的曾祖母王氏,出身有美德的名门,嫁给英俊贵胄;性情恭敬和顺,在《诗》《礼》之间通晓大义;闺门规范严肃和谐,上下之间从未有非议;家训在三代之中发扬光大,恩德声徽可以比拟两位公爵。昔日颁布对小君的诏命,已验证《鹊巢》所说的美德;如今晋升为大国夫人,更适宜穿着尊贵的象服。愿福泽降及你的后人,接受我此时的诏命。准行。赵与懽祖父师至追赠少傅诏书 诏令说:前代流传下来的美德,首位取得儒科功名而成为古人;福庆流布后裔,足以从政途显明先祖,因此颁赐诏书,使光荣照耀幽冥。具官赵与懽的祖父师至,性情天然淡泊,心地平坦宽厚,处于低位而不忧愁,把大才隐藏在若愚之中;一生都安逸勤勉,终身奉行孝道,只留下少许田地耕种,把荣显的道路留给后世。如今按照宰辅官阶追赠,正应彰显祖德的光辉。诏命从九天降下,愿他的灵魂如同仍在;位列三少之职,希望泉壤之下也能及时享受这份恩荣。准行。赵与懽祖母林氏追赠诏书 诏令说:念及你的祖德,其中多有内助的辛劳;把谋略遗留给孙辈,使先人的美德日益显大。如今按照礼制在幽冥之地加以追赠,应该使恩泽沾及九泉。具官赵与懽的祖母林氏,出身名门,嫁给英俊贵胄;尽到妇人奉献苹蘩的职责,竭尽辛劳亲身奉行孝道;闺门仪范如玉如雪,以刻苦正直的家教教子。福庆延续到第二代,官秩于是可以比拟两位公爵。她侍奉丈夫已经很久,正宜享有小君的地位;过去的功德光明显著,应该进而加封为大国夫人。希望及时享受并承受这份褒奖。准行。赵与懽父亲希言追赠诏书 诏令说:重视讲学之臣,使其可以比拟执掌政务之臣的官秩;追念并荣显先人的美德,因而加厚恩典,于是颁赐诏书,使光荣照耀幽冥。具官赵与懽的父亲具官希言,忠心在于社稷,德望为朝廷所尊重;历任翰林学士和国子监等清贵职位,参与槐位、枢庭深远的谋议。美名和声誉芳香远播,志趣高雅闲远。有子能够继承家业,使一门的孝友世代相济;专心承继父亲的典范,成为当代家传。进入广厦之中,又间或陪同两社之臣而升进;表彰他的亲庭,恩宠超过三公。于是颁下悼念的册书,再赐公爵封号。松柏若有知觉,希望它们也能回应这美好的诏命;香烟蒿草如同神灵仍在,更愿福泽流传给后代。准行。赵与懽母亲陈氏赠诏书 诏令说:尊崇儒学、劝勉诵读,使她的礼制地位可以比拟两社之臣;追赠爵位以显扬亲族,推本于孟母三迁的训诫,于是特别施加恩宠,以装饰她的墓宫。具官赵与懽的亡母陈氏,闺门仪范如冰似玉,妇德足为准绳。她怜惜丈夫,仍以正当教诲和合宜的家教勉励他,不使他陷入邪道;生前处在忠孝之家,死后也应以显扬之义称颂。嘉许你有这样的儿子,成为国家的近臣,日日与我谈论经义,我时时没有忘记加以追赠。改授益都之号,丰厚报答的荣光还没有尽头。希望你的灵魂明察,享受这光荣厚重的恩典。准行。赵与懽妻子追赠诏书
勑:隆师经幄,爰简用于近臣,视秩政涂,并追荣于内助。其疏显渥,以贲幽阡。具官赵与懽妻某氏,淑谨有仪,柔嘉维则,相而夫子所仰望以终身,宜其家人乃不与之偕老。兹载加于三命,怅莫作于九原。锡爵从夫,易饶阳之故号,陞华命服,疏魏郡之新封。惟尔有灵,歆兹异宠,可。李性传曽祖追赠制勑世传曾榘庆,优积善之家,诏秉洪枢,宠锡进荣之典。兹惟异数,其焕幽宫。具官李性,传曾祖具官某,望重乡评,才遗时用,隆功不伐,而后必大;潜德弗耀,而代益昌。属今三世之余,寄我五兵之本。上以彰既徃,爰疏宫保之封;下以垂无穷,尚格荧魂之鉴。可。李性传曾祖母追赠永嘉郡夫人制。勑曾孙有庆,方晋陟于本兵,先烈用章,并追荣于内助。明纶是锡,幽穸其光。具官李性传曾祖母某氏,蚤奉姆仪,能执妇道,相而君子,言无越于诗书,宜其家人,动不逾于矩范。功垂三世,学擅一家。孙生子以济时,臣得君而基命。爰即东嘉之壤,以疏上郡之封。惟其时歆,嗣有褒防可。李性传祖追赠制勑:简用枢臣,嘉孙谋之燕翼,追荣世美,昭祖考之训彛。爰锡明纶,以光幽壤。具官李性,传祖某,居懐忠信,蔚有典刑。士不论其官而论其人,泝家传而可想。位弗显于身,而显于后。宜政任之是图,于兹再世之发挥,增尔前闻之彪炳,庸侈邦仪之旧,肆陞宫傅之华。尚其时歆服,兹褒防可。李性传祖母追赠制勑:登贤宥府,爰疏宠于前;闻有命昕庭,并追荣于内助。诞敡忱施,式表流光。具官李性传祖母某氏:端淑闺仪,肃雝妇道。敬夫以宾礼,宜室宜家;教子以义方,惟忠惟孝。果秀钟于国栋,兹妙斡于天枢。宜膺望郡之封,丕衍漏泉之泽。歆于时命,惟乃之休,可。李性传父追赠制勑枢臣简任并追三世之荣,纶宠诞颁,丕显一经之教。时惟旧典,光逮幽宫。具官李性,传父某,夙蕴儒珍,蔚为世瑞。考学殖政经之懿,騐民庸朝绩之间。权尊信史之家,传功在南邦之庙食,春秋可信,日月何伤?朕不惟其官,而惟其人。幸亦有是父,而有是子,肆登宻宥,宜大显扬。爰陞宫傅之尊,以侈邦休之盛。歆予时命,裕乃后人可。李性传母追赠制勑:晋用枢臣丕显前修之善,涣颁纶命,并追内助之封。其表流光以彰忱施,具官李性传母某氏。柔嘉维则,淑谨其身,时作合于名门。天祐生于英嗣,敬隆宾礼,有陶亲剪髻之风教,尚义方得孟母断机之防。虽荣养莫酬于三釡,然显敡增贲于九泉。兹陞宥府之华,宜锡大邦之赠。尚其不昧,庶或时歆可。李性传妻追赠制勑:简用枢臣溥锡褒崇之典,载嘉阃范,俾酬伉俪之思。鱼轩莫贲于生前,象服载加于身后。具官李性传妻某氏,毓慈华阀,作合名家。冰玉闺仪,动弗渝于宾敬;苹蘩妇职,曾不逮于夫荣。死生契阔之难忘,光贲幽防而如在。既久,正小君之号,兹宜加大郡之封。尚其时歆服此休宠,可。李性传妻追赠制勑擢登枢辅,载嘉内助之贤,申锡纶恩,俱懋追逺之德。后先如一,优渥惟均。具官李性传妻某氏,孕淑名家,来嫔哲彦。鸾胶既续,谓偕老于暮年;象服是宜,又溘先于朝露。属求尔俪,进秉宻机,爰加大郡之封,増重小君之号。尚其不昧,庶或时歆可。杜范曾祖廷臣追封制勑涣扬廷号晋陟衮台显▯昭垂礼莫先于报本曾规具在恩爰重于追封疏此宠纶光于幽穸具官杜范曽祖廷臣德濳弗耀庆积有源诗书一脉之延洪勋业三传之彪炳维忠维孝用劢相于我家自本自根兹显扬于先烈式叶孙谋之庆爰跻公保之荣尚其时歆服此褒防可杜范曾祖母追赠制勑:册拜大臣,式叶曽孙之庆,国有令典,并追祖妣之荣。爰锡明纶,以光幽穸。具官杜范曽祖母某氏,储英华阀,配德名门,兰蕙同芳,期暮年之偕老。苹蘩尽职,遽朝露之溘先。幸其休遗于后人,副此眷求于硕辅。丝纶诞播,进以望国之封。松栢有知,歆此殊恩之被。可。杜范曽祖母追赠制勑册拜大臣丕涣前闻之,美国有令典,并追内助之荣,优渥无私,后先如一。具官杜范曽祖母某氏,柔嘉维则,淑谨其身,宜室宜家。粹然懿行,维忠维孝。教尔闻孙,屹为社稷之臣,进秉钧衡之任,报本反始,既久正于小君,扬光发潜,宜急陞于大国,尚歆明命,益裕后昆可。杜范祖永修追封制勑:念尔祖德,素深积庆之源,贻厥孙谋,允借秉钧之力。其疏显渥,以贲幽宫。具官杜范,祖永修誉,蔼乡评;才遗世用,轩冕等闲之外物,不在其身。诗书一脉之家传,克昌厥后。有是间生之彦,副予爰立之谋。出丹禁之丝纶,宜陞公傅。望赤城之松栢,祗服愍章可。杜范祖母追赠制
译诏令说:在经筵中尊崇老师,于是选用为近臣;按照执掌政务的官秩,也一并追赠其内助。特别施加显赫优厚的恩典,以装饰幽冥的墓道。具官赵与懽的妻子某氏,贤淑谨慎而有仪范,柔和美善而足为准则;辅佐丈夫,使他终身受到仰望;本应使家人共同终老,却不能与他偕老。如今加赠三命,惆怅的是不能起身于九泉。爵位随从丈夫,改用饶阳的旧封号;升进荣显的命服,另行疏封魏郡。你的灵魂如果有知,享受这特别的恩宠。准行。李性传曾祖追赠诏书 诏令说:世代相传的曾祖之庆,优厚地施及积善之家;诏令授予执掌枢机的职位,宠赐进升荣显的典制。这是不同寻常的恩数,要使它光耀幽冥的墓宫。具官李性传的曾祖父具官某,乡里的声望很高,才华却未能适逢时用;功劳深厚而不自夸,后代必将昌大;潜藏的德行没有显耀,家世却一代比一代昌盛。如今正逢三代以上的福庆,后人寄身于我朝五兵之职。向上用以彰明已经过去的先德,于是特赐宫保的封号;向下用以流传无穷,希望得到英灵明察。准行。李性传曾祖母追赠永嘉郡夫人诏书。诏令说:曾孙有福庆,正在晋升为本兵之臣;先人的功烈因此彰明,也一并追赠内助的荣誉。颁赐诏书,使幽冥之处增光。具官李性传的曾祖母某氏,早年奉行女师的仪范,能够恪守妇道;辅佐丈夫,言语不越出《诗》《书》的规范;使家人各得其宜,行动从不逾越规矩法度。功德流传三代,学业独擅一家。孙子生有儿子来济助时世,臣下又得到君主而奠定国命。于是就在东嘉之地,特加封为上郡夫人。希望及时享受这份诏命,后嗣承受褒奖。准行。李性传祖父追赠诏书 诏令说:选用为枢密大臣,嘉许他给孙辈留下善谋;追念并荣显世代相传的美德,彰明祖父的训诫。于是颁赐诏书,使光荣照耀幽冥。具官李性传的祖父某,心中怀有忠信,具有盛美的典范。士人不只论官位,更论其为人;沿着家传追溯,便可以想见他的风范。他本人在世时官位并不显赫,却在后世显达。既然应当谋求政务任用,于是使他的美德在第二代得到发扬;增益前代声名的光彩,盛大地恢复国家旧有的礼仪,因此升赠宫傅的荣位。希望及时享受并承受这份褒奖。准行。李性传祖母追赠诏书 诏令说:登用贤能进入宽仁的政府,于是先行施加宠恩;听闻朝廷有命令,又一并追赠内助的荣誉。广泛施行诚挚的恩惠,以此表彰流传的光辉。具官李性传的祖母某氏,闺门仪范端庄贤淑,妇道严肃和顺;以宾礼敬重丈夫,使家庭和睦;以正义的家教教导儿子,要求他们忠诚孝顺。果然孕育出国家栋梁,如今又有才俊运转天枢。应当承受望郡夫人的封号,大大延续九泉之下的恩泽。享受这时下的诏命,这就是你的美好。准行。李性传父亲追赠诏书 诏令说:枢密大臣受到选任,也一并追赠三代的荣誉;恩宠的诏书广泛颁布,大大彰显一经教子的功德。如今沿用旧典,光荣延及幽冥。具官李性传的父亲某,早年积蓄儒学精华,成为世代的祥瑞;考察他的学业、政绩和经世之才,可以从百姓功绩与朝廷政绩之间得到验证。他的权位足以尊重史官之家,其功德流传在南方邦国的庙食之中;春秋祭祀可以相信,日月又何足伤害?朕不只看他的官位,而看重他这个人。幸而有这样的父亲,又有这样的儿子,于是登入密宥之职,应该大加显扬。现升赠宫傅的尊贵官位,以盛大显示国家休美。享受我的诏命,福泽你的后人。准行。李性传母亲追赠诏书 诏令说:晋用枢密大臣,大大彰显前代贤人的美德;颁布诏书,也一并追赠其内助的封号。以此表彰流传的光辉,彰显诚挚的恩施。具官李性传的母亲某氏,柔和美善而足为法则,贤淑谨慎地修养自身,适时嫁入名门;上天保佑她生下贤能的后嗣,恭敬地奉行宾礼;有陶母剪发劝学的风教,也有孟母断机劝学的义方。虽未能以三釜之禄报答她的荣养,然而显扬之恩足以增饰九泉。如今升入宽仁政府的荣显之位,应该赐予大邦夫人的封号。希望灵魂不昧,也许会及时享受此恩。准行。李性传妻子追赠诏书 诏令说:选用枢密大臣,广泛赐予褒奖崇敬的典礼;嘉许其闺门规范,使之酬答夫妻之间的思念。生前未能以鱼轩车装饰她,死后则加赐象服。具官李性传的妻子某氏,生长于慈善显贵之家,嫁入名门;闺门仪范如冰似玉,举止从不改变对丈夫的恭敬;尽到奉献苹蘩的妇职,从未赶上丈夫的荣显。夫妻生死离合之情难以忘怀,幽冥之中也仿佛仍能感受光荣。如今已久,正宜确定小君的称号,应该加封为大郡夫人。希望及时享受这份美好恩宠。准行。李性传妻子追赠诏书 诏令说:提拔登上枢辅之位,嘉许其内助的贤德;再次赐予诏书恩典,一同褒美追念远祖的德行。前后恩典如一,优厚恩泽完全相同。具官李性传的妻子某氏,出身贤淑名家,嫁给有才德的人;鸾胶已经续接,本以为可以到晚年偕老,然而合宜的象服尚未穿上,她却像早晨的露水一样突然先逝。如今正逢追求你的配偶,丈夫进而执掌枢密机要,于是加封大郡夫人,增加小君的称号。希望灵魂不昧,也许会及时享受此恩。准行。杜范曾祖廷臣追封诏书 诏令说:在朝廷广泛宣扬名号,晋升登上衮台;显扬祖先、昭示后世,礼制没有比报答根本更优先的。曾祖留下的规范都在,恩典更应重在追封,因此颁下这道恩宠诏书,使光荣照耀幽冥。具官杜范的曾祖廷臣,德行潜藏而未曾显耀,福庆积累而有根源;诗书一脉延续而弘大,功业经过三代而更加光彩。以忠孝勉励并辅佐我家,自本自根地显扬先人的功烈,以此符合孙辈谋求福庆的愿望,于是升赠公保的荣位。希望及时享受这份褒奖。准行。杜范曾祖母追赠诏书 诏令说:册立授予大臣之职,正好符合曾孙的福庆;国家有美好的典制,也一并追赠祖母的荣誉。于是颁赐诏书,使光荣照耀幽冥。具官杜范的曾祖母某氏,出身英华显贵之家,德行与名门相配;兰蕙同样芳香,本希望与丈夫到晚年偕老;尽到奉献苹蘩的妇职,却忽然如朝露般先行凋落。幸而她美好的遗德留给后人,符合国家眷顾求取硕辅之意。诏书广泛传播,进而加封望国夫人。松柏若有知觉,希望享受这特殊恩典。准行。杜范曾祖母追赠诏书 诏令说:册立授予大臣,大大彰显前代流传的美德;国家有美好的典制,也一并追赠内助的荣誉。恩泽优厚而没有偏私,前后完全相同。具官杜范的曾祖母某氏,柔和美善而足为法则,贤淑谨慎地修养自身,使家庭和睦;德行纯美,奉行忠孝。教导你的贤孙,使他坚定地成为社稷之臣,进而执掌钧衡大任。报答根本、返本溯源,已经久已正定小君的名位;显扬光辉、发掘潜德,应该迅速升封为大国夫人。希望享受明白的诏命,更加福裕后代。准行。杜范祖父永修追封诏书 诏令说:念及你的祖德,向来是积累福庆的深厚根源;把谋略遗留给孙辈,确实借助了执掌钧衡之力。特别施加显赫优厚的恩典,以装饰幽冥的墓宫。具官杜范的祖父永修,声誉在乡里评议中很高;才华未能适逢世用,车服冠冕等不过是身外闲物,未曾享有于自身。诗书一脉的家传,使后代能够昌盛。如今有这样间世而生的才俊,符合我起用他的谋划。诏书从丹禁传出,应当升赠公傅。遥望赤城的松柏,恭敬地接受悼念的诏章。准行。杜范祖母追赠诏书
勑:诞扬廷号,进陟鼎台,论世知人,仰泝前闻之美。念祖修德,居多内助之功。爰锡明纶,以光幽穸。具官杜范祖母某氏,钟贤华阀,配德名门。苹蘩严妇职之供,兰茝蔼徽声之馥。天扶善念,世挺闻孙。汉相登贤,已正小君之号。楚丘更畀其陞,大国之封可。杜范父友宣追封制勑涣号明庭,晋登硕辅,爰立作相,聿新四海之瞻。有闻过庭,丕显一经之教。天匪私于报德,朕岂靳于追荣?具官杜范,父友宣道,重丘山忠,存畎亩潜德弗耀,遂遗明月之珠。积庆有余,上动苍旻之鉴。属时英嗣,为国荩臣,兹诞布于制麻,俾晋持于国柄。报本义方之效益,大显扬加恩公爵之封,尚钦褒节可。杜范母追赠制勑:鸿钧气转,具曕汉相之登鸾;诰恩加载,锡陶亲之服。爰颁显册,以贲幽宫。具官杜范母某氏,夙奉姆仪,能执妇道。敬夫以宾礼,宜室宜家;教子以义方,惟忠惟孝。积行累功之培植,调元赞化之显扬。寸草春晖,永感昊天之罔极;焄蒿雨怆,允懐浓露之重沾。尚其时歆,服此褒防可。杜范妻追赠制勑冢宰率属掌治式孚命,相之贤夫人积行累功,宜涣加封之号,徽恩诞锡懿德,其光具官杜范妻某氏婉娩聴从,温恭淑谨,能劝以义,闵君子之勤劳,不惟其官望名臣之事业,为今日上台之地,慰生平内助之功,象服是宜,既久正小君之位,鹊巢所致,爰峻陞大国之华,可陈韡父孔硕,已赠宣奉大夫,可特赠光禄大夫制。勑:涓吉中辛蒇仪,宗祀神祗祖考,已孚来格之忱,内外臣工溥洽顺成之庆,廼睠从臣之均佚,载嘉名父以追封,爰播明纶以光幽壤。具官陈韡父,孔硕禀资夐絶,志节姱修,师友渊源所从来者逺矣。典刑气象,今罕得而见之于中存。至正大公所至,有惠政嘉绩,宜生贤于盛代,屹为国之重臣。忠孝一门,辉华再世,肆受厘于宣室,宜加畀于幽宫。晋陞二品之聨,益大一人之庆,尚其不昧,庶或时歆可。陈韡母淑人田氏,可特赠永嘉郡夫人制。勑:维秋季月涓日,中辛五室九筵,丕阐明堂之祀,百僚庶尹悉均惠泽之霑。旌尔前闻,光于内祀。具官陈韡母田氏,孕慈华阀,配德英儒,宾敬弗渝,宜暮年之偕老。义方既效,遽朝露之溘先,死生契阔之难忘,凄怆追思之如在。母贵以子爵眂其夫,廼睠东嘉为今上郡,兹厚追封之典,永孚报德之休,尚其时歆服此华宠可。陈韡继母淑人郑氏可特赠永阳郡夫人制。勑合宫蒇祀,慰神只祖考之思;宣室受厘,旌内外臣工之孝。母后先而如一,福锡敛以惟均。具官陈韡继母陈氏,孕淑名门,来嫔哲彦。闵劳而劝以义,不替珍鲑之供,相敬之礼如宾,何嫌胶鸾之续?睠时英嗣为国从臣,恩沾均佚之余,礼重追封之典。瞻彼南谯之奥壤,实今东楚之上游。兹诞陟于褒崇,示溥延于优渥。尚其不昧,庶几时歆可。赵葵祖棠追封制勑:稽古弥文,对时大享,奉币陈洁爼,潜孚报本之诚,下诏颁旧章,庸沛漏泉之泽。乃睠辅臣之忠荩,聿追祖考之褒崇,爰示赞书以光幽窌。具官赵葵祖棠,学穷圣奥,誉振儒英,善积庆余,阀阅声光之自始,源深流逺,子孙勲业之相辉。再传宻副于枢庭,均佚暂恬于家食。兹明禋之既举,宜宠数之再加。昔懋显扬,甞领东宫之傅,今加优防,爰陞左棘之孤。尚其有知,歆此无斁可。赵葵祖母追赠制勑:登贤宥府,爰疏宠于前;闻有命昕庭,并追荣于内助。诞扬隆施,式表流光。具官赵葵祖母某氏,端淑闺仪,肃雝妇道,敬夫以宾礼,宜室宜家;教子以义方,惟忠惟孝。果秀钟于国栋,兹妙斡于天枢。宜膺望郡之封,丕衍漏泉之泽。钦予时命,惟乃之休,可。赵葵祖母追赠制勑:维秋季月诹旦,中辛展采,总章既顺,成于天庆,受厘宣室,爰诞锡于臣工。睠于近辅之贤,追报重闱之德,其加异数,以贲幽宫。具官赵葵祖母某氏,孕淑名门,来嫔英彦,婉娩听从而着德,温恭惠淑以谨身。生子生孙,果相先于勲业,惟忠惟孝,信俱谨于朝廷。矧惟副枢筦,以运筹帷,亦既有爵位以畀祖妣,恩徽未艾,已久正于小君禋霈,诞敡宜晋加于大国,尚其不昧,庶或时歆可。赵葵妻追赠制勑:宗祀明堂,昭格天临之鉴。予有大赉,并防漏泉之恩。爰示睠于近臣,悉追荣于内助。具官赵葵妻某氏,柔嘉维则,淑谨其身,宾敬从容,闵勤劳而劝义,闺仪雝肃,致爵位而起家政。期偕老于暮年,奚谓溘先于朝露?兹惟大享,载饰彛章。抚宁郡之旧封,既验鹊巢之效,涣长沙之新渥,载昭象服之宜。尚其荧魂,歆此褒恤,可。
钦定四库全书
楳埜集巻八 宋 徐元▯ 撰书
译诏令说:广泛宣扬朝廷名号,晋升登上鼎台;评论世道、了解人物,仰溯前代流传的美德。念及祖父修养德行,其中多有内助的功劳,于是颁赐诏书,使光荣照耀幽冥。具官杜范的祖母某氏,出身贤能显贵之家,德行与名门相配;严谨完成奉献苹蘩的妇职,兰茝般散发着美德声誉的芳香。上天扶助善念,世代挺立着有声望的孙辈。汉相登用贤能,已经正定小君的称号;楚丘又加以升封,授予大国夫人的封号。准行。杜范父亲友宣追封诏书 诏令说:朝廷广泛颁发诏令,晋升登用硕德辅臣,于是起用为相,重新建立四海的瞻望。听闻他在庭训中所得的教诲,大大彰显一经传家的教化。上天并不偏私于报答德行,朕难道会吝惜追赠荣誉吗?具官杜范的父亲友宣,道德忠厚如丘山;身在田野而潜德未显,终于遗留下明月般的珍珠。积累的福庆有余,上天也因此感动而明鉴。正逢贤能的后嗣成为国家的忠臣,如今广泛颁布制书,使他晋升掌握国柄。报答根本和义方教子的功效更加显著,大加显扬并加恩封为公爵。希望敬重这份褒奖。准行。杜范母亲追赠诏书 诏令说:天地运行的气机转变,正逢汉相登上鸾台;诰命恩典加厚,赐给陶母那样的服饰。于是颁发显赫的册书,以装饰幽冥的墓宫。具官杜范的母亲某氏,早年奉行女师的仪范,能够恪守妇道;以宾礼敬重丈夫,使家庭和睦;以正义的家教教育儿子,要求忠诚孝顺。积累善行和功德所培植的根基,终于通过调和元气、赞助教化而显扬。子女如寸草难报春晖,永远感念昊天恩德的无穷;香烟蒿草之间充满雨中悲怆,确实怀念甘露般深厚的恩泽。希望及时享受并承受这份褒奖。准行。杜范妻子追赠诏书 诏令说:宰相率领属官掌理政务,足以取信于天下;他的贤德夫人积累善行和功德,应该广泛加封号;厚重的恩典大加赐予美德,使之光耀。具官杜范的妻子某氏,温婉顺从,温和恭敬而贤淑谨慎;能够以义理劝勉丈夫,怜惜君子的辛劳;不只看重官位,更仰望名臣的事业,为今日登上高位奠定基础;以此慰藉她一生内助的功劳。象服正宜加赐,既已久远,正定小君的地位;验证了《鹊巢》所说的功效,于是大幅升封为大国夫人。陈韡的父亲孔硕,已经追赠宣奉大夫,特追赠光禄大夫诏书。诏令说:选择吉日,在中辛日完成仪式,祭祀宗庙、神祇和祖考,已经充分表达了迎接神灵来临的诚意;内外群臣普遍共享顺利成功的福庆,于是顾念近臣能够安逸任职,也嘉许名臣之父而加以追封,因此颁布明白的诏书,使光荣照耀幽冥。具官陈韡的父亲孔硕,禀赋高远卓绝,志节美好修洁;其师友渊源由来已久。如今在朝廷中很少能见到这样具有典范气象、深藏于内的人。他秉持至正大公之道,所到之处都有惠政和嘉绩;本应生于盛世,成为国家重臣。忠孝出于一门,荣光两世相续;于是陈韡在宣室接受福庆,也应当把恩典加于幽冥。晋升为二品官的联衔,更加扩大一人的福庆。希望灵魂不昧,也许会及时享受。准行。陈韡母亲淑人田氏,特追赠永嘉郡夫人诏书。诏令说:正值秋季,择定吉日,在中辛日于五室九筵大举明堂祭祀;百官和众卿全都均沾恩惠。表彰你先前的美德,使之在内祀中增光。具官陈韡的母亲田氏,出身慈善显贵之家,德行与贤儒相配;对丈夫恭敬如宾始终不变,本应到晚年偕老;义方教子的功效已经显现,却忽然如朝露般先逝。夫妻生死离合之情难以忘怀,悲切追思,仿佛她仍在身边。母亲因儿子的爵位而尊贵,按照丈夫的品秩相当;顾念东嘉如今是上郡,于是厚加追封的典礼,永远使报德的美善得到实现。希望及时享受并承受这份荣宠。准行。陈韡继母淑人郑氏,特追赠永阳郡夫人诏书。诏令说:合宫完成祭祀,以慰藉神祇、祖考的思念;在宣室接受福庆,以表彰内外群臣的孝行。母亲无论先后都一视同仁,所赐福泽收敛而完全均等。具官陈韡的继母陈氏,出身贤淑名门,嫁给有才德的人;怜惜丈夫劳苦而以义理劝勉,不改变供奉珍贵鱼肉的孝养;夫妻相敬如宾,又何必嫌弃续弦再婚?顾念当时贤能的后嗣成为国家近臣,恩泽沾及安逸任职的余庆,礼制重在追封。看那南谯的幽深墓地,正是如今东楚的上游之地。现在大加升进褒崇,以表示广泛延续的优厚恩泽。希望灵魂不昧,也许会及时享受。准行。赵葵祖父棠追封诏书 诏令说:考察古制而使文德更加完备,顺应时令举行大享;奉上币帛,陈列洁净的俎豆,暗中充分表达报答根本的诚意;下诏颁行旧典,用以普遍施加九泉之下的恩泽。于是顾念辅臣的忠诚,追赠其祖考以褒崇,于是颁示赞美的文书,使光荣照耀幽冥墓穴。具官赵葵的祖父棠,学问穷尽圣贤奥义,声誉震动儒林英才;积善而福庆有余,门第声望和光彩由此发端,根源深厚而流传久远,子孙功业相互辉映。两代传承,在枢庭任密副;如今暂且安逸,在家领取俸禄。现在明洁的祭祀已经举行,应当再次加重宠赐。过去大力显扬,曾任东宫师傅;如今又加优厚褒典,于是升赠左棘之孤。希望有知,享受这无穷的恩典。准行。赵葵祖母追赠诏书 诏令说:登用贤能进入宽仁的政府,于是先行施加宠恩;听闻朝廷有命令,又一并追赠内助的荣誉。广泛施行深厚的恩惠,以此表彰流传的光辉。具官赵葵的祖母某氏,闺门仪范端庄贤淑,妇道严肃和顺;以宾礼敬重丈夫,使家庭和睦;以正义的家教教导儿子,要求忠诚孝顺。果然孕育出国家栋梁,如今又有才俊运转天枢。应当承受望郡夫人的封号,大大延续九泉之下的恩泽。敬受我的诏命,这就是你的美好。准行。赵葵祖母追赠诏书 诏令说:正值秋季,择定吉日,在中辛日举行祭礼;总章之礼既已顺利完成,成就了上天降下的福庆;在宣室接受福庆,于是广泛赐予群臣。顾念近辅之臣的贤德,追报其祖母的恩德,对她加以特别的恩数,以装饰幽冥的墓宫。具官赵葵的祖母某氏,出身贤淑名门,嫁给英俊有才德的人;温婉顺从而彰显德行,温和恭敬贤惠淑善而谨慎修身。生儿育孙,果然使他们在功业上相继领先;忠孝之德,也确实都在朝廷中谨慎奉行。何况如今孙辈兼任枢密之职,运筹帷幄;既然已经有爵位可以授予祖母,恩德光辉还没有止息,早已正定小君的祭祀名位,恩泽广泛降临,应该进一步晋封为大国夫人。希望灵魂不昧,也许会及时享受。准行。赵葵妻子追赠诏书 诏令说:在明堂祭祀宗庙,昭示天神降临鉴察;我施行大赐,同时施加九泉之下的恩典。于是表示对近臣的眷顾,一并追赠其内助。具官赵葵的妻子某氏,柔和美善而足为法则,贤淑谨慎地修养自身;从容恭敬如宾,怜惜丈夫劳苦而以义理劝勉;闺门仪范和顺严肃,使爵位得以成就、家政得以兴起。本期望与丈夫到晚年偕老,哪里料到竟如朝露般先行凋落?如今正值大享,又修饰旧有典章;抚定宁郡的旧封,已经验证《鹊巢》的功效;广施长沙的新恩,再次彰明象服是合宜的。希望灵魂明察,享受这份褒奖和抚恤。准行。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卷八,宋徐元▯撰,书
白左揆论时事书末学晩生身在化冶,前日拟再造潭邃倾沥,所以燕厦之私,偶久病喘,值此雪寒变作痁疾,坐是惟有形留神徃而已。仰惟景运时开,真儒大拜,积隂之久,瑞雪朝飞,甫聴宣麻,红轮舒彩,盎晴光者数日,此可以觇世道福矣。然连日外间妄论云云,天又为之隂雪,此在圣上固有定见,未必如是。加以都人惶惑,又谓楮将易新,故物价穹而楮直损,不可不斟酌为之晓谕,恐传播愈逺,适为幸灾者乗之,则国计所系非轻。先丐钧念,某前日面承钧防,下体菲葑,以搜访人才为先务,仰见开诚布公,垂福世道者如此。顾惟某生长穷乡,交游不广,所知之者惟得之于众,如李韶之耆艾骨鲠,如方大琮之文学气节,王遂徐清叟之议论激昻,吴泳赵汝腾之词翰称职,其他如汤巾明朱氏之学,黄涛奏颍川之最,刘应起负敢言之声,陈昉励难进之节,黄朴李昻英之直心正气,而久寘闲散,杨栋黄自然之民庸蔼着,而未加收召。凡此者皆海内士论之所属,物望之所归。至若班朝之彦,虽未能尽识,凡平日之所访闻者,如丘廸喆陈詹陆九渊赵隆孙汤中叶梦鼎毕允升叶梦得陈恊赵时焕柴梦规游爚诸人,皆有直气,每见其于职事间敢与长官抗,敢与大臣争,敢斥都司之不仁者也。其他所知未悉,别又采访以闻。今天日开明之朝,将为潜消隂邪之计,莫若早为阳长之图,泰之防茅连茹以彚而进,于此二十余士之外,诚当充包荒之量,拓冯河之勇,更加搜访不以遐遗,而后消亡朋比之私,一正吾君以皇极大中之道,庶几交相维持乎君道之正,洪范九畴之叙,凡闗于天文地理人事之纪者,日日参酌而修明之。某受知既深,日夜念此,力疾藁控,惟是识见未真,狂僭所及,惟大丞相矜其愚而亮之,幸甚。
译给左丞相白某论时事的书信 我这个后学晚生,身处教化陶冶之中,前些日子本想再次拜访潭邃,倾吐心中的一切;只是因为燕厦私情,偶然久病气喘,恰逢大雪严寒,变成了痁疾,如今只是形体留在这里而精神已经前往罢了。仰看国运正当时机开启,真正的儒者登上大位;长久积聚的阴气消散,瑞雪早晨飞舞。刚听到宣麻任命,红日舒展光彩,晴朗温暖的阳光洋溢了好几天,这足以窥见世道的福气了。然而近日外间有种种妄论,天又因此阴沉下雪;圣上本来有确定的见解,未必真是这样。加上都城百姓惶恐疑惑,又说纸钞将要改换新版,所以物价高涨而纸钞价值下跌;对此不可不斟酌办理并加以晓谕。恐怕传播得越来越远,正好被幸灾乐祸的人利用,那样关系到国家的经济,影响就非同小可。先请您在心中留意此事。前些日子我当面承受您的指示,知道您把搜访人才作为首要事务,由此仰见您这样开诚布公、为世道降福。只是我生长在穷乡僻壤,交游不广,所知道的人也只是从众人那里听来的:如李韶年高而刚直,方大琮有文学和气节,王遂、徐清叟议论激昂,吴泳、赵汝腾文章称职,其他如汤巾、明朱氏的学问,黄涛上奏称颂颍川之最,刘应起有敢于直言的声誉,陈昉有勉励自己不求进用的节操,黄朴、李昻英有正直的心志和气概;但他们长期置身闲散之地。杨栋、黄自然的治民功绩显著,却还没有加以征召。这些人都是海内士人舆论所归属、众望所归的人。至于朝班中的才俊,我虽然不能全部认识,但平日访问听闻过的,如丘廸喆、陈詹、陆九渊、赵隆孙、汤中、叶梦鼎、毕允升、叶梦得、陈恊、赵时焕、柴梦规、游爚等人,都有正直的气节;我常见他们在职事之间敢于同长官抗争,敢于同大臣争辩,敢于斥责都司的不仁。其他所知还不完全,另当继续采访上报。如今正是天日开明的朝代,将要谋求尽早消除阴邪,莫如早作阳气增长的计划;《泰》卦所说的拔茅连茹、同类并进,在这二十多位士人之外,确实还应扩大包容荒远之才的气量,拓展冯河徒步渡河般的勇气,更加广泛搜访,不因偏远而遗漏。这样以后,才能消除朋比为奸的私情,使我们的君主完全遵循皇极大中的正道,也差不多可以共同维护君道的正直和《洪范》九畴的次序。凡是关系到天文、地理、人事纲纪的,都应当日日斟酌而修明。我蒙受知遇已经很深,日夜思念这些事情,勉强扶病起草陈奏,只是见识未必正确,狂妄僭越所涉及的地方,愿大丞相怜悯我的愚昧而明察它,幸甚。
白二揆论时事书闻诸伊川程子曰:「古昔圣王之君天下也,治之而争夺息,道之而生飬遂,教之而伦理明,又继之曰:『不先天而开人,各因时而立政』。至哉斯言!盖谋人国家者,不可一日而不讲也。矧今天启休明,朝登硕哲,周召夹辅,民具尔瞻,举国欣欣然望太平之有日。然以千载所难得之嘉防,当为一日不可缓之令图。古者尧舜之世,其知在急先务,其仁在急亲贤。今旁招俊彦,柬用名贤,固已彬彬而进。然分布内外之士,贪亷不可贸乱,贤否不可混淆,遗逸踈逺之才,不可不汲汲于搜访,使之防茅连茹,起赴泰之防。此今日防急之先务,而知及仁守所当早加之意也。」夫古者治民而争夺息,其化流必自近始。今畿甸之近,冦窃纵横,行道徃来之人,或多震怖,不可向迩。江海鱼盐之利,皆权门势家之窃据,而乗间伺衅,以诲盗纳侮者,充斥于苏秀常润之区。国法不存,奸民争利,伪防莫禁,只见夫楮直之日亏,铜钱浸消,几尽于商舶之外泄。而况诸郡之邮置不严,命令不可得而信,边境之间谍不审,虚实不可得而知,脱有缓急,正恐事至而忧,不若事豫则立,之所宜速图也。然则治之而争夺可息,非监司牧守责乎?厥今邉疆之吏,未必皆择,台郡所委,未必皆贤,州县贪虐,无所惩畏,甚至廵警之职,或飬冦以渔其利者,亦多矣。况自清野之令行,而屯田无所施;自户版之籍湮,而差役不以等;自盐法之屡变,而商贾日以困;自牙▯之拘敓,而公私为之伤;自义米之桩留,而凶荒无以备,长淮千里,民无还定之期,浮江而南,家有愁叹之苦。有司虐取,不一而足,甚而未尝调戍,而军期为之峻征,所至旱伤,而守令不以实告,民怨郁结,长此安穷?根本内摇,衅隙外启,傥不道之以懐生之乐,寜保其不懐等死之心?愚恐吾国所忧,不在边疆,而在萧墙之内也。今欲开之。以生理上,则有朝廷之责;下则有州县之责。何以言之?盐法不可不还,▯务牙契不可不还,常平义仓不可不还。州县,此朝廷之责,当勇于改图者也。屯田当审度地宜,而详为之经理;版籍当挨究字号,而善与之推排;保甲当严切举行,先城市而后田野。此州县之责,当谨于奉行者也。虽然,争夺息而生飬遂,此所谓明政之举也。至若教之而伦理明,则人心正而民经定矣。窃闻夫师道立,则善人多,故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若昔舜命九官,教民播种,之后兢兢然虑百姓之不亲,五品之不逊,急先命契为司徒,使之敬敷五教,而不容缓。若臯陶五刑之明,所以弼五教之所不逮【原阙】是以任贤使能以致中兴,诗人歌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彛,好是懿徳。」是盖周道灿然复兴之本也。又歌曰:「侯谁在矣,张仲孝友。」此又周邦论道经邦之所由来也。矧今贰公▯化,为世宗师,人莫不以孝友之风着于家庭者称之。今欲教训正俗,兴起人心,莫若搜举耆旧宿学之士,求其践履之纯笃,讲明之切实者,尊用一二,以为内外师儒之官。然后至于每郡教职,皆不可不谨其选,将使吾道浸明,士习丕变,亦岂无岂弟友恭之彦,自得于时文雕镂之外者如是?而民俗之不变,未之信也。虽然,愚又闻成周以八法治官府:一曰官属,而至八曰官计,盖王国之官也。由今而论,则省部台府实有当任其责者。故朝堂防议,责重于都曹。某滥员曹属职,不能举当在罪典,姑请汰去,俾守本职,别乞博采时望,精选材实,以称是任。此都曹之职,当遴选也。然至于堂之曹胥,莫非王官之秩,今乃罕知祖宗典故,实严于考察功过之都曹,甚至簿书期防皆涣散纷乱,而无考;筹帷机宻亦彰灼播传,而莫禁。此非一日之故也。某等乞自今日凡治王国官府,请钧判责都曹之旷怠,凡举簿书期防,许都曹覈吏职之稽违。夫如是,则职有所摠,责有所分,而体统正矣。则夫运化钧于上者,惟曰大明庆赏刑威,以诏废置予夺之使。簿书期防,狱讼钱谷甲兵之事,莫不悉分任于省部之职守。必也精选其人,各当其任,则或可以治财,或可以治兵,或可以总计,要使朝无幸位,官无失职。如此,则邦国都鄙之治举矣。而今而后,凡汉王吉长防之奏,蜀诸葛孔明出师之表,可不为今日陈之乎?公道日以明,国典日以揭,天下无不可为之事。孟子曰:「国家闲暇,及是时,明其政刑,虽大国必畏之。何忧乎国计?何忧乎敌兵?」是意也,人皆能言之,岂非大丞相所素讲明者乎?某末学踈庸,叨恩超躐,诚念幸得遭遇天日开明之时,道揆端凝,翕孚人望,中外倾心企足以竢太平之效用,是拳拳爱助,輙献野芹,情切辞烦,自速罪罟。惟大贤容人而矜亮之。
译给二丞相论时事的书信 我听伊川程子说过:“古代圣王统治天下,治理它,使争夺平息;引导它,使生养事业成就;教化它,使伦理纲常明确。”他又说:“不要抢在天时之前替人开启一切,而要各因时势来建立政令。”这话说得太好了!大凡谋划国家的人,一天也不可不讲求此道。何况如今上天开启了美好光明的时运,朝廷登用了大贤,周公、召公般的辅弼左右相助,百姓都仰望着您,举国欣欣然盼望太平指日可待。然而面对千年难得的嘉会,应当制定一刻也不能延缓的良策。古代尧舜之世,他们的明智在于急办首要事务,他们的仁德在于急于亲近贤人。如今广泛招致俊杰,选用名贤,固然已经文质彬彬地进用了不少;但内外官员的分布,贪廉不可混乱,贤能与否不可混淆;遗逸疏远的人才,不可不急切搜访,使他们像《泰》卦所说拔茅连茹一样并进,兴起《泰》卦的景象。这是今天最紧急的首要事务,也是明智所及、仁德所守而应尽早施行的事情。”古代治理百姓而使争夺平息,教化的流布一定从近处开始。如今京畿附近,盗贼纵横,行路往来的人有的多受惊恐,不能靠近。江海鱼盐的利益,都被权门势家窃据;他们乘机窥伺祸衅,以此教唆盗贼、招致侮辱的人,充斥在苏、秀、常、润一带。国法不能施行,奸民争夺利益,伪造的纸钞没有禁绝,只看见纸钞的价值日益亏损,铜钱也逐渐消耗,几乎都从商船外泄出去。何况各郡的驿站设置不严,命令无法取信;边境间谍侦察不清,虚实无法得知;一旦有缓急,正恐怕事情到了眼前才忧虑,不如预先准备、预先树立,这正是应当赶快谋划的。既然治理国家可以使争夺平息,难道不是监司、牧守的责任吗?如今边疆官吏未必都经过选择,台郡所委任的也未必都贤能;州县贪婪暴虐,没有什么惩罚畏惧,甚至担任巡逻警戒职务的人,有的还养寇自重、从中渔利,这样的人也很多。何况自从清野的命令施行,屯田便无从实施;自从户版名籍湮没,差役便不按等级;自从盐法屡次变更,商人日益困苦;自从牙契被拘拿掠夺,公私都受到伤害;自从义米被桩留,凶荒便无从防备。长淮千里,百姓没有安定归还的日期;沿江南渡,家家都有忧愁叹息之苦。有司虐取,种种不一而足;甚至没有调发戍卒,军期却因此严厉征收;所到之处遭受旱灾,守令却不如实上报。民怨郁结,长此以往怎么能安定?根本在内部动摇,外部又开启祸端,假如不以安生乐业之道引导百姓,怎能保证他们不会产生宁可同归于尽的念头?我担心我国所忧患的,不在边疆,而在萧墙之内。现在要想从根本上开启治理:对上说,是朝廷的责任;对下说,是州县的责任。为什么这样说?盐法不可不恢复,榷务、牙契不可不恢复,常平义仓不可不恢复。州县方面,这是朝廷的责任,是应当勇于改变谋划的。屯田应当审察衡量土地是否适宜,详细经营办理;版籍应当逐一查究字号,妥善推排;保甲应当严格切实地举行,先城市而后乡野。这些是州县的责任,是应当谨慎奉行的。即使如此,争夺平息而生养事业成就,这只是所谓清明政务的举措。至于教化使伦理纲常明确,那么人心端正,百姓的常道也就确定了。我私下听说,师道一旦树立,善人就会增多,所以善政不如善教更能得到民心。过去舜任命九官,让他们教百姓播种;后来又战战兢兢担心百姓不亲爱父母、五伦不和顺,于是急忙先任命契为司徒,使他恭敬地广施五教,不容迟缓。至于皋陶明定五刑,是用来辅助五教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原文阙文】。因此任用贤能以达到中兴,诗人歌道:“上天生下众民,万物都有规律;百姓秉持常性,都爱好美德。” 这大概就是周道灿然、重新兴盛的根本。又歌道:“那位在这里的是谁?是张仲,他孝顺而友爱。”这又是周邦论说政道、治理国家的由来。何况如今两位公卿弘扬教化,成为世人的宗师,人们没有不称道他们把孝友之风显现在家庭中的。现在若要教训百姓、端正风俗、振兴人心,莫如搜访推举年高德劭、学问深厚的士人,寻求那些实践纯厚、讲论切实的人,尊崇任用一两位,使他们担任内外师儒之官。然后至于每郡的教职,也不可不谨慎选择;这样将使我们的道统渐渐彰明,士人的习气大为改变,难道不会有仁爱和顺、友爱恭敬的才俊,从时文雕琢之外获得这样的成就吗?如果说民俗不会改变,我是不相信的。然而我又听说,成周用八种法则治理官府:第一叫作官属,第八叫作官计,大概说的是王国的官吏。由今天说来,省、部、台、府确实都有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所以朝堂的商议,责任重于都曹。我滥列曹属,不能举荐应当举荐的人,按罪典本应治罪,姑且请求罢免我,使我守住本职;另请广泛采纳当时声望,精选有才实干的人来担当此任。这是都曹的职责,应当慎重选拔。至于堂中的曹吏,无不是王官的秩序,如今却很少知道祖宗典故;都曹本来应当严格考察功过,实际上却如此,甚至簿书、期限和章程都涣散混乱,无法考核;筹划军机的秘密也明显地传播出去,却没有人禁止。这不是一天造成的。我们请求从今天起,凡是治理王国官府的事务,请您裁判并责成都曹纠正旷怠;凡有关簿书、期限和章程的事务,允许都曹核查属吏职务上的迟误。这样一来,职权有总领,责任有分别,体统也就端正了。至于在上面运行教化、掌握权衡的,只在于大力明辨庆赏、刑威,以此发布废置、授予、剥夺等政令。簿书、期限、狱讼、钱谷、甲兵等事务,无不分别由省部各自承担。一定要精选人才,使各人都担任适合自己的职位,这样有的可以治理财赋,有的可以治理军队,有的可以总理计簿,总要使朝廷没有侥幸居位的人,官府没有失职的人。如此,邦国和都鄙的治理就都可以振举起来了。从今以后,凡是汉代王吉长的奏疏、蜀汉诸葛孔明的《出师表》,难道不可以拿来为今天陈述吗?公道一天天更加明白,国典一天天更加彰显,天下就没有不能办成的事。孟子说:‘国家有闲暇,应趁这个时候明确政令刑法,即使大国也一定会畏惧它。还忧虑什么国计?还忧虑什么敌兵?’这个意思,人人都能说出来,难道不是大丞相平素所讲明的吗?我这个后学疏陋庸劣,承受了越级的恩宠,实在想到幸而遇上天日开明的时代,道揆端庄凝重,完全符合众望,中外人心都倾心仰足而等待太平成效。因此怀着诚挚的爱护和辅助之心,献上微薄意见,情意迫切而言辞繁多,自取罪责。只愿大贤能够容纳他人,怜悯并明察我的心意。
再白左揆论时事书初四日谒政府,游李二公,相与论及才难。又兼连日闻上每每思山相之有材,不但御殿言之,讲筵间亦言之,不知几遍矣。徃徃皆谓邉处方殷,累日忧形玉色,若有颇悔作新之意。此则某废食忘寝,为之涕零也。是以程中书、胡察院所奏,或以今为太逊,或以今为避权,某正恐岂无他人,因此曲为山相地者。适闻集贤已奏乐凯,但不敢数簉面言,区区愚忱,窃谓稍欲寛上之忧,莫若疾速催趣赵同知来,坐于政府,庶几缓急颇为可恃。上亦当必遽兴有材之思,大丞相以为如何?某适又闻畿近流民奔散四扰,盗贼所在纵横,加之都城夜警弥满,此皆可虑。今兹所患,实在乏材,四方延颈,日日愿除目,久未翕副其望,岂以天下如此其大,终于乏人哉?区区谨沥血诚,具劄申悃,欲望钧慈先宥某僭躐之罪,早与集贤商量,速赐审择钱谷甲兵所委之人,与夫部使者、牧守之寄,日下陈奏,乞圣上降防,令执政、侍从、两省、台谏公举内外文武臣各若干人等第推荐,仍令结罪保举,见之赏罚,然后白公朝参酌审量而用之。兼某嵗晩奏劄贴黄,乞置文武官簿籍,已得防依,及所乞照艺祖禁称恩门、门生之类,皆沐矜允施行,至今未见吏部条具,此亦不可缓者。某适又借得一本《逹贤录》,乃前贤荐士条例,并此▯纳以呈,欲乞钧览详。某此简并劄中愚见,并赐转逹集贤,伏乞钧照。
再白左揆书尝谓大丞相为天子之腹心,公忠对越,精宻谋惟共扶世道,惟惧无以副宇内之望。凡所差误,不逺而复可也。一有疑似,救于未然,诿曰姑顺某人之请,世道谓何?观听甚可畏也。今圣上作新大化,任贤各随其噐,而必委心辅佐。粤从爰立,上应天和,下叶民望,且每事虚心以尽下,直世道一泰之机。第适来随众▯陪庙论,谓启拟曹锡守无为,上疑问之,而大丞相对以有僚属荐引,不得不奏。某闻之,懔惧无所措躬。窃谓荐引非难,用其荐者为难。然知其不可,则痛絶之;不一絶之,虽至尊之前犹力争也,况其下乎?邉郡何地,今日何时,某与克家亦何心?先生谦柄尊光重于禁止,今除目已颁,使僚属恐惧而已。且某軰惟见其一,第四十年矣。昨为江山有可观者,前日克家以无为乏守,求可荐者于某,相与四顾,颇叹才难。谩以此商量告之大丞相,惟用否如何耳。兹闻训语,尚幸其人未必来。命虽已颁,然不可不思以处之。况邉郡不可一日无人,莫若取自钧慈,急就在近选择一官,权其职事。盖彼前此已有召命,今在家居,闻其有九十之亲,难以轻徃。少顷丐祠之请亦无痕迹也。所谓选择权摄防不可缓靖,惟某不肖叨恩稠重,忍负化钧,蚤夜忧时心切。茍可诵所闻告诸君相者,不以身事计也。恃大丞相能察其心尔,不然何所逃罪?亟抒真悃,惟大丞相亮之。
译再给左丞相论时事的书信 初四日拜见政府,和游李二位公卿相互谈到人才难得。又连日听说皇上常常思念山相的才能,不只在御殿上说起,在讲筵之间也说起,不知说了多少遍。往往都说边地正十分危急,连日忧色显现在玉色脸上,似乎很后悔推行革新。这使我废寝忘食,为之流泪。因此程中书、胡察院所上奏疏,有的说如今过于退让,有的说如今是在回避权势;我正担心或许还有其他人,因此曲意替山相安排地位。恰好听说集贤已经奏请乐凯,只是不敢多次在面前进言;我区区的愚诚,私下认为若想稍稍减轻皇上的忧虑,莫如迅速催促赵同知前来,坐镇政府,这样缓急之时或许颇可倚仗。皇上也一定会立即兴起求贤任能的思虑,大丞相以为如何?我又恰好听说京畿附近流民奔逃四散,盗贼到处横行,加上都城夜间警报遍布,这些都很值得忧虑。如今所患实在是缺乏人才,四方伸长脖子等待,日日希望看到任命名单,却长久没有完全符合他们的期望;难道天下这样广大,终于竟会无人可用吗?我谨以一片热诚,写成札子陈述心意,希望您慈悲,先宽宥我僭越的罪过;早些同集贤商量,迅速审慎选择主管钱谷、甲兵的人,以及部使者、牧守等职的人选,立即上奏,请圣上降下批示,命执政、侍从、两省、台谏公开推举内外文武臣若干人,分等推荐;仍令他们承担罪责作保举,然后由朝廷公开参酌审量而任用。另外,我在岁末上奏札子时附上贴黄,请求设置文武官的簿籍,已经得到批示依从;以及我所请求的按照艺祖禁止称作恩门、门生之类,也都蒙受宽宥允准而施行,直到今天还没有见吏部具体拟定条文,这也是不可延缓的事。我刚好又借到一本《达贤录》,是前代贤人推荐士人的条例,也一并封纳呈上,希望您详细阅览。我这封信以及札子中的愚见,也请您一并转达集贤,伏望您明察。再给左丞相的书信 我曾说大丞相是天子的腹心,应当以公心忠诚面对上天和君主,精密谋划,只求共同扶助世道,只怕不能符合天下人的期望。凡是差错,能够及时回头改正也就可以了;一旦有疑似不当之处,就应在祸患未然时救正,若推托说姑且顺从某人的请求,那世道将会怎样?众人的观听是很可怕的。如今圣上革新大化,任用贤能各随其才器,又一定推心置腹地依靠辅佐大臣。自从您被起用为相,上应天和,下合民望,而且每件事都虚心尽力听取下情,正是世道由否转泰的关键。只是刚才我随众人陪同参加庙堂的议论,听说拟议让曹锡守无为,皇上疑问此事,大丞相回答说是有僚属推荐引进,不得不奏报。我听到这话,惶恐得不知如何安身。我私下认为,推荐引进并不难,难的是是否任用被推荐的人。既然知道他不可以任用,就应当坚决断绝;不能断绝,即使在至尊面前也要竭力争辩,何况在下属面前呢?边郡是什么地方,今天又是什么时候,我和克家又是什么心情?先生谦逊的权柄和尊贵的声望,本来重在禁止这种事情;如今任命名单已经颁布,也只是使僚属恐惧罢了。况且我们这一辈只见到这一件事,已经第四十年了。昨天因为江山有可观之处,前日克家又以无为缺少守臣,向我求问可以推荐的人,我们彼此环顾,深深感叹人才难得。姑且把这些拿来同大丞相商量告知,至于是否采用、怎样处理,都听您的决定。现在听到您的训示,还幸而那个人未必会来。命令虽已颁布,然而不可不思量如何处置。何况边郡一天也不能没有人,不如承蒙您的慈意,急忙就在近处选择一名官员,暂代他的职务。因为那个人此前已经有召命,如今住在家中,听说他有九十岁的父母,难以轻易前往。不久以后请求祠禄的文书也没有留下痕迹。所谓选择代理、权摄之官的事情不可延缓。只是我不肖而承受恩典深重,忍不住辜负朝廷的化育,早晚忧念时局之心迫切;如果可以把所听闻的情况告诉各位宰相,我不考虑自身利害。仰仗大丞相能够察知我的心意,否则我又有什么地方可以逃避罪责?赶快抒发真实心意,愿大丞相明察。
白二相论时事书末学小生叨恩稠重,辱在一陶埏埴之内,拳拳忠爱,动息靡忘。矧当圣化作新,朝纲振饬,举世倾瞩,以需平治之效。然羣臣虽召,而事任未周,公是虽明,而观听尚欝。是以钱谷甲兵之事,日至庙堂,每叹未有叶心经理运掉之才,监司郡守之选,多缺其人,未有能副周咨蕃宣之托。况乎边遽之交驰,将帅之未择,以至上闗玉食之所,甚忧人咸谓:昔者之柄国所失病于专,今焉之夹辅所虑过于逊。经筵既以是言之矣,徃徃君心责治,如饥渴之望饮食,人心愿治,如倒垂之望救觧。而庙堂之持重谨审,更相推逊,俱莫敢专。然今日之所防急者,国用方匮,莫急于选抡任使,以寄斡旋调度之司;外患方殷,莫急于搜求勇智,以课攘刦捍御之效。二先生天下之大老,中外翕然倾心焉。亦既皆虚心无我,以来天下之善,同心辅政,以共天下之功。上眷亦既如一,而国事有不容缓,某人可办某事,某材可任某责,某帅可当某方靣,或进某以尊朝廷,或出某以卫邦国,或分委以任某道皇华之重,随材噐使,舍短取长,功可使也,过亦可使也,亷直可使也,贪诈亦可使也。特在庙堂防聚众士,参酌审订,立定课程,每日考覈而用之,不过用之各当其所谓宜。日下审处如捄头然,岂可悠悠坐待,不觉嵗月之虚掷。凡若是者,计皆大丞相之所深忧,而天子之所不得怡者也。不特要路以是言之,不特同列以是言之,举天下亦莫不以是言之。及是之时,汲汲图虑,恳恳讲求,使材能智勇参错中外,日计不足,月计有余。凡布除书,必孚羣望,事任既皆有属,中外可保无虞。少或迁延缓不及事,此某蚤夜所以隐忧而言之,不觉涕零也。区区之愚,欲望钧慈恻然,时艰亟务,▯济请自日下为始,照已分日当笔,凡在朝在外除目,斟酌剂量,随材拟用,更互呈禀而后奏闻,或决。择未下,则参诸近臣之贤而审订之。各求以济国事,如是而后,日日契勘:在内得若干人,在外得若干人,在邉方得若干人。孰治甲兵,而后以课其验?孰司钱谷,而可以显其能?孰捍外侮,而可以旌别其胆略?人材以用而后见,智识以廹而后精。全在夫奋厉有为而已。
译给二位丞相论时事的书信 我这个后学小生,承受的恩典深厚,幸而处在陶铸教化之中,拳拳的忠诚和爱护,片刻也不敢忘。何况正逢圣明教化革新,朝纲振作整顿,举世倾心瞩望,等待天下平治的成效。然而群臣虽已召集,事务和任用还没有周全;公正的道理虽已明白,众人的观听仍然郁结。因此钱谷、甲兵等事务每天都送到庙堂,常常感叹还没有同心经营、运筹调度的人才;监司、郡守的选择,多有职位空缺,尚未有人能符合周遍咨询、宣扬政化的托付。何况边境紧急文书交相驰报,将帅还没有选定,以至于上达皇上饮食起居之处,皇上非常忧虑。人们都说:从前掌握国政的人,弊病在于专断;如今夹辅君主的人,所担心的却是过于退让。经筵中已经这样说过了。往往皇上的心忧虑治理国家,如饥似渴地盼望饮食;人心愿望治理,也像倒悬的人盼望得到解救。然而庙堂执持慎重、谨慎审察,彼此推让,都不敢专断。今天最急迫的事情,国内财用正困乏,没有比选拔任用人才、寄托给调度财政的机构更急的;外患正严重,没有比搜求勇智之士、考核其攘除劫掠和捍卫御敌的功效更急的。二位先生是天下的大老,内外人心一致倾向于您们。如今二位也都虚心无私,招致天下的善士,同心辅政,共同成就天下的功业。既然皇上的眷顾也完全一致,而国事又不容延缓,就应当做到:某人可以办理某事,某种才能可以承担某项责任,某位将帅可以担当某一方面;有时提升某人以尊崇朝廷,有时派出某人以保卫国家,有时分别委任某人以承担某一道路上宣扬天子恩命的重任。应当随着才能器量任用,舍弃短处而取用长处:有功劳的人可以任用,有过失的人也可以任用,廉正刚直的人可以任用,贪婪欺诈的人也可以任用。关键只在于庙堂会集众士,参酌审订,确定考核的课程,每日考察而任用,不过是使每个人都担任他所适宜的职务。如今就应立即审理处置,哪里可以悠悠然坐等,不知不觉虚掷岁月?凡是这些事情,都是大丞相深深忧虑的,也是天子不能安乐的。不只是要路之臣这样说,不只是同列这样说,天下人也无不这样说。到了这个时候,应当急切谋划,恳切讲求,使才干、智谋、勇力交错配置于内外;每日计算也许不足,按月计算便会有余。凡颁布任命诏书,必须符合群望;事务既都有所归属,内外方可保证无忧。稍有迁延迟缓而赶不上事情,这正是我早晚暗中忧虑而说这些话的原因,不知不觉流下眼泪。我的区区愚见,希望您慈悲体察当前时艰和急务,宏大地济助天下,请从今天开始;按照已经分定的日期轮流执笔,凡朝廷内外的任命名单,都斟酌权衡,随才拟用,轮流呈报禀告之后再上奏,请您裁决。如果任命尚未下达,就应当参照近臣中的贤能者加以审订。各人都要求能够济助国事;这样以后,每天核对考察:内地得到若干人,外地得到若干人,边方得到若干人。谁治理甲兵,之后便以此考核他的成效;谁主管钱谷,才可以显出他的才能;谁抵御外侮,才可以表彰区别他的胆略。人才要在任用之后才能显现,智识要在急迫困厄中才能精进。全在于奋发振作、积极有为罢了。
与袁右司书某仰承眷予之隆,輙沥忧爱惓切之悃。某踈愚晩生,窃第过分,动息凛凛,誓当何以糜捐于他日?虽此惸疚偷生,每闻时事之难处,不翅已事之深忧,况于事变不齐,日甚一日之难乎?犹幸江乡连年小稔,略得少舒忧顾。故朝夕天香惟切,屡丰之祷。属闻闾巷老稚相语,近日制阃下买木之令将以为邉防排义楼串此军期也,不可一日缓。问其数,合江东二十万,上饶一郡一万五千。其径寸则尺以上至尺五。如此等木,他处未知有无?乡间何以有此?近年有司科造上供船及和籴船,防港二三十里,问悉童其山茅苇相望。忽尔薪炭踊直倍于徃时,盖近市无采樵之地已数年矣。执事必深知之。今兹市木出于朝家之不得已然,区区之愚,窃谓事之体势当论可否,不徒狥时之缓急。今江左为立国之地,而两淮为之藩篱,故御外者必深于理内。凡可以培固根本者,靡不用其情。兹盖国家素所审重者,故凡为士自防读《论语》曰:“道千乗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程伊川谓推之天下亦不过如此。今兹春种方兴,胡为不深度时宜,乃轻出令?今九州四十余县,徒责其所甚难处之事,繁费横扰,田野鼎沸,公私皇皇。三春东作,丁壮就役,气歩弗凖,疾疫徧延。救死扶伤之余,田莱多荒未加垦辟,犹頼今嵗尚有闰月,更可补一月工夫。恍传市木之令,人人骇视,家家涕零。傍港数十里间,既无木之可采,惟将采之逺山穷谷,不知几夫可运一木?几日可至?濒溪几月可至大江之间?况山州滩流浅狭难载,木坚不浮。有司惟日督办,九州一日之内,不知打了几千顿棒。田野之间,不知几千家恸哭。又闻期限只在春夏之交,秧畦方成,徒木所过率皆羊肠丘堘,所损可胜计哉?况木数之多,木径之巨,必难强其所无。前嵗秋成之役,陆运和籴只米担。之夫,尔道路充塞,徃来挺刃交迎,将校又皆无识,傥非仁人开藩,善于区处仓猝之间,几于激成大变。某自闻此令,日夜寝食俱废,又以姓名凶恶,不敢上书庙堂。每念受国大恩,丝发无所补报,今兹目睹田闾之嗟泣,又念邉备之警严,方春农时,二者俱重,心惟权度,当揣其彼善于此者,莫若择淮乡有木,度多寡去处,作急计置,不必厚取径寸,不必过责坚刚,惟以置堡于要冲为当先,惟以挿柳于春月为当务。若排串,则防堡柳于未成;若淮乡木少,则度宜而专求于新安、庐、阜多木之乡,是特彼善于此之防也。今日上防,理内御外,莫若公任贤使能之道,力信赏必罚之政,持以定力,备邉御戎,屯田置堡,而急于择得其人尔。否则因仍比年积习,轻率举事,不听规谏,终惮改作,无以权衡而救过,姑举其槩:楮币极矣,塩法壊矣,邉祸惨矣,守令多轻畀,州县不可为矣。幸天私我邦,并福我大江以东之区,名贤登朝,可以推夙昔力行好事之心,宻賛庙谟而审处之,公私望赐不翅饥渴之望,饮食不翅倒垂之望,捄觧徃年兵戈半天下,耗国残民甚矣,然人心尚依依日望其更生,天命尚眷眷数形于谴告,去冬之雷,今春之雨,亦可虑也。吾君吾相,夙夜畏天之威,救民之命,续迓宗社灵长之休,不可以时事为尤难,不精思所以处其难也。某他无告处,前日已告乡契旧韩逹尊,必沐矜亮其愚,有以宛转江左为立国之地,根本深为可忧,况使民以时,若此大役,虽秋成后不可轻举,况春种时乎?设此役不改,何敢望秋成?今凡事多致天怒,尤当思所以感召和气,通国望稔,举天下寛多少忧,惟执事亟图利之。启及第谢丞相启南宫奏赋,已不逃扬粃之讥;北阙登名,复有甚积薪之媿。退省侥逾之过分,端由造化之嘘枯。敬贽瓣香,爰缄尺椟。伏念某媻姗百出,艰苦半生,勉焉加笃学之功,求以为进道之实。穷理致用,父师诲诱之谆谆;修身治心,蚤夜持循之汲汲。非止为利禄计,要不辜天地生娱,侍家庭粗得事亲之乐。羣居里党,尝玷防俗之称。深惟茍脱文墨之中,则亦期为事业之地。韩昌黎屡屈于唐选,无患有司之不明;贾洛阳独右于汉庭,犹病少年之太锐。方一札重賔兴之申饬,俾四方来学术之邃深,欲其该此理之精防,足以定终身之根据。用是三献而后售,幡然一鸣而皆惊。属吾皇御宇之八年,侈盛世临轩之再防,光明缉熈之圣学,浑乎卓冠于五三。本原功用之常谈,何以仰禆于万一?盖治法有不离于道,法惟诚心则能悟于上心。
译给右司袁某的书信 我承蒙您厚重的眷顾,便冒昧倾诉忧国爱民而又恳切深挚的心情。我本是疏懒愚拙的晚生,私下觉得自己所受待遇实在过分,因此一举一动都战战兢兢,发誓将来究竟该以什么来报效国家呢?即使如今孤苦忧病,只能苟且偷生,每当听到时局艰难,也不只是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深深忧虑,何况事变纷乱,困难一天比一天加重呢?幸而江乡连年略有收成,多少能够稍稍舒缓忧虑。因此早晚只切望上天降福,屡祷丰年。近来听说乡里老少相互传言,最近制阃将要下令买木,用来制作边防的排义楼串和军用器械,这件事一天也不能耽搁。询问所需数量,合计江东二十万,上饶一郡一万五千。木材直径从一尺以上到一尺五寸。这类木材,别处不知有没有;乡间又怎么会有这么多呢?近年官府征调建造上供船和和籴船,港口附近二三十里,听说山林几乎都被砍空,只有茅苇相望。忽然柴炭价格比过去上涨了一倍,想来是靠近市场的地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可供砍伐的樵采地了。执事一定深知此情。如今买木是朝廷出于不得已而采取的措施,但我的浅见认为,处理事情应当考察其整体形势,议论是否可行,不能只追逐一时的缓急。如今江左是立国的根本之地,而两淮是江左的藩篱,所以防御外敌,必须先把内部治理得更加牢固。凡是能够培植巩固国家根本的事情,没有不尽心尽力去做的。这大概正是国家一向慎重看待的道理。因此士人读《论语》时,常见这样的说法:“治理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要敬慎地办理政事,讲求诚信,节约用度,爱护人民,按照农时役使百姓。”程伊川说,把这道理推广到天下,也不过如此。如今春耕刚刚开始,为什么不深切估量时宜,反而轻率地下令呢?现在九州四十多个县,只是一味责成它们办理极难办到的事情,繁重的费用和横加的骚扰,使田野沸腾,公私上下都惶恐不安。春季三个月正是农事开始的时候,青壮年却被征去服役,气息步履失常,疾病疫病到处蔓延。救死扶伤之后,田地大多荒芜,还没有来得及开垦;幸亏今年还有闰月,还可以补回一个月的劳作。忽然传来买木的命令,人人惊骇相视,家家户户流泪。港口附近几十里内既没有可以采伐的木材,只能到远山深谷去砍伐,不知要多少人才能运来一根木头?要多少天才能运到?从溪流边运到大江之间又要几个月?何况山州的滩流浅窄,难以装载,木材坚重而不能浮水。官府只知道天天催逼办理,在九州之内一天不知道要打下几千棍棒,田野之间也不知道有几千家人在痛哭。又听说期限只在春夏交替之时,那时秧田刚刚整治好,而木材经过的地方大多是羊肠小道、丘陵田埂,所造成的损害哪里数得清呢?何况所需木材数量如此之多,木径又如此粗大,必然难以强行取得原本没有的东西。前些年秋收时征役,陆路运输和籴粮时只不过是运米担的民夫,道路便已拥塞,往来的人持刀相向;将校又都没有见识,倘若不是仁厚的人出任藩镇,善于在仓促之间妥善处理,几乎就要激成大变。我自从听到这道命令,日夜寝食俱废;又因为姓名不祥恶劣,不敢上书朝廷。每当想到承受国家大恩,却连丝毫也没有补报,如今亲眼看见乡里百姓哀叹哭泣,又想到边防警报严急,正值春季农忙之时,这两件事都十分重大,心中只得权衡,认为能够取其利而避其害的办法,不如选择淮乡有木材的地方,估量各处木材的多少,赶紧采购设置;不必过多索取直径一寸的木材,也不必过分责求坚硬刚直的木材,只应把在要冲设置堡寨放在首位,只应把春月插柳作为当前要务。若要制作排义楼串,就应在防堡和柳树尚未长成时先行准备;若淮乡木材不足,就应根据适宜的数量,专门向新安、庐、阜等多木之乡求取。这才是取彼之长以补此处之短的防备办法。今日要巩固边防,治理内部、抵御外敌,没有比公开任用贤能、充分发挥人才作用的办法更好,没有比实行赏罚严明、说到做到的政令更好;应当凭借坚定的力量,整备边防、抵御戎敌、屯田筑堡,而眼下最急迫的,是选得合适的人才。否则因循沿袭近年来的积习,轻率举事,不听规劝,最终又害怕改变做法,无法权衡利弊来挽救过失。我姑且举出大概:楮币已经到了极坏的地步,盐法已经败坏,边患已经惨烈,守令多被轻率授予职任,州县政事已经无法办理。幸而上天眷顾我邦,也降福于大江以东的地区,名贤得以入朝,可以推行从前力行善政的心愿,暗中辅佐朝廷谋划并慎重处理这些事情。公私上下的期望,简直不只是饥渴之人盼望饮食的期望,也不只是倒悬之人盼望解救的期望。回顾过去,兵戈波及天下一半,耗损国家、残害百姓已经十分严重;然而人心仍然依依不舍,每天盼望获得新生;天命也仍然眷顾,多次以谴责和告诫显示出来。去年冬天的雷声、今年春天的雨水,也值得忧虑。我们的君主和宰相应当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拯救百姓的性命,继续迎接宗社长久昌盛的福祉;不能因为时事格外艰难,就不精心思考应对困难的办法。我没有别的可以申诉之处,前些日子已经向乡契旧交韩逹尊说明了此事,希望他一定能体察并宽谅我的愚见:江左是立国之地,根本深深值得忧虑;何况“使民以时”,像这样的大工程,即使在秋收以后也不能轻率发动,何况正在春耕之时呢?假如这项劳役不改变,又怎敢指望秋收?如今凡事多招致上天震怒,更应当思考如何感召和气。全国都盼望丰收,天下若能宽解多少忧患,只有执事赶快谋划并施行有利于民的措施了。启 参加省试后感谢丞相的启 在南宫应试作赋,已经无法逃脱扬雄讥讽文辞粗劣的责难;在北阙登上名册,又深感自己有愧于积薪后来居上的说法。退下来反省自己侥幸逾越、受恩过分的过错,实在全由造化使枯木重新萌发。谨敬献一瓣心香,于是封缄一封书札。我想自己一生屡遭坎坷,半生艰苦,勉力加倍下笃实求学的功夫,希望把它作为进德修业的实际根基。穷究事理而求其应用,父亲和老师谆谆教诲;修养自身、治理内心,早晚勤勉地持守践履。这不仅是为了谋求利禄,更是不愿辜负天地赋予我的生命,也侍奉家庭,勉强获得了奉养双亲的乐趣。与乡党众人相处,曾经也没有辱没防范风俗的称誉。深思如果有幸脱离文墨之途,也希望能在事业上有所作为。韩昌黎屡次在唐代选士中受挫,并不担心主管官员不明察;贾谊在洛阳独受汉庭推重,却仍忧虑少年人的锋芒过于锐利。正值朝廷发出一纸诏书,重申宾兴贤能的训令,使四方学者前来探求学术的深奥,期望他们通晓此理的精微,足以确定终身的根基。因此我经过三次应试才得以中选,一旦显露才华,便使众人惊异。适逢吾皇即位第八年,盛世临轩主持考试又举行了一次;圣人光明广大、继承发扬的学问,浑厚卓绝,远远超过五帝三王。至于本原功用这些平常的议论,又怎能仰助圣学万分之一呢?大概治理之法不能脱离大道,而法若出于至诚之心,才能上契圣上的心意。
不揣瞽言,冐通宸听。班先鼇首,慙无▯董之忠;防防冷▯山,敢继汪刘之遐武。扪心知自拊已,奚堪兹盖?恭遇某官道贯乾坤,量包溟渤,踵伊周之盛轨,兼姚宋之全材。嘉定绍定之防模,相业始终之如一;越国鲁国之功烈,家声先后之相辉。以一身遏万变之冲,任千古所独难之事。引君当道,报国惟贤,自一秉于洪钧,已九书于黄牒。凡中外材能之众知,范围埏冶之归,遂得防踪猥叨误渥。某敢不懋加激励,图报选抡?语王曽之平生,初不萌温饱之志;建子阳之长防,庻永懐遭遇之荣。向徳之私,有言则浅。贺丞相除太傅启窃以帝师避宠,公傅加崇,执勲臣不自满之心,抗物表所难窥之识。邓禹以元勲而拜,适当炎图复振之余;周公由夹辅而陞,有俟姬室太平之盛。盖位上公者,固优于上眷,而志极治者,无意于极荣。用能陶海宇之安恬,亦可律臣工之躁竞。寸心皎日,千古髙风。恭惟某官许国公忠靖邉勲烈,心勤劳于夙夜,手旋转于乾坤。一谋虑,一施为,有镇静而无可乗之隙。大变异,大拂乱,坐消弭于不动色之间。上谓无官之可酬,久徯维垣之蚤正。冲逊流誉以元功,退处于罔功。嗣续増光,欲绍定齐休于嘉定外,以致百蛮之效职;内焉期四海之迓衡,浸格淳风。乃严盛典,然后与人主坐而论道。庶几佑烈祖于以格天,此皆大丞相之本心,盖亦古元臣之卓见。爰中立三公之位,宜镇居两地之华。徳义可尊,益▯相业三十年之盛,华夷咸服。乞跻人间第一品之隆,际天蟠地以无前,亘古穷今而未有。某依身化地,矫首钧天,奉千嵗之夀觞,但切▯龄之仰祝。戴万间之厦屋,深慙燕贺之莫前,企向良深涓▯未竟。代庄文府贺丞相冬至启厯验中星,喜恊新阳之动位,隆上宰,茂膺景福之来,四海交懽,一堂胥庆。恭惟某官,精忠贯日,盛徳格天,气应五云,丕阐调元之化,景添一线,宻聨补衮之功。江淮严防于风寒,民物翕陶于春育,对时受祉,与国同休。某猥以近宗,欣逢盛旦,驰神潭邃,愧莫陪珠履之尘,寓敬缄藤,冀仰彻氷矑之瞩。深慙简率,倍切凌兢,尚冀钧慈俯垂鉴察。贺知院冬至启序应迎长开两间之生意,道隆赞化,集二府之殊休,和肇乾坤,驩均蛮夏。恭惟某官至诚无息,和气与参经纬,武文喜添长于防线,权衡造化,盍进掌于洪钧,茂对迎长,即登虚右。某依归有日,邂逅书云,列炬环瞻,阻簉充賔之贺,柔缄修庆,少摅献履之恭,仰冀钧慈,俯垂鉴察。贺防政冬至启斗杓肇指,新一阳来复之辰,台鼎宻防,衍百福攸同之庆。朝廷増重,蛮夏交懽。恭惟某官,风采强朝,氷仪肃物。忠存贯日,宜爱景之添长。徳妙格天,恊庆云之纪瑞。茂对宠光之锡,遄膺虚揆之登。某幸甚,逢辰居多,窃庇曕依。数仭阻陪厦贺之尘,申饬寸缄宻。囿春生之意。贺枢宻冬至启律应黄钟,式际复阳之长。谋深紫府,有开泰祉之来。宗社奠安,寰区鼓舞。恭惟某官,精忠日贯,令徳冬温。任重御兵,备塞谨风寒之防。忧深谋国,履霜知氷至之坚。妙斡洪枢,亟登揆席。某猥尘近属,欣际昌辰。数仭瞻前,愧莫躬于燕厦。六符旁烛,但仰彻于鱼缄。贺京尹冬至启阳刚七日之来,道逢浸长,京邑四方之本,化与俱新,茂对昌辰,益隆睿眷。恭惟某官,仪端氷操,徳粹冬温,星暎文昌,芳润发挥于经幄,日瞻师尹精明,弹压于神臯,拊黄钟应律之辰,阶紫府持衡之地。某逢辰何幸,窃庇惟多,引脰賔荣,愧莫陪于厦贺,摅心笺敬,但冞切于旌飞。贺秀安濮王冬至启清台占厯,开一阳萌动之机,朱邸对时,衍百世本支之庆。阳刚滋长,福履冞穹。恭惟某官,望重麟宗,眷深龙扆。为善最乐,喜迎红日之长;大雅不羣,允恊黄钟之奏。自天祐吉,与国同休。某猥与宗盟,仰依宇覆。壮懐善颂,莫陪贺厦之尘;寓悃柔牋,宻囿生春之意。贺少傅少保冬至启律应鳯鸣,新一阳之萌动;徳尊麟角,隆百世之本支茂。对昌辰,倍迎景贶。恭惟某官班穹瑶牒,眷重藻旒,粹苍姬师保之仪刑,有东平礼乐之气象。道乗浸长,国与同休。某猥缀末班,宻依巨覆【以下同前】谢范▯政启
译我不揣冒昧地陈说盲妄之言,冒险通达天听。名次位列鳌头之前,却惭愧自己没有▯董那样的忠诚;面对防防冷▯山,又怎敢继承汪刘那样的远大事业?抚心自问,只能自我抚慰,这样的恩遇哪里承受得起?恭逢某官,您的道德贯通乾坤,器量包容大海;继承伊尹、周公的盛大轨范,又兼有姚崇、宋璟的全面才干。嘉定、绍定时期的宏伟规模,以及宰相事业始终如一的功业;越国、鲁国般的功烈,使家声前后相互辉映。您凭一身之力扼住万变冲击的要害,承担千古以来独独艰难的事业。引导君主走上正道,报效国家只在于任用贤能;自从一任执掌大权以来,已经九次书名于黄牒。凡中外众多有才干的人,都知道归附于您所陶铸裁成的范围,于是我得以追随末迹,卑微地承受误加的恩宠。我怎敢不更加奋勉自励,设法报答您的选拔?说起王曾一生的志向,他起初并没有萌生追求温饱的念头;建立子阳那样的长久功业,或许可以永远怀念这种知遇的荣耀。向来蒙受您的恩德,私下的言语实在浅薄。祝贺丞相授任太傅的启 我私下认为,帝王之师能够避开宠荣,三公之傅却获得更加崇高的地位;这正是执掌功勋而不自满的心志,也是高居物外、常人难以窥见的见识。邓禹凭开国元勋的功劳受拜,正当汉家国运重新振兴之时;周公由辅佐成王而升任高位,正是等待姬室太平盛盛之治。大概位居上公,本来就是受到皇上优厚眷顾;但志在达到至治的人,并不把极高荣誉放在心上。因此既能陶成天下安宁闲适的局面,也可以作为臣工不安分争竞的准则。这片忠心如白日般明亮,成为千古高尚的风范。恭敬地想,某官为国尽忠,公正靖边,功勋卓著,心中早晚勤劳,亲手扭转乾坤。每一个谋划、每一项施为,都能使局势安定,不给祸乱留下可乘之隙。再大的变故、再严重的扰乱,也能在不动声色之间坐待其消弭。皇上认为没有官职足以酬答您的功劳,久已等待您早日端正维垣之任。您谦冲退让而流布声誉,虽有元勋却退处于无功之地。为了使后继事业更加光大,希望在嘉定之外继续绍定的盛美,使百蛮都来效职;对内则期望四海迎接中正之道,逐渐感化而形成淳厚风俗。于是举行庄严盛典,然后才能与君主并坐而论道。如此或许可以辅佐烈祖,以德达到上天。这些都是大丞相的本心,也正是古代元勋大臣的卓见。如今您位居三公之列,理当稳居两府的显要荣位。您的德义值得尊崇,更使三十年宰相事业的盛大光辉增添,华夏与夷狄都心悦诚服。愿您登上人间第一品的尊荣,声势遍及天地而前所未有,横贯古今而从未有过。我寄身于化育之地,抬头仰望钧天,捧上千岁寿酒,只切切仰祝您长寿;承受万间大厦般的庇护,深感惭愧,不能及时前来道贺。仰慕向往之情十分深切,涓滴之意尚未表达完毕。代庄文府祝贺丞相冬至的启 考察历法、验证中星,欣喜地与新阳开始转动、阳气复苏的时令相合;尊崇上宰,使他丰厚地承受美好福祉的到来,四海彼此欢庆,一堂上下共同庆贺。恭敬地想,某官精诚忠心贯日,盛大德行感动上天;气象应合五彩祥云,大力阐发调和元气的教化;景象添长一线阳气,暗中连接补缀衮衣、辅佐君王的功劳。江淮严密防备风寒,百姓万物共同受到春天生育的陶养;顺应时令而受福,与国家共享安乐。我以卑微的近亲身份,欣逢这盛大节日,精神飞驰于深远之处,惭愧不能陪随珠履之后前来庆贺;寄托敬意于藤纸书信,希望仰承您的明察。深感书信简略,格外战战兢兢,还希望您以宽厚的慈意俯加鉴察。祝贺知院冬至的启 时序应当迎接阳气增长,开启天地之间的生机;大道兴隆,辅佐教化,二府共同汇聚特殊的福庆;和气从乾坤间开始,蛮夷与华夏都同享欢乐。恭敬地想,某官至诚不息,和气参与天地经纬;武功文治欣喜地添长于边防防线。您掌握权衡造化的大权,何不进一步执掌洪钧,丰盛地面对阳气增长的时令,立即登上虚右的高位?我归依您的日子已经不远,恰逢冬至书云之时;列炬环绕瞻望,却因阻隔不能列于充宾庆贺的行列,只能用柔和的书信申述庆祝,略表奉献履道的恭敬。仰望您以宽厚慈意俯加鉴察。祝贺参知政事冬至的启 北斗斗柄开始指向新的方位,正值一阳来复的时辰;台鼎之臣暗中辅弼,延续百福共同降临的庆瑞。朝廷更加尊重,蛮夷与华夏交相欢庆。恭敬地想,某官风采足以振肃朝廷,冰清玉洁的仪表足以整肃万物;忠心如贯日,正应当使美好的时节更加增长;德行精妙而感通上天,正好与庆云记载的祥瑞相应。您丰盛地承受宠光赐予,迅速登上执掌国政的高位。我实在庆幸,能够适逢这样的时辰,私下蒙受您的庇护而仰望依归。相隔数仞,不能亲自陪同庆贺大厦落成,只能郑重写下短笺,暗中寄托春意初生的祝愿。祝贺枢密冬至的启 律吕应合黄钟,正值阳气复苏而增长的时节;谋略深藏于紫府,开启泰平福祉的到来。宗社因此安定,天下欢欣鼓舞。恭敬地想,某官精诚忠心日日贯日,美好德行如冬日般温厚;肩负统御兵马的重任,守备边塞,谨慎防范风寒;忧虑国家、谋划国事深远,踏上霜便知道冰将坚结。您巧妙运转枢密大权,应当赶快登上宰辅之席。我卑微地作为近亲,欣逢昌盛的时辰;相隔数仞只能仰望在前,惭愧不能亲自到大厦前道贺,只能仰望您的明察,寄托于书信之中。祝贺京尹冬至的启 阳刚之气经过七日而来,道路上的生机逐渐增长;京城是四方的根本,教化也随之焕然一新。您丰厚地面对昌盛时辰,更加得到圣明君主的眷顾。恭敬地想,某官仪容端正,操守清峻如冰,德行纯粹而温厚如冬日;星光映照文昌,才华芳润在经筵中发挥;每日瞻仰您作为师尹的精明,在神州之地弹压治理。如今正值黄钟应律之辰,您将登上紫府执掌权衡之位。我有幸逢此佳辰,私下蒙受您的庇护很多;伸长脖颈仰望您的荣光,惭愧不能陪同到大厦前庆贺;写下敬意于笺中,只是更加深切地盼望您的旌旗飞扬。祝贺秀安濮王冬至的启 清台占验历法,开启一阳萌动的时机;朱邸顺应时令,延续百世宗支的福庆。阳刚之气逐渐增长,福禄更加高厚。恭敬地想,某官在宗室中声望尊重,受到皇帝的深厚眷顾;以行善为最大的快乐,欣喜地迎接红日渐长;品德高雅而不与众同,确实与黄钟的乐声相应。吉祥由上天降下,与国家共享安乐。我卑微地属于宗族盟亲,仰仗您的庇护如同仰赖苍穹覆盖。满怀壮志作美好的颂歌,却不能陪随庆贺大厦的尘迹;寄托诚意于柔和的笺纸,暗中祝愿春意由此萌生。祝贺少傅、少保冬至的启 律吕应合凤鸣,正值新的一阳开始萌动;您的德行尊贵如麟角,隆盛地使百世宗支繁茂。丰厚地面对昌盛时辰,更加迎来美好的恩赐。恭敬地想,某官位列高天瑶册,深受皇帝眷顾;纯粹具备周姬师保的仪范,又有东平王讲求礼乐的气象。大道随着阳气逐渐增长,国家也与之共享安乐。我卑微地列在末班,暗中依赖您的巨大庇护。【以下同前】感谢范参政的启
屡牍丐闲,期便亲闱之奉。一麾误渥,迄知化冶之归。窃揣分以凌兢,第倾忱而飞越。伏念某丘园陋迹,泰华防尘,所抱弗宏,每积侥逾之愧。自知甚稔,敢萌荣进之私。靖循顷嵗之超升,何有明时之补报?及告归而纒疾,知引咎以请祠。方恬故业之寻,骤玷专城之寄。斗牛间气,昔称镡浦之名邦;刀剑成风,今染潢池之余习。吏猾尚纷于蠧,幸讼端交肆于防牙。民罹饥馑而困于凋残,军无纪律而豢于骄横。林焚泽竭,奚堪赋敛以求工?钱乏楮轻,尤惧秤提而未效。数▯莫支于毛,委一身如救于头然。矧是踈庸,若为称塞?兹盖恭遇某官端凝山立,沈静渊涵。天工其代以人,必欲庶官而无旷。丞相而下,奉职尚思共理之惟良,敢云防颖之踪竟累嘘枯之巧?某揣量非据,刻厉愈深。防已双溪,愿竭洗手奉公之报。皈心万芘,无非鞠躬尽瘁之时。缕缕所陈,拳拳莫罄。通方漕启扫执氷溪,久起敬舍人之様,参台建水,行依光使者之华,谬分符竹于偏州,喜奉教条于广漕,礼严事上,书作恭先,恭惟某官,温醇华国之文明,邃格君之学,力量擎天之一柱,▯汉化之初,更防模渡水之孤舟,雅东山兮未出,蚤骛功名之辙,立参英隽之躔,红兰香阁之望,清紫界宫墙之势,絶正色处得言之地,危笺输愤世之忠,鳯池彩笔之批,动羞侧媚,螭陛青丝之立论,必直前非及天命人心去留之机,则渉国体人伦闗系之重,惟知骨骾以救时病,谁能首防而取世资,宜于横翔急以勇退,想在更生之畆,亦攒杜老之眉,是欲泽民可宜敛恵,屡传未信难閟藩符,一宠固殊,廼临乡部,惟动谙于深▯,斯具适于时宜,沛然舒一道之利源,隂以夀八州之命脉,闽人就为转运,已追四諌之风流,中书请并枢司,更防一堂之宥宻,某学非知体,才不逮心,木天粉户之间,甚慙儒素,竹使黄堂之上,曷称侯麾,圣主恩深,书生技短,郡计凋零而预怜搏手,县输挨积而未易疾鞭,芘非得于懽顔,窘必刑于初歩,心倾指教,行窥山斗之毫芒,地近趋承,坐借川云之飞泳,编摩字浅,皈倚意深。通曽提防启紫綍扬庭,绣衣提庾,鹓行重望,为民瘼以一来,驿辔先声,瞻星华而多善,霜凝剧部,风动列城。窃以常平使者之尊,莫若本朝官制之重。自景祐以后,或分▯漕宪之司;至绍兴以来,乃并领茶盐之职。虽随世更张之有异,而量材任用之必公。故十科可以得人,在八使已云非古,必择谨厚端方之儒者,始知源流本末之事宜。所以明时亟烦良吏,仰惟某官道尊徳溥,仁熟知融,四十围古栢昻霄,孤标挺挺,九万里云鹏运海,壮翼飘飘。才名则贾君五虎之髙,地位则卞氏六龙之贵。不縁人助,能结主知。大郡承流,人比黄次公之收飬;中都职帑,自膺赵文子之荐敡。平登朝邸之班,谦处穑臣之佐。容台议礼,悉出鸿儒,匠监饬材,一新雉事。洊屈赞地官之政,实为升法从之阶。属分荡节以观风,即驾轺车而行部。方醝法久▯而贸迁重困,至民赋愈朘而雕瘵莫苏。屈公此来,乃上之意,要观敏手,少究闳模。发廪济时,非但慰吏民之久望,秉钧接武,行将问钱谷之几何。某踈窳防踪,迂愚末学,乆稔种学绩文之誉,徒剧崇瞻,忝备飞书走檄之员,将谐快睹,首被荣缄之贶,敢修庆椟之恭。恭惟某官道富渊源,词深根柢,棘围较艺,桂得月以长香;枫陛奏篇,松带霜而愈劲。可尽摅以逺业,何未快于亨衢?南昌梅子真虽已假一轺而言事,蓝田崔斯立尚湏对二松以哦诗。苐恐长材终难小用,行踵中兴之盛事,遄参大政于明时。某赞画无庸,依仁有幸,昔愿识荆州之面,今获聨士防之僚。莲幕事丛,常有旷瘝之惧;槐庭咏暇,愿闻教告之忠。祈望之思,敷宣罔既。与王实斋启某春问率尔附贽,尊向之忱,伏想已经书月之照。继此埋头小选,日困尘纷,浸缺嗣敬,想望道徳典刑之懿,每叹于人未见。实斋何以自袪鄙吝,拳拳韩仰,梦寐以之。时方多故,无竞维人,耆儒钜人,国之蓍蔡也。顾犹敛恵千里,袖手碁局之外,不惟苍生渴膏泽之望,后軰无先觉以为依归,又何所观法以自见?某来此,深惧庸庸碌碌,随风愒日,慙负夙知,甚欲亟请一麾,或为南来图拜席间函丈之地。夏初不量末学,上恩过误,俾厠讲筵,尤深负乗之愧,早夜兢惕,莫知所以称塞之万一。区区惟掇拾先儒已言,每每于求心持敬,粗沥浅陋,然幸专讲鲁论一书,上亦熟于文公之旧注。第惟空踈不足以当是任,匪伊决请外矣。前此惟实斋矜念,因风不鄙,送之以教,雨一溉之润,谨当涵泳厥防,推以告上矣。迩来浙右亢阳,甚闗玉石之抱,在宫庭间,数为露祷,凡于寛民力处,亦甚留念。
译我多次上书请求闲退,本来希望能够奉养双亲。没想到一纸任命反而承受过分恩宠,终于知道这是归于教化陶冶的结果。我私下揣度自己的身份,战战兢兢,只能倾尽诚心而惶恐不安地表达谢意。我本是隐居乡野的鄙陋之人,仿佛泰山、华山间的一粒微尘,胸中所抱不宏大,常常积累着侥幸逾越的惭愧。自知十分成熟老练,哪里敢萌生求取荣进的私心?回顾近年来的越级升迁,哪里有足以报答清明时代的功劳?等到告老归乡却缠绵疾病,便知道应当引咎而请求奉祠。正准备安守旧业,忽然又玷辱了专城任职的寄托。斗牛之间凝聚的灵气,从前被称为镡浦的名邦;如今刀剑成风,又沾染了潢池盗乱的余习。狡猾的吏胥仍然纷乱如蛀虫,幸而诉讼案件却接连在官府门前发生。百姓遭受饥荒,困于凋敝残破;军队没有纪律,反而被骄横之气养成。山林焚毁,水泽枯竭,哪里还承受得起征收赋税来求取劳力?钱币缺乏,楮币轻贱,更害怕实行秤提之法仍然没有成效。种种弊病连一根毛都难以支撑,只能把自己置于危急之中奋力救助。我又是如此疏懒庸拙,怎能称职塞责?这大概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端庄凝重如山岳,深沉安静如渊海。上天以人代行其职,必定希望百官都不荒废职守。丞相以下的官员,奉行职责尚且都要思考如何共同治理国家、选用贤能,我怎敢说自己微薄的才干竟能因您的使枯木复生之力而有所成就?我反复估量自己并无资格,因而更加刻苦自励。如今已经到达双溪,愿竭尽洗手奉公之诚来报答您。归心于万福之地,正是到了鞠躬尽瘁的时候。以上一一陈说的心意诚挚恳切,实在无法尽情表达。致通方漕的启 我早已敬仰您的风采,如同仰望冰溪;参拜台府、建立水利的重任在身,眼看就要依仗使者的光辉。如今我错误地在偏远州郡分掌符竹之任,欣喜地奉行您在广漕所颁的教条。礼制严格,侍奉上司;书信往来,则以恭敬为先。恭敬地想,某官以温醇之德成就国家文明,学问深厚足以匡正君主;力量如擎天一柱,正当重新振兴汉家教化;更有渡水孤舟般的宏略。您高雅如东山隐士尚未出山,却早已驰骛于功名之途,跻身英俊之列。红兰香阁寄托着众望,清紫宫墙显示着地位。您处在能以正色进言的地位,危言直谏,倾诉忧世爱国的忠诚;在凤池以彩笔批答,举止足以使侧媚之臣惭愧;在螭陛之下以青丝般的直论立身,必定直面而前。凡涉及天命、人心去留的关键,便关系国家体制和人伦纲常的重大问题;您只知道以骨鲠之言挽救时弊,谁能像您这样直陈而求取世俗资望?正应当乘势高飞,急流勇退。我想您身在使民更生的田野,也会皱起杜甫那样忧民的眉头。既然想使百姓受惠,当然应当收敛恩惠、慎重施行。屡次传闻却未必可信,藩镇符命终究难以隐瞒;一次受宠本已非同寻常,于是来到乡部,正因为熟悉各种深重弊病,才能适合时宜,畅通一方利益的源泉,暗中延长八州百姓的命脉。闽人把您当作转运使,已经追慕古代四谏的风流;中书请求兼任枢司,又将重现一堂密切辅弼的局面。我的学问不能通达事体,才干也赶不上志向;在翰林院和粉署之间,深感有辱儒者本色;身居竹使、黄堂之上,又哪里配得上侯王的旌麾?圣主恩深,而书生技短;郡中财计凋零,预先便怜悯我束手无策;县中输纳积压,实在难以迅速催办。若没有您的和颜接纳,我一开始就必然困窘;我将倾心接受您的指教,日后仰窥山斗般的高明;地理相近,便于趋奉承教,也可以坐享川云般的飞动滋润。文字编撰浅薄,但归依依倚之意深厚。致曾提刑的启 紫色诏书传扬朝廷,绣衣使者提领仓庾;您在朝班中声望隆重,为百姓疾苦而来到此地。驿路上先传来您的声威,仰望星辰般的光华,善政必定很多;严霜笼罩重地,风声震动各座城池。我私下认为,常平使者这一职位的尊贵,没有什么比本朝官制所赋予的分量更重。景祐以后,有时分别隶属于漕司、宪司;绍兴以来,便兼领茶盐事务。虽然随时代而变更制度各有不同,但量才任用必定要公正。因此,即使十科取士能够得到人才,设置八使也已经说不上合乎古制,仍须选择谨厚端方的儒者,才能明白政务源流本末的适宜处理之道。正因如此,清明时代才急切地烦劳贤能之吏。恭敬地想,某官道德尊崇而恩德广厚,仁心成熟而见识融通;如四十围的古柏高耸凌霄,孤标挺立;如九万里云中鹏鸟运转大海,壮健双翼飘举。才名有如贾君五虎之高,地位有如卞氏六龙之贵。并不依靠他人援助,便能获得君主知遇。治理大郡、承受教化流布,百姓把您比作善于抚养百姓的黄次公;在中都掌管财赋,自然应当承受赵文子的推荐和提拔。您平步登上朝廷官署的班列,却谦逊地处在农官的辅佐位置。礼官讨论礼制,都是大儒所出;匠监整饬物料,使工程焕然一新。您屡次屈身辅佐地官政务,实际上正是升入法从之列的阶梯。正值分掌旌节以巡视风俗,于是驾着轺车巡行所属各部。当前盐法长期败坏,贸易转运使百姓更加困苦;民间赋税日益削减,凋敝困病也无法复苏。这次屈尊来到这里,原是皇上的意思,要看看您的敏捷才干,稍稍考察宏大的规划。开仓赈济时艰,不只是可以慰藉官吏百姓长久以来的期望;将来执掌国政、接续前贤的事业,也必将询问钱粮究竟有多少。我本是疏懒庸拙、末学迂愚之人,久已听闻您种学绩文的声誉,只能更加敬仰;忝列在传发文书、奔走公牍的人员之中,正期待快快拜见,首先承受您荣宠的书信,怎敢不修治庆贺的书札来表达恭敬?恭敬地想,某官道德学问富有深厚源流,文辞深沉而有根柢;在棘围中较量才艺,如桂树得月而芳香日长;在枫陛前进呈文章,如松树经霜而更加坚劲。您的才华足以尽情施展于远大事业,为什么还没有在通达显贵的道路上迅速发展?南昌的梅子真虽已借一辆轺车上书论事,蓝田的崔斯立还须面对两株松树吟诗。只是恐怕长材终究被小用,不久便会追随中兴盛事,在清明之世迅速参与大政。我没有辅佐筹划的才能,却有幸依附仁德;从前希望一睹荆州长官的面容,如今竟得以与士林俊彦同列为僚。莲幕事务繁多,常有荒废职守的忧惧;槐庭有闲暇吟咏时,希望听到您的教诲和忠告。仰望思念之情,铺陈表达也没有穷尽。与王实斋的启 今年春天我匆忙附上礼物致意,向您表达仰慕之情,想来您已经承蒙书信和月光般的照临。此后埋头于低级选调事务,日渐困于尘俗纷扰,逐渐缺少继续致敬的机会;每每仰望您的道德和典范之美,却感叹世人尚未见到。实斋您将怎样排除鄙陋吝惜之心呢?我拳拳仰慕,梦寐都在思念。如今时局多故,国家没有比人才更重要的事;年高的儒者和伟大的人物,是国家的蓍龟。可是您仍然把恩惠收敛在千里之外,袖手置身于棋局之外;这不只是苍生渴望恩泽,后辈没有先觉者作为归依,又将以什么来观摩法式、使自己有所成就呢?我来到这里,深怕自己庸庸碌碌、随风偷安,辜负您从前的知遇;很想赶快请求一面旌旗,或许南来拜访您,在席间求教。初夏时我不自量末学,蒙受皇上过分的误用,得以列入讲筵,更加深感尸位素餐的惭愧;早晚战兢惕惧,不知怎样才能万分之一地称职报效。我的浅见只是拾取先儒已经说过的话,常常从求放心、持敬入手,粗略倾吐浅陋见解;幸而专门讲授《鲁论》一书,皇上也熟悉文公的旧注。只是我的空疏不足以担当此任,并非不愿决意请求外调罢了。此前只希望实斋您怜悯我,借着风声不要鄙弃,送我一些教诲,如同春雨一场滋润;我谨当涵泳其中的旨趣,再推而告知皇上。近来浙右久旱,深深关系到百姓的生死,在宫廷之间我多次为此祈雨;凡是可以宽减民力的地方,也一直十分挂念。
至于任人振淹防滞,所当开广意度者,毎劝上与大臣亟图之。然揣轻防未易感格,故久在兹选则愧耻积矣。执事何以启廸之,旦旦以俟。囘南剑权守陈倅启千里承流,就借监州之重;一麾误渥,乃徼交事之荣辱。置鲤以先施,愧问鸿之落晩。恭惟某官,器资凝厚,问学渊渟;气揽地灵,望重三山之人物;文攻时病,名髙六馆之俊游。天葩甚芬,地芥早拾;炳师宗于多士,徧模楷于四方。读桃源之记,曲江之文,儒风翕变;挹蕉山之云,平海之水,教雨旁流。早通籍于金闺,盍簉班于玉笋?谓即烟霄之凌厉,复拘雷邑以▯翔。牛刀肯綮,而芒刃不伤;龙山嵯峨,而尹瞻犹耸。尚迂▯足,屈贰龙津;仲举清名,题坐舆而古可作矣。子简敏,手摄州事,而利孰大焉?不妨和风月分破之词,岂独兴海沂既康之咏?棠隂绿处,犹凝寳气之祥;芝检颁初,倚踵玉堂之武。某分甘置散,技防无他,忽骤畀于竹符,又躐承于▯戍。虽天子俯怜其亲老,而书生深惧于才踈。幸矣得贤,屑兹假镇,遂窃合▯之契,式谐睹鳯之私。却行求及前人,预包羞于血指;旧政必以新告,当取则于伐柯。向徃惟深,铺棻罔既。回扬▯倅启耽玉水寛闲之野,敢觊承流,企镡津闗决之贤,喜将聨事,愧未遑于初贽,乃忽枉于先施,钦佩柄谦,荣増圭复。敬惟某官,天台间气,氷壑清标,粤髙慈恩塔之名,久喧洛阳纸之价,种徳番江之李掾,司文熊耳之芹宫,诸公之墨剡澜翻,万里之丹霄梯稳,郎峯气韵清入弹丝,昌国园亭暇添种柳,赞婉王人之画题,髙长史之舆实,试功深虚懐眷切,果涣十行之宠,遂跻六院之荣,要路在前,急流俄勇,枉赤城之仙斾,来驾星屏腾寳剑之祥光,即班天陛寜久寄刘賔客风烟之兴,已饫闻王海沂邦域之謡,公其归兮国之福也。某无他妄想,甘分索居,误膺符竹之分,又躐葵丘之戍,虽天子俯怜其亲老,然书生深惧于才踈,幸通刺之名贤,頼同流于圣化,尚笃防金之好,庶増聨璧之华,尺素驰书,坐负先风之愧,一灯共绩,行分良夜之光,皈向冞深,编摩罔既。囘主司法启持平三尺之书,暂淹歩武;参画诸侯之幕,行挹光尘。先贻藻翰之施,只佩兰馨之好。恭惟某官学粹然而出正,才卓尔以不羣。文章天成,笑孤鹜落霞之絺绘;气节冰凛,继茂林修竹之风流。振翮明时,蜚声王路。此日少试麯糵之手,他时宜快云霄之程。囘翔屑领于墨曹,深培伟望;详谳必公于丹笔,多积隂功。不妨咏官舍之梅,谁敢犯参军之仗?台府易逢于知已,郡邑寜有于寃民?权衡无私,竚奏平反之最。丝纶沓至,趣归要近之班。某何有才名,偶尘儒级,滥领泛依之数?曷为毗益之功?祥刑喜际于英流,聨事幸陪于芳躅。亲仁伊迩,预深闿怿之私;陈义甚髙,愿笃寅恭之契。情之所向,言则奚殚。囘权交代司法启掾曹乗逸兴,惟时趋班见之行。幕府喧雄,材何幸托交承之契?方饰柔缄而致敬,忽先华翰之赠贻。不敏谓何?寓言愧甚。恭惟某官撷英文苑,腾价席珍,修为皆日用之常,讲贯得家传之正。如斯学力,玉成风骨之端凝,所以儒科表出,声名之赫奕。材以用而后见,志随事而可施。威部初临,奚意收功于防捧?刑曹再试,悉心据古之金科。不即人而人自即之,欲行道而道必行矣。翕尔见知于当路,暂焉借重于元僚。独精敏以蜚英,稳荐敡之溢格。金闺歩武,少湏通籍之华玉峙丰仪,竚劲立朝之节。某受质弗頴,渉道未涯。于羣居素习之时,尽学者当为之事。偶尘误渥,方将迟次以读书。忽及戍期,深惧鲜谋而旷职。幸甚有同寅之便,懽然叨交代之荣。不彼教之,其敢忽后尘之歩?自此升矣,尚庶几逸驾之攀。矫首情深,挥毫语拙。回頼主簿启尧阶类对,昔尝幸窥豹之斑毛,檄衡文今始快翔鸾之睹,赠言蔑称,佩徳谓何?恭惟某官,秀出雩山,珍储琼室,蚤定文塲之光价,茂扬艺圃之芳蕤。其器大而信,其道之▯,所得深而见,所诱之小。收摘髭之科第,如脱頴于锥囊,名不论其低昂,有异时之逺者,官奚拘于小大,顾行志之何如?虽矮屋不堪擡头,而当路翕为刮目。况委吏当圣人之防,计宜主书尽职守之勾稽。贤辙兹来,穷乡甚幸,多士仰文星之莅止,诸公叹书月之皎然。为国得人,宜受荐贤之上赏,随事称职,伫防防武于要津。某藐尔孤惸,寂然荣望,方待尽于倚庐之日,荷宠锡以衔袖之文。褒扬既借于齿牙,警诲又资于药石。半夜六丁之来下,恐难侈于珍藏;终日七襄而不成,愧莫旌于琼报。其为铭▯罔既敷宣。回张宪干启
译至于任用人才、振兴被淹没者、起用被滞留者,以及应当开阔胸襟、扩大见识的地方,我每每劝皇上与大臣赶快谋划。可是我估量自己轻薄空疏,未必容易感通上意,所以长久处在这个选任之中,惭愧耻辱已经积累起来了。执事将怎样启发引导皇上呢?我每天都在恭候。回信给南剑代理知府陈倅的启 在千里之地承受教化流布,借得监州这一重要职位;一纸旌命过分施恩,竟使我得到参与政事、共同承担荣辱的荣耀。我先送鲤鱼书信致意,却惭愧自己问候鸿雁来得太晚。恭敬地想,某官器度资质凝重厚实,学问深沉如渊;气概吸纳地方灵秀,声望在三山人物中最为尊重;文章专攻时弊,名声在六馆俊游中最高。天赐的文采芬芳四溢,地上的微贱之物也能早早拾取;在众多士人中彰显师法宗主的地位,成为四方共同的模范。读了《桃源记》和曲江文章,儒学风气必将共同改变;吸取蕉山的云气、平海的水流,教化的春雨向四方流布。您早已应当入籍金闺,何不列入玉笋般的朝班?本应立即凌厉直上云霄,却又被拘留在雷邑盘旋。宰牛的小刀虽能处理关键,刀刃却不受损伤;龙山高峻,尹瞻仍然令人仰望。如今暂且屈尊辅佐龙津,仲举的清名题在车舆上,古人仿佛又活现在今天。子简才思敏捷,亲手代理州事,还有什么利益比这更大呢?不妨分出些闲暇吟咏风月、唱和诗词,难道只能作兴海沂已经康乐的歌咏吗?甘棠树荫浓绿之处,仍凝聚着宝气祥瑞;芝泥诏书刚刚颁下,正可接近玉堂前贤的足迹。我本来甘愿处在散职,才技没有别的长处,忽然骤然授予竹符之任,又越级承担葵丘的戍守。虽然天子俯怜我双亲年老,但书生深怕自己才疏。幸而能够得到贤者相助,暂且在此代理镇守,于是私下获得了合龟之契,也得以满足一睹凤凰的愿望。我退步而行,仍希望赶得上前人,预先已经羞惭得如同手指被割破流血;旧日政绩必定要用新的作为来说明,应当以伐柯为取法。我向来仰慕之情深厚,铺陈表达实在没有穷尽。回信给扬▯倅的启 我沉溺于玉水宽闲的乡野,哪里敢希求承受教化流布的重任;仰望镡津主持决断的贤者,欣喜将要与您共事。惭愧尚未来得及作初次拜贽,您却忽然先送来华美书信;敬佩您的谦逊,荣幸之情更加深厚。恭敬地想,某官是天台的灵秀之气所钟,操守清峻如冰壑;您的声名高过慈恩塔,久已使洛阳纸贵。您在番江如李掾般培植德行,在熊耳芹宫掌管文章;诸公的墨笔如波澜翻涌,万里的丹霄如梯道安稳。郎峰的气韵清润,仿佛进入琴弦之声;昌国园亭闲暇,增添种柳的雅兴。您赞助婉转的王人图题,推重高长史的车舆声实。皇上考察您的功劳,深深怀抱眷顾,果然颁下十行宠诏,于是登上六院的荣耀职位。仕途要路就在眼前,您却忽然勇于急流勇退;屈驾赤城仙旌,来到这里驾临星屏,腾起宝剑般的祥光。您即将登上天陛,哪里会久留在刘宾客般寄情烟霞的兴致中?您已经饱闻王海沂治理邦域的歌谣,您还是归去吧,这正是国家的福分。我没有别的妄想,甘愿分守偏僻之地;错误地承受符竹之任,又越级承担葵丘戍守。虽然天子俯怜我双亲年老,但书生深怕自己才疏。幸而能与您这位通达名贤相交,依赖共同承受圣化;希望更加笃守防金之好,或许可以增添联璧般的光彩。如今寄来尺素书信,反而徒然背负您先行致意的惭愧;以后共对一灯,便将分担良夜的光明。归依仰向之情更加深厚,编写表达实在没有穷尽。回信给主司法的启 手持公正裁断的三尺法书,暂时淹滞于低微职位;参与诸侯幕府的谋划,不久便将承受您的光辉。您先送来华美文章施以恩惠,我只佩服如兰花般的馨香厚意。恭敬地想,某官学问纯粹而出于正道,才干卓越而不同凡俗。文章天然成就,足以笑看孤鹜落霞的绮丽文采;气节凛冽如冰,继承茂林修竹般的风流。您在清明时代振翅高飞,声名飞扬于王朝仕途。如今暂且试展治理刑狱的小才,日后理应畅行云霄。您回旋上升,屈居于墨曹,正可深深培植伟大声望;审理疑案必定用朱笔公正裁断,多积阴德。不妨吟咏官舍的梅花,谁敢触犯参军的威仪?台府很容易遇到知己,郡邑哪里会有冤屈的百姓?若权衡公正无私,必将等候上奏平反案件的最优成绩。诏令和任命接连而来,催促您回到要近的班列。我哪里有什么才名,不过偶然列入儒官等级,滥竽充数地领受泛泛依附的职位,又有什么辅佐增益的功劳?能够在贤才汇聚的司法部门共事,实在庆幸能追随您的高尚足迹。亲近仁者就在眼前,预先已经深感欢悦;您陈说义理极为高明,希望更加笃定恭敬共事的情谊。心中所向,言语又哪里能够说尽。回信给代理交代司法的启 掾曹趁着逸兴而来,只等按时赴班相见;幕府声势雄壮,我何其有幸,能够托身于交接共事的情谊?正准备写柔和的书信致敬,忽然先收到您华美书信的赠赐。我才疏反应迟钝,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以言语寄托惭愧。恭敬地想,某官从文苑采撷英华,在席珍般的人才中声誉腾达;修养践履都是日常常道,讲习贯通又得到家传正学。具有这样的学力,玉成了风骨端凝的品格,所以在儒科中特别突出,声名显赫。才干要经过任用才能显现,志向也要随事情才能施展。初任威部,哪里料到便能在众人捧持中收获功绩?再次试任刑曹,完全依照古代金科玉律尽心办事。不去主动求取人民,人民自然会主动归附;想要推行大道,大道也必然能够实行。您很快被当权者知遇,暂时借重于元老僚属。唯有精明敏捷而声名卓异,稳稳地接受荐举和提拔,超过常格。进入金闺,列于朝班,只需稍候通籍的荣耀;仪表如玉山峙立,等着以刚劲的操守立于朝廷。我天资不聪颖,涉猎大道还没有到达边际;在平日与众人相处、积习学业的时候,已经尽了学者应做的事情。偶然承受错误的恩宠,正准备暂时退居读书;忽然到了戍守期限,深怕谋略浅少而荒废职务。幸而有同僚共事的便利,欣然承受交代职务的荣耀。若不是接受您的教诲,我岂敢忽略追随您的脚步?从今以后您升迁而去,希望我还可以攀援您的逸驾。抬头仰望,情意深厚;挥笔作书,言语拙劣。回信给赖主簿的启 过去在尧阶般的朝廷中应对,曾有幸窥见您才华的一斑;如今奉檄校量文章,才真正畅快地看见鸾鸟飞翔。您赠送的言辞实在难以称当,我佩服您的德意,又哪里说得尽?恭敬地想,某官秀气出于雩山,珍贵才学蕴藏于琼室;早已确定文场上的光彩声价,大力发扬艺苑中的芬芳。您的器量宏大而诚信,道术弘博;所得学问深厚而见识高远,所诱导人的却从浅近处入手。您取得科第,如同锥子脱出囊袋;声名不论高下,都显示出与众不同、前途深远的气象。官职哪里拘限大小,关键只在志向如何施行?即使矮小屋舍使人无法抬头,当权者也会一齐对您刮目相看。何况您以委吏的身份承当圣人之道,主管簿书,更应尽职核查。贤者的车辙来到这里,偏远乡里十分幸运;众多士人仰望文星莅临,诸公感叹您如书中明月般皎洁。国家得到人才,理应接受荐贤的最高奖赏;您随事都能称职,等待着在要津追随前贤的脚步。我微小孤单,寂然无荣誉声望,正等待服丧守庐的日子尽完,却承蒙宠赐,把您的文章带在衣袖之中。赞扬借您的言辞而来,警诫教诲又成为药石。半夜即使有六丁神将送来,也恐怕难以夸示珍藏;整日织女七襄也织不成,惭愧无法以美玉般的回报来彰显您的恩德。铭记感佩之情,实在无法尽情表达。回信给张宪干的启
疏荣宸禁,禆画宪轺,叱驭戒涂,万壑已増于秀气,诹▯视篆,七州交沸于懽声,凡属帡幪,实均庆忭,恭惟某官,噐涵粹玉,文富良金,门地髙华,夐絶王谢风流之旧,性天超迈,沉潜董刘渊海之深,想平时气槩之所期,岂当世功名之难就,才腾芳于仕路,亟宣誉于朝绅,初筮司闗,已奏亷勤之最,再劳渉笔,益加种绩之工,既操刀制锦于两县之间,盍鸣玉曵履于九天之上,尚循故事,来佐穹台,綉衣专诛击之威,实资赞助,丹笔致哀矜之意,均頼平反,虽舆情愿沐于深仁,然伟士难淹于婉画,况裒然举首,常居数百人之先,则进此鹏程,必在九万里之上,大用则可近豹尾鸡翘之竣,叙迁亦宜陞鹓行鹭序之华,想坐席之未温,防除纶之已布,某闻道最晩,渉世尤疎,折丹桂枝,叹取名之过分,依红莲沼,愧试幕之无庸,偶有机縁,得承条束,瑞云五朶,猥蒙珍翰之颁,大厦万间,行侈欢顔之庇,其为欣浣,罔既敷宣。答黄南劔自然启区区玩愒班行之踪,入冬多病,未遑扣便笺。忱首沐华缄,开诵忻沃,如拱色辞。顾惟踈愚,滥厠经幄,陈善闭邪,粗守师言而已。他无能禆于上心者。前此瞽对,剧惧浅疎。然圣主英明,纳约自牖,又以渐开悟之。最是赵克家以宗贤力维国是,范文正以将顺而极正救之,劳大势遂小回。尔宣麻二相之旦,瑞雪飞而红日旋吐,连霁数日,天意顺而人心颇悦。学校举酒相庆,士民亦如之。但杜、游二老未易轻出,已遣朝行中一二人徃天台将防趣行。然惓惓愚虑,以为今日大势如操▯舟于海濵,漂泊凑浅之余,欹倾搀拨正矣,却要前后制柁有交任责者,与夫篙师棹卒之众,一一呼集,则渐入洪道,相度风势,节节要人同心共济可也。否则未有诞先登岸之期,每每告上如此。至于收人望以回天意,定国本以绵宗社,使人心有所维系,屡言之不一,言之次第将有感动。近日连得晴明,上颇喜悦,愚意恐其色动而惧心或寛。前日直前陈礼,又以贴黄为人材士心之计,谩録拜呈,幸不彼续有以教之。乃荷,乃荷。回王支盐启擢熬波出素之司,鹏抟伊始,忝依水泛红之客,鳯睹为先,首被荣缄,并修庆椟。恭惟某官,材雄时辈,学懋家传,门第髙华,相续簪蝉之贵,性天超诣,率由矩矱之严。自荐拜于宸纶,盍横翔于朝路,暂司卤务,未穆师言。筦库之士七十家,即膺异举,扶摇而上九万里,行快修程。某猥缀郡僚,获聨官事先辱郇云之宠,复欣乐雾之披。谨衡石而记丰碑,虽有慙于大手,聚阙庭而建公议,或可踵于后尘。慰浣之私,敷宣罔既。回刘府教启阐道芹宫,爰得戾西雝之俊,充员莲幕,行修请北靣之恭,首被荣缄,敢稽庆椟。恭惟某官,才由天赋,业懋家传,玩意周官,説本孔门之正,曵裾虞学,名推防胄之先,早登儒级之华,小试民曹之剧,果受知于上宰,庸职教于名藩,屈十洲三岛之神仙,聊居领袖,凡万壑千岩之秀异,尽入范模。先声蔼然,后学喜甚,第恐素孚于众望,不容久遗于诸侯。丹诏一封,趣簉班于鹓鹭,青云万里,行快意于鹍鹏。某黄巻穷年,青衫试吏,思迩礼乐▯诵之诲,洗尽簿书狱讼之尘,欣闻贤辙之临,实出羣僚之幸。诸公登而广文冷,愿勿歌工部之愁,师道立则善人多,庶得与濓溪之乐,拳拳粗列,防防难周。回余姚王宰启屈真才于制锦,夙勤列宿之曕赞,末画以泛莲,遂快景星之睹。輙修谢幅,并叙懽悰。恭惟某官,学富家传,望髙时辈,诗书讲贯,岂徒作纸上之陈言,事业磨礲,盖可展胷中之妙蕴。甫升华于仕版,亟喧誉于朝绅,鹗荐交驰,既通金籍。▯才小试,暂绾铜符,迟潘岳于河阳,花隂长昼;借渊明于彭泽,柳色生春。自涓视篆之辰,俱是鸣琴之日,吏民耸动,父老欣愉。伫观声逹于尧天,未许惠私于舜邑。丝纶一下,促归玉笋之班,衣鉢再传,大振金瓯之业。某闻道最晩,渉世尤疎,折防诜枝,叹取名之过分;依王俭府,慙佐幕之无庸。已欣宿雾之披,尤幸余波之润。遣督邮而至县,讵敢诒束带之烦?覩君子之爱人,犹得与闻弦之笑。其为欣幸,罔既敷宣。回鈆山赵宰寄梅花赋为饯启廵檐冷蘂,方思造和靖之居,寄驿一枝,过厪作广平之赋胷中勘破其魂骨,笔下描尽其精神。壮吾启行为渠言,谢恭惟某官:制行两龚之洁为政伯夷之清。月落参横雅奏已成于玉轸;影疎香暗,防吟不假于金樽。悟无极至太极之始形,谓此花非他花之可比。穷探根本,侈见形容,欲使埜邉之癯翁,顿入陇头之清梦某丐兹馥郁,感甚慇懃。防君桃李塲中,賸传满县春风之信;着我松竹林下,愿坚三友嵗寒之盟。谢留耕王右史特荐启
译您从宫禁中承受荣宠,前往辅佐宪司使者;叱喝车马开路而行,万壑已经增添秀美之气;询问龟兆、视察官印,七州共同沸腾于欢声之中。凡是蒙受您庇护的人,都同样庆幸欢喜。恭敬地想,某官器度包含精粹如玉,文章富有良金;门第高华,远远超绝于王谢旧日的风流;性情天资超迈,沉潜于董仲舒、刘向般深广的学海。想来您平日所期许的气概,哪里会难以成就当世功名?才华刚在仕途上发出芳香,便迅速在朝廷士大夫中传播声誉。初任司关,已经奏报廉勤第一;再次劳心执笔,更加积累功绩。既然已经在两县之间操刀制锦,何不在九天之上鸣玉曳履?如今仍遵循旧例,前来辅佐穹台;绣衣使者专掌诛击之威,实在需要您的辅佐;丹笔寄托哀矜之意,也同样依赖您主持平反。虽然舆论都愿意沐浴您的深厚仁德,但伟大士人难以久困于委婉的谋划。何况您向来位居数百人之首,那么继续迈进鹏程,必定高飞九万里之上。若大用,便可接近豹尾、鸡翘般的显贵仪仗;即使按次升迁,也应当登上鹓行鹭序般的荣耀班列。想来您的席位还没有坐暖,任命的诏书已经颁布。我闻道最晚,涉世尤其疏浅;折取丹桂枝,感叹自己求取名位实在过分;依附红莲幕府,又惭愧自己试任幕职没有功用。偶然得到机缘,得以承受您的约束教导;五朵瑞云般的华美书信,屈尊蒙您赐下;万间大厦般的庇护,眼看将使我满面欢喜。我的欣喜感佩,实在无法尽情表达。答黄南劔自然的启 我不过是一个在官班中苟且偷安的卑微之人,入冬以来多病,一直没有空暇登门致意。忽然首先承蒙您华美的书信,展开诵读,欣喜而又受到滋润,仿佛面对着您的容色和言辞。我只是疏懒愚拙之人,却滥列经筵,不过陈述善道、闭塞邪说,勉强守住老师的教诲罢了,此外并没有能够补益皇上心意的地方。此前我在朝廷上妄自应对,深深害怕浅薄疏漏。不过圣主英明,能够从旁门小处纳取规谏,又逐渐受到启发而开悟。最重要的是赵克家凭宗室贤能的身份竭力维护国是,范文正以顺应君主而最终坚持正道来挽救时局,辛劳使大势终于略有回转。到二位丞相奉宣麻命的那天,瑞雪飞舞而红日随即出来,连续晴朗了数日,天意顺遂,人心也颇为喜悦。学校举行酒宴相互庆贺,士人百姓也一样。但杜、游二位老先生不容易轻易出山,已经派朝廷官员中的一两人前往天台,将他们迎请催促而来。然而我内心的忧虑认为,如今的大势就像在海边操弄一只破船,经过漂泊、搁浅、倾斜、相互扶持拨正之后,还必须让前后掌舵的人互相承担责任,并且把众多篙师、划船的人一个个召集起来;这样才会渐渐驶入宽阔水道,观察风势,步步都要众人同心协力才行。否则不会有很快登岸的日期。我常常这样向皇上陈说。至于收拢人望以挽回天意,确定国家根本以延续宗社,使人心有所依系,我已经不止一次地谈到这些,按次序反复陈说,或许将会有所感动。近来连续得到晴朗明净的天气,皇上颇为喜悦;我的愚见却担心他面露喜色,警惕之心或许会放松。前些日子我当面进言礼制之事,又把关于人才和士人之心的意见写在贴黄上,冒昧抄录呈上,希望您不要嫌弃,并继续加以教诲。实在感荷,实在感荷。回信给王支盐的启 您从煮海取盐、开采海利的职司中被擢升,如大鹏刚开始展翅高飞;我忝列水泛红之客,首先得见凤凰,首先承受荣宠书信,于是也修写庆贺书札。恭敬地想,某官才干雄杰于当世,学问深厚得自家传;门第高华,世代相继簪蝉之贵;天性超卓,行为一向遵循严明的规矩。既然承受皇上亲自颁下的诏命,何不在朝廷仕途上横翔高飞?如今暂时掌管盐务,还没有完全实现老师般的教导。管理仓库财赋的七十家官署,一旦承受特殊选拔,便会扶摇直上九万里,不久将畅快地走上远大仕途。我忝列郡中僚属,得以与您共事,先蒙受郇云般的恩宠,又欣喜如乐雾散开。谨将此事铭刻于衡石,虽然对于您的大手笔仍有惭愧;聚集朝廷百官建立公议,或许可以追随您的足迹。感慰之私,实在无法尽情表达。回信给刘府教的启 您在芹宫阐明大道,于是得以接触西雝的俊才;充任莲幕属员,不久便将修持面北受教的恭敬。我首先承受您荣宠的书信,怎敢不恭敬修写庆贺书札?恭敬地想,某官才华出于天赋,学业深厚得自家传;专心玩味《周官》,学说根本出自孔门正传;拖裾游学于虞学,声名推重,列在国学诸生之前。早已登上儒官等级的荣耀,初次试任民曹繁剧事务,果然受到上宰知遇,得以在名藩主管教化。您使十洲三岛的神仙暂且居于领袖之位,使万壑千岩的秀异全都纳入规范模范。先声已经蔚然,后学十分喜悦;只是恐怕您素来深孚众望,不能长久被诸侯留用。一封丹诏下来,催促您列入鹓鹭般的朝班;青云万里,正要让鲲鹏畅快施展。我的一生穷读黄卷,穿青衫试任小吏;如今想到礼乐弦歌的教诲将临,便能洗尽簿书狱讼的尘埃,欣喜听到贤者车辙到来,实在是众僚的幸运。诸公登临之后,广文先生的处境便冷落了,希望您不要吟唱工部那样的愁苦;师道建立,善人便会增多,或许可以共同享受濂溪的乐趣。我的拳拳心意略作陈述,恐怕仍然不能周全。回信给余姚王宰的启 您屈尊把真正的人才用于治理一县,早已勤勉地得到列宿般的瞻望赞叹;我以泛泛之才来辅佐莲幕,终于有幸畅快地看见景星。于是修写谢意书信,并叙述欢欣之情。恭敬地想,某官学问丰富得自家传,声望高于当世同辈;讲习贯通诗书,哪里只是制作纸上的陈旧言辞?磨炼事业,实在足以施展胸中的精妙蕴藏。刚刚在仕籍中升进华要,朝廷士大夫间便迅速传扬声誉;荐举您的奏章接连而来,已经通籍金门。如今暂且小试才干,佩带铜符;仿佛把潘岳借来治理河阳,花荫之下长日清和;又仿佛把陶渊明借来治理彭泽,柳色之中春意萌发。自从您巡视并视察官印之日,处处都是鸣琴而治的日子;官吏百姓惊动,父老乡亲欣喜。等着看您的声名传达到尧天般的圣世,还不允许您把恩惠私留在舜邑这样的地方。一道诏书下来,便催促您返回玉笋般的朝班;衣钵再次传授,大大振兴金瓯般完整国家的事业。我闻道最晚,涉世尤其疏浅;折取防诜之桂枝,感叹求取名位实在过分;依附王俭的府署,又惭愧自己辅佐幕府没有功用。如今已经欣喜于宿雾散开,更加幸运地承受余波的滋润。派督邮来到县中,哪里敢给您增添整顿衣冠的麻烦?看见君子爱护人的深情,我还能得以听闻弦歌之笑声。我的欣喜庆幸,实在无法尽情表达。回信给铅山赵宰,答谢他寄来梅花赋作为饯别的启 我绕着屋檐看那清冷的梅花花蕊,正想起林和靖的居处;您从驿站寄来一枝梅花,过分劳心写成广平的梅花赋。您在胸中探究透了梅花的魂骨,在笔下描尽了它的精神。它壮美地激发我启程,替它传达话语。恭敬地想,某官操守有两龚的清洁,施政有伯夷的清正。月落参横之时,雅正的乐曲已经在玉轸上奏成;疏影横斜、幽香暗送,吟咏梅花不必借助金樽饮酒。您领悟到从无极到太极开始显现的道理,认为这梅花不是其他花木所能相比。穷尽探究它的根本,充分描绘它的形貌,想使我这个野外的瘦弱老翁,顿然进入陇头梅花般清幽的梦境。我请求得到这样的馥郁香气,感动实在深厚诚挚。愿您在桃李成林的仕途园地中,继续传布满县春风般的消息;让我置身松竹林下,愿意坚定守持岁寒三友的盟约。感谢留耕王右史特别荐举的启
偏州误宠,方増防侍之荣;都省荐人,忽被衮褒之赐。况以未及门之小子,胡然荷推毂于钜贤?得自不求,感当奚若?窃以举才未易,知已尤难。识吴下阿防之竒,殆非一日;擕堂上鬷明之手,亦因片言。似此游扬出于交际,曽谓无半靣之雅,不翅如平生之驩。特借誉于齿牙,谅潜孚于意气。古犹罕见,今乃亲逢。伏念某赋性平凡,学殖荒落,叨尘科级,敢期动色于君王?歴渉名途,尤匪识时之俊杰。粤游册府,至摄郎闱,毎思章句之小儒,屡玷朝廷之清选。顷告归而缠疾,屡引咎以请祠。置散投闲,乃其所志。承流宣化,拙矣奚堪?政慙侥冐于丝毫,况敢跻攀于分寸?素无介绍,骤入搜罗。不忍弃之道旁,必欲出于门下。无洙泗之学,乌知崇徳之要端?谓尧舜其君,尽在积诚之数语。要挈尘埃之吏,俾跻宻勿之聨,不亦过乎?何修得此种,成桃李兼收三士之长?防若菲葑,亦预一人之数。靖言此举,不知从来。兹盖伏遇某官徳盛而量洪,人今而心古。养气以直,夙充孟轲氏之刚。时来则为,自任伊保衡之重。况属时之多事,难袖手以旁观。进不隐贤,忠于报主。推择所可推之士,佥谓至公。识防所不识之人,尤凛髙谊。至令谫薄,亦被品题。某敢不痛自揣摩,誓坚操守?观以所主,顿増踈逺之华。学其为人,敢负生成之造。谢丹所控染素,难周。
译我在偏远州郡错误地承受宠遇,正在增加侍奉职守的荣耀;您在都省荐举人才,我忽然承受衮衣般的褒奖赐予。何况我只是一个尚未登门拜见的年轻人,为什么竟能承受大贤为我推毂荐举?得到这种本来不求取的恩遇,感激之情又怎能说得尽?我私下认为,荐举人才并不容易,遇到知己尤其困难。您识见吴下阿蒙般人物的奇异,恐怕不是一天的事情;携带堂上鬷明般的援手,也只凭一番话。像这样出于交际而为之游扬,曾经并无半面之雅,却不只是像平生相交的欢乐。您特意借助言辞为我扬誉,想来已经在意气之间暗中相契。这在古代尚且少见,如今我竟亲自遇到。想我天性平凡,学业荒疏,忝列科举等级,哪里敢期望使君王动容?历经名位仕途,更不是识时务的俊杰。我曾游历册府,甚至暂摄郎闱,每每想着自己不过是讲章句的小儒,却屡次玷辱朝廷清要的选任。近来告归而缠绵疾病,多次引咎请求奉祠;置身散职、投闲置散,本来就是我的志愿。承受教化、宣扬政令,我拙劣得哪里能够胜任?政绩尚且惭愧于侥幸冒进的一丝一毫,何况敢于攀登更高的位置?平素没有人引荐,却突然被搜罗选取。您不忍心把我弃置在道路旁,必定要让我出于您的门下。若没有洙泗之学,我哪里知道崇德的要旨?您说辅佐尧舜这样的君主,全在于积累诚意的几句话。要把我这样的尘埃小吏提挈起来,使我跻身密勿机要之列,岂不是太过分了吗?我凭什么修得这样的品行,能够兼收桃李三士的长处?即使像采摘菲葑那样,也让我列入一人之数。像这样明白地说起此举,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这大概是因为承蒙某官德盛而器量宏大,身处今世而心存古道。他以正直修养浩然之气,早已充实了孟轲所说的刚气;时机来到便有所作为,自任伊尹、傅说、管仲、召公那样辅政的重任。况且时局多事,难以袖手旁观;进用而不隐没贤才,是忠于报效君主。推举可以推举的士人,众人都说极其公允;识拔别人所不认识的人,更令人敬畏其高尚情谊。如今连我这样浅陋鄙薄的人,也蒙受品评题识。我怎敢不痛切地自我揣摩,发誓坚守操行?观察您所主持的事业,我顿时增添了疏远尘俗的光彩;学习您为人的道理,怎敢辜负您造就我的恩德。想用丹砂书写、染在白绢上的谢意,实在难以周全表达。
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巻九 宋 徐元杰 撰启与淛东程帅启鉴湖五月,凉风肃。帅垣之地,昆仑羣玉府星聫延阁之班,敢图躬备数于僚幕之间,将禆日呈身于牙纛之下。企崇严而有请,控忱悃以肃陈。恭惟某官,恪亮古心,精详世用。学殖政经之错综,民庸朝绩之后先。含香握兰,足以羽仪于表。着分符剖竹,充然襦袴之讴吟。爰诞播于十行,俾载驰于四牡。举十二荒政,公积仓敛散之权。阅三千属刑,胜揽辔澄清之任。开制阃以肃海道,入省闼而赞庙谋。助和台鼎之功多,腾熠月卿之望重。图书光璧,府地严文物之邃。清山河壮帝居,天借精神而弹压风流,犹有存者。气象尚能言之。卓然才大而用宏,允矣曲髙而和寡。以民数制国用,内都农扈之司。出君命为王人,外重饷台之寄。方欲翩然而拂袖,其如简在于凝旒。俾之率东方之诸侯,宛若重西京之三辅。昔建台于此,具敡使节之光华。今分阃而居,重囿福星之分野。深父母入人之爱,副京师防福之謡。防奉丹诏,书快渉一江而求觐。遂持紫荷槖,旋跻两地以承休。行且见之,非敢佞也。某赋资甚下,抗志徒髙读先王有用之书,尽学者当为之事。猥遭逢于圣主,偶幸躐于误恩。方将迟次而益懋讲明,乃逼戍期而徒深惕栗。顾小子成之有造,幸大贤何所不容。某敢不指天誓心,临渊持已,副昭代所以搜罗之意味。前辈不在温饱之言,奉以周旋,罔敢失坠。至于鞭羸而策蹇,俾之息劓以补黥。敢有顽鑛之踪,纳之炉锤之内。学而仕,仕而学,虽剽闻入徳之方,明则诚,诚则明。愿授以过庭之训,心旌欲竚,汗简奚殚。通福帅徐意一启蓬山非据,求为三径之谋;镡水承流,幸窃十连之芘。亟只恩命,徃见吏民。吉蠲奏记之仪,斋肃奉尊之敬。恭惟某官,天才瑰伟,风范端凝。横榻霜防,百倍击弹之精采;起曹版部,独髙献纳之谋猷。遽厌承明之庐,出建藩宣之阃。山隂如镜,三辅政成;海水无波,羣蛮迹熄。今驱驰于六辔,就镇抚于七闽。转烦郤縠之诗书,陶作召南之风教。为父为母,未容私▯于三山;难弟难兄,即见比肩于两地。某学非知体,材不逮心,追省壬辰,滥魁南省。投忱般斧,重加斵垩之功;备数孔门,亦滥铸金之列。兹分符于千里,复防覆于二天。若为偏城三考之图,尽在上阃一陶之内。技能何有,预知鼯防之穷;绳束稍寛,庶策疲驽之钝。皈依方切,濡染难周。回郭帅唘仰元帅之賔僚,于焉养望。试近畿之幕画,行矣依仁。先沭华施,益钦雅好。恭惟某官分辉戚畹,挺秀名门,冨贵不骄,罔越邓隂之礼法,典型有度,未夸王谢之风流。三仕为依泛之流,防载振馨香之誉,便应腾健翮以陵碧汉,何乃循熟路而驾轻车?欲寻胜于鉴湖,特搴华于玉帐。賸有嘲风咏月之乐,谅无飞书走檄之劳。万壑千岩,宁久淹于步武?九迁三接,即入侍于禁严。某何有才名,偶尘儒级,猥賛藩宣之治,获依芳润之光。承顔接辞,行快倾瞻之意;推襟送抱,尚祈崇笃之情。闿泽惟深,敷宣罔既。贺湖北岳漕除帅启汉节畴庸,楚都宅牧,班联玉笋,载陞九扈农正之华畧;倚金城,式重十乘元戎之望,眷隆旒冕,喜动绅緌。维是荆州,素称督府,控三流之上,孙刘之所必争;踞二长之中,吴蜀之所胥防。岂特襟带咽喉之自昔,尤为堂奥心腹之在今。总百万兵甲而指踪由之,环十五郡国而生齿系是要必得嵩华、终南镇时之望,庶克副洞庭、彭蠡徯▯之情。恭惟某官,名阀甘棠,中原乔木,説礼崇诗之雅,尚牧人御众之长才。斯民望为福星,未夸洓水百子骏之誉,万物得以吐气,逺迈舂陵十元结之思。学术障百川澜而东之,事业抟万里风斯下矣。公车通籍,便宜登清要之津;邉徼扬鞭,乃益厉忠孝之节。自沸袴襦于侯国,即烦领防于筹帷。国有人焉,藜藿为之不采,谁可使者?原隰遂以有光。舂容鄼侯给饟之规修举,中丞平籴之政有条井井。余地恢恢,属陜以东,陜以西,寄欲分于周召;谓洛之南,洛之北,効已试于石温。遂跻鹓鹭之行,同防熊罴之旅。山川草木,熟知万国之威名;鼓角旌旗,重见孔明之营垒。第恐紫皇香案之注想,靡容太乙玉帐之久劳。不俟突黔,即须绨緑。某箕裘谩学,樗栎散材,辱防茅尝,以其彚征,愧析薪弗克于负荷赘之幕底。顾童子何知焉,援以阶升,微公赐不及此。感懐惟旧,闻命载新。驽骀方息于长涂,贺燕亟鸣于广厦。前茅后劲,愿承晏御之驱驰;小桷大杗,尚借郢斤之斵削。代京西漕谢蜀帅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卷九,宋代徐元杰撰写的启。给淛东程帅的启。鉴湖五月,凉风肃然。帅府之地,聚集着昆仑般群玉府中的星辰,连接着延阁中的官班;我怎敢设想自己能亲自列入僚幕之中,将来每天在牙纛之下进身效力?仰慕您的崇高严正而有所请托,捧着至诚恭敬地陈述。恭敬地想,某官具有谨慎明察的古人之心,精通详备而切合当世之用;学问如政事经典般错综,百姓的功劳与朝廷的政绩先后相应。含香握兰,足以成为朝廷表率;出任分符剖竹的地方长官,充满了百姓歌咏安居乐业的声誉。于是承接十行诏书,乘四牡之车驰往任所。举用十二项救荒政令,掌握公家积储粮仓、收取与散发的权力;考察三千属吏的刑狱事务,胜任执辔澄清地方的重任。开设制阃以整肃海道,入居省闼而参与朝廷谋议;辅佐宰相的功劳很多,声望如月卿般光耀而厚重。图书灿如璧玉,府第严整,文物深厚;清明的山河壮丽着帝王居所,仿佛上天借您的精神来镇压风流,至今仍有遗存,气象尚且能够说明一切。您才华卓异而作用宏大,实在是曲调高雅而知音稀少。您在内掌管农政,以民户数目制定国家用度;出外奉君命为王朝使者,承担外部粮饷机构的重任。正想翩然拂袖而去,怎奈您的名字已被皇帝记在旒冕之下,深加眷注。于是让您统率东方诸侯,仿佛重新重视西京三辅。过去曾在这里建立台阁,完备地显示了使节的光华。如今分掌一方军政而居此地,更使这一方成为福星照临的分野。您深得百姓如父母入人之爱的拥戴,也符合京师防御、祈求福佑的歌谣。我奉接丹诏,已经快要渡过一条江前来朝见您;于是带着紫荷囊,很快升任两地的官职以承受休美。此行将要见到您,这不是我敢于谄媚的话。我的天资非常低下,志向虽高却只是空自高远;读先王有用的书,尽力学习学者应当做的事情。幸而偶然遭逢圣主,侥幸越级承受误加的恩典。正要稍作停留,更加努力讲明学问,却迫近戍守日期,只能更加深切地惶恐。回头看我这个小子承蒙造就,幸亏大贤之人没有什么不能容纳。我怎敢不指天发誓,临深渊般谨慎自持,以副当今盛世搜罗人才的用意?前辈不以温饱为念的话,我将奉行并用来处世,绝不敢失坠。至于鞭策瘦弱的马、驱使跛蹇的驴,使它们休息并补救残缺;即使有顽铁的痕迹,也要把它收入炉锤之中锻炼。学习而做官,做官而学习,虽然略略听闻过入德的方法,却应当明白之后归于真诚,真诚之后又归于明白。愿您把过庭之训传授给我,我心中的旌旗正想停驻,写在竹简上的文字又怎会穷尽?给福帅徐意一的复启。我在蓬山任职本来并无凭据,却求得三径隐居般的安排;承接镡水流传的恩泽,幸而窃受十连之地的庇护。急忙恭敬接受恩命,前往拜见吏民;洁净地举行奏记的礼仪,斋戒肃敬以奉行尊长之礼。恭敬地想,某官天才瑰伟,风范端庄凝重。横榻任职于霜台,弹劾政事的精采百倍于人;从曹部升任版部,进献纳谏的谋略独高。很快厌倦了承明庐的任职,出外建立藩镇宣抚之阃。山阴如明镜,三辅政事已经办成;海水没有波涛,群蛮的踪迹已经平息。如今驾驭六辔奔驰,前往镇抚七闽;转而烦劳郤縠那样以诗书教化,陶冶成召南般的风教。作为父母官,尚不容许在三山私自惠爱;兄弟般的贤能之臣,如今将要在两地并肩。我的学问不能通晓事理,才干也不及心志;回想壬辰年,曾滥竽充数地考取南省第一。曾向您请益,如同向般斧求教,再次承受斵垩般的匠心指正;列于孔门弟子之中,也僭居铸金之列。如今分符治理千里,又仰赖两位上天般的庇护。若要谋求在偏远城邑任满三考,一切都在上阃一陶冶之中。我的技能有什么可说的,早已知道像鼯鼠般多技而无成的困窘;若束缚稍稍放宽,希望还能鞭策疲驽以显其迟钝。归依之心正切,承受熏染却难以周全。给郭帅的复启。仰仗元帅的宾僚身份,我得以在这里修养声望;试任京畿附近的幕府谋划职务,从此将依附仁德。先前已经承蒙华美的施予,更加敬佩您的高雅友好。恭敬地想,某官分得外戚之家的光辉,挺立于名门;富贵而不骄纵,不越过邓禹母亲所遵守的礼法;典范有节度,不夸耀王谢家族的风流。三次任官已经成为依泛之流,声誉屡次振兴,馨香之誉远播;本应振翅直上碧空,为何反而沿着熟路驾着轻车?想在鉴湖寻访胜景,特意在玉帐中拔擢英华。想来您尽有吟风咏月的乐趣,大概没有飞书走檄的劳苦。万壑千岩,哪里能长久耽搁您的步履?九次升迁、三次接见,不久就会入朝侍奉禁中。像我这样哪里有什么才名,只是偶然混迹于儒臣行列;冒昧参与藩镇宣抚之政,得以依托您的芳泽。承接您的容颜与言辞,将很快满足倾心瞻仰的愿望;推开胸襟相互倾诉,还祈望您厚重而长久的情谊。您的恩泽深厚,宣扬起来也永远说不尽。贺湖北岳漕升任帅职的启。汉家使节任用有功,楚都任命牧守;班列如玉笋般整齐,又提升为九扈农正那样荣耀的职位。倚仗金城般的险固,更加重视统率十乘兵车元帅的声望;皇帝眷顾深厚,士大夫都为之欢喜。荆州一地,素来号称都督府,控制三江上游,是孙权、刘备必争之处;占据两大要冲,是吴、蜀都要防守的地方。它不只是自古以来的衣襟咽喉,也是今日国家堂奥心腹之地。统领百万兵甲而指挥调度,环绕十五郡国,百姓生计都系于此;一定要取得嵩山、华山、终南山镇守时世的声望,才能满足洞庭、彭蠡一带所寄托的期待。恭敬地想,某官出自有甘棠遗爱的名门,是中原乔木般的世家;有说礼崇诗的高雅,又有治理百姓、统率众人的长才。百姓仰望您如福星,远未止于洓水百子骏那样的声誉;万物因您而得以吐气,远远超过舂陵十元结寄托的思念。您的学术能使百川之澜汇向东流,事业乘万里长风而起。凭公车入籍,正宜登上清贵重要的仕途;在边远地区扬鞭任职,更加磨砺忠孝之节。自从您在诸侯国使百姓沸腾歌咏衣食,即烦劳您在筹帷中统领军政。国家有这样的人才,连粗食都无暇采食;还有谁可以出使?原野山川也因此增光。您从容修举鄼侯供给军粮的制度,中丞平抑粮价的政令也井然有条。您所任之地广大有余,从陕以东到陕以西,几乎可以分担周公、召公的职责;从洛水以南到洛水以北,已经实践了石温那样的政绩。于是升入鹓鹭般的朝班,又共同统领熊罴般的军旅。山川草木都将熟知您威震万国的声名;鼓角旌旗之间,又将重见诸葛亮的营垒。只是恐怕紫皇香案已经在注目召唤,不能容许太乙玉帐久劳于外。还不等炊烟熏黑突灶,就应当换上绨绿官服回朝。我的家学只是徒然学习,才如樗栎般是散木;承蒙您像收取茅草一样按类征召,惭愧自己不能胜任负薪的重担,反而添列幕府末席。回想我这个童子懂得什么,您却援引我使我登阶晋升;若非您的恩赐,我怎能到此?感念旧日情谊,更因闻命而焕然一新。疲弱的马正要在长途上稍息,贺喜的燕子已在大厦中急切鸣叫。愿作前锋与后劲,承受晏婴车驾般的驱驰;无论小材大材,都还要借郢人之斤加以砍削。代京西漕司向蜀帅致谢的启。
一麾乘障,甫试外庸,双节行邉,误将上指,周览隰原之伊始,顾瞻参井之匪遥,推毂有由,修函敢缓。伏念某志虽狥国,材愧承家,越从幕府之依人,少冀疆陲之宣力,一亲月柝,十听霜砧。爼豆尝闻,岂知军旅之事,干戈余暇,相为袯襫之图,手披荆棘之防,茸身歴烟芜之苍莽,特因人而成事,敢积日以计资。俄而兰锜之晋丞,乃以蕃方而賛阃,穹庐咫尺,幸无牧马以弯弓,阡陌东西,正愿买牛而卖剑。曾乏刺史中和之颂,骤膺使臣礼乐之华,道家蓬莱之山,猥联清切,方城汉水之壤,俾究驱驰,顾转输敛散之未能,况参佐蕃宣之仍领。为之地者,端有人焉。恭惟某官,五桂家声,三槐人物,两朝之仪榘,九牧之老成,忠定之治,似诸葛公今复见,神明之政,清献之名,过萧太傅,士知化亷介之风,况能持力量之坚凝,运精神于静定。雪山玉垒,果安旧俗之蚕鳬,汤池金城,足制新疆之蛇豕。伫命圭之赏,度即公衮之相,周何幸么防,亦叨奬防。迹带舂陵之白水,心驰蜀道之青天。国事一家,固属素孚于肝胆,封圻千里,庶防获托于辅车。谢荆帅启服勤玉帐,政犹小草之相依;承乏铜章,乃有甘棠之尚在。轮囷越分,坱圠知恩,虽前乎趋承之日匪长,而今亦覆帱之天不逺。属新易次,敢后修辞?眷惟三岘之附庸,实号五方之杂处。簿书期防,虽无中州繁剧之难;保障茧丝,则有并塞驱驰之责。稽诸徃谍,类畀名贤,必利举歳丰,始克继刘道寳之碣。非政修害去,岂无愧傅子成之碑?盍观寥寥乎中兴百载以来,其间赫赫者,先生一人而已。自时厥后,固不乏材,然岂图庸钝之踪,而乃望声华之峻?如某者,絶无拆线,姑学为裘,只冝荷彭泽之篮舆,偶获作步兵之厨吏。清秋落防,风流虽不逮于孟嘉;落日登楼,人物乃得陪于王粲。初心择木,大喜依枝,自谓朝夕于斯,不过朞月可矣。代庖越爼,实无一日之善。取诸人制锦,操刀敢谓千室之邑?使为宰顾选坑未能脱足,而县债先已埋头。幕下芙蓉,徒缅懐于緑水;堂前杨柳,犹有頼于春风。顾小邑何以得斯防?大赐所不及此。恭惟某官,诗书元帅,道徳宗工。韩吏部之泰山独步,唐人之三变郢中人之白雪载赓,楚调之九歌方将由青油幕以奏功,秉紫荷囊而入侍。胷中云梦,虽涯涘之莫窥;皮里阳秋,任妍媸而莫别。知某于十数歳丱角婉娈之际,念某于三千里鞅掌栖迟之余,遂使执鞭亦叨推毂。某敢不氷霜自厉,风雨不渝?燕离巢,鹰离韝,虽惜暂暌于左右;衣为裳,莞为席,尚祈勿替于始终。代上别帅启望诗书之元帅,旧识荆州陪学校之诸生,今依苏部久矣。霄尘之阔絶幸焉,阃翰之昭临,敛版而前,弹冠自喜。属趋风之伊始,讵奏记之敢稽?眷右文莫重于朝家,凡分教莫严于郡国。盖以为四方朋友之地,岂徒作诸侯賔客之官?受业解惑,后进所宗;讲古穷辞,前贤且惧。况巴陵之胜槩,近岳麓之士乡,老师宿儒犹习渊源之正,骚人墨客争传文字之香。不有当家,此非子座。伏以某寒哉,骨相老矣,头颅蜡鞭,屡试于虚挥,防璞卒成于误售。犹漆园叟之蓬鷃,分固适于低飞;若纪渻子之木鸡,气浸销于疾视。勉续箕裘之家世,偶联冠带于桥门。铁炉步之故名,毎虞将絶;荐福碑之微分,意谓终轰。不期寸进尺退之余年,仅以季考月书而成事,猥升前庑,叨赐末科。谬陈泮水之游,逺役洞庭之壤。官何独冷虀盐,固博士之谙;志不在温粱肉,岂广文之羡?特以有二十年知已之当道,故勿逺数千里投公而此来。虽范模慙一日之长,頼厦屋有二天之托。梦回风雨,知防绕于岘山;路辟云霄,喜重游于蓬岛。非恃此以无恐,将其谁而与归?恭惟某官大雅不羣,英标自立,肯綮妙郢斤之运,韬蔵推荆玉之竒。擅贞元吏部之名,太山其重;听下里巴人之曲,白雪何髙?自巍级之摘髭,即华途之策足。蜚书草檄,十年賛幕府之筹;持节典州,九陛頼金汤之力。忠孝靡分于二致,险夷不间于一心。继登太防之星,盍近长安之日。属时外阃图任,先朝遂分北门钥之保厘,有若中流柱之屹立,澄之不清,挠之不浊。诸公孰测其津涯?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四海视为之轻重。有为王而留者,欲用臣而如前。父老爱棠,方叹贤侯之轻去;儿童骑竹,果欣慈母之重来。是冝寛旒冕之顾忧,禠毡裘之气魄。晋陞邃阁,益重长城。对席上之青毡,精神如故;挥帐中之白羽,勋业方新。伫清中原钟簴之尘,即听东山衮舄之赋。小人何幸,大造焉依?某敢不思展初心愿,殚末技,効鸢鱼之飞跃,酬鳞翼之附攀。带剑而谒胜之,虽愧不疑之宿学;登楼而依刘表,冀收王粲之孤踪。代上尤帅启
译我以一麾驻守关塞,刚刚试任外地功业;您持两节巡视边地,我却误承上级指示。您周览原野,正当任职之始;回望参、井二宿,距离并不遥远。既然您推举我有缘由,我怎敢迟缓修书致谢?我自念志向虽愿以国事为先,才干却有愧于承继家学;越过层层关系依附幕府,只希望在边疆稍尽力量。一度亲听月下的刁斗,十次听到霜夜的砧声。虽曾听闻俎豆礼仪,哪里知道军旅事务?在干戈余暇,彼此谋划御寒蔽体之事;亲手披荆斩棘,披沥烟雾荒草的苍莽,只是借助他人而成事,不敢以日久来计算资历。很快便从兰锜之职升为丞,又因蕃方事务而辅佐幕府;毡帐近在咫尺,幸而没有牧马弯弓的战事;田间道路东西相连,正希望买牛卖剑以息兵。曾经缺少刺史中和之颂,却突然承受使臣礼乐之荣;道家蓬莱山般的清贵之地,竟使我忝列清切之班;方城、汉水的土地,又让我得以尽力奔驰。只是转运粮饷、收发储积尚且不能胜任,何况还要参与辅佐藩宣的职责。能为这一方奠定基础的人,确实另有其人。恭敬地想,某官家有五桂声名,三槐人物;有两朝仪范,九牧老成。忠定公的治理,仿佛诸葛公今日重现;神明般的政绩,清献公的声名,超过萧太傅。士人都知道您教化廉介之风,何况您还能够保持力量坚定凝聚,运用精神而沉着镇定。雪山、玉垒足以安定旧日百姓蚕桑鱼鳖的习俗,汤池、金城足以制服新边疆的蛇豕之患。等待您接受命圭的赏赐,料想不久便会穿上公爵衮服、辅佐朝廷。像我这样周旋奔走的小人物,也承蒙奖拔。我的行迹连接着舂陵白水,心却奔驰在蜀道青天;国家大事视同一家,本来就一向深信于肝胆之间;千里封疆,希望能够托身于辅车相依的关系。给荆帅的谢启。在玉帐之下勤勉供职,政绩还只是像小草依傍大树;承乏佩铜章任职,竟使甘棠遗爱仍然存在。我的才能本已超过本分,受到的恩德却深厚广大;虽然从前趋承您的日子不长,如今覆护我的上天也并不遥远。恰逢任所更换,怎敢落后于修辞致谢?三岘一带是您的属县,实在号称五方杂处之地。簿书期会,虽没有中州繁剧的困难;保障民生,则有在边塞奔驰的责任。考察往昔记载,这类地方多交给名贤治理;必须使举措有利、年成丰足,才足以继承刘道寳碑上的美名。若不是政治修明、祸害消除,难道不会有愧于傅子成的碑文?何不看看中兴百年以来寥寥可数的贤能,其中显赫的,先生一人而已。此后当然不乏人才,然而我这庸钝的踪迹,哪里敢仰望您声华的高峻?像我这样,完全没有拆线的本领,只姑且学习缝制皮裘;本来只适合承受彭泽县令的篮舆,偶然却获得了担任步兵厨吏的机会。清秋落叶时,风流不及孟嘉;落日登楼时,却得以陪伴王粲这样的名士。最初选择依托之处,非常高兴能够依附您的门下;自以为在此早晚效力,不过一年便可以了。代人做事而越过本职,实在没有一天的长处;拿别人的治锦才能来衡量自己,手握刀具,哪里敢说能治理千室之邑?即使做县令,也还没有从坑中拔出脚来,而县里的债务早已压得我抬不起头。幕下的芙蓉花,只能徒然遥想绿水;堂前的杨柳,至今还要依赖春风。回看一个小县,凭什么能够得到这样的福分?这是您的大恩所及,实在不是我应得的。恭敬地想,某官是以诗书为本的元帅,是道德方面的宗师。像韩吏部在泰山独步,像唐人所说的三变;郢中白雪之曲还在不断唱和,楚调九歌也正将由青油幕中奏出功业,持紫荷囊入朝侍奉。您胸中的云梦泽广大深远,虽有边际也无法窥测;您皮里藏着春秋褒贬,任凭美丑也不能辨别您的深浅。您在我十几岁、还是童子的柔弱年纪便认识我,又在我奔走三千里、疲于事务之余仍念及我,于是使我执鞭随行,也蒙受推毂。我怎敢不以冰霜自我磨砺,无论风雨都不改变?燕子离巢,鹰离臂鞲,虽可惜暂时离开您的左右;衣服制成裳,莞草制成席,还祈望您始终不要改变初衷。代替上任别帅致意的启。仰望以诗书著称的元帅,您过去在荆州任职时曾认识陪学校的诸生,我如今依附苏部已经很久了。幸而远离霄尘的隔绝,承蒙您的幕府文翰光临;我整肃衣冠上前,弹去冠尘而自我庆幸。正当开始趋奉您的门下,哪里敢耽误呈记致意?朝廷最重视崇尚文教,郡国最严肃地分掌教化;因为这里是四方朋友汇集之地,哪里只是诸侯宾客任职之处?传授学业、解答疑惑,是后进所尊宗的;讲论古道、穷究文辞,连前贤也有所畏惧。何况巴陵景色优美,邻近岳麓这样的士人乡里;老师宿儒仍在学习正统渊源,骚人墨客争相传播文章的芬芳。若没有真正主持文教的当家之人,这里哪里会成为您的座席?我自惭贫寒,骨相已老,头颅如蜡鞭般屡试屡败,所藏璞玉终于因误售而成空。仍如漆园老人的蓬间小鹪鹩,本来就只适合低飞;又如纪渻子所养的木鸡,精神渐渐被急切的目光消磨。勉强继承箕裘家学,偶然得以在桥门列入冠带之士。铁炉步这一旧名,我常担心它将要断绝;荐福碑的微薄缘分,本以为终究会声名轰传。没想到在进寸退尺的暮年,只凭季考、月书而取得一些成就,冒昧升到前廊,又叨受末科的恩赐。错误地陈说在泮水游学之事,远行到洞庭一带任职。官职为什么独以粗陋的咸菜淡饭为常,博士对此本来就熟悉。我的志向不在于温饱和粱肉,难道还会羡慕广文馆的清贫吗?只是因为有一位相知二十年的当道者,所以不远数千里投奔您而来。虽然我的师范比您年长一天也自惭不如,幸而有厦屋般的庇护和两位上天般的托庇。梦中醒来于风雨之声,知道您的恩泽环绕岘山;道路通向云霄,欣喜能够再次游历蓬岛。若不是依仗您,我将无所畏惧地前行,还能同谁一道归去?恭敬地想,某官具有高雅卓绝的风范,英俊的气概自立;处理关键处有郢人挥斧般的妙技,韬光藏才又有荆玉般的奇异。享有贞元年间韩吏部那样的声名,重如泰山;即使听下里巴人的曲子,也显得白雪之曲何等高雅。自从在高等科第中拔取须眉,便在显达仕途上策足前进。飞书草檄,十年间在幕府参与筹谋;持节典治州郡,九重宫阙都依赖您金汤般的力量。忠孝从来不是两件事,艰险平安也不改变一片心志。如今继而登上太微垣的星位,难道不应接近长安的太阳?正逢外任方面图谋任用贤才,先朝于是分给您守护北门的重任;您如中流砥柱般屹立,清水不能使之更清,浑水不能使之更浊。诸公谁能测量您的深浅?被任用便出来做事,不被任用便退藏。天下都以您的进退来判断轻重。有人愿意为王室留任,也有人想要任用贤臣如同从前。父老爱惜甘棠,正在感叹贤侯轻易离去;儿童骑竹马,果然欣喜慈母般的贤侯重新回来。因此应当宽解皇帝旒冕之下的忧虑,削弱毡裘异族的气焰。晋升到深邃的阁馆,国家更加倚重您这座长城。面对席上的青毡,精神仍和从前一样;挥动帐中的白羽,功业正要焕然一新。等待您清除中原钟簴上的尘埃,立即听到东山再起、身穿衮服乘舄履入朝的歌赋。我这样的卑微之人何其幸运,能够依附您的大造化?我怎敢不想着施展最初的愿望,竭尽末技,像鸢飞鱼跃那样尽力效命,以报答依附攀援的恩德?带剑去拜见胜之,虽惭愧不能与不疑这样的宿学相比;登楼依附刘表,希望收容王粲那样的孤独才士。代替上任尤帅致意的启。
髙维岳以于蕃夙愿,展互乡之敬,陟彼冈而偕役,欣聆玷下幕之陈。矧方依万间芘士之恩,讵可弃千里投公之便,輙忘夷等用彻氏名,熏平日之瓣香,参斯文之正印。维昔师儒之立教于人,兄弟之用心,茍可以作之而使成,未尝不引之而俱进。或同辱知于庐陵先生之鍳,或皆受业于濓溪夫子之门,蔚然先哲之典刑,邈甚后来之伦拟。天其有造世,岂无人?恭帷某官,吾道津梁,诸儒山斗,虽心所自得一贯之理,犹手不停披百家之书,扫场屋之陈言,早取元祐正人之则,习防阁之故事,俨存淳熙法从之风,发挥棠笏之清芬,表倡英华之逸驾。椒兰蕙茝,不随流俗以荒芜,酥酪醍醐,俱得古人之隽永。羣谓渡江以南,簮缨之最盛,蔚为淛水以西,模范之所宗。方泉涌云兴,羣听举为之辟易,逮水落石出,一真尤见于从容。比圣化之更新,为苍生而特起,调梅佐鼎,借着前筹,出胷中之竒而才方绪余,了天下之事而立见刃解。朝游緑野,夕命碧油,抑知江湖忧国之素心,爰借樽爼折冲之妙畧,飞艘漕玉,得鄼侯餽饷之规模,小队攅花,付老子甲兵之谈笑。顾中原之在望,久当宁之属心。汉五单于之争,以开渭上钟鼔之盛,唐一裴度之用,伫成蔡州櫜鞬之迎,指期风鹤之效,灵不日云龙之亨。防勒铭彛鼎,正位钧衡。某朴▯庸姿,棘槐坠绪,雏燕未成于羽翼,沐猴强任以衣冠。暁日听衙,敢诡痴儿之了,秋风鼓箧,尚随举子之忙。正兹守先人之故庐,将以待防官之逺戍。鸰原际幸,虎帐前趋,求有余师,喜虽形于披雾,不遑将母念,已动于顾云。傥容在下风而上之,则是有大造于西也。取履可教,执鞭亦为,伯吹埙,仲吹篪,舍此复归于何地?大为杗,细为桷,庶防不出于他门。通淮西杨制帅启制阃殿邦,新元戎之风采,帅藩列屏,备下士之使令,以曩焉。尝奉于教条,而兹复宻依于统部,夤縁甚巧,芘覆有归。顾就列之云初,岂修辞之敢后?恭惟某官,岷峨间气,沂泗正传,声华海宇之宗工,人物庙堂之仪榘。洽闻博物,盛谈西汉之文章,俭徳清名,大振晩唐之风俗。由摘髭于巍级,即策足于要津。发轫芹宫,賛筹莲幕,径趋周行之武,爰膺故籍之司。锦制昼帘,姑民庸之自诡。柝沉夜观,倚邉画以居多。舂容骥足之暂驰,赫奕隼旟之再驾。沧浪千里,既腾管钥之勋;蜀道一方,兼总襟喉之重。谈笑独当于方面,简知益注于上心。戎监勾稽,将俾近长安之日,庾防询度,乃仍防楚塞之风。方兹披南北之版图,开荆襄之幕府。属时右阃,尤重中权。访叔子于岘山,虽幸晋风流之复见;走老瞒于赤壁,实为吴形势之上防。以易地则皆然,斯自天之有命。峻陞寳阁,増重金城。果而新号令于临淮,立见沸欢声于魏博。中原在望,邉敌奚忧?柳雅韩碑,伫纪功于清庙;房谋杜断,即正位于泰阶。某素不如人,何能为役?艰难之鬓早雪,少壮之心已灰。江汉未归,忧忽纒于风木;丘园退屏,梦不到于烟芜。昔尝令防府之充员,已力乞公朝而许免,出于劵外。兹在选中,穷猿奚择木之栖?驽马实恋轩而至。二天独有一介,何虞持平日之瓣香?喜遂私心之附丽,轸昔时之▯履,愿毋大造之弃捐。通江陵别制帅启拥元帅之旌旗,尽防荆州之地;缀冗员于藩翰,复依冀部之天。夤縁特异于他人,造化将开其终恵属方,只役敢后修辞?惟武昌素重于上流,而人物旧多于名胜。若庾翼为士衡之佐,尚存西门柳外之流风;如殷浩从元规之行,犹想南楼月邉之雅兴。矧兹统部,兼有江淮,将俾賛于藩条,且与闻于阃画。非材轻畀,有腼前修。如某者无以逾人,何能为役?万里身亲于絶塞,十年客走于诸侯。寸挽尺推,间举手而援者数竒;分薄輙交臂而失之。虽戍期将观濠上之鱼,而归梦正忆华亭之鹤。属入陈于兵事,乃误玷于周行。曽未息肩,俄而易命。言念不遑于将母,此身何可以许人?夜观灯前,徒愧郾城之时隽;秋风防底,幸依荆渚之主人。贪寻巢燕之重栖,勉策磨牛之故步。骈足枝手,曽何适于驱驰?血指汗顔,恐必贻于讥诮。
译我早已仰望您像高大的五岳一样的藩屏,正希望前往表达对互乡之人的敬意;登上那座山冈与您一同任事,很高兴听到您接纳我在幕下陈述。何况正依仗您荫庇万间士人的恩德,哪里可以放弃千里投奔您的便利?我冒昧忘却夷等之差,得以通报姓名,焚烧平日敬奉的瓣香,来参见这篇文章的正印。过去师儒向人立教,兄弟之间用心,只要可以造就人并使其成才,就没有不引导他一同进步的。有的共同蒙受庐陵先生鉴识,有的都在濂溪夫子门下受业;先哲的典范蔚然存在,后来者很难与之相比。上天若要造就世人,难道会无人吗?恭敬地想,某官是我道的津梁、诸儒所仰的山斗;虽已亲自领悟一贯之理,手中仍不停披阅百家之书;扫除科场的陈腐言辞,早早取得元祐正人的准则;熟悉禁阁故事,俨然保存淳熙年间法从的风范;发挥棠笏遗留的清芬,表率倡导英华卓绝的后进。椒、兰、蕙、茝等香草,不随流俗而荒芜;酥酪、醍醐,都得到古人意味深长的精华。众人都说渡江以南,簪缨世族最为兴盛;在淛水以西,您蔚然成为众人尊奉的模范。正当声势如泉涌云兴时,众人听到您的举荐都退避;等到水落石出,真正的品格尤其显得从容。等到圣明教化更新,您为苍生特然奋起,像调和梅羹辅佐鼎鼐一样,借此施展先前筹划;胸中奇才刚刚显露余绪,天下事务便已迎刃而解。早晨游于绿野,晚上便奉命执掌碧油幕府;谁知道您向来在江湖间忧国忧民,于是借用樽俎之间折冲的妙略。飞舟运送粮食,取得鄼侯供给军饷的规模;小队出行簇拥花枝,付托老子谈笑指挥甲兵。回望中原就在眼前,早已是皇帝长期关切的事情。汉代五单于相争,将打开渭水之上钟鼓盛况;唐代任用裴度,等待蔡州敌军披甲弓袋出迎。指日可待,便能取得风鹤之效,不久就会有云龙际会的亨通。等待您在彝鼎上勒铭,端正地位于宰辅之列。我资质朴拙而平庸,家学如棘槐般已经衰落;幼燕尚未长成羽翼,却勉强披上衣冠任职。清晨听候衙门,哪里敢假装痴儿已经明白;秋风中打开书箱,仍随着应试举子的忙碌。如今正守护先人的旧庐,准备等待防官远戍。兄弟相逢的幸运来到虎帐之前,我前来趋见求教;因您而有余师,喜悦虽显现在拨雾见日之间,无暇侍奉母亲的思念却已因望云而萌动。倘若您容许我处在下风而向上学习,这便是您对我西边最大的造就。若能像取履那样接受教诲,执鞭随侍也愿意;长兄吹埙、次兄吹篪,舍弃此处,我还能归向哪里?大的做栋梁,小的做椽子,希望不离开您的门下。给淮西杨制帅的通启。在制阃之中辅佐国家,焕发新任元帅的风采;在帅府藩镇列为屏障,完备地听候下士的使令。过去我曾奉行您的教条,如今又秘密地依附于您的统辖,机缘十分巧合,庇护也有了归宿。回想我刚刚列入官班,哪里敢在修辞致意方面落后?恭敬地想,某官是岷山、峨眉山间凝聚的英气,是沂水、泗水一脉的正传;声名文华为海内宗师,人物风范足为朝廷典范。您见闻广博,谈论西汉文章;德行俭约,清名高洁,大大振兴晚唐以来的风俗。您从巍峨的科第中拔取须眉,立即在重要仕途上策足前进。发迹于芹宫,参与莲幕筹划,径直趋入朝班,又承当掌管故籍的职务。锦绣般的政令垂帘而行,姑且让百姓的功劳自行显现;夜间巡更声沉寂,您多倚仗边防谋略。骏足从容暂驰,隼旗再次显赫出征。沧浪千里,已经显示掌管关钥的功勋;蜀道一方,又兼负扼守咽喉的重任。谈笑之间独当一面,皇帝的简拔与知遇更加集中。军政监察考核完毕,将使您接近长安的太阳;粮储事务询问筹度,仍要承受楚塞的风尘。如今正披览南北版图,开设荆襄幕府。适逢身处右阃,尤其重任中枢;在岘山访叔子,虽有幸重新见到晋代风流;在赤壁驱走老瞒,实在掌握了吴地形势的上策。换一个地方也会如此,这都是上天自有命数。如今高升宝阁,使金城般的国家更加稳固。果然在临淮更新号令,立刻便听到魏博沸腾的欢声。中原近在眼前,边敌还有什么可忧虑的?等待以柳公权的雅文、韩愈的碑文记功于清庙;凭房玄龄的谋略、杜如晦的决断,立即位居天阶。我的素质本来不如别人,哪里能承担事务?艰难奔波使鬓发早白,少壮时的心志也已灰冷。江汉尚未归去,忧愁忽然缠绕在风木之上;退居丘园,梦中也到不了烟草荒芜之地。过去曾充任防府官员,已经竭力请求朝廷准许免除,算是意外之外的事情。如今既在选任之中,困窘的猿猴哪里还选择栖身的树木?疲驽之马实在眷恋轩车而来。两位上天般的长官独有我这一介小吏,我哪里担心您忘却平日的瓣香?欣喜终于满足了私心,依附于您;回想过去的困顿履迹,愿您不要弃绝我这个受大造化者。给江陵别制帅的通启。我拥护元帅的旌旗,已经尽在荆州之地;把自己这个冗员列在藩翰之中,又重新依托冀部般的庇护。机缘比别人特别,造化将要为我开启最终的恩惠。如今正要任事,怎敢落后于修辞致意?武昌素来是上游重镇,人物旧日多出于名胜之地。像庾翼辅佐士衡,还保存着西门柳外的遗风;如殷浩跟随元规出行,仍能想见南楼月下的高雅兴致。何况如今统辖的地区兼有江淮,将让我参与藩镇政务,也能听闻幕府谋划。不是因为才干轻微而授予我职位,实在有愧于前贤。像我这样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哪里能承担事务?万里奔走,亲身到过绝塞;十年客居,奔走于诸侯之间。寸挽尺推,偶尔有人伸手援助,次数也很少;福分浅薄,往往刚要得到便交臂失去。虽然戍守之期将要去濠上观鱼,而归乡之梦正思念华亭之鹤。恰逢入朝陈述军务,却错误地忝列朝班。肩膀还未歇息,很快又改变了任命。想到不能及时奉养母亲,这身躯怎能许给别人?夜里在灯前观看,徒然惭愧自己不如郾城时的才俊;秋风吹到帐幕之下,幸而依托荆州水边的主人。贪恋寻找燕子重新筑巢栖息之处,勉强策动老牛迈出旧日步伐。四蹄并行、枝手错乱,哪里适合奔驰?手指出血、满面惭愧,恐怕一定要遭人讥笑。
非前茅之在望,顾小草之何依?昧于此来,恃以亡恐。恭惟某官,诗书宿望,文武全才。清风周雅之遗音,白雪巴歌之寡和。洛涯曰温,洛涯曰石。早空处士之羣,军中有范,军中有韩。久负方伯之畧,越问津于江汉,亟振策于云霄。出幕持麾,草木皆知夫名誉;登车揽辔,隰原逺被乎光华。险夷一致之备,更忠孝两端之俱尽。出处进退,了不介于胷中;安危重轻,常有关于天下。属时多事,轸上深忧。谢安其如东山,用烦特起;申伯式是南国,畴与保厘?遂繇督府之訏谟,爰建制垣之节度。甫升粉署,载晋寳储;继即宠以除戎,乃峻登于论譔。风采如故,营垒麾帜之不更;日月防何,城郭人民之若此。整顿奕枰之壊局,调胹药笼之良方。启蚡冒之山林,载鸠楚境;剪驹支之荆棘,尽狝戎庭。自兹了勲绩于鼎彞,运枢机于廊庙。侥逾旧▯,依附下风。某敢不益励驽疲,恪共奔走?楚璞虽慙于再献,郢斤正待于一挥。傥念李蹊未忍,彼夷于官道,少回别。眼尚期,自见于师墙。通江陵别帅启乌幕礼贤,尝获剡荐书之墨。阮厨设属,且将吹賔席之竽。念辱知辱眷,虽阅于有年,而受察受容,始遂于今日。方当只役,敢后修辞。眷惟荆楚之钜邦,自昔人材之防府。龙山落防,孟嘉之蕴借犹存;漳水登楼,王粲之文章具在。况今帅阃尤重礼罗,虽防而麯蘖之司,亦俾在樽爼之列。匪求英异,曷副选抡?如某者,窥管材防,挈瓶智小,少也。箕裘之粗习,壮而鈆椠之就荒。万里驰驱,仅济艰难于父稼一官;漫浪未能负荷于子薪。偶当路之垂怜,存公车之交辟。赘员油幕,只成画饼之羞;列掾茗防,徒有取囷之媿。适捧毛义便亲之檄,已弃终军入关之襦。列剡笺,天虽浮图之既合,计资积日,犹累土之尚亏。嗟鹊枝方夜月之依,俄燕垒有春风之托。杯倾竹叶,岂徒赓进酒之歌;角听梅花,且遂赋从军之乐。采葑过望,据蒺増慙。恭惟某官,郢水钟神,荆山孕秀。人物玉壶之氷贮,风姿金掌之露凝。白雪阳春絶世,想清髙之羡;大羮元酒存心,皆淡泊之真。惟力量大斯有大规模,惟议论正斯有正施设。自登巍级,立上要津。继陪湖南賔客之游,卓冠冀北士卒之选。飞书走檄,十年賛辕帐之筹;出幕持旌,千里沸袴襦之咏。忠孝靡容于二致,险夷不间于一心。歌皇华遣使臣,爰揽周原之辔;作中军谋元帅,载分晋幄之弓。遂由月寺之丞,峻陟星郎之位。旋晋东璧图书之直,益隆西门鎻钥之权。长城屹屹而地耸四维,大江沄沄而山立一柱。忧顾已顿寛于九陛,威名将尽防于三邉。铭彞鼎铭旂常,伫书勲于盟府;作盐梅作舟楫,行正位于宰廷。何幸么防,获奉奔走。某敢不恪恭厥职,勉励乃心,奉上官而无失名。宁恃昔经于题品,傥痴儿之不了事,尚期终赐之帡幪。通京湖贾制帅启制阃上流,分天子旌旗之半;典州西峤,在王人版籍之中。拜手缄藤,通名籖▯。恭惟某官,禀天间气,为国世臣;包罗宇宙之襟懐,叱咤风雷之手段。兵有百万之在胷腹,中外之所竦闻。年未四十而秉钺旄,古今曽不多见。盖自建宣室治安之策,已共期云台将相之才。盘错徧更,声华益茂。众且骇浪惊涛之凛,若公犹光风霁月以临之。鹦鹉洲前,但见赋诗而酾酒;貔貅灶底,自令腐粟以流钱。既儒效之翕闻,斯上心之愈眷。爰自长江之门户,遂开大府之藩垣。号令甫更,皆谓过汾阳之精采;规模既定,孰非服叔子之威名。匪由允文允武之兼资,安得足食足兵之如是。慨懐荆渚,宻迩中原;西州江水之相通,南岘烟沙之在望。临风举扇,能无忠武之思;落日登楼,应动景升之恨。奉玉斧整齐之画,收金瓯玷缺之区。启蚡冒之山林,载鸠楚境;翦驹支之荆棘,尽狝戎庭。匪公其谁?举世所望,酬先正欲酬之大志,了诸公未了之竒勲。龙作纳言,已正舜庭之喉舌;虎拜稽首,当为周室之股肱。某牢落壮心,蹒跚蹇步。平生防屐,疲疆场以何之?卒歳一裘,老田园而足矣。误荷上恩之收拭,俾分南服之蕃宣。冐然一来,凛甚百谪。念结习久从于先世,而揄扬每及于孤踪。兹以小邦幸事大国,烟深五瘴,秖虞病骨之支离;星焕六符,正仰英躔之临照。通沿江别制帅启
译如果看不到前锋的旗帜,我这个小草又依靠什么?我昏昧地来到这里,正是仗恃您而无所恐惧。恭敬地想,某官是诗书方面的宿望,文武兼备的全才;有《周雅》遗留下来的清风,有白雪、巴歌那样少有和者的声调。洛水之滨有温太真,洛水之滨有石季伦;早已使处士群体空缺,而军中又有范、韩这样的名将。您久负方伯之才略,越过江汉前来问津,很快就要振策直上云霄。出任幕府、持有旌麾,草木都知道您的声誉;登车执辔,原野远远受到您的光华。无论险阻平夷,都同样完备;忠孝两端,都同样尽到。出仕、退处、进退,全不介意于胸中;国家安危、事情轻重,常常系于天下。正逢时局多事,皇帝深深忧虑。像谢安那样,即使在东山也要被烦劳而特意起用;像申伯那样,谁来保卫南国?于是凭借都督府的宏大谋划,建立制垣的节度。刚升入粉署,便又晋升宝储;继而蒙宠任除戎,又高升掌论撰。风采依旧,营垒、麾帜都没有更改;岁月虽然流逝,城郭人民仍然如此。整顿如奕棋般败坏的局面,调和药笼中的良方。打开蚡冒山林,重新聚合楚境;剪除驹支荆棘,把戎人境内全部搜讨。此后便可在鼎彝上完成勋绩,在廊庙中运筹枢机。侥幸超过旧日隶属的关系,得以依附于您的门下。我怎敢不更加激励疲弱之身,谨慎地共同奔走效力?楚地璞玉虽惭愧于再次献上,郢人之斤正等待挥动。倘若您念及李蹊未忍心让它与官道齐平,请稍稍回转别过目光;我还期望能在您的师墙之下亲自拜见。给江陵别帅的通启。乌府礼贤,我曾有幸得到您写下荐举书信;阮厨设宴,也将要在宾席上吹竽。想到蒙受您的知遇和眷顾,虽然已经过了多年,但真正受到察识和容纳,却从今天才实现。如今正要任事,怎敢落后于修辞致意?荆楚是大邦,自古就是人才荟萃之府。龙山落帽,孟嘉的风流蕴藉仍在;漳水登楼,王粲的文章还保存着。何况如今帅府尤其重视礼聘人才,即使身处掌管麯蘖的职位,也能列入樽俎宾席。若不求英异之才,怎能符合选拔?像我这样,所见不过管中之天,才智小如挈瓶;年少时粗略学习箕裘家业,壮年后却使笔墨学业荒废。万里奔走,仅凭父亲遗业获得一官以度过艰难;漂泊浪荡,不能承担子孙负薪的责任。偶然得到当道者怜悯,保全公车荐举的机会。列名油幕,只成为画饼般的羞惭;充任属吏,徒然有取囷般的惭愧。恰好接到毛义辞官奉亲的檄文,已经抛弃终军入关时的襦衣。列上荐举文书,虽然天象如浮图已合,计算资历和年日,却还像堆土一样不足。可叹喜鹊正依着夜月的枝头,忽然燕垒又有春风可以托身。倾杯饮竹叶酒,哪里只是续唱《进酒歌》;听号角吹奏《梅花落》,姑且享受从军之乐。采菲葑本来已是过分期待,占据蒺藜之地更增加惭愧。恭敬地想,某官得郢水之神、荆山之秀;人物如玉壶藏冰,风姿如金掌凝露。白雪阳春之曲举世无双,令人想见清高可羡;大羹元酒存于心中,都是淡泊的真味。只有力量宏大,才有宏大的规模;只有议论端正,才有端正的施政。自从登上巍峨科第,立即进入重要仕途;继而陪同湖南宾客交游,卓然冠绝冀北士卒中的选择。飞书走檄,十年参与幕府筹划;出幕持旌,千里百姓沸腾歌咏衣食。忠孝不能分成两件事,险夷也不能改变一片心志。歌咏皇华以奉使,便掌握周原的缰辔;作为中军谋主帅,又分得晋国幕府的弓。于是由月寺丞升为星郎,继而进入东璧图书馆供职,更加隆重地掌握西门锁钥的权力。长城高耸,土地仿佛四面挺立;大江浩荡,山岳如一根柱子屹立。九重宫阙的忧虑已经大为宽解,威名将要遍及三边。等待您把功勋铭刻在彝鼎旂常、盟府之中;作为盐梅、舟楫辅佐朝廷,很快便会端正地位于宰相之廷。我何其幸运,能够奉命奔走效力。我怎敢不谨慎恭敬地尽职,勉励自己的心志,奉事上官而不失职名?难道能仗恃过去曾受题评?倘若我这个痴儿不能办事,还希望最终得到您的帡幪庇护。给京湖贾制帅的通启。您在上游制阃,分掌天子旌旗的一半;出守西部山地的州郡,位于王朝使者的版籍之中。我恭敬下拜,封缄藤纸,通报姓名并呈上名帖。恭敬地想,某官禀受上天的奇气,是世代为国的重臣;胸怀包罗宇宙,手段叱咤风雷。百万兵马都在胸中,中外闻之无不震动。不到四十岁便执掌钺旄,古今也不多见。自从提出宣室治安的策略,大家早已共同期待您成为云台上的将相之才。历经盘根错节的事务,声名文华更加茂盛。众人面对惊涛骇浪都感到凛然,您却仍如雨后清风明月般降临。鹦鹉洲前,只见赋诗饮酒;貔貅军灶之下,自会使腐粟化为流通的钱财。既然儒者治绩广泛传扬,皇帝的眷顾也更加深厚。于是从长江门户出发,建立大府藩垣。号令刚刚更改,人人都说超过郭子仪的精采;规划既已确定,谁不佩服叔子的威名?若不是文武兼备的资质,怎能做到粮食充足、兵力强盛?回望荆州水边,距离中原很近;西州江水相通,南岘烟沙在望。迎风举扇,怎能不思念忠武侯;落日登楼,应当会触动景升的遗恨。奉行玉斧整饬山河的谋划,收复金瓯残缺的地区。打开蚡冒山林,重新聚合楚境。剪除驹支之地的荆棘,把戎人境内全部搜讨。不是您还能是谁?这是举世的期望:完成先正尚未完成的大志,了结诸公尚未了结的奇勋。待您成为纳言,已经能够端正舜庭的喉舌;待您虎拜稽首,当成为周室的股肱。我壮心已寂寥,步履蹒跚而艰难。平生穿着木屐,疲于疆场,又能到哪里去?终年只有一件皮衣,老死田园也就满足了。误蒙皇上的恩典收录,分任南方藩宣之职。冒昧前来,凛然如遭百次贬谪。想到我长久以来承袭先世的习惯,而您的扬誉又常常涉及我孤单的行迹。如今以小邦侍奉大国,烟瘴深重,只怕病弱的身体支离难支;六符星光灿烂,正仰望您的英明星辰照临。给沿江别制帅的通启。
任隆汉钥,新元帅之碧油,礼重燕防。取棘人于素韠,登龙门而虽早,趋燕幙以再春。徳厚肺膺,感深涕泗。若时钜镇,繄古秣陵,乃江左之陪京,为人材之防府。见诸史牒,往在晋朝,茂▯佐兴复之初,则首招顾荣、贺循以收南土之望。防度任征讨之际,亦惟得桓伊、牢之以賛西淝之功。故能新亭把酒,慷慨以折楚囚之悲;别墅赌棊,谈笑以致秦军之却。岂徒天险,抑亦众谋。向非得若而人,岂不误乃公事?矧惟今日,尤重昔时。防数处风之寒,仅一带水之隔。投鞭淮浦,马常欲于饮江;荷担石头,鸿奚安于遵渚。虽千里舳舻之在望,而三边牖户之浸防。防于虢虞唇齿之可忧,或者杞鲁瘠肥之犹忍。髙谈者孰知问东米之价?逺虑者未见精北府之兵。求文武材能,张吾军者,凡防论中外事不如人意者,尚多。公于此时,上以相属,将为根本之计,正在筹画之间。仰稽前修,孰称末议?如某者,笔花不润,檄草甚芜。一官遡上水之船,防两费平生之屐。鸥心舞而不下,莫适天机;马力尽而犹求,徒为人驭。栖迟歳月,剥落风霜。一麾俾试于民庸,三釡拟酧于亲养。雨桑方彻,风木不停。礼甫毕于松楸,分永沦于沟壑。讵期陶冶未弃防尘,念其小雅蓼莪之悲,起以春秋衰绖之典。总丱突弁,记童子之从游;敝盖旧帷,归主人之拂拭。遂叨涣渥,俾赞壮犹。二水三山,恍对洲前之白鹭;十年一梦,惊回枕上之黄粱。自顶至踵,厥有生成,以口语心,慙无称塞。恭惟某官,国之元气,学者泰山,抗髙节于忠孝之门,折遐冲于诗书之府。于蕃南国,屡腾申伯之勲;分正东郊,爰任君陈之讨。壮虎踞龙盘之王气,清鳌呿鲸掷之惊波。营垒之精采顿新,已竦闻于威令;山河之风景不异,方坐应于事机。自兹障狂澜于百川,何啻闲长城于万里?建大勲业,未夸陜右之范韩;在小朝廷,宜得。洛涯之温石,顾居人后,亦立客间。某敢不收百念于已灰,持丹心而如日?后狐丘之一死,答鸿造以终身。宁饮建邺水,不食武昌鱼。苐惧有疑于避就,但入玉门关,不望酒泉郡。所祈终赐之生全。通湖北章帅启佐元戎之幕,久瞻名阀之簮缨;司步兵之厨,幸托賔筵之领袖。不谓小人之奔走,今惟夫子之步趋。事长惟新,修辞敢后。恭惟某官:搢绅模楷,防阁羽仪。文章皆尔雅之辞,学问在中庸之奥。故国非谓乔木,犹有典刑;此笏乃今甘棠,具存风烈。犹芝草鳯凰,而人知其瑞;如▯瑚騄駬,而世固所希。粤策足于要津,即流声于上国。文书佐聘,肤使其犹劣;诸廪庾攸司,委吏曰当而已。逮雷封之奏,最由月驾以陞。华谓召贾谊于席前,奚乃屈栾鍼于戎右?公虽亷取上,岂久淹夜观?成吟姑继荆州仲宣之赋,昕庭览奏,已知大名。强至之文,凡此时幕谋檄笔之游,皆指日从槖。卿珪之选,眉黄行见;诏紫立颁。某壮齿渐骎,童心犹騃。父稼漫勤劳之袭,子薪犹负荷之羞。夜雨挑灯,叹书痴之未熟;秋风落防,顾酒圣以何知?不图乌府之过怜,乃以黄垆而分属。材非刈楚,忧甚据藜。兹焉冐昧,以敢前頼有帡幪之在上,介石之不俟终日。虽慙莫赞于机筹,揉木而尚迟朞年,敢冀曲成于规矩。代通兴元丁帅启双节观风,蜀部玷辔丝之选,十连作牧,汉关专鎻钥之雄,官涂何异径之分,国事有同舟之幸。不腆邑敝,敢致邦交。恭惟某官,盖代英名,昂霄伟志,得天地正直之气,为社稷中兴而生。四十围溜雨霜皮,凛持劲操;九万里抟风云翼,蚤入壮懐。不辞州县之劳,已有庙廊之器。道徳流于璧水,教条着于苏台。接武郎闱,多士出权衡之当;疏荣匠监,百工称技巧之精。绩用既彰,柬知益懋。谓画江以东,不足以究中流击楫之志;而分陜以西,粗可以成髙屋建瓴之形。及究观防上真人经营栈道之区,又自昔隆中宰相指麾斜谷之地。丘墟之陆沈在望,山河之风景不殊,播一韩之謡,遂开大阃,下三秦之檄,已动中原。适罹小雅蓼莪之悲,爰用春秋墨绖之典,一致忠孝斯世重轻。书殿陞华位,望已登于紫槖;政途锡命,姓名行覆于金瓯。某久矣游邉,晩而泝峡,念刑狱之寄已重,而钱谷之问方殷。幸窃富隣,宻依广厦,纬不遑恤,谁其念▯妇之忧?药俾有廖,庶或借良医之恵。代通泸南漕帅启
译您任职尊隆,掌握汉家关钥;新任元帅乘坐碧油幕车,燕飨礼遇也很隆重。我从素衣的寒士中被选取,虽说早早登上龙门,如今又在春日趋赴燕幕。您的德厚入于肺腑,我感激得涕泪交流。这个大镇就是古代秣陵,乃江左陪都,也是人才荟萃之府。考察史册,过去在晋朝,王茂弘辅佐兴复之初,首先招致顾荣、贺循,以收揽南方士望;在桓温出征讨伐之际,也只得到桓伊、桓温部将牢之来辅佐西淝之功。所以才能在新亭举酒,慷慨消解楚囚的悲哀;在别墅赌棋,谈笑之间使秦军退却。这哪里只是依靠天险,也依靠众人的谋略。若不是得到这样的人才,岂不耽误国家大事?何况今日的形势,更加重视昔日的经验。边防只隔着一阵寒风,不过一条江水的距离。若在淮浦投鞭,战马常常想饮尽江水;若在石头城负担军需,鸿雁哪里还能安然沿着水洲飞行?虽然千里舳舻已经在望,三边门户却渐渐受到侵逼。虢、虞唇齿相依的忧患就在眼前,难道还能像杞、鲁那样只顾彼此土地的肥瘠?高谈阔论的人,谁知道询问东方米价?有远虑的人,却还没有看见精锐的北府兵。寻求文武才干、能够壮大我军的人,凡是讨论中外事务而感到不如意的地方,还很多。您在此时受到皇帝托付,根本性的谋划正在筹画之中。仰考前贤,谁敢自称能提出末议?像我这样,笔下没有润色,檄文草稿又十分荒芜。任一官职乘船溯流而上,几乎耗尽平生的脚力。鸥鸟般的心志飞舞而不肯停下,却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天机;马力已经用尽还要求它奔驰,只能徒然成为别人驾驭之物。岁月中迟滞,风霜中剥落。一麾让我试任地方政务,本想以三釜俸禄奉养亲人。雨中桑树刚刚收尽,风木之悲却不停息。礼葬父母于松楸之下才结束,我却注定永远沉沦沟壑。哪里料到陶冶之恩没有抛弃我这个尘土般的人,念及我《小雅·蓼莪》般的哀痛,起用我以《春秋》衰绖之典相待。还记得童年从游时总角突额、束发戴冠的模样;破旧的车盖和帷幕,也蒙主人重新拂拭。于是叨受恩泽,得以参与壮犹之任。两水三山之间,恍惚如面对洲前白鹭;十年往事如一梦,从枕上惊醒,仿佛刚吃完黄粱。自头顶到脚跟,全都受到您的造就;用口头说出心中感受,惭愧没有足够的话来称颂报答。恭敬地想,某官是国家元气、学者所仰的泰山;在忠孝之门树立高节,在诗书之府折服远方来犯者。您在南国任职,屡次建立申伯般的功勋;分掌东郊政务,又承担君陈般的讨伐。您壮盛虎踞龙盘的王气,清理鳌鱼张口、鲸鱼翻腾般的惊涛。营垒的气象顿然更新,威令已经令人震服;山河景色虽无改变,正要坐等您应对事机。从此在百川之上阻挡狂澜,哪里只是使万里长城得以安闲?建立伟大功业,还不必夸耀陕右的范仲淹、韩琦;处在小朝廷,也应当得到洛水之滨温太真、石季伦那样的地位。只是他们顾居人后,我也将在宾客之间立足。我怎敢不收拢已经灰冷的百般杂念,守持一片如太阳般的丹心?等到狐丘之死,以终身报答您鸿大的造就。我宁愿饮建邺的水,也不吃武昌的鱼。只是恐怕有人怀疑我在避就;我只要进入玉门关,便不再希望到酒泉郡。所祈望的,是最终蒙赐保全性命。给湖北章帅的通启。辅佐元帅的幕府,久已仰望名门簪缨;掌管步兵厨务,幸而得以托身于宾筵领袖。没想到我这个小人奔走至今,竟只为追随夫子的步趋。承事长官而一切更新,怎敢在修辞致意上落后?恭敬地想,某官是搢绅的模范,禁阁的羽仪;文章都是尔雅之辞,学问深得中庸之奥。所以故国虽非只靠乔木,仍有典范;这柄笏如今如甘棠,完整保存着风烈。您如芝草凤凰,人们都知道是祥瑞;又如珊瑚騄駬,世间本来就罕见。刚刚在重要仕途上策足,声名便流传于上国。以文书辅佐聘使,肤使尚且认为自己低劣;掌管各处廪庾,做个小吏也就够了。等到雷封之地上奏政绩,最优者便由月驾升迁。明明应当在席前召来贾谊,为何却让栾针屈居武职?您虽然容易得到皇帝取用,哪里会久困于夜间观望?我姑且续作吟咏,继承荆州仲宣的赋;清晨朝廷阅览奏章,已经知道您的大名。以强至的文章来看,今后幕谋檄笔的事业,都指日可待地随侍皇帝。卿珪之选,眉间黄气将要出现;赐紫的诏书很快就会颁下。我正值壮年渐渐成长,童心却仍然幼稚。父亲的事业只是徒然勤劳地继承,儿子背负薪柴仍感到惭愧。夜雨中挑灯,叹息读书痴迷却未成熟;秋风吹落帷幕,回望自己除了酒兴又懂得什么?没想到您在乌府中格外怜惜我,竟让我在黄垆之地分担职责。我的才干不是割取楚地的利器,忧虑却深过据守藜杖。如今冒昧前来,只因上有您的帡幪庇护;像介石般坚定,也不必等待终日。虽然惭愧不能参与机谋筹划,但揉治曲木尚且需要一周年,仍希望您依循规矩加以造就。代替向兴元丁帅致意的启。您持两节巡视地方,蜀部有幸忝列执辔随行者的选择;统治十连之地,汉关专掌锁钥的雄威。仕途道路虽各有分途,国家大事却有同舟共济的幸运。我的小邑鄙陋,谨此致意通好。恭敬地想,某官声名盖世,志向高入云霄;禀受天地正直之气,为社稷中兴而生。大树四十围,经历雨霜仍皮干凛然,持守刚劲操行;九万里长风中的云鹏之翼,早已进入壮志胸怀。不推辞州县劳苦,早有宰辅之才。道德流布于璧水,政教条例显著于苏台。接连进入郎署,众多士人由您的权衡而得当;疏奏荣耀到将作监,百工都称赞您的技艺精妙。功绩已经彰明,皇帝的简知更加隆厚。您认为画江以东不足以完成中流击楫之志,分陕以西大略可以成就高屋建瓴之势。及至考察汉上真人经营栈道的地方,又是昔日隆中宰相指挥斜谷的地区。丘墟沉陷的旧迹在望,山河景色却没有改变;传播一韩的歌谣,于是打开大阃;向三秦发布檄文,已经震动中原。恰逢遭受《小雅·蓼莪》般的丧亲之悲,于是采用《春秋》墨绖之典,以表明忠孝在当世同等重要。书殿升任华职,声望已经登上紫荷囊之列;政途又承受诏命,姓名将要覆刻在金瓯之上。我长期在边地任职,晚年又溯峡而上;想到刑狱之任已经重大,而钱谷方面的询问正十分急迫。幸而窃居富庶邻境,秘密依托广厦般的庇护;自身尚且无暇忧恤,谁会想到贫妇的忧患?希望施药使病情有所好转,或许能够借得良医的恩惠。代替向泸南漕帅致意的启。
咏太白上蜀之难,误将绣节诵孔明渡泸之表,幸托碧幢,虽九天趣驾之莫留,而一日同舟之亦幸。在礼有贽,不文何辞?恭惟某官相国参之规摹,陈思植之藻翰,文字五千巻,胷中浩有于江河,材名三十年,学者指为之山斗。巍科角立,要路鼓行,金闺焜耀于声华,璧水周流于道徳。访沙洲之鹦鹉,雪泛千艘;听云安之杜鹃,月分别乘。爰拟伊川之易传,乃持子产之刑书。徳星移驻于遂州,益隆台节;爱日均孚于涪部,大启辕门。扇以羽而蛮人自伏于孟降,檄不草而父老皆谕于汉防。西门之钥固矣,东山之衮归兮。公之此行,登仙上且,爰立作相。某早为邉役,晩效蜀游。问决狱之防,何曰防计而已矣?殊无拆线,曷理乱丝?君去我来,眼喜谢公之墩,在事繁交冷,心随工部之舟归。有以教之,抑又幸甚。代通泸南杨帅启脩门筮仕,久擅文昌八座之尊;涪部祥刑,幸托元帅十连之重。信夤縁之厚矣,岂际防之偶然?恭惟某官,学问儒宗,礼乐王佐。岷峨之山,防千丈与雪俱清;坡颍之文,二百年遗风再见。不事州县鴈鹜行之问,即跻朝廷鹓鹭序之联。槐省蓬莱,屡更清要;粉闱兰锜,洊着声华。遂陈犴狴之箴,爰直螭坳之史。典舜五礼,继持槖于甘泉;位周六官方,防书于东观。上思命相如之檄,以谕蜀公;乃抗诸葛之表,以渡泸繻。传登朝若水,以同州推官而去;锦衣过里,魏公以武康节度而还。坐寛九重殿西之忧,抑使六诏云南之服。苐虞银信促,正鼎司某自揣谫材,缪将臬寄。甫抵司存之所,决狱防何?偶因王事而来,防计而已。正惧中流之罔济,喜聆外阃之方新。瞻彼帐辕,但窃听尚书之履;芘之厦屋,庶防安使者之车。上荆湖陈制帅启十国为连,赐履久勤于王室,一行作吏,曵裾未造于公门,威名虽草木之知,位分殆霄尘之隔,不虞凌躐僣布,依皈窃以先进者后进之所师,小人者大人之斯受,故愿韩荆州之识在谪仙而亦然,上于襄阳之书以昌黎而犹尔,或以负天下之望而思显于当世,或不为他人之归而期効于防躯,以今观之,自昔久矣,盖以处身于贫贱,讵无借势于王公,傥不假之语言,将莫通其名氏,輙縁斯义,用致由▯恭惟某官,清庙鼎彞,明堂柱石,功可以凿龙门而拯溺,道可以立鳌极而补天,治事邉防,体用得胡门之旧,极图易传,源流为洛学之宗,故其推而议论,发而文章,形之政事,着之功业,皆本六经圣人之正,见谓三代王佐之材,早际防于昌辰,即发舒于贤蕴,贵名日起,怒翮风培,访秦人之源,不惮牛刀之荐,试临郧子之国,共夸骥足之难淹,适当天顾于汉关,爰俾地分于荆户,上方意属公以最闻,歌皇华遣使臣,乃绣衣而持斧,作中军谋元帅,即玉帐以运筹,郎星随陟于粉闱,卿月晋陞于金掌,南宫献纳,继膺荷槖之华,东璧图书,峻寓松堦之直,宠光所被,睿眷可知,盖闻道路之言,妄议藩垣之迹,惟时南国实控北门,强敌数入邉,自公而无惊沙犯塞之警,向民罔乐业,自公而有聚庐托处之安,莫重于城守而设险固国之交修,莫急于军饷而因田致谷之余裕,以至声色不动之顷,坐销肘腋未形之忧,无非信足以服奸,与夫静足以制动,投机之防间不容髪,先物之明甚于龟卜,凡此章章之效,岂有浅浅之规,由陆逊仁人斯不为于吴患,非杜预儒者恐未免于晋忧,兹歴歳之既深,为累朝之未有,入方叔出召虎,宁久淹鈇钺之征,左伯禹右臯陶,行即正钧衡之拜,伏念某挈瓶智小,窥管材防,俗容非药之可医,凡骨虽丹而莫蜕,室弗肯堂,菑弗肯获漫袭前修,弓必为裘,冶必为箕。已荒初学,徒久缀家庭之役,曽未更州县之劳。盖自儿童已知颂君实之徳,亦有父子皆获出庐陵之门。虽人品之不侔,而志向之则一。许攀鳞翼,誓竭驽骀。百年防见,以身亲逢。千里一来,惟公所命。与湛軰于羊岘,傥令置奔走之后尘;从隗始于燕台,期仰副作成之大造。上江陵别帅启
译我吟咏李太白所说入蜀之难,却误把绣节上的文章诵作孔明渡泸的表章;幸而托身于碧油旌幢之下,虽不能久留以等待九天催驾,却有幸一日同舟。在礼法上既有贽礼,若没有文辞又怎能致意?恭敬地想,某官有相国参谋的规摹,有陈思王曹植般的藻翰;胸藏五千卷文字,浩荡如江河;三十年的才名,学者都指为山斗。科第巍然并立,重要仕途上鼓行而进;金闺中声华灿耀,璧水旁道德流布。访鹦鹉洲,雪中泛行千艘;听云安杜鹃,月下分乘舟船。于是拟作伊川《易传》,又执掌子产的刑书。德星移驻遂州,更加隆重台节;爱民之日普遍受到涪部百姓信服,大大开启辕门。只要挥羽扇,蛮人自然像孟获一样归服;檄文无需起草,父老都像汉代巴郡百姓那样明白。西门锁钥已经牢固,东山衮舄也该归来。您此行一旦登上仙阶,便将建立相业。我早年在边地服役,晚年才得到蜀地游历。询问您裁决狱讼的情况,难道只说是转运钱谷的事务吗?我实在没有拆线之能,哪里能治理纷乱的丝线?您离去而我到来,眼前欣喜如见谢公之墩;任事繁忙而交游冷落,心却随着杜工部的舟船归去。若您有所教诲,我又何其幸运。代替向泸南杨帅致意的启。我在脩门任职时,久已蒙受文昌八座之尊;如今在涪部主管刑狱,又有幸托身于元帅十连之重。实在是蒙受的缘分太深厚了,难道只是偶然际遇吗?恭惟某官,学问为儒林宗师,礼乐方面堪称辅佐君王的人才。岷山、峨眉山高千丈,与白雪一样清洁;坡公、颍公的文章,隔了二百年又让人见到遗风。您不必经历州县如雁鹜般奔走的问候,便登上朝廷鹓鹭般排列的行列。您在槐省、蓬莱等清要之职屡经更换,在粉闱、兰锜之间也屡著声名。于是撰写狱官箴言,又任职于螭坳史馆。主持舜时五礼,继而在甘泉掌持书囊;居周代六官之位,又在东观掌管史书。皇上曾想命您撰写檄文晓谕蜀地,您却上表效法诸葛亮,渡过泸水,持符征行。传说登朝的若水,以同州推官之职离去;魏公穿锦衣经过乡里,又以武康节度使之职回来。您坐镇而解除九重殿西的忧患,又或许将使云南六诏臣服。只是担心朝廷的任命来得太急。正鼎司某自知才疏学浅,错误地接受了按察方面的任命。刚到任所,如何决断狱讼?不过偶因王事来到这里,实际上只是办理计簿而已。正害怕处在中流而无法渡过,欣喜听说外阃正在焕然一新。仰望您的营帐车辕,只能暗中听闻尚书履声;若能得到大厦庇护,或许可以安心等待使者的车驾。呈给荆湖陈制帅的启 十国相连,蒙朝廷赐履,您长久勤劳于王室;我一旦出仕为吏,却还没有到公门前曳裾求见。您的威名虽连草木都知道,但我的官位身份却仿佛相隔霄壤,不料竟冒昧越级陈述,私下以为先进本是后进所应师法,小人正是大人所应接纳。因此韩荆州当年识拔谪仙李白,襄阳书又由昌黎韩愈写成,都是如此。有的人是因为背负天下人的期望,想在当世显达;有的人是不愿成为他人的归附者,希望以自身有所成就。如今看来,这种事自古就有。大概身处贫贱之中,怎能不借助王公的势力?如果没有语言作为凭借,恐怕连姓名也无法通达。于是借此义理,冒昧致书。恭惟某官,犹如清庙中的鼎彝、明堂的柱石;功业可以凿开龙门拯救溺水者,道德可以支撑鳌极、弥补苍天。治理边防,兼有胡瑗之学的体用;精研《周易》图传,源流又是洛学的宗师。因此,您的议论、文章、政事和功业,都本于六经圣人的正道,被称为三代辅佐君王的人才。早年际逢昌盛时代,立即施展贤能才蕴,贵名日益显著,犹如怒翼借风而起。您寻访秦地百姓的根源,不吝推荐能任小职的人才;试任郧子之国,大家都夸赞骏马的才力难以埋没。正逢上天眷顾汉关,于是把荆地分交给您治理。皇上正准备因您的政绩最为显著而任用您,唱起《皇华》送使臣;您于是身穿绣衣、手持斧钺,成为中军谋主和元帅,在玉帐中运筹帷幄。郎星随即升入粉闱,卿月又晋升金掌。您在南宫负责献纳,继而承受荷囊之荣;在东璧掌管图书,又高居松阶之直。所受宠光如此,皇上的眷顾也可想而知。听道路传闻,妄自议论藩垣政绩:如今南国实在控制着北门,强敌屡屡侵入边境;自从您到来,再没有惊沙犯塞的警报。过去百姓不能安居乐业,自从您到来,才有聚庐而居的安宁。没有比守城设险、巩固国家更重要而需要共同修治的了;没有比军饷更紧急,而能够因耕田取得粮食余裕的了。甚至在声色不动之间,已经坐使近在肘腋、尚未形成的忧患消除。这无非是诚信足以制服奸邪,镇静足以控制躁动;把握时机,防患于未然,细微得不容一发;洞察事物,又明于龟卜。这些显著的成效,哪里只是浅近的谋略?若非陆逊那样的仁人,恐怕不能解除吴国的忧患。若非杜预这样的儒者,恐怕也未免有晋国的忧患。如今历时已久,成为历朝未有的局面;入朝如方叔,出镇如召虎,难道会长久滞留而不接受执掌斧钺的征召吗?左有伯禹,右有皋陶,不久就将接受执掌钧衡的拜命。我自念才智如挈瓶般浅小,见识如从管中窥天,资质平庸,世俗的毛病不是药石所能医治;凡夫俗骨,即使服丹也不能蜕变。屋基尚且没有建成堂屋,田地也没有耕种收获,却只知承袭前人的事业;弓人竟要做皮衣,冶工竟要做簸箕,说明已荒废最初的学业,只是长久从事家庭杂役,从未经历州县事务。自儿童时便知道歌颂君实的德行,也曾听说父子都出自庐陵门下。虽然人品远远不能相比,但志向却相同。若蒙允许攀附您的羽翼,我发誓竭尽驽马之力。百年难遇的机会,竟让我亲身逢遇;千里而来,只听凭您的命令。希望像湛氏诸人追随羊祜登羊岘山一样,得以置身奔走效力者的行列;又希望像郭隗在燕台所说的“从我开始”,仰望您以造就人才的宏大事业。呈给江陵别帅的启
囿身药笼,虽久登夫子之墙,厠迹醸营,兹始事元戎之幕,顾小草获依归之地,方大钧托覆帱之天,不矢诸辞,曷鸣斯感?窃以朝家选用之路,莫重阃属辟举之权,白傅制词谓台阁仅下于一等,杜陵播咏则旌旄不出于十年,必有莺其羽以始,宜傥妄虱其间而则媿。如某者,虽学为冶,未能荷薪,见谓如沐猴而冠之自知,非附骥之乘也。文闱踯躅,但知付分之低昂,官路浮沉,不敢与时而奔竞。既离家庭之慿借,秖冝州县之驱驰。涉笔茗台,鹰甫遂脱韝而去;吹竽酒室,鸟亦由择木而来,靡辞滥觞糟粕之余,良以愿学爼豆之事,二十年之属,眷讵能如朝夕趋承之亲,数十里以投公,岂能为歳月茍且之望,终身翼附?畴昔心降第,甫缀于俭池,乃难黔于墨突。曰防附,曰奔走,是虽惟命之东西,或鞅掌,或栖迟,实愿以身而左右二天,是望一日获安。恭惟某官,雅志济时,英规激懦,文章传千古之印,学问续诸儒之灯,挠之不浊,澄之不清,黄叔度之伟量,刚亦弗吐,柔亦弗茹,仲山甫之髙风。兹辍直于郎闱,来保厘于帷幄。凡山川也,人物也,皆平时梓社之讨论,如保障焉,茧丝焉。又积歳筹帷之画诺,讲明之详,故设施之效,望实之着,故威信之孚。此一年水,二年旱,而政曲尽于抚摩;彼五月谷,二月丝,而民举息于愁叹。气脉内固,精神外彰,缓带轻裘,既覩仁人守荆之绩,垂绅正笏,倚观真儒相鲁之功。是冝士皆云合以朋来,咸以公为渊纳而翕受。璵璠横道,瓴甋并登,楩柞成林,薪蒸兼用,遂令余子碌碌之辈,亦预诸公衮衮之间。某敢不砥砺懦▯,切磋钝质,忘在彼在此之异迹,持厥终厥始,以一心如檄,画幕谋虽俗吏刀笔筐箧非能也,若车尘马足,则小子洒扫应对岂倦焉?上防门李帅启仰师门数仞之髙,尝叨荐祢,瞻帅阃十连之重,窃愿依刘,若有夤縁以为终始。伏念某儒冠缪学,祖鉢滥传,自知漆雕之未能,敢谓子羔之何?必尘容甚俗,岂药可医?凡骨欲仙,虽丹莫换。昨与诸生而进,误令计吏以偕。桂籍香空,竟负秋风之吹送;桃源梦杳,终成春雨之离披。漫试一官,尚余三载,正雏莺学飞之始,敢懐跛鳖进步之心。偶侍莱庭,获拜蓉府,愧一战而已。北幸再造,以有西舍,鱼取熊皆云防径,攀龙附鳯,遂启妄圗。虽官事非痴儿之所能,然旧物惟主人之是恋。或以取履可教,虽曰执鞭,亦为恭。惟某官礼乐真儒,诗书元帅,羣贤标准,欧阳子之遗风;一贯渊源,杨诚斋之正▯。故虽瞿塘灔滪之险,亦犹吉水仁山之和。致君泽民,特其余事;荐贤报国,是乃盛心。遂令金跃冶以一鸣,璞忘刖而三献。傥容奉命,受令于车尘奔走之下,庶或闻善服膺于函丈抠趋之间。鹦鹉洲邉,恨莫对南楼之月;杜鹃声里,冀宻依巫峡之云。上四川桂制帅启油幢建阃,封疆新四履之雄;茗幙缀员,厦屋有万间之托。幸因沿檄,获遂执鞭;方当旌旗改色之初,此正搢绅闻风而起,身櫜鞬而下拜,举将踊跃以赴功,负弩矢以前驱,孰匪恪恭而奉职?矧登龙之伊始,岂执鴈之可无?恭惟某官,礼乐真儒,庙廊元老,硕徳屹隆于泰华,脩名昭揭于羲娥,挠之弗浊,澄之弗清,黄叔度之伟量,刚亦不吐,柔亦不茹;仲山甫之髙风,蚤膺多士之选,抡深结两朝之简注。粤驰骥驾,即剖莵符,既寛黼扆之忧,旋任绣衣之寄。帝曰臯陶作士,果消蛮夷猾夏之奸;王命召公于宣,方继江汉平淮之雅。属帅钺甫临于巨镇,而檄书偶警于西邉,缓带轻裘,荆楚固资于叔子;纶巾羽扇,褒斜有赖于孔明。遂一再迁而登荷槖之华,不三数月而陟松堦之重。比聆舆论,能诵纶言,盖惟缓和靖重之兼全,与夫谋虑廉直之数着,故借商岩之雨,来清蜀塞之烟。惟梁益在坤静,则合坤之象;惟京洛未复动,必有复之机。是宜鼓角之令脩,便觉关山之响撼。扶杖一见,人心此所以欢忻挟纩,片言士气斯为之鼓舞。伫聴铭旂常而铭彞鼎,然后作舟楫而作盐梅,此四海之公言,非一介之私论。某分为吏,俗见谓儿痴,越爼代庖,尝次阃筹之议,摘山充廐,谬尘台幕之賔。适来省于家闱,乃获迎于辕帐,得非际防有是趋承?三匝而绕寒枝,正切鹊依之想;一过而空北冀,惟懐马钝之羞。上四川郑制帅启
译我身在您的药笼之中,虽久已登临夫子之墙;如今厕身于您的幕府营垒,才开始侍奉元戎。回顾自己这株小草,能够得到依归之地;又正托身于大钧覆盖庇护的天空。不把这些感激说出来,怎能表达这份感情?我私下以为,朝廷选用人才的道路上,没有比藩镇属官辟举的权力更重要的了。白居易的制词说,台阁官职只比州县官高一等;杜甫的诗也说,旌旄出镇不超过十年。既然必须先有莺鸟振翅的开始,怎能妄自混入其中而不惭愧?像我这样的人,虽然读书学习,未必能担负重任;明知自己只是沐猴而冠,哪里敢说可以依附骏马而行?文章考试中屡屡受挫,只知把升沉归之于命运;仕途浮沉,也不敢随时俗奔走竞争。既然离开家庭的凭借,就只应在州县奔波。曾在茗台执笔,像鹰刚脱离皮带飞去;又在酒室吹竽,像鸟因选择树木而来。我不嫌弃从粗浅糟粕中开始,实在是愿意学习俎豆礼仪之事。二十年的交情,怎能像早晚侍奉那样亲近?相隔数十里来投奔您,难道只是为了几年苟且的希望,而是希望终身依附。过去我因考试落第,才刚刚在俭池门下列名,却又难以在墨突旁久居。说到依附、奔走,虽然一切听从命令而东西奔走,或忙碌,或闲居,但实在愿意以自身侍奉左右,只盼有一天能够安定下来。恭惟某官,志在济世,英明的谋略能够激励懦弱之人;文章流传千古,学问接续诸儒的灯火。搅动它也不会浑浊,澄清它也不会过分清冽,具有黄叔度那样宏大的气量;刚强时不吐露锋芒,柔和时也不屈从,具有仲山甫那样的高尚风范。如今您停止在郎闱任职,前来主持幕府。凡当地的山川和人物,都是您平日与乡里讨论的对象;至于保障百姓、养育民众,也早有筹谋。您又多年在幕府积累谋划,讲求周详,因此施政成效显著,声望和实际政绩都卓著,威信也由此建立。今年遭水灾,明年遭旱灾,政务却能周全抚恤;那里五月缺谷,二月缺丝,百姓却都从愁叹中得到安息。民生气脉在内巩固,精神面貌在外显现。您宽衣缓带、穿着轻裘,使人已经看见仁人守荆的功绩;垂绅正笏,又可期待真儒辅佐鲁国的功劳。这样,士人自然如云汇聚、结伴而来,都把您看作深广的渊海,能够容纳一切。美玉横陈道路,瓦砾也一同登用;良材成林,薪柴杂木也兼收,于是使我这样的碌碌之辈,也能预列在诸公纷纷而来的行列中。我怎敢不磨砺懦弱的志气,切磋迟钝的资质,忘掉身处彼处与此处的差异,始终如一地坚持到底?至于谋划幕府事务,俗吏的刀笔和箱笥并非我所能胜任;若只是车尘马足之间的奔走,那么我这个小人洒扫应对,难道会感到疲倦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二年〕 呈给防门李帅的启 仰望您师门数仞之高,我曾经承蒙荐举祢衡;瞻望帅阃统辖十连之重,也私下希望像刘备依附刘表一样依托您,若有缘分,愿始终追随。自念我戴着儒冠却学业浅陋,滥传祖师衣钵;自知未能达到漆雕开那样的境界,哪里敢说自己能成为子羔?容貌尘俗,哪里是药物可以医治的?凡夫俗骨想成仙,即使服丹也不能改变。此前我与诸生一同进见,误使计吏与我同行。科举名册上空留香名,终于辜负秋风吹送;桃源之梦遥远,最终只成为春雨中的离披。姑且试任一官,还有三年期限,正如幼莺开始学飞,哪里敢怀有跛鳖急于前进之心?偶然侍奉莱庭,得以拜见蓉府,也只能惭愧地说是一次交往而已。幸而北方又有再造之恩,因而有了西舍;鱼和熊掌都说有取舍的途径,于是妄图攀龙附凤。虽然官府事务不是痴儿所能胜任,但旧日的事物终究只留恋主人。若认为取履之类的事情也可以教导我,即使让我执鞭随从,我也觉得恭敬。惟愿某官是礼乐方面的真儒、诗书方面的元帅,成为群贤的标准,具有欧阳子遗留的风范;学术源流一贯,又是杨诚斋的正宗。因此即使面对瞿塘、灩滪那样的险阻,也仍然如吉水、仁山般平和。辅佐君王、恩泽百姓,不过是您的余事;荐举贤能、报效国家,才是您的宏大志愿。于是使金在炉中跃动而一鸣,使璞玉忘却被割足之痛而三次献上。如果蒙您容许我奉命,在车尘马足的奔走之下接受差遣,或许能够在函丈之间听闻善言并铭记于心。鹦鹉洲边,只恨不能共对南楼明月;杜鹃声中,希望能够秘密依傍巫峡云雾。呈给四川桂制帅的启 油幢建于藩镇,封疆新添四履之雄;我在幕府中列名,有幸得到万间厦屋般的托庇。幸而借随檄文出行,得以执鞭效力。正当旌旗开始改色之时,也正是士大夫听到风声便奋起的时候;人人身负弓弩前来拜见,踊跃奔赴功业,背负弩矢在前开路,谁不是恭敬谨慎地奉行职事?何况这是登龙门的开始,怎能没有执雁相见的礼节?恭惟某官,礼乐方面的真儒,朝廷廊庙的元老;盛大德行高耸如泰山华山,修明名声显赫如羲和、嫦娥。搅动而不浑浊,澄清而不枯竭,具有黄叔度的宏大气量;刚强不吐露锋芒,柔和也不屈从,具有仲山甫的高尚风范。早年承受众多士人的推选,深受两朝简拔眷注。于是驱驰骏马,剖分兔符,既宽解皇帝的忧虑,随即承担绣衣使者的寄托。皇帝说皋陶曾任士师,果然消除了蛮夷扰乱华夏的奸恶;周王命召公巡视宣地,正好继承《江汉》《常武》《平淮夷》等雅诗的事业。正逢帅钺刚到大镇,檄书偶然又惊动西边。您宽带轻裘,使荆楚如同得到叔子的依靠;戴纶巾执羽扇,使褒斜道又有孔明的凭借。于是再三升迁,登上荷囊之荣;不到三个月,又升居松阶之重位。近来听到舆论,能够诵读皇帝的诏令,大概正是因为您兼有宽和、端重、安靖之德,又屡次显露谋虑、廉正、刚直,所以朝廷借商山岩下的甘雨,请您前来清扫蜀地边塞的烟尘。只因梁益处在西南坤位而安静,正合坤卦之象;只因京洛尚未恢复而动荡,必定存在复兴的时机。因此鼓角号令应当修整,便令人感到关山声势震撼。您扶杖一到,人心便因此欢欣,如同得到棉衣;只说一句话,士气便为之振奋。等待听到铭刻旂常、铭刻彝鼎的功绩,然后您将成为舟楫、盐梅般辅弼国家的人才;这是四海共同的舆论,并非我一个人的私言。我分任吏职,世俗却说我是孩子般的痴人;曾越权代替厨师,参与幕府筹划,又像摘取山中矿产来充实马厩一样,错误地厕身台幕宾客之列。此次正好回家省亲,才得以到您的辕帐迎见,难道不是因为有这样的缘分才来趋承吗?三次绕着寒枝飞行,正深切怀有乌鹊依树的愿望;一次经过而北冀空虚,只能怀着劣马迟钝的羞惭。呈给四川郑制帅的启
三月,河阳幸获缀大夫之幕;五日,京兆先令解掾史之官。义既尽于始终,礼当明于进退。介圭将觐,吏鞅难縻。中心非敢于轻违,大意不容于他就。恩门曲狥,分地知安。窃惟上之待士,以礼为罗;士之事人,以身委质。荣辱实相为之喜戚,出处抑亦因其去留。故昌黎赋淮西之归,欣若有向;阙联镳之咏,而子谅寄并州之别,怅然形临路覩丝之嗟。盖晋公方膺命圭,相印之新;而越石素加骍弓翘马之旧。念五年之待接,叹慨良劳。擕诸吏以峥嵘,欣愉乃寓兹人情之常耳。在贱▯以曷如?顾方资知其主以信其賔,又始因善其父而辟其子。两贤旧抱,一旦偶同。伏念某人品至凡,天资不頴,见谓庸庸琐琐,徒劳于州县,不能磊磊落落,自取于功名。慿借家庭,侥逾仕宦,弗播矧肯获凛诗礼之贻羞?不稼胡取禾?惧简书之积谴。依栖万里,荏苒五期。荐扬备至于再三,推挽不遗于尺寸。比搜罗于药笼,俾依泛于莲池。自知分素无蓬岛之縁,若为梦乃到邯郸之境。临江横槊,熟亲诗酒之清;乘月登楼,细侍枰棊之适。顾绵力未殚于毫髪,而好音忽锡于丝纶。表正还朝,固窃喜屋乌之好;诗吟出幙,讵无悲巢燕之离。初期锦缆之行,后问防衣之养。复于其所已贻轲书入谷之讥,退不以时虑失羲易介石之训。钟鸣霜降,舟引风回。惟何所不容于大贤?斯今而知免于小子。恭惟某官徳隆泰华,勲盖堪舆,屹成明堂一柱之材,来任坤维半壁之寄。张忠定一个信人,心自尔而相孚;范老子百万兵贼,胆闻之而皆破。上以尧殿风云之幸,防公其汉关雨雪之久劳。遂班晋康侯接日之音,爰示师丈人承天之宠。辟翘材馆,郑缁自得于青毡;坐政事堂,周衮方归于黄阁。岂特士夫以用韩公社稷之幸?将见将相皆出子仪幙府之逰。何幸么防,尝防料理?况近亲于训谕,屡。复许之。驱驰是虽未既于趋承,犹冀方来之勉励。饥鹰侧翅,初无饱则飏去之心;驽马恋轩,愿使羣无留良之叹。劄铨曹白权贰卿赵左司希▯劄某防愚获以列曹只奉清尊条教,盖畴昔所愿而不可得者,区区輙有禀忱。顾如某叨尘过分,本不歴谒铨之苦,特自十余年来,毎因契旧诵言其苦,如小节之不圆,皆为吏部书铺等控持,率重其费,若雪罪犯者,栽培倾覆,固所自取,姑勿论可也。特其间有当察者,或仕于势要之卿,不合其意,以当权而劾之去者,却可怜悯。前昨如曹生之陈词,观其案牍,已参部十余月矣,前后射缺,转转不该,皆残零破落,缺尔。彼之一状所具三缺,惟吾所予而已。某初不识其人,亦亮其心,在可宥可与之域,如外射阙,率用指二三而听所予。及观贰卿所判,不以为然。吏抱案牍来问其故,则曰:「侍郎恶其来见。」尝观范文正公有以典铨勿纳为言,公曰:「勿纳客,何以识其人?纳之则觇其辞气,因所见而证所闻,不亦可乎?」或又问避嫌之事,公曰:「只为自信不过耳。」公盖寓激昂防权于行法之时。今执事权与正同行,且即真矣,敢诵所闻,凌躐以请。今如已参部者,不必再令其听命于书铺,凡射缺许其具该差合入之缺,惟主者防其所当予。若雪罪犯,则审其或初或再,与夫有罪无罪之实,权变而为之处,其敢不清心自早至暮,服役以听。与袁守劄某比日竦闻仁邦君分遣邦属周访民病药赉疾疫之家,不觉与众感涕。昨日承传台诲,窃知恻然。山岗遗骸不忍其暴露,将焚化而荐防,此其阴徳。下漏枯朽,闻者无不以手加额。及凖公文,又窃知揭暁举化,然后修伊蒲防,则凡施行具有次第,尤剧钦敬。然区区迂愚,因僣躐出位,以思徃年江右旱荒疾疫死者,率多浅土。闻有部使者不忍其暴露,悉举焚之,徃徃疾疫又炽。因有一士陈劄,乞且广推加状阡土掩覆之,▯使者从之。区区又记月令云:“掩骼埋胔”,注谓惧死气逆生气,此又关民疾苦者之要务也。某仰荷民墙爱念,不啻手足,讵容不以腹心视邦君?茍有所闻,不当自黙。又如梵慧院后,昔号麦地,十年前凡流寓于寺及寺近士民之穷者,皆瘗其亡骸,与夫贫族之亡长防,咸在焉。近来某请于郡而封録之,草莾荆木徃徃将拱,鲜可举者,故敢详悉控陈。万一台意谓已揭暁,不当中辍,更望详酌通融先后。有如榜示修斋以荐防之者,姑先行此,却望纎悉分付吏卒,遍走羣岗捡拾暴露之骨,使不为乌鸢所食。其已瘗于土者,宁无露版广与加土?继此仰乞増修旧料,如向来已有漏泽园,今容可遍于四关外访求闲旷之土,剏为四阡,则民生死皆囿恩地。又自今始。与南剑五县免上州公劄
译三月,在河阳有幸得以列名大夫幕府;五日之间,京兆便先让我解除掾史之职。道义既然已经始终尽到,礼数上也应当明白进退。手持介圭将要入朝觐见,吏事奔忙却难以羁留。内心不敢轻慢违背您,大体上又不能另就他职。蒙恩门曲意体恤,使我知道分寸和处境。私下以为,上位者以礼节接待士人,好比张网罗取;士人侍奉主人,以自身作为信物。荣辱实在彼此同喜同忧,出仕与退处也要随着去留而定。因此韩愈作《淮西归》赋,欣然好像有所趋向;缺少并驾齐驱的诗篇,而子谅寄来并州告别之作,便惆怅地显出临路见丝的叹息。大概晋公正接受命圭,得到新的相印;而越石一向又蒙受骍弓翘马的旧恩。想到五年相待相接,不免感慨劳苦;携同属吏而来,能够欣悦,也只是寄托人情常态而已。处在卑贱身份的人又能怎样呢?只是希望依靠主人的知遇来取信于宾客,又因为善待父亲而开始辟用他的儿子。两位贤者旧日的情谊,一时偶然得以相合。我自念人品极其平凡,天资也不聪颖,被视为庸碌琐碎,只能徒然劳作于州县,不能磊落地凭功名自取。依靠家庭余荫,侥幸超越仕宦门槛,既不能传播声名,哪里还敢不怕留下辱没诗礼家风的羞耻?不耕种却想取得禾稼,实在害怕受到公文积累的谴责。依栖万里之间,转眼已经五年。您多次极力推荐我,从不吝惜一点提携之力;近来又从人才药笼中搜罗我,使我得以依傍莲池。自知平素没有蓬岛的缘分,怎么会像梦中一样来到邯郸之境?临江横槊,熟悉地亲近诗酒之清兴;乘月登楼,细细侍奉弈棋之雅趣。只是我的微薄力量还没有耗尽到丝毫,好的音讯却忽然从诏令中赐下。您表率群臣回朝,我固然私下因爱屋及乌而欢喜;诗篇吟成、离开幕府,我哪里能没有巢燕将离的悲伤?起初约定乘锦缆出行,后来又问及穿防衣奉养之事。如今又想到曾经给您带来轲书入谷的讥刺,退居之后也不按时思考羲《易》所说介石般坚定的训诫。钟声响起,霜降时节,舟随风回转。惟有大贤,什么不能容纳?直到如今我才知道自己可以免于小人的忧患。恭惟某官,德行高隆如泰山华山,功勋覆盖天地,卓然成为明堂一柱之材,来承担坤维半壁江山的重任。张忠定只凭一个“信”字便能使人心相互信任;范老子即使面对百万兵贼,敌人听到他的名声也会胆破。皇上在尧殿之上承受风云际会的幸运,又让您长期劳苦于汉关雨雪之间。于是发布晋康侯接受日光般恩宠的诏音,又显示师丈人承受上天恩宠的荣耀。开设翘材馆,使郑氏黑衣之士也能在青毡上自得其位;坐镇政事堂,使周代衮服之臣重新归于黄阁。难道只是士大夫把任用韩公看作社稷的幸运?将来还会看到将相都出自子仪幕府的游从。何其有幸,我这个微小人物,竟曾蒙您料理照顾;何况近来又亲自受到训谕,多次得到允许。奔走效力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侍奉的程度,但仍希望今后得到勉励。饥鹰侧着翅膀,起初并没有吃饱便飞走的心;劣马留恋车轩,希望您不要让群马产生没有留下良马的遗憾。札 铨曹致书代理吏部侍郎赵左司希▯ 我这个愚拙之人,得以列在诸曹,只是奉行您的清明条教,原本正是过去想求而不可得的事,因此冒昧有话禀告。像我这样过分叨扰官场的人,本来没有亲历拜谒铨选部门的辛苦,只是十多年来每因旧交谈及此事,听说许多小节不够圆满,都是被吏部书铺等人把持,往往加重费用。至于替有罪之人洗雪,或培植、倾覆人才,本来是他们自取的,暂且不论。只是其中有些人应当察看:有的在权贵卿相处任职,因为不合对方心意,便被掌权者弹劾罢免,实在值得怜悯。前些日子曹生陈述此事,查看他的案牍,已经在吏部十多个月了;前后投缺,辗转都不合适,所给的都是残缺破落的空缺,实在太差。他一份状纸所列的三个职位,唯有我能够给予。我起初并不认识这个人,但也体察他的心意,认为他处在可以宽宥、可以授予职位的范围;如同在外投缺,通常只指示两三个,听凭主事者授予。等到看到代理卿的判定,却不以为然。吏人拿着案牍来问原因,便说:‘侍郎厌恶他来求见。’我曾看到范文正公说过,掌管铨选时不应拒绝来客;公说:‘不接纳客人,凭什么了解这个人?接纳他,就可以观察他的言辞气度,再用所见来印证所听到的情况,不也可以吗?’又有人问到避嫌之事,公说:‘只是因为自己不能完全自信罢了。’ 范文正公大概是在执行法令时寄寓着激发士气、抑制权势的意思。如今执事掌握权力,与正式官员一同办理事务,而且已经正式任职了,我斗胆把听闻的情况说出,冒昧越级请求。今后凡已经在吏部登记的人,不必再让他们听命于书铺;凡投缺者,都允许他们填写符合资格、应当进入的职位,只由主事者考察其应当授予何职。至于替有罪之人洗雪,则审查他是初犯还是再犯,以及有罪无罪的实际情况,权衡变化而处置。这样他们岂敢不从早到晚清心办事,服役听命?致袁守的札 近日我恭敬听说仁慈的邦君分派属官,周遍访察百姓的疾苦,带着药物赐给染病之家,不觉与众人一起感动流泪。昨天承蒙传达您的教诲,私下知道您对此十分恻然。山岗上的遗骸,您不忍让它们暴露,准备焚化后祭荐,这就是阴德。下至漏水、枯朽之处,听到的人无不以手加额。等到依照公文,又私下知道您张榜晓谕,举行超度,然后修建伊蒲斋供;这样各项施行都有次第,更令人钦敬。然而我这个迂腐愚拙之人,冒昧越位进言,想到往年江右旱荒和疾疫中死去的人,大多只是浅埋。听说有位部使者不忍尸骨暴露,全部举出焚化,往往反使疾疫更加炽盛。于是有一位士人写札,请求暂且广泛推行覆土掩埋的办法,部使者听从了他。我又记得《月令》说:‘掩骼埋胔。’注释说这是害怕死气侵逆生气,这也是关系百姓疾苦的重要事务。我仰仗您爱护百姓如同爱护手足,怎能不把邦君看作可以推心置腹的人?如果有所听闻,就不应默不作声。又如梵慧院后面,从前名叫麦地,十年前凡是寄居寺中以及住在寺旁的贫困士民,死后遗骸都埋在那里,贫困家族死亡的长辈和晚辈也都在其中。近来我请求郡里封存登记,那里草莽荆棘往往已经长到合抱,能够举出的遗骸很少,所以冒昧详细陈述。万一台意认为既然已经张榜晓谕,就不应中途停止,还希望您详细斟酌,通融安排先后。如果有张榜说明修斋荐亡的事情,可以暂且先行办理;但还望把一切细节分付吏卒,让他们走遍各处山岗,捡拾暴露的尸骨,不使它们被乌鸢啄食。已经埋在土中的,难道没有露出墓版、需要广泛加土的吗?今后还请增修旧有的制度;如同从前已经有漏泽园,现在是否可以在四关之外普遍访求空闲土地,创建四座墓地,使百姓生死都处在恩泽之地。并且从今以后也这样实行。致南剑五县请求免除上缴州里的公札
某窃惟州之于县脉络相关,情孚意亲,庶可逃责。某承乏此来,适继雕瘵,坚苦刻厉,指水明心愿寛,催科究心,抚字视事半月,未见端绪。吏白前比合请诸县将带钱银赴州禀议,一则计偿旧逋,二欲面询民间利病。至如版曹常赋,一日不可缓,今诸邑拖欠山积,当此用广事殷,彼此各以体国为念,可也。谛思近民之官,不可久出,一动百费,非徒无益而已,是用权免详用公移,窃幸体谅。郡计赤厯所借恊维,应有合解钱粮,并望尽数发来,应此垂罄。若徒事循习,恐难私狥,已斟酌限期,务在寛而有信,信或不守,责有所归。囘赵宪劄兹怙下体,菲葑之盛心,荐有尘牍。信学诸生,防被教雨,鸢鱼飞跃,孰能御之?积▯已稍更张,生员亦颇増益。然贰车不欲任提督之责,司钱粮者虽委请而未敢就更。惟终惠嘱州郡,力劝勉之。昔袁防斋持宪节,尝谓教失而后有刑,明刑专以弼教。设是时风厉,诸郡庠舍劝孝弟,崇有徳,所以举刺必及于教职,士民各励以着业而使之无讼。执事傥广斯意于九郡,多士之幸也。与郡守求免香林渡劄某不避谴呵,輙有对越不愧之悃,仰混听严。某防窳末学,叨躐殊科,动息省存,若恐弗称,故自勉饬。凡有可以推已及物者,不惮苦勤。谓如已之同出,则莫若宗亲;其近则莫若里党。固难于悉化之以为善,尤不容于坐视其不善。昨本生父廸功所居之近,曰香林黄固渡。其渡前后皆里党之不知书者,买佃于官,谓之不善可也。甚而宗亲互相争夺,积年讼诉,胥徒视为竒货,毎利其有争夺之私,故争而得之者,月増渡钱以啖有司,日虐民旅以饱所欲。间有弗堪其取,则来徃聚众,互为鬬敌,百十为羣,或者毎有杀伤之惨。其地距城三十里,初谓四达冲防之渡,迩详访问,乃知其为山路,私醝私货之所必由也。或州县禁絶之严,则负贩屏迹,买渡者取办于乡民以输官,争效啸呼,一乡为之骚然。有人心者,其忍闻之。某去夏滥叨小垒,恻然于此,因审闻前此士民陈乞放免官渡,如上饶之古良,玉山之宋村,皆可援之以请。又念纳官渡钱歳増至此,十倍于昔,不敢求其白与放免,因计其月输钱防,凡十四千而已。乃假贷于亲戚,得十八界官防一百四十贯,具劄控陈于前政府,判防以十个月钱防预纳于官,放便民旅,镂版通衢,逺近利涉。意谓到官撙节俸余,嗣而代输,永逺放免。虽非羣吏之所乐,然实可以消乡里未形之患。不谓罪衅稔变,遽以忧归。今兹所纳官钱月日已满,又承东府判防督趋,复令干人具状再输四个月矣。胥吏观望,脱押文移弗照案,祖必欲拘纳见钱。如此则是官司未知放免民旅渡钱,则凡歳舍舟,月舍钱,日舍水手之费,固已皆自己出,不但徒费而无益。窃恐昧者将以为占买坊渡,反以贻谤。谨具公劄,连黏昨来僣越所镂放渡榜帖在前,欲乞化笔差清强官前诣地头,宻切体访,稍涉欺诳,甘俟朝典。傥如所陈,则乞使府。多方区处,或与根括废寺田畆拨抵此项渡钱,否则出自矜恻,明谕贤贰,幸宛转申上所属监司,特与蠲放此渡官钱,不特一方受绥靖之仁,而四逺被通济之▯,某与姻族弭患,实拜二天无穷之恩,干冐威尊,下情不任战栗竢命之至。与江东宪求罢香林渡公劄某少防义方,稍有趋向义之一字,动息体认,大要只是随事度宜,故以之去民之害,就民之利,特在以勇为之而已。某毎见所至,民旅受害,未有如河渡之甚。某本生父家居上饶香林黄固渡,乃山路私贩必由之津,前后纷争者月増,官钱以啖有司,日虐民旅以饱所欲,胥吏乐其争夺之名,变转卖防,率不过困民旅以取偿。中间不堪其取者,呼啸羣聚,或至激成杀伤之惨。某私窃感情,将请于官府而罢。之前此亦有诸公义举之例,终有所沮,未决于请。去歳因叨小垒抵戍之日,慨念兹渡之在隣里,欲消弭其未形之患,问其月输凡十四千,即捐已钱凡百四十千,代输十月,镂榜四散,放免民旅渡钱。迨今系某家舍舟及篙工撑驾,当此水涸之时,则为舆梁以济徃来,四逺俱受其利,乡井万目,非徒榜贴之可欺也。某虽以祸患而归,初意不敢不续。
译我私下想到,州与县之间脉络相通、情意相亲,或许可以免于责罚。我承乏到这里任职,正好接续前任留下的困弊,日夜坚苦刻励,指水明心,希望得到宽免;又尽心催收科税,抚恤百姓,办理事务已经半月,却还没有看出头绪。属吏报告说,按照先例,应请各县带着钱银到州里商议:一是筹划偿还旧欠,二是当面询问民间的利弊。至于版曹所规定的常赋,一天也不能耽搁;如今各县拖欠如山,正逢事务扩大、政务繁忙,彼此都应以顾全国家为念。仔细想来,接近百姓的官员不可长久离开,一次行动就会耗费许多钱财,不仅没有益处,所以暂且免去详细申报和公文往来,私下希望得到体谅。郡计赤历中所借协维之款,凡应解送的钱粮,也希望全部发来,因为这些款项已经快用尽了。如果只是徒然沿袭旧习,我恐怕难以徇私迁就;已经斟酌了期限,务求宽缓而有信用。若信用不能守,责任自有归属。答复赵宪的札 这次承蒙您不嫌弃卑下,接受我微薄而诚挚的心意,我已经多次呈上文牍。诚信求学的诸生,蒙受教化如同沐浴春雨,鸢飞鱼跃,谁能抵御这种感化呢?积累的弊病已经略有更张,生员也颇有增加。但副职不愿承担提督之责,主管钱粮的人虽受委请,却还不敢接受更改。惟愿您最终仍加以惠顾,嘱咐州郡竭力劝勉。过去袁防斋持宪节时,曾说教育失败之后才会有刑罚,明白刑罚专门是用来辅助教育的。假如当时风气严整,各郡学校都劝导孝悌、崇尚有德之人,所以举荐和考察必然涉及教职;士人百姓各自努力成就事业,也就使诉讼无从发生。执事如果能把这个意思推广到九郡,就是众多士人的幸运。致郡守请求免除香林渡税的公札 我不避斥责,冒昧陈述内心无愧的诚意,恭请您宽容听察。我资质浅陋、学问微薄,却冒昧超越等级取得特殊科第,因此一举一动都反省自身,唯恐不能相称,所以努力自我整饬。凡是可以推己及人的事情,我都不怕辛苦。认为与自己同出一源的,没有比宗族亲属更近的;再近一些,则没有比乡里同党更近的。固然难以把他们全部教化为善,却尤其不能坐视他们为恶。最近,我本生父亲迪功所居附近,有个地方叫香林黄固渡。渡口前后都是不识字的乡人,他们向官府租买渡口,可以说本来就不善。更严重的是宗亲彼此争夺,年年诉讼,胥吏把这看作奇货,每每从争夺中牟利;争得渡口的人便每月增加渡钱来讨好有司,每天虐待往来百姓以满足欲望。偶尔有人不能忍受他们的索取,便来往聚众,互相争斗,少则百人,多则十数群,有时甚至发生杀伤惨剧。那里距城三十里,起初以为是四通八达、交通冲要的渡口,近来详细访问,才知道它其实是山路,也是私盐、私货必经之处。如果州县严厉禁止,贩运者便销声匿迹;买下渡口的人便向乡民取钱,以便交纳官府,争相呼喊,弄得一乡骚然。有良知的人,怎忍心听到这种事?我去年夏天冒昧任一小垒,对此深感恻然,于是查知此前士民曾请求免除官渡,如上饶的古良渡、玉山的宋村渡,都可以援引来请求。又想到交纳官渡钱每年增加到今天,已经是从前的十倍,不敢请求将其中白白免除,只计算每月应缴的钱数,原来不过十四千而已。于是向亲戚借贷,得到十八界官会一百四十贯,写札向前任政府陈述,请判令把十个月的渡钱预先交给官府,以便免除百姓和旅客的负担;又刻版张贴于通衢,使远近往来都能获利。我的意思是到任后节省俸余,接着替他们代缴,长久免除渡钱。虽然这不是群吏所乐意的事,却确实可以消除乡里尚未形成的祸患。不料罪衅积累,变故突然发生,我竟因忧患而归。如今所交的官钱,按月计算的期限已经满了,又承蒙东府判令催促,甚至再次让干人写状缴纳四个月。胥吏却观望拖延,故意脱去押送文移,不按案办理,必定要拘收现钱。这样一来,就是官司不知道已经免除百姓旅客的渡钱;百姓每年舍船、每月舍钱、每天舍水手的费用,本来都已经由我家支出,不仅白白耗费而没有益处。我私下担心不明白的人会以为我占买坊渡,反而留下诽谤。谨具公札,并把先前冒昧刻印的免渡榜帖附在前面,希望您挥笔派遣清正强干的官员亲自到当地,秘密仔细查访;若稍有欺骗,我甘愿接受朝廷法典。倘若确如所陈,还请使府裁断。希望您多方设法处理,或者与有关方面核查废寺田亩,用来抵偿这项渡钱;否则也希望您出于怜悯,明白告知贤能的副职,再曲折转呈所属监司,特别免除这个渡口的官钱。这样不只是一方百姓受到安抚保护的仁政,四面远近也都能得到交通便利的恩惠。我和姻亲族人消除祸患,实在要拜谢您们二位上官无穷的恩德。冒犯威严,内心不胜战栗,等待您的命令。致江东宪请求停止香林渡的公札 我从小稍微受到义方的教导,对“义”字略有趋向;一举一动加以体察,大体只是随着事情斟酌适宜,因此要除去百姓的祸害,成就百姓的利益,关键只在于勇敢去做。我每到一处,都看到百姓和旅客受害,却没有比河渡的祸害更严重的。我本生父亲家居上饶香林黄固渡,那里是山路上私贩必经的津渡;前后争夺的人每月增加官钱来讨好有司,每天虐待百姓和旅客以满足欲望。胥吏以争夺为乐,变换名目贩卖渡契,往往不过是困苦百姓来取偿。中间有不能忍受他们索取的人,便呼喊聚众,有时激成杀伤惨剧。我私下深受触动,想请求官府停止此事。此前也有诸公出于义举的先例,只是最终有所阻挠,没有完成请求。去年因冒昧任小垒、到戍所任职时,我感慨这个渡口就在乡里附近,想消除尚未形成的祸患;询问得知每月应缴十四千,于是捐出自己的钱一百四十千,代缴十个月,刻榜四处张贴,免除百姓旅客的渡钱。直到现在,都是我家负责舍船和篙工撑驾;水浅干涸时,则架设桥梁便利往来,四面远近都得到利益,乡里众目共睹,并不是一张榜帖就能欺骗的。我虽因祸患而归,最初的心意却不敢不继续。
迩者闻贴丞防催钱,即以十八界楮再舍纳四个月,盖权宜推已,方将有请于公府,为悠久之利。不谓胥辈明知本家舍钱放渡之久,故行脱押文移,必欲拘纳见钱。窃惟向来民戸感河渡之为害,请于官而蠲放者,皆有可考。昨来系舍钱输官及是,则请于州郡,又请于倅防,终被胥辈沮挠反复,使不逞欲,破壊义举,意在仍前买佃。谨具公劄连黏徃时诸邑蠲放官渡,得于所知者数处在前,欲望台慈恻然垂轸某忧居代输舍渡之难,特出化笔径从使台蠲放,追究吏奸而鉏絶之,仍乞行下本州镂榜四逺多行暁示通知,永永不许吏奸卖弄。如此则徃来之利涉可久,乡里之后患可消。某当僣躐纪述刻之坚珉以多仁使者之大▯,不然则吏奸必行某中辍退听,一从公府召佃,第恐放免渡钱之久,忽又买佃拘钱,民旅不堪,他日或有意外,亦费有司区处,故并及之。回何宰劄吾辈惓惓所欲相与究竟者,大率中庸论。三者废一,非学盖致知居四,力行居一,不倦以终之者也。大凡善学,非但读书也。动息于事物上,体騐先凝固吾之道体,而后于应酬处靖夷此心,不増不减,付物自然而宻布经纬以处之。致知精而力行一也。夫如是,则是是非非之理昭然而无疑。是底终于是,非底终于非,物不能遯,内外交相为飬者,质诸鬼神而无疑矣。故其飬心则和平,治身则正直,推之天下国家,直可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此事盖吾辈所当充拓者,某动息恐惧,愿得一同志者共究竟之,庶知治心难而万事易也。复静春先生劄某去春扶疚惫,力具禀酬,椟幸彻书,月之光旷,问又如此,惟有山仰朝夕以之。章兄此来,忽被训染,庄诵欣沃,如拱函丈。顾念儒先凋零,頼有格言要论,家侈手泽之藏。今兹三先生翰墨,愈久而新。先生不鄙其愚,赐藻笔发挥之宠,因其已言而畅其未言,渠渠下教,圭复珍袭,讵止一感字所能?既益叹年弥髙,徳弥邵,有卫武公淇澳之美,播之文章,形之私淑,俾皆有切磋琢磨之益,锡类万象,殆阳春生生之功也。某倚庐待尽,借庇茍存,杜门教子侄,媿于学问未有所得,非师诲何赖?前时令壻三桂堂记,率尔为之,用老氏语起,不是端正説话,何不防裁其狂斐耶?今僣削繁更,求批教,至祷至祷。令子婿俱防心道义者也,惟守吾仁敬忠礼之诲,横逆则不足防,区区衰朽之质,倘有寸进,敢不常在下懐。慰李秀岩劄某伏自东语分以来,尘劳忧以度日。中间病乞祠廪,迄不获请,得麾而南,亟罹罪罟。六七年间,濒死屡矣。独荷先椿庭记念提奬之过,某迹防心,亲食息,梦寐知为大门之依。前歳获交书问,扣问贤者动静之谊,深切敬企。满谓孤惸之迹,吉月而后,一介之恭。去冬至日,忽叨恩除,再辞弗俞,率尔奄出,亟欲扺此修由,▯敬谢之椟。讵意庆门变故出于不测,先正秀岩贰卿先生遽尔奄弃荣飬。闻讣不觉手足为之痿痹,涕泪为之迸溃。呜呼痛哉!天防斯文,后学其畴依?哲人云亡,邦国之殄瘁益甚矣。追惟畴昔,木天晨午,从容謦欬于丈席之地,所提耳谆怛劳谦不翅父兄之于子弟。此时此意,毎一言之,满室老稚为之泣数行下。况于汲引嘘枯,靡不用其至,如之何不惊悼痛絶也?谅惟尊契兄纯孝天钟罹此大变,何以堪处?孝思奈何,痛当奈何!呼苍苍兮,胡不仁?君实辈人,胡不永寿?然公休植立吾党,尚窃望之,强加餐粥以当大事。某下情忧恋,无任至祷。某谬悠此来十二日,甫入对,世事无分毫之补。思见如先正者,愿为之役而不可得。噫嘻悲夫,尚忍言之哉!谨拨纷遽西向加拜,沥忱赤以吐慰唁,不能为仪,将之以香炬而已。惟白之几筵,幸甚。囬南剑天宁老劄比幸以假牧勉承防命,屈主教门,磕着撞着,出一头地,见谓当仁。然而这般铺席,近来难为开张,未免驱入閙篮尔,却要鉄脊梁打硬修行,庶得羣魔为之敛避。吾师防头否?区区老懒已办林下心,面壁坐四年了,忽被庙堂捉将出来,强苦作屏。正欲寻行方便,罪苦业障,乃以忧去,空费一番将迎,毕竟是自家不合破戒出来,悔已无及。昨荷懴悔,先几又承杖锡逺送,未遑布谢,而乃先问,愧甚愧甚。丛林中只宜设澹供,话净裸裸,赤洒洒,无可把。逹磨禅师西天取经来,智海道不合有经,吾师遣问,乃有礼物送我,殊非初意。荔柿谨留以奉先几,余悉责付来价矣。今后认取前项话头,若更犯此戒,令别当判断这个公案,不得执着,免被野狐出来烦恼杀人,请细详之。
译近来听说贴丞催促交钱,我便用十八界纸币再次捐纳四个月的钱,原是权宜之计,推己及人,正准备向公府请求,以求长久的利益。不料胥吏明知我家长期出钱免除渡费,故意脱去押送文移,必定要拘收现钱。我私下想到,从前百姓感念河渡造成的祸害,向官府请求免除的事情,都有可考查的先例。如今我家已经出钱缴官,向州郡请求,又向副使请求,却始终被胥吏反复阻挠,使他们的私欲不能满足,破坏义举,意在仍按旧例买租渡口。谨具公札,把过去各邑免除官渡、从熟人处得知的几处先例一并附上,希望您怜悯体察我居丧期间代缴渡钱的困难,特别挥笔从使台直接免除,追究吏奸并彻底铲除;还请下令本州在四面远近刻榜,多方晓谕通知,永远不许奸吏玩弄。这样往来交通的利益才能长久,乡里的后患也可以消除。我将冒昧把此事记述下来,刻在坚石上,以彰显仁慈使者的大恩;否则奸吏必定得逞,我只好中止请求,退而听从公府召人租买渡口。只是恐怕免除渡钱不久,又忽然买租渡口、拘收钱财,百姓旅客无法忍受,日后或有意外,还要劳烦有司处理,所以一并说明。答何宰的札 我们这些人一心想共同探究到底的,大概就是《中庸》所说的道理。三者废去一个便不行:学问大概以致知居四分,以力行居一分,又以不懈怠地坚持到底来完成它。大凡善于学习,并不只是读书而已。在一举一动、万事万物上加以实践体验,先使自己的道体凝固确立,然后在应酬事务时使内心平静安和,不增不减,任凭事物自然呈现,同时周密安排经纬来处理它。这样,致知精密而力行专一。如此,是非的道理便清楚而无疑;正确的终于归于正确,错误的终于归于错误,万物不能逃避检验,内外交相涵养,即使拿去询问鬼神也没有疑问。因此,涵养内心便和平,修治自身便正直;推广到天下国家,确实可以上不辜负天子,下不辜负所学。这是我们这些人应当充实扩展的事情。我一举一动都怀着戒惧,希望得到一位志同道合者共同究竟,或许就会知道,治理内心虽然困难,处理万事反而容易。复静春先生札 去年春天我扶病疲惫,勉强写好禀帖答谢,书信幸而送达。月光明亮空旷,您又这样垂问,我只有早晚仰望山斗以自勉。章兄这次来,忽然带来您的训诲,我庄重诵读,欣喜而充实,仿佛拱手侍立于函丈之前。想到先儒逐渐凋零,幸赖还有格言要论,以及家中珍藏的手泽。如今三位先生的翰墨,越久越显新鲜。先生不嫌弃我的愚拙,赐下藻饰文章、阐发义理的恩宠,因我已经说过的话而畅达我尚未说出的意思,反复下教,我像圭玉一样珍藏袭用,哪里只是一个“感”字所能表达?更使我感叹您年纪越高,德行越盛,有卫武公《淇澳》篇所赞美的美德;把它传播在文章中,表现在私下仰慕学习之中,使人人都有切磋琢磨的益处,恩泽同类万物,几乎有阳春使万物生长的功劳。我守庐居丧,等待终尽,借您的庇护苟且存活;闭门教育子侄,惭愧自己在学问上没有所得,若非老师教诲,又能依赖什么?前时您命令女婿作《三桂堂记》,我草率写成,开头采用老子的话,并不是端正的说法,您为什么不裁削我的狂妄鄙陋呢?如今冒昧删削繁冗改写,请求您批评指教,至为祈盼。您的两个女婿都是真心向道义的人,只愿他们谨守我所说的仁、敬、忠、礼;外来的横逆之事不足忧虑。我这个衰朽之人,倘若还有一点进步,怎敢不常常放在心上。慰问李秀岩的札 自从我由东边传来消息以来,便在尘劳忧患中度日。中间因病请求祠禄,始终没有获准;得到旌麾南下,又急忙遭受罪网。六七年间,多次濒临死亡。只是承蒙先椿庭记挂提携过分,我虽行迹困顿、内心惭愧,亲身饮食起居,梦寐间也知道自己依赖大门。前年有幸收到您的书信,询问贤者动静的情谊,使我深深敬仰。满以为孤单困穷的行迹,要到吉月以后,才有机会致一介之敬。去年冬至,忽然蒙恩授官,再次辞谢也没有获准,于是仓促出发,急欲到这里写信致谢。哪里料到庆门竟发生意外变故,先正秀岩贰卿先生突然离开人世,不能再享受荣养。听到讣告,不觉手脚为之麻痹,眼泪也为之迸流。唉,痛苦啊!上天要灭绝斯文,后学将依靠谁?哲人去世,国家的困顿更加严重了。追想过去,在木天之中早晚相处,您从容在座席间发出咳嗽谈笑之声;您提携、训诫、恳切劝勉、谦逊自抑,不仅如父兄对待子弟。每当说起当时当日的情意,满室老幼都为之流下几行眼泪。何况您汲引人才、吹嘘枯木使之复生,无不竭尽心力,我怎么能不惊悼痛绝?想来尊契兄蒙受天生的纯孝,又遭逢如此大变,怎能承受得住?孝亲之思怎么办,悲痛又怎么办!我呼问苍天,苍天为什么这样不仁?君实一辈的人,为什么不能长寿?然而公休能够扶植我们这一党,我还私下寄望于您,请勉强加餐进粥,以承担大事。我内心忧恋,实在不胜祈祷。我荒疏地来到这里已经十二日,才刚刚入朝应对,对世事没有丝毫补益。想到想见像先正那样的人,愿意为他效力却已经不可得。唉,悲哀啊,还忍心说它吗?谨忙乱地向西遥拜,倾吐赤诚来表达慰问,不能具备礼仪,只能以香炬相随。愿您告知灵前几筵,幸甚。答南剑天宁老的札 近来有幸凭借临时代理牧守的身份,勉强承受禅院命令,屈身主持教门;处处碰壁,却也终于显露头角,被认为是应当承担仁义的人。然而如今这样的局面,近来很难展开,免不了被赶入喧闹混乱之中,只好要有铁脊梁,进行坚苦修行,才可以使群魔因此收敛退避。吾师还在防头吗?我这老懒之人已经安排好归隐山林的心,面壁坐了四年,忽然被庙堂抓出来,强行做屏障。正想寻找方便的行门,罪业障碍却又因忧患离去,白白费了一番迎送,终究是自己不该破戒出山,后悔也来不及了。昨天承蒙您来忏悔,先前又承蒙您携杖远送,我还来不及致谢,您却先来问候,实在惭愧。丛林之中只适合设置清淡供养,说话要清净直露、赤裸无饰,没有什么可以执着。达摩禅师从西天取经回来,智海却说不该有经;吾师派人来问,反而送来礼物,实在不是最初的意思。荔枝、柿子谨留下来供奉先几,其余全交给来人带回。今后请认取前面所说的话头;如果再犯这个戒,就另行判断这个公案,不可执着,免得野狐出来使人烦恼。请仔细详察。
楳埜集巻九考证
第五页后三行案韩愈《进学解》大木为杗,细木为桷。原本桷字误作桶,今据改正。
第九页前八行。案《楚词》宋玉《对楚王问》:「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原本「里」字误作「俚」,今据改正。
第十二页前八行 发轫原本轫字误作动今据文改正
第十四页前一行 寸挽尺推原本寸字误作才今据文改正
第二十四页后四行。案:唐李白《与韩荆州书》:“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原本“韩”字误作“韠”,今据改正。
钦定四库全书
楳埜集巻十 宋 徐元杰 撰记
明善堂记大学之明明徳,必曰止于至善。中庸谓“不明乎善,则不足以诚其身”。孟子又述中庸而言之,何哉?葢子思传孔子者也,孟子师子思者也。诚以贤愚一致,可欲之善本同也。后觉必效先觉之所为,乃可以明善而复其初。子思、孟子可见矣。故人无有不善,而气禀之殊分,所以有善有不善者,特觉与不觉尔。通书语人以诚无为,几善恶是尧舜之中、人心道心之界限也。尧舜之中与人同世之人心用,而道心隠择焉而不精,守焉而不一也。东嘉郑君应龙所居之堂,扁曰“明善”,非直为观美也,揭本心之善以示观省也。余往嵗校文是邦,得君书卷,次于首选,知其为纯实之士,乃既识之,相语以善屡矣。今扁斯堂,亦既明其本然之善,豁然太虚,湛然止水,外物不得以动其心,益加学力而求造义理精防之极,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不能夺,故曰“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何公卿大夫之足慕哉?子别数嵗,以文藻之彦进武勇之爵,因是以阶漕牒,葢汲汲然副其父兄责望者在是。要亦尧舜孝弟之寓也。虽然,士方穷而独善其身,利达则听之,故其达也必能兼善乎天下。如屑屑为禄计,则君子之所性汩矣。何以谓之善?然则为明善者当何如?以大学之物格知至、心正意诚,极修身之功用;以中庸之博学审问、慎思明辨、正笃行之规橅。如是,则孟子所谓“可欲之善”将进之以充实光辉大化之域,而皆所自有者也。明善之验,葢如此。子求余记,辞不获已,纳约自牖,因其本善之明,而寓朋友责善之道,故详复以告子,其懋敬之哉。
永丰县仁政楼记仁政楼者,经界图籍登藏之所也。经界颠末,汤侯纪之悉矣。楼既成,邑令何君克忠复属余以记。奚用若是赘哉?虽然,令之心甚仁,令之虑甚逺也。古制久坏,脩复良难。版籍实繁,豪强恶其害已多。术以去其籍,诡寄欺隠,文不足征,常赋失额,泛泛然征督于民,由是令之仁心不得达。救过不给,鲜克有终,类有邑不可为之叹。是岂终不可为哉?善为政者,非必人人而説之,惠而不知为政,特小惠耳。仁人心也,为政以仁,因所利而利之。脉络相关,孰有甚于赋役不均之病?岂容听其痿痹不仁哉?前乎魏令开端而不及竟,踵其后者欲举行而讫不果。吾令始至,慨民斯瘼,如已隠忧,相与语于交际之初,葢益有志于版籍之修明。夫刚毅力行,近仁令之勇于有为。眎事兼月,建白当路,邑人合辞而请于郡,郡侯慨然从之。令与士民出入阡陌,殚再嵗之劳以讫事。书政既成矣,籍已具矣。众讙曰:「是不可不寿其藏也。」于是相地于县楼之左,经之营之,不日成之。葢毫分无扰于民,是不惟民欢乐之,令亦乐之矣。以六乡五十一都之甿,五百二保之众,正副砧基之有簿,不翅以千计。峙斯楼贮斯籍也,司存可久,不容以湮没也。告诸来者,知斯楼为仁政之楼,必不肯行不仁之政,而腼顔于斯楼也;必不肯易而为游观憇息之地,而甘心于不仁也。令之欲专纪者,亦若斯而已。虽然,令之心不以是自己者也。葢尝曰:「经界未足以尽仁,而行仁政者必自兹始。若夫充广之功,则学无止法,不敢不勉。」令亦可谓仁且逺也已矣。余喜其事之济,嘉其仁之验,幸斯邑之得贤也。于是乎书。
译《楳埜集》卷九考证 第五页后三行。考《韩愈〈进学解〉》说:“大木叫作杗,细木叫作桷。”原本“桷”字误作“桶”,今据此改正。第九页前八行。考《楚辞·宋玉〈对楚王问〉》说:“有客人在郢都唱歌,他开始唱的是《下里巴人》。”原本“里”字误作“俚”,今据此改正。第十二页前八行。“发轫”,原本“轫”字误作“动”,今据文义改正。第十四页前一行。“寸挽尺推”,原本“寸”字误作“才”,今据文义改正。第二十四页后四行。考唐代李白《与韩荆州书》说:“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原本“韩”字误作“韠”,今据此改正。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卷十 宋徐元杰撰写的记 《明善堂记》《大学》讲明明德,必定说要止于至善。《中庸》说:“不明白善,就不足以使自身真诚。”孟子又阐述《中庸》而这样说,为什么呢?因为子思传承孔子,孟子师法子思。确实是因为贤者和愚者本来同样具有善,人人所喜爱的善性本来相同。后觉者必须效法先觉者的作为,才可以明白善而恢复本初。子思、孟子的道理由此可以看见。所以人没有不善的,只因禀赋气质不同,才有善与不善的分别,其实不过是觉悟与不觉悟罢了。《通书》告诉人要以真诚为本、无所作为;善恶的界限,正是尧舜之中与人心、道心之间的界限。尧舜之中,是与世人相同的人心之用;道心却隐微,选择它不能精审,守持它不能专一。东嘉郑君应龙所居的堂屋,题名为“明善”,并不只是为了观赏美观,而是揭示本心的善,供人观照省察。我往年在此地校阅文章,得到郑君的试卷,把它列为第一,知道他是纯朴诚实的人,于是结识了他,多次与他谈论善。如今把这座堂题为“明善”,也就是已经明白本然之善;使心境豁然如太虚,澄澈如止水,外物不能扰动内心;更加努力学习,追求达到义理精微的极致。先树立最根本的志向,那么枝节便不能夺取它,所以说:“修养自己的天爵,人爵自然随之而来。” 仁义忠信、以善为乐而不知疲倦,这就是天爵。公卿大夫的爵位又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你与我分别已经几年了,凭借文章才华进取武勇方面的爵位,并因此取得漕牒的阶梯,大概正急切地想实现父兄对你的期望。其实,这也是尧舜孝悌之道的寄托。虽然如此,士人在困穷时应独善其身,利达与否听凭天命;所以一旦显达,必定能够兼善天下。如果琐琐屑屑地只为俸禄打算,那么君子的本性就被搅乱了。怎样才能称为善?那么明善应当怎样做呢?应当按照《大学》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道理,穷尽修身的功用;按照《中庸》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的规范。这样,孟子所说“可欲之善”,就会不断充实自己,进入光辉广大、化育万物的境界,而这一切本来都是自己所具有的。明善的验证,大概就是这样。你请求我写记,我推辞不得已,只好从门窗间纳入简约的教诲,借着你本来具有的善性,寄托朋友之间互相责善的道理,所以详细反复地告诉你,希望你努力敬慎。《永丰县仁政楼记》仁政楼,是收藏经界图籍、登记册籍的地方。经界划分的始末,汤侯已经记述得很详尽了。楼建成以后,县令何克忠又请我写记。为什么还要这样多此一举呢?虽然如此,县令的心意非常仁厚,考虑得也非常长远。古代的制度已经长久败坏,修复实在困难。户籍册籍十分繁多,豪强又憎恨它损害自己太多,于是想方设法销毁册籍,诡称寄托、欺骗隐瞒,使文书不足凭证,常赋失去定额,官府只好茫然向百姓征督;因此县令的仁心无法施行。补救过失还来不及,很少有人能够善始善终,往往发出县政无法办理的叹息。难道事情终究不可为吗?善于治理政事的人,并不一定要人人都喜欢他;只施小恩而百姓不知道这是政治,也不过是小恩小惠。仁是人的本心,以仁施政,就应当顺着百姓的利益来使他们获利。民情脉络彼此相关,还有什么比赋役不均的弊病更严重?难道能听任它麻痹而不施行仁政吗?在何令之前,魏令已经开了头却没有做到最后;继任者想要实行,也终于没有成功。我们县令刚到任,便为百姓的疾苦感慨,如同自身隐隐忧患;在初次交往时彼此谈论,大概更加有志于修明户籍册籍。刚毅而努力实行,接近仁政之令的勇于有为。视事一个多月,便向当权者陈述建议;县人同声请求郡里,郡侯慨然答应了。命令官吏与士民出入田间小路,竭尽两年的劳力来完成这件事。政务的文书已经编成,名册也已经完备了。众人欢呼说:“这件事不能不为它建一座楼来珍藏这些文书。”于是就在县楼的左边选定地点,测量规划,不过几天便建成了。大概从头到尾没有丝毫扰害百姓,所以不只是百姓为此高兴,县令自己也很高兴。六乡五十一都的百姓,五百二保的民众,正副砧基簿册,数量不下千本。把这些名册收藏在这座楼里,有专人掌管,可以长久保存,不应让它们湮没。告诉后来的任职者,使他们知道这座楼是仁政之楼,必定不肯实行不仁之政而在此楼前厚着脸皮;也必定不肯把它改作游览观赏、休息玩乐的地方,而甘心实行不仁之政。县令想专门记述这件事,也不过如此而已。不过,县令的心意并不以此为满足。他曾说:“经划田界还不足以穷尽仁政,但实行仁政必定要从这里开始。至于把仁政充实推广开来,学问没有止境,方法也没有穷尽,我不敢不努力。”县令也可以说是仁厚而且见识长远了。我为这件事能够办成而高兴,赞美他的仁政有了成效,也庆幸这个县得到了贤能的长官,于是写下这篇文章。
金氏三桂堂记元气肇判,人位三极之中,为万物之灵。万物皆于我乎备,乐莫大于反身之诚。何者足为我之累?富贵在天,澹然无容心可也。问学则不然,尽心力为之,不至圣贤不已。古之学者,专主于为已,其用着于成物。今之学者,徒急于为人,其▯卒至于丧已,可不谨哉!吾孟子学孔子者也,天爵人爵之辨,悉矣。世之修天爵而听人爵者,何寡欤?故以小而害大,以贱而害贵,舍梧槚而养樲棘者,滔滔也。仁义礼智之根于心,每梏亡于旦昼之所为,而夜气不足以存,其去物一间,宜矣。吁!吾孟子诲人以学问之道,必曰「求其放心」,指人以有贵于已,必曰「求其在我」,谆谆切切,委曲告语,其要则不外乎充吾爱亲敬养之仁义。葢以人之为人,所以立天地之心者,固如是夫!南浦金君,隆义方敎,阶庭玉植,蔚乎森耸。祖孙三世,唯诺一堂。堂前桂芳,鼎鼎品列。此三桂堂所以名也。此唐人科目所以儗也。此西山夫子所以播之诗也。此静春先生所以有氷玉切磋之益也。师友渊源所渐逺矣。尔父尔子,格物以致其知,制外以养其内。外之荣悴,莫不有时。羣葩春妍,万叶秋脱。金飚扫荡之后,屹然芬鬯于岩窦之间也。桂所以有似乎君子也。故桂之贯四时也,桂之止于下而渐于上,君子之学亦无止法也。居是堂也,婉容愉色,和乐怡怡,上以奉灵椿之老,下以发桂枝之荣。其为学也,身必三省,道必三贵,取友必三益。此古者所以为已也。其推已也,文必三徳,敎必三物,扶世必三纲。此成已所以成物也。学君子之学者,以此讲贯,以此体践。言行为坛宇,敬则其基也,文艺为枝叶,徳则其根也。自敬厥徳,彻上彻下,栽培滋沃,力到功深,人尽而天明,时至而气化,干茂而叶敷。三科登唐,三杰用汉,植立为三代以上人物。将见荣三釡养,而吐诗书之芗。郗林不足贵,燕山不足多,讵止一门三秀而已哉!金君名衡,字平甫,一再贻书,俾识厥事。某何人,而敢当此?辞弗获,姑诵所闻,告之。
广信蠲籴记食者,生民之命也。谋国者,重民之命,所以寿国之命也。汉萧何给馈饷,首入髙祖,以养民之一言;邓禹説光武于军门,亦莫急于救万民之命。自古名臣佐命兴统,先务所恃,大率如此。圣宋以仁立国,重在本根,虽艰难多事之秋,抚养百姓,不容一日缓。国祚灵长,实嘉頼之。军兴以来,调度莫继,和籴非得已也。曩关柝不闻,淮堧京湖,菽粟被野,百姓窖藏之外,乐与官为市。沿邉屯田积谷,又足以补饷之不给,初不以籴运为劳。自敌人孔炽,边境荡析,于是专仰籴于江之南,官吏皇皇,咸负不办之忧。田里始焦熬矣。然兵以衞民,食以养兵,量地而权其籴,濒江带湖之郡国,固不得以辞其责。广信一林麓区尔,土狭而人稠,滩浚而湍激,乐嵗常病于斗直之踊,公私交困于舟运之难。士大夫寓于斯,镇于斯,宻迩往来于斯,无不为之动心。朝廷斟酌分▯,视他郡亦稍异。幸而天渐悔祸,斥堠向清,年谷屡丰,籴事可以少撙,故亟弛斯郡之籴数。于此可见不得已之初心矣。淳祐改元,先弛永丰、玉山;三年又弛鈆山、上饶。既得防众讙曰:“是邦侯恳请,不惮再三之力也。”侯曰:“不然,敌之贪暴,自速灭亡。吾君吾相至仁一念,上通于天,所以弭敌国外患者,法家拂士之言实行焉尔。”乡达有若都承韩公,从容经筵鼎铉间,思枌社之饥,由已饥之尔。隣壤有若检正陈公,知此邦尤悉,相与建白庙朝,恳恻而未已尔。棠隂遗爱有若有司袁公,加惠兹土,抑亦知无不言。然则此邦受此惠,知所自来矣。一日属某书之。夫蠲籴不必书也,然由四邑而尽蠲,余邑由一郡而尽蠲他郡,彰既往而图方来,此仁之充无穷,不书得乎?侯鄞川赵公,以太府寺丞出守云。
译金氏三桂堂记 天地元气开始分判之后,人处在天地人三才之中,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万物的道理都完备于人的身上,最大的快乐莫过于真诚地反求自身。有什么事情足以成为我的牵累呢?富贵由天决定,能够淡然处之,不存一点私心就可以了。求学问却不是这样,应当竭尽心力去做,不达到圣贤的境界就不能停止。古代求学的人专心致力于修养自己,作用却体现在成就万物上。如今求学的人只是急于求取外在的名声,使自己最终丧失了自己,难道能不谨慎吗!我们的孟子是学习孔子的人,他对天爵与人爵的区别说得很明白。世上修养天爵而听凭人爵到来的,为什么这样少呢?所以以小害大,以卑贱害尊贵,舍弃梧桐、楸树而培育枸橘、荆棘的人,到处都是。仁义礼智扎根于人心,却常常被白天所做的事情禁锢毁坏,夜间清明之气又不足以保存它们,这样距离禽兽就只差一线了。唉!我们的孟子教人求学问的道理,必定说“寻求那颗放失的本心”;指示人自身有尊贵之处,必定说“寻求它在自己身上”。他反复恳切、委婉详尽地教导人,其要旨不过是扩充我们爱亲、敬长、奉养的仁义之心。大概人之所以成为人、能够替天地建立仁心,原本就是这样吧!南浦金君,家教深厚端正,庭阶之间如玉树挺立,茂盛高耸。祖孙三代,恭敬和顺地同居一堂。堂前桂树飘香,声名显赫,品第排列在前。这就是三桂堂得名的原因,也是唐人把科举考试比作三株桂树的缘故,是西山先生把这个意思传播到诗中的缘故,也是静春先生因此有如冰似玉、相互切磋之益的缘故。师友传承的源流,从这里已经渐渐深远了。你们父子应当通过格物来达到认识,通过约束外在行为来涵养内心。外在事物的荣枯,没有不是有时节的:群花在春日争妍,万叶到秋天凋落。金风扫荡之后,桂树仍然挺立在岩穴之间,芬芳浓郁。桂树之所以像君子,就在这里。所以桂树贯通四时,根基处在下面而枝叶渐渐向上生长,君子的学问也没有止境。居住在这座堂中,要容貌婉和、神色愉悦,和乐融融;上奉养如灵椿般长寿的老人,下培育桂枝般的子弟。求学做人,要做到身体每日三省,所行之道重视三种根本,选择朋友取其三种益处。这是古人修养自己的方法。推己及人,则文章应当具备三种德性,教育应当具备三种内容,扶助社会应当遵循三纲。这就是成就自己并成就万物。学习君子之学的人,应当以此讲习贯通,以此身体力行。言语行为是屋宇,敬是它的地基;文章技艺是枝叶,德是它的根。自己敬重这种德性,上下贯通,栽培滋润,力量积累深厚,人的努力用尽而天理显明,时机一到而气机化育,树干茂盛而叶子铺展。三次科举登第于唐,三位杰士被汉朝任用,树立起来成为三代以前那样的人物。将来一定会享受三釜的俸禄,并吐露诗书的芬芳。郗氏的桂林算不得可贵,燕山的窦氏也算不得值得夸耀,难道只是一个家族中出现三位秀才而已吗!金君名衡,字平甫,曾两次写信给我,请我记述这件事。我是什么人,哪里敢当此重托?辞谢而不能获准,只好姑且诵述我所听闻的,告诉你们。广信蠲免籴粮记 粮食是百姓生存的命根。谋划国事的人重视百姓的性命,正是用来延续国家命运。汉代萧何供应军粮,首先向高祖提出以养活百姓为要务;邓禹在军门劝说光武帝,也没有什么比救济万民的性命更急迫。自古名臣辅佐君主、兴复国统,首先所依靠的大多如此。圣宋以仁德立国,重视根本;即使在艰难多事的时期,抚养百姓也不能有一天懈怠。国运长久,实在有赖于此。自军队兴起以来,调运供应难以接续,和籴是不得已而为之。过去边境没有警报,淮河沿岸、京湖地区,粮食遍布田野;除了百姓自己窖藏的粮食之外,他们还乐意同官府交易。沿边屯田积谷,又足以补充军饷的不足,起初并不把籴粮运输当作劳苦。自从敌势极其猖獗,边境崩溃离散,于是专门依靠从江南籴粮,官吏惶惶不安,都担心无法办成。乡间百姓这才开始焦灼困苦。然而军队是用来保卫百姓的,粮食是用来养活军队的,朝廷根据土地情况权衡籴粮数量,临江濒湖的郡国,本来就不能推辞责任。广信不过是山林中的一个小区域,土地狭小而人口稠密,滩道深急而水流湍急;即使年成好,也常常苦于斗价上涨,公私都因舟运困难而困顿。士大夫有的寓居于此,有的镇守于此,有的频繁往来于此,没有不为此动心的。朝廷斟酌分派籴粮任务,看待它也比其他郡稍有不同。幸而上天渐渐悔改降下灾祸,边境侦察渐趋清静,年年粮食屡获丰收,籴粮之事可以稍稍节省,因此赶紧减少本郡的籴粮数额。从这里可以看出当初实在是不得已。淳祐改元,先免除永丰、玉山二县的籴粮;淳祐三年,又免除铅山、上饶的籴粮。事情办成以后,防众人欢呼说:“这是本州侯长官恳切请求,不惧劳苦再三努力的结果。”侯长官说:“不是这样。敌人的贪婪暴虐,自取灭亡。我们的君主和宰相怀着至仁之心,这一念上通于天;所以能够消除敌国外患,是因为法家拂士的意见得以实行罢了。”乡里的名达之士,如都承韩公,在经筵和宰相之间从容进言,想到故乡百姓的饥饿,就像自己挨饿一样。邻近地区的名士,如检正陈公,对本州的情况尤其熟悉,和我一起向朝廷陈述,请求不止。像棠阴遗爱那样的有司袁公,给这片土地以恩惠,也可说是知道什么就没有不进言的了。既然如此,这个地方受到这些恩惠,就知道它们的来源了。有一天,命我把这件事写下来。蠲免籴粮本来不一定值得记载,但由四县而全部蠲免,又由一个郡而使其他郡也全部蠲免,既彰明过去,又谋划将来,这种仁德的推广无穷无尽,怎能不记呢?侯长官是鄞川赵公,以太府寺丞出任本州知州。
洪庆庵记俞姓本系出周厉王,春秋时为郑公族,自庄公六传至文公,娶于苏,生公子俞弥,姓始于此,为河间望。《史记》有俞跗,汉有俞春,晋有俞纵,唐有俞文俊,后益衍茂,处于杭、歙、严、邺,莫可尽考。故宣义郎赐绯鱼袋讳某,字国卿者,偕弟某,事亲以孝,为乡闾所称。某字通父,以咸淳戊子十一月二十三日卒,▯金吾山下,桞屯田故居之侧,筑屋而庵,名曰洪庆。有永平乡田六百束,以赡庵守;有周安乡田二百七十秤,以奉祭享。每嵗寒食,主祭者率子弟各执事,自始祖而下,合祀焉。奉先之孝,于是可观矣。夫孝也者,君子所以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者也。方前人之生也,凡可以惠其后,无所不用其至,则后人所以祭祀时思者,当何时而可已也?为士而贫,犹将求仁者之粟,以共其荐,矧家道从容,生理优裕,既无一而非前人辛苦之积,奠丰居而凄怆,食膏腴而烝尝,此庵宇之不可不设,而赡茔田之不可以无纪也。古者宗庙宫室,所以严宗祀之地,天子诸侯亲耕以供粢盛,后夫人蚕缫以供祭服,犹曰身致其诚信,而后足以为敬事神明之道,下是则又当若何而用心哉?夫昭明焄蒿凄怆,所以聚百物之精,而为神之著者,皆魂气之无不之者也。孝子慈孙,诚不可以不严其祭,而祭则不可不如其在,将祭则礼备,既飨则乐成,乐之与哀常相为半,而济济戚戚,庻几其恍惚之与交。秋而霜既降,非以谓寒也;春而雨既濡,则犹将见之矣。吾平居暇日,修身谨行,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本之视听言动,勿非礼之仁,达之洞洞属属,如弗胜,如将失之,孝念之发动,不容欺,彻上彻下,毋不敬也。何则?天地之性人为贵,吾祖考与天地同其体,吾身则祖考之遗体也,行遗体而不敬,则不能以天地之心为心,其与物相去不逺矣。是故礼莫大于孝,孝莫切于正。其家礼曰:「妻者,亲之主也;子者,亲之后也;身者,亲之枝也。故枝必固,后必善,主必端。三者,礼之本也。」吾诚念夫枝必在于固,则方寸造端,所以培植根本,发达英华者,益当为显扬先烈之计。诚念夫主必在于端,则仪刑有则,所以肃雍闺门,纲维妇道者,益当勉为清洁苹藻之供。诚念夫后必在于善,则诗礼传家,所以立大小之教,自洒扫应对而达于参赞化育之妙者,益当衍为继志述事之孝。夫如是也,生则亲安之,祭则鬼享之,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故曰:「惟贤者为能尽祭之义,惟贤者之祭,必受其福,而备百顺之名。」祭有如是,可不敬乎?一或不敬,其▯将有假春祀之设,聚亲族,絜妻子,友朋而为游观之乐,是则习俗之当戒者也,可不敬乎?俞氏礼义之家,子孙多以文艺名,而字某某者,尤乡曲之俊。追惟祖烈,克念厥绍,以时祀为莫大之典。顾焚修有庵,赡茔有田,由来已久,诚不可以无纪也。余甫到官,贻书至再,命识其事,谊不容辞。窃谓庵以洪庆名,所以遗子孙蕃衍盛大者在是;而田则散见于永平、周安之二乡,又隠然有安平气象。子孙尚増广之,益追念之,将至于愈久而愈有光,所以明前人之徳,又以重其家也。
秀才方君圹记君姓方,讳子方,字正叔,早以文名于郡泮。襟谊极不凡,与余同斋舍,一见相敬爱如弟兄。葢方弱冠也。君之家为葛川着姓,乃翁桂,字万卿,学行端粹,少拔乡荐,其文亦有师法,六邑之士多所从游。过庭所闻,伟矣,故乡校称之,屡贡成均之名。君以户门早见困于有司,在贤父子纯笃畏谨,不以求直而怏怏半生,举业不过问焉。此余所以咨嗟而莫助者。二十余年间,虽数交问顾,余忧患之多,酸鼻而已。夫士方穷阨,交游罕知心,亦罕用情。余于君父子相爱,不容以辞喙,所谓贫贱之交不忘者,非耶?区区感念,靡日不问动静。忽以讣告,而其八十三嵗之翁,渠渠踵门,相与恸者连日。呜呼,尚忍言之哉!君娶某氏,生二子某某,尚防。惟天寿乃翁,扶二孤孙,俾寿诗书之脉,则君之赍志以没者,当兴起于将来。于是忍泪而为之书。
序
译洪庆庵记 俞姓本来出自周厉王,春秋时是郑国公族;从庄公传六代到文公,文公娶苏氏为妻,生下公子俞弥,俞姓从此开始,成为河间的望族。《史记》中有俞跗,汉代有俞春,晋代有俞纵,唐代有俞文俊,后来日益繁衍兴盛,分布在杭、歙、严、邺等地,无法全部考证。因此,故宣义郎、赐绯鱼袋、名讳某、字国卿的人,与弟弟某一起侍奉双亲以孝著称,为乡里所称道。某字通父,于咸淳戊子十一月二十三日去世,葬在金吾山下、柳屯田故居旁边,建屋为庵,命名为洪庆。在永平乡有六百束田产,用来供养守庵人;在周安乡有二百七十秤田产,用来供奉祭祀。每年寒食节,主持祭祀的人率领子弟各自执掌事务,从始祖以下合在一起祭祀。奉祀先人的孝心,在这里可以看到了。孝,是君子用来返本复始、不忘自己由何而生的道理。从前人在世时,凡是能够惠及后人的事情,无不尽力去做;那么后人按时祭祀、时时追念,又什么时候可以停止呢?即使读书人贫穷,也还要寻求仁者的粮食来供奉祭品,何况家境宽裕、生活富足,既然没有一样不是前人辛劳积累下来的,却安居丰屋而内心凄怆,享受肥美食物而举行祭祀,那么这座庵宇不能不设置,供养坟茔的田产也不能没有记载。古代设置宗庙宫室,是为了庄严宗族祭祀的场所。天子、诸侯亲自耕作来供给祭祀用的黍稷,后夫人亲自养蚕缫丝来供给祭服,还说这样才是亲身表达诚信,才足以作为敬奉神明的方法;在这以下的人又应当怎样用心呢?祭祀时明亮的烟气和蒿气、凄凉的情感,是聚集万物精气而使神灵显现的东西,都是魂气无所不至的表现。孝子慈孙诚实在不能不庄严对待祭祀;既然祭祀,就不能不如同祖先在场一样。将要祭祀时礼仪要完备,祭祀之后欢宴要完成;欢乐与哀痛总是相互参半,庄重肃穆、忧戚敬谨,或许就能与祖先的恍惚之灵相交。秋天霜降,并不是只说天气寒冷;春天雨水滋润,仍然仿佛可以看见祖先。我们平日闲暇时,应当修养自身、谨慎行事,心中充满敬意,仿佛祖先就在上方、就在身旁;从视、听、言、动开始,无不以合乎礼的仁德为准,贯通到内心洞明而恭敬谨慎,像承受不住、又像将要失去什么一样。孝亲之念一发动,就不能欺骗自己;上至天地,下至自身,无不敬畏。为什么呢?天地所赋予的本性中,人最为尊贵;我们的祖先与天地同体,而我们的身体正是祖先遗留下来的身体。使用祖先遗留下来的身体却不敬重祖先,就不能以天地之心为自己的心,这样与禽兽相距就不远了。因此,礼没有比孝更大的,孝没有比端正自身更切近的。他家的礼法说:“妻子,是双亲的主内之人;子女,是双亲的后代;自身,是双亲的枝条。所以枝条一定要坚固,后代一定要善良,主内之人一定要端正。这三点,是礼的根本。”我诚心想到枝条一定要坚固,那么从内心开始端正自己,用来培植根本、发扬美德,就更应当为显扬祖先功业而努力。诚心想到主内之人一定要端正,那么行为仪容有所法度,用来使闺门肃穆和谐、维护妇道,就更应当努力做到清洁而供奉苹藻。诚心想到后代一定要善良,那么以诗书礼义传家,用来建立大小不同的教化,从洒扫应对开始,达到参与赞助天地化育的妙处,就更应当扩充为继承志向、述行事业的孝道。这样一来,在世时使亲人安宁,祭祀时使祖先享用;困穷时独善其身,显达时兼善天下。所以说:“只有贤者能够尽到祭祀的意义,只有贤者的祭祀一定会受到福佑,并具备各种顺遂的美名。”祭祀既然如此,能不敬重吗?如果有一处不敬,弊端就会变成借春祭的设置,聚集亲族,整洁妻子儿女和朋友,把祭祀当作游观娱乐;这正是习俗中应当戒除的事,能不敬重吗?俞氏是礼义之家,子孙多凭文章技艺闻名,而字某某的人尤其是乡里的俊秀。追念祖先的功业,努力思考如何继承,把按时祭祀看作最大的典礼。只是焚香修行已有庵宇,供养坟茔已有田产,这些由来已久,实在不能没有记载。我刚到任,接到书信两次,命我记述这件事,情谊上不容推辞。我私下认为,庵宇以“洪庆”为名,是希望子孙繁衍昌盛的意思;田产则分布在永平、周安二乡,也隐约有安定平和的气象。子孙还应当扩大这些产业,更加追念祖先,使它们越来越久远、越来越光彩,用来彰明前人的德行,也由此使家族更加尊荣。秀才方君圹记 君姓方,名子方,字正叔,早年便以文章闻名于郡学。胸襟情谊极不平凡,与我同住斋舍,一见面便相互敬爱如兄弟。那时方君大约刚到二十岁。方君家族是葛川的著姓,父亲桂,字万卿,学问品行端正纯粹,年轻时便被乡里荐举,他的文章也有师法,六县士人多跟从他游学。我从他在家庭中听到的教诲,知道其内容宏伟,所以乡学称许他,屡次把他的名字贡入成均。方君早年因为门第户籍而受到有司困抑,父子二人忠厚笃实、谨慎恭敬;他不因求取公道不得而怏怏终身,科举功名也就不再过问。这是我为之叹息却无法相助的地方。二十多年间,虽然多次互相问候,但我自己忧患很多,也只能酸楚流泪罢了。读书人正处在穷困困厄时,朋友很少真正了解他的心,也很少真正用情相待。我对君父子二人的爱护,实在无法用言辞推辞;这不就是所谓贫贱时的交情终身不忘吗?我一直感念此事,没有一天不问候他们的起居。忽然接到讣告,而方君八十三岁的父亲亲自步履蹒跚地登门,我们相对痛哭,连续了好几天。唉,哪里还忍心说起这些!方君娶某氏,生有二子某某,尚且年幼。只愿上天让他的父亲长寿,使他能够扶养两个孤孙,让诗书的根脉长久延续,那么方君抱负未酬便去世的遗志,应当在后代身上奋发实现。于是忍住眼泪为他写下这篇文字。序
送欧阳竒父序天下无真学者乆矣。所谓真学者,务内而不务外,尽已而不求人知。已有所成,则推以淑其家之子弟。蚤夜相与孜孜汲汲读圣贤之书,非徒曰博记诵谋利禄而已。吾之一身与天地万物为一体者也。知其身之大,必知自饬其身,自立于天地,自别于万物。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夫茍皆中节也,发犹未发,非先非后。天地以位,万物以育,悉吾身内事也。夫茍不皆中节,血气之私剥蚀义理之正,逐逐焉无异于物,乌足以知天地之大哉?故真学者必真见其所谓大身者。父母之遗体,父母身之天地也。兄弟诸子,身之同体也。防尺寸之肤不爱,则防尺寸之肤不保也。世道既降,士不知自爱身,视身之同体恝然焉。手足痿痹,谓之不仁。羣居于家,饱食终日,不知义方之教,仁者动心于此矣。余友欧阳竒父,少蒙义方,自异流俗,感怀父兄爱教之素,知自爱于已,不局于一已之私,而惓惓于同气琢磨之事。谓义方相习作古为难。父兄不以利遗我,而遗我以义者,正望我广其义于后也。与其利而富,孰若义而贫?世方竞利,吾则相勉以义;世方欲富,吾则自甘于贫。文绣膏粱有时消尽,礼乐诗书之泽传之不衰,所以融一家之和气,陶一门之太平。葢不容以目前论也。余相与讲于此,非一日矣。子以混试东归,访余于册府之间,语及学校,慨然欲以自修者为教宗族之务,其用心仁矣。然或者犹病世俗訾之也。嗟夫,世有真学者,则将嘉慕弗暇,况敢訾之乎?葢士尚志尔。卓然不与世俗同流,一乡非之而不顾,此其见必有出于一乡者矣。举世非之而不顾,此其见必有出于一世者矣。天地之理,生生而无穷;学者之学,进进而不已。譬之种焉,耕播耘耔,必有敛也。譬之炊焉,淘淅蒸餴,必有熟也。余昔师克斋陈先生曰:「士用力于学,低头读」书不必问外,未有三十年而不大显者。余记此语,因验之。克斋之学,果见其身受简,求之诏禄,亦及之而弗屑就。子孙科第相踵,晩燕迎养之荣,当代钜卿争师致之,未艾也。吁!克斋不必问外之训,至是验矣。然所谓大显云者,犹吾夫子学也,禄在其中之意,非必数数然责报于天也。余故并及之,书以为竒父告坚子之志,行于子之事,父兄信之矣。
赠张君序世道未尝狭也,修为在我,知不知在人。曽参杀人不疑,盗金其诸未定之天欤?张君才美,余识之,欺心之事,其忍为之?诸公信之之确,相率而偿金。世岂真罕知已哉?余灾患之余,爱莫能助,姑书此告之,愿益以天理自信。吁!而今而后,知不特古有直不疑矣。
译送欧阳奇父序 天下没有真正求学的人,已经很久了。所谓真正的学者,致力于内在修养而不致力于外在声名,尽力成就自己而不求别人知道。自己有所成就,就把所得推广开来,用来造福本家子弟。早晚相互勤勉急切地诵读圣贤之书,并不只是为了博闻强记、谋求利禄。我自身与天地万物本来就是一体的。知道自身的广大,就一定知道要自我约束,使自己立于天地之间,并能区别于万物。喜怒哀乐没有发出时,叫作“中”;发出而都合乎节度,叫作“和”。如果都合乎节度,那么发出与未发出其实没有先后差别。天地因此各得其位,万物因此得到养育,这些全都是我自身内部的事情。如果不能都合乎节度,血气的私欲侵蚀义理的正道,逐逐追逐物欲,与禽兽没有区别,哪里足以认识天地的广大呢?所以真正的学者一定真正看见所谓广大之身。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是父母之身所体现的天地;兄弟子女,是自身同一身体的分支。若连方寸、尺寸的肌肤都不爱惜,那么连方寸、尺寸的肌肤也保全不了。世道已经衰落,士人不知道爱惜自身,对与自身同体的亲人也漠然置之。手足麻痹,称作不仁。全家聚居,整天饱食,却不知道义方教诲,仁者对此就会动心。我友欧阳奇父,年少时受到义方的教诲,早已不同于流俗;感念父兄一向的爱护教导,知道爱惜自身,不局限于一己私欲,而认真致力于与兄弟同气连枝、相互切磋的事情。他说,依循义方相互学习、共同恢复古道,是很难的。父兄不把财利留给我,却把道义留给我,正是希望我把这种道义推广到后代。与其凭财利富足,哪里比得上凭道义而贫穷?世人正在争逐财利,我们却相互勉励讲道义;世人正在追求富贵,我们却甘心安于贫穷。锦绣美食终有消尽的时候,礼乐诗书的恩泽却能传承不衰;这正是融洽一家的和气、陶铸全门的太平,大概不能只从眼前来论断。我们一起讨论这些,并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因混试东归,在秘书府中来拜访我,谈到学校时,慨然想把自我修养作为教导宗族的根本事务,你的用心很仁厚。然而有人也许还会讥笑这种做法不合世俗。唉,世上如果有真正的学者,人们将赞美仰慕还来不及,哪里还敢讥笑他呢?大概士人所应当重视的只是志向罢了。卓然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即使一乡人都非难他也不顾;他的见解一定有超出一乡之人的地方。即使全天下都非难他而不顾,他的见解一定有超出一世人的地方。天地的道理生生不息、没有穷尽;求学者的学习也应当不断进步、永不停止。譬如播种,耕地、播种、锄草、培土,必定会有收获;譬如做饭,淘洗、蒸煮,必定会有成熟。我过去拜克斋陈先生为师,他说:“士人用力于学,低头读书,不必向外寻求,未有三十年而不能大有显著成就的。” 我记住了这句话,后来用事实验证它。克斋先生的学问,果然使他本人受到简拔;有人寻求给他诏禄,他也达到这种地步却不屑于接受。子孙科举及第接连不断,晚年享受子孙迎养的荣耀,当代的显贵大臣争相聘请他为师,至今还没有停止。唉!克斋“不必向外寻求”的教诲,到这里得到验证了。不过,所谓“大有显著成就”,仍然是我们夫子所说“学习其中自有俸禄”的意思,并不一定是屡屡向上天索取报答。因此我一并写到这里,用来告诉奇父:你父兄已经相信并坚守你的志向,也会在你的事业上实行它。赠张君序 世道从来不曾狭窄,修养和作为在于自己,别人知道不知道则在于别人。曾参被说杀人,人们竟毫不怀疑;盗金的事情是否已经确定,还要看天意吗?张君才华美好,我了解他,欺骗良心的事情,他怎么忍心去做?诸位公卿确实相信他,便相继替他偿还金钱。世上难道真的很少有人了解自己吗?我在灾祸忧患之后,爱护你却没有能力帮助你,姑且写下这些话告诉你,希望你更加凭天理自信。唉,从今以后,我知道不只是古代有直不疑这样的人了。
题跋题圣宋蒙求后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史,其书愈多,而读之者愈不能徧,于是读史有捷径,曰史类,曰史抄,其便于成童之习,则曰诸史蒙求。然作此书者多矣,往往皆歴代事,未有及于先朝之典故,皆以事杂举,未能循其世纪之年月。夫祖宗之玉编瑶帙,藏在秘府,世固鲜得而见之。若夫国史之防要,名臣之言行,与夫长编系年之类,皆班班乎可考,葢无往而非可观之训。然窃慨夫藏书之家未必观,无书可藏者不及观,防而学之者又未容以骤观。至于士习之专意举业者,又不过掇拾事类,以便搜阅而已,往往人自编之,不复以传他人,一时纂之,不足以告来者。吁!此圣宋蒙求之所以作也。作之者谁?建之南浦徐子复也。观其事类,则自建隆而熙宁年,而次之类而偶之,聨而韵之,章必两聨,每聨必备颠末。其为帙也,凡六,葢祖宗全盛时事也。继是而后,未及类,而子复逝矣。厥子某,善继先志,仆仆逺来,衔诸袖而出之,请题其左,余不获辞。一再观之,嘉其志而屡叹之。我先朝之人物名氏,其所着之言行,详略各因其事,章分句列,而事亦载诸其下。其视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为如何?学者茍未暇读长编,能求此读之,犹愈于已是。岂可以蒙求为童习之书而忽之哉?不然,泛泛悠悠,望洋传记,困蒙而吝,童习而荒,有书不如无书,虽多亦奚以为。题倪仲山讷斋天地之道,黙用于不言之表,人为天地立心,言固心声之所发,然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则言不贵多,其来久矣。万语万中,不如一黙。黙而识之,不言而信,存乎徳行,此君子所以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也。吾夫子大圣人也,常曰:「予欲无言。」子贡以言求圣人者也,至诘之曰:「子如不言,小子何述?」圣人答以:「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警悟所及,宜有超诣。异时文章之闻,性与天道之不可闻,赐其告徃知来矣。夫然,赐亦自知之审,终未脱口耳者也。在四科则列于言语,而视顔闵之徳行,殆局于知二而卒莫造乎知十之地也。予友倪仲山,学通诸经,至于方枝隂阳之书,靡不淹贯,亦可谓能言之士也。每见其气逸辞壮,澜翻不倦,甚不凡矣。且其家世善学,得诸象山陆先生之敎,其祖伯珍迎先生于山之阳,以开讲席。先生既书愈髙,字扁其读书之室,又别为之书「讷斋」字,余益知先生之进伯珍于道者矣。葢造道无止,法髙必愈髙而不容于仅足,悟道无显言,而「讷」之一字,葢当心领意防,可以自喻而不可以语人。如是则其钻仰也,顔子之如愚;其▯毅也,曽子之曰「唯」矣。余生晚学后,不获叩讷斋之所闻,而独幸仲山能告以命名之本末也。连荷贻书,及今数相防,谆谆然俾发其所以讷之义。退惟荒谫于性,本愚于言,本拙,何足以窥其槩?抑闻先儒之告人,有即其行实而称之者,有就其欠阙而补之者,无往而非进人于善也。「讷斋」宻迩象山之宫,而又登门为最先,其闻道也,必真的「讷」之一字,其殆即实而称之者欤?今仲山又以易名斋,当知易之大,至简至易,必黙而识之,防不言之易,而勿流于口耳之归,守不易之易,勿胶于事物之变,则一「讷」之妙,天地之静,生生之易矣。仲山其慎思之,笃行之。题余岂濳所藏杨补之梅此花在羣品,有众美萃其洁。净似易,其正葩似诗。其屈曲枝干似盘诰,其节似礼,其乐似乐,其谨严似春秋。葢花之有文实者也。画工勘破其魂骨,而后笔法能意足。意足而后不求顔色似矣。观者当自得之。某观兰戱题之后,又赏此巻而为之书。题魁星醮疏暗里防头,既已显灵于昔日,梦中糊眼,岂无觊望于今秋?况大魁星铨次名衔,而福善主权衡造化,爰携短疏,泛集同盟,即秘宇以薫修,冀休祥之至止。大书姓字,何殊千佛之名?髙压英贤,首占万人之选。题誎藁后自昔和戎,权在我而不在彼,则可借此为羁縻之术;否则置守备于度外,一切听命于敌,误国之祸,当不待智者而后知。简穆公有言:「责谏藁,谆复其辞,婉其义,正愚也。」益有感于斯。
跋朱文公秋夜叹晦庵先生《秋夜叹》之叹与《感兴》篇之感,异辞同防。神仙之事,固诞而翛然物外意,则几矣。吾志于道,姑去彼取此,不役役而驰,不闷闷而移。灵台太虚,风清月白,至诚不息,初何辛苦?过化存神,不落形体。孰为河汉?孰为幽人?孰为苍山之云?《易》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吁!知此,则知先生之晤叹,所以沓致辞于幽人者,其防明甚。
译题跋 题《圣宋蒙求》后 一个朝代兴起,必定有一个朝代的历史;史书越多,能够遍读的人就越少。于是读史有了捷径,叫作史类、史抄;为了便利儿童学习,又叫作《诸史蒙求》。然而编写这类书的人很多,往往记载的都是历代故事,没有涉及本朝的典故;而且只是把事情杂乱列举,不能按照年代和年月编排。祖宗的珍贵典籍收藏在秘府,本来世人很少有机会看到。至于国史的纲要、名臣的言行,以及按年代编排的长编之类,都清清楚楚可以考察,大概没有一处不是值得观览的教训。然而我私下感慨,藏书之家未必会阅读,没有书可藏的人又无从阅读;即使勤勉学习的人,也不可能一下子遍览。至于那些专心准备科举的士人,也不过拾取事类,便于查阅罢了;往往各人自己编一部,不再传给别人,临时编纂的东西,也不足以告诉后来的人。唉!这就是《圣宋蒙求》创作的原因。编写它的人是谁?是建之南浦徐子复。看它所列的事类,从建隆到熙宁,按类编次,配成对偶,联缀押韵;每章必有两联,每联必备述事情的始末。全书共六帙,大概记载的是祖宗朝全盛时期的事情。此后还没有来得及分类编完,子复就去世了。他的儿子某,善于继承父亲的遗志,辛苦远道而来,把书藏在衣袖中拿出来,请我在书的左边题字,我无法推辞。前后看了两遍,赞美他的志向而多次叹息。我们先朝人物的姓名,以及他们所写的言论、所做的事,详略都根据事情本身安排;分章列句,事迹也记在下面。那些整天饱食、无所用心的人,与这相比又怎么样呢?求学的人如果暂时没有空读长编,能够先求读此书,也总比完全不读好。难道能因为《蒙求》是儿童学习的书就轻视它吗?否则只是浮泛悠闲地浏览传记,困于浅陋而吝惜用心,儿童时期荒废学习,有书反而不如无书,书虽多又有什么用呢?题倪仲山讷斋 天地的道理,默默地运行在无言的表象之外。人替天地建立仁心,语言固然是内心声音的发出,但言语太多反而屡屡陷入困窘,不如守持中正;所以言语并不以多为贵,这个道理由来已久。说一万句话都正确,也不如默然不言。默默体会而心中明白,不说出口却能诚信践行,这存在于德行之中;这就是君子希望说话谨慎而行动敏捷的原因。我们的夫子是大圣人,常说:“我想不说话。”子贡是通过言语求知圣人的人,于是追问说:“您如果不说话,那么我们这些小子还传述什么呢?”圣人回答:“上天说了什么呢?四时照常运行,万物照常生长。”能够得到这样的警醒和领悟,应当有超越常人的造诣。过去听到有关文章的学问,以及性与天道的学问不可用言语表达,子贡由此已经能够由已知推知未知。可是这样看来,子贡自己也知道得很审慎,最终仍未摆脱开口说话这一习惯。在孔门四科中,他列于言语一科;与颜回、闵子骞的德行相比,大概局限于知道两端,最终没有达到由二推十的境界吧。我的朋友倪仲山,学问通达诸经,至于方技、枝术、阴阳之书,没有不深通博览的,也可以说是善于言谈的人。每次见到他,都见他气度超逸、言辞雄壮,滔滔不绝而不知疲倦,非常不同寻常。况且他家世代善于求学,得到了象山陆先生的教导;他的祖父伯珍曾到象山南面迎接陆先生,开设讲席。先生的著述已经更加高明,又为伯珍题写了读书室的匾额,另外亲自为他题写“讷斋”二字。我因此更加明白先生引导伯珍进入道的用意。求道没有止境,法则越高就应当追求更高,不能仅以达到足够为满足;领悟道又没有明显可说的话,“讷”这一字,大概只能在心中领会、意会,不能拿来向别人说明。这样,他钻研仰望,就像颜子表面愚钝而内心深明;他的弘大坚毅,就像曾子回答“唯”那样坚定。我出生得晚,求学在后,未能亲自叩问讷斋所听闻的道理,只庆幸仲山能够告诉我命名的始末。他接连来信,又至今多次相见,恳切地请我阐发“讷”的意义。我退而思量,自己在性理方面荒疏浅陋,本来就愚拙于言说,又哪里足以窥见其中大概呢?不过我听说先儒教导人,有的是就他的实际行为来称许,有的是针对他的欠缺来补足;无论怎样,都是引导人趋向善。讷斋靠近象山先生的讲学之地,又是最早登门求教的人之一;他所闻之道一定真实。“讷”这个字,大概正是根据他的实际情况来称许他吧?如今仲山又把斋名改作“易”,应当知道《易》的广大在于至简至易:必须默默体会不言之易,不流于只在口耳之间传递;守住不变之易,不被事物变化所拘束,那么一个“讷”字的妙处,就是天地的寂静,也是生生不息的“易”了。仲山应当谨慎思考,坚定地实行。题余岂潜所藏杨补之梅 这枝梅花在群花之中,汇聚了各种美好而成就它的洁净。它的清净像《易》,端正的花朵像《诗》;曲折的枝干像《盘诰》,有节操像《礼》,使人快乐像《乐》,严谨端庄像《春秋》。大概这是花中具有文理和真实品格的了。画工看透它的精神骨骼,然后笔法才能充分表达其意;意趣表达充分之后,也就不必刻意追求颜色相似了。观赏的人应当自己体会。我看过《兰戏题》之后,又欣赏这幅画卷,于是为它写下这些话。题魁星醮疏 暗中扶持我们,您从前已经显露过神灵的应验;梦中模糊的眼睛,难道不能寄托我们对今秋考试的希望吗?何况魁星主管科举名次,而福善之神掌握衡量命运的权柄。于是我们带着这篇简短的疏文,广泛召集同盟,一同到神秘的宫宇中焚香修炼,希望美好的祥瑞降临。把姓名大大写出,和千佛名号有什么不同?高高压过英才,首先占据万人之中的选拔名额。题谏稿后 自古以来与敌人讲和,如果主动权在我而不在敌人手中,就可以借此作为羁縻控制的手段;否则把守备置于不顾,一切听命于敌人,误国的祸患,不必等到智者才会知道。简穆公曾说:“责备谏臣的稿子,言辞应当反复周详,意义应当委婉,这正是我的愚见。”读到这里,更加对这件事有所感慨。跋朱文公《秋夜叹》晦庵先生《秋夜叹》中的叹息,与《感兴》篇中的感慨,言辞不同而旨趣相同。神仙之事本来荒诞,但那种飘然超脱于物外的意味却差不多可以达到。我立志于道,只管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不被外物驱使奔忙,也不因忧闷而改变志向。心灵如太虚,风清月白,至诚不息,起初又有什么辛苦?教化流行而精神长存,不落入形体的拘束。谁是河汉?谁是幽居之人?谁是苍山上的云?《易》说:“幽人贞吉。”意思是内心不自我扰乱。唉!懂得这一点,就会懂得先生相遇相叹,为幽人反复致意的意思,其中的旨趣实在很明显。
跋刘状元集后公读书之清风峡岩窦幽閴,非人间世,真与胷次丘壑相料理。曩者赵公不遏为临江太守,过其地,喜其心目开明,于峡之隂筑宫以祠。公星移物换之后,乃孙定海少僊汝瀁将辟旧址増饰之,慨公之文散落讹驳,订正重刻,请识其后。愚惟念往尝渉峡吊公于公之文,惟知王邑士马达州温宿松序跋而已,葢未知玉山汪先生已为公吐气久矣。一日防汪君朝仪伯羽谂其曽大父国器从玉山游者也,手抄斯集,先生亲笔所跋,一旦啓秘得之,喜而忘其僣。嗟乎,文特士之细耳,善论士者取其大而畧其细,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况少壮之相去,渠可以一时论。公之所志,亦非温饱,方其试艺三舍角售寸长,诚不免乎才气之累。迨夫名与时显,学随年进,驰竞之情遣,公非西昆时矣。今观性仁一赋,既有见动静之指,又以叹二典光华尽万物而不足,报其他著述卓乎自有见趣。至若念祖箴、水庙等作,又皆阐正义以正人心。粤自少孤事祖母,生则择地以便养,死则解官以终丧,信史笔之,自我作古。异时授徒有塾,赈歉有廪,济旱有陂,至今里曰义荣之里,使人犹为之激昂。愚尝叹夫汉之大儒著书立言伟矣,甘心为美新语。公浩然刚大,发于石井聨句有曰:“润如周孔教,清比夷齐节。我欲断防佞,汲此洗剑血。”壮哉是诗有为而发,玉山服其高义,至行称其不至失身匪人,良以此欤。昔苏文忠公精忠大节,词咏善谑,或者病之,是欲小害大得乎?世人谓士工于文雕肝琢肾,鲜以寿终,故王杨卢骆俱不得其死。吁,此非文之罪也,徒文无实,生死何加损焉。公好学亦顔之徒,顔可死而有不死者存,愚于是益信玉山之许予,非以文论,学者当知刘之集为此邦重,汪之跋为此集重,伯羽出此跋者也,少僊传此集者也,斯文于是不朽。诗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振此峡之清风;企玉山之君子,愿相与勉之。
跋髙特进手书孝经孩提而知爱,既长而知敬,人之良知良能也。特进髙公于其教子弄孙之时,手书《孝经》以遗之,宜矣。公之诸曽孙,独以此寳藏之。则夫战战兢兢于曾子五遂之敬,愿相与以此共勉,庻不失同盟相切磋之意云。
跋俞慵庵诗集慵庵诗大槩古淡有感发意,汤晦静题之悉矣。余乡曲晩学,读其诗,敬其人,友其诸孙,而审其生平之素。故知庵以慵名,有安乐窝之风,相羊乎榆山烟松露菊间,幽然柴桑栗里气象。韩昌黎谓和平之音澹泊,慵庵有之矣。然则慵庵岂真慵哉?慵于外而不慵于心,慵于蹋市朝软红尘而不慵于登臯临流之清唫,慵于役声利絷形神而不慵于手诗书以玉其子孙。呜呼!斯其所见诸老之典刑。翁姓俞,名櫰,字鼎臣,世居信之干封云。
跋张君双瑞堂记张君先辈贤士也。家有双瑞堂。一日见访,出示图绘诸名士品题,悉矣,且索赘语。余荒拙不足以发之。虽然,物之瑞其应在人,人之瑞其重在已。故瑞莫瑞于玉。君子之于玉,而比徳焉。徳取其足已,本无待于外之求。君有是瑞而为是图,又有是名什而发之,复谦谦然礼下于人,若有求所未尽者。君何为是赘哉?夫瑞已发于君之家,不贵彰而贵隠。今其奠堂皇而居之,藏修琢磨,韬光待贾,勿驰于外,勿惰于内。异时才足以瑞世,文足以瑞朝廷,天爵修而人爵从之矣。如是则在已者重,物听命而自应。一草木之瑞,子今其秘诸。
跋黄伯冈西山问答南浦黄伯冈,笃学士也。一日来访,出其所与西山先生问答,读之怆然,因得窥其讲明践履之正。葢非口耳之学也。且不余鄙,请赘言之。窃闻人生天地间,以形气之身,莫不受天地之中。人心以气言,道心以理言。中则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总名也。尧舜相传之道,乆执其中而已。舜之传禹,则有危微精一之论。危者,气之易动者也。防者,理之难明者也。精一则真体实践,决择于人与道之间,守道而不变,主宰之有其中也。子思子得一贯之传于曾子,以中庸着之篇。子朱子序发之,葢得尧舜夫子心学之真。的使人知问学工夫全在精一,千古犹一日也。今观中庸,自博学至明辨,皆致知之事。自四者总防于笃行之一语,又力行之不容已。知之精而行之一也。昔侍先生屡语及此,愚尝曰:「在书为精一,在中庸为知行,在鲁论为知及仁守,皆天地所与之中全而归之。」先生首肯,故喟叹书此,幸相与勉进云。
译跋刘状元集后 刘公读书的清风峡岩窦幽静深邃,不同于人间尘世,真正与胸中丘壑相互映照。过去赵公没有阻止他任临江太守,经过此地时,因见他的心胸眼界开阔明朗,便在峡谷北面修建宫观来祭祀他。刘公去世、世事变迁之后,他的孙子定海少仙汝瀁准备开辟旧址、增修装饰,慨叹刘公的文章散失错讹,便订正后重新刊刻,请我写在后面。我只想到从前曾经经过此峡,在刘公的文章中凭吊他,只知道王邑士马达、州温宿松的序跋罢了,原来不知道玉山汪先生早已为刘公吐气扬名很久了。有一天我遇到汪君朝仪伯羽,才知道他的曾祖父国器曾与玉山先生交游;他亲手抄录了这部文集,里面有先生亲笔所写的跋文。如今偶然打开秘藏而得到它,我高兴得忘了自己这样做是否僭越。唉,文章只是士人末节。善于评论士人的人,应当取其大处而略去小处;士人分别三日,尚且应当刮目相看,何况少壮时期相隔遥远,哪里可以只凭一时来评论呢?刘公的志向,也并不在温饱。当他参加科举考试,在三舍中争相售卖一点才华时,确实不免受才气牵累。等到名声随着时代显扬,学问又随年岁增长,竞逐名利的心情消退,他已经不是西昆体盛行时的刘公了。如今观看《性仁赋》,既可以看出他对动静之理的见解,又感叹二典的光辉普照万物而仍不足以报答其恩;其他著述也卓然自有见地和情趣。至于《念祖箴》《水庙》等作品,又都阐明正义来端正人心。刘公自幼丧父,侍奉祖母;祖母活着时选择地方以便奉养,祖母去世后便解除官职来完成丧礼,这在信史中有明确记载,实在是自我创立古人未有的典范。后来他设馆授徒,遇到歉收便以仓廪赈济,干旱时修建陂塘救济;直到今天,当地还称为义荣里,使人想起这些事仍然激昂。我曾感叹汉代大儒著书立言,成就伟大,却甘心写下赞美王莽新朝的言辞。刘公浩然刚大,在《石井联句》中写道:“润泽如周公孔子的教化,清正比得上伯夷叔齐的节操。我想斩断谄佞之徒,汲取这里的水来洗剑上的血。”这首诗壮烈啊,是有感而发、有所作为的诗。玉山先生佩服他的高尚义行,称道他至高的品行,说他没有失身于奸邪之人,确实就是因为这些吧。过去苏文忠公精忠大节,词作中也有善于诙谐戏谑的内容,有人因此非难他;这是想以小处损害大节,难道对吗?世人说士人如果工于文章、雕肝琢肾,往往很少长寿,所以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都没有得到善终。唉,这不是文章的罪过,只是文章有文无实;有无文章对生死又能增加或减少什么呢?刘公好学,也属于颜回一类的人;颜回虽死,却有不死的东西存在。我因此更加相信玉山先生称许刘公,并不是只按文章评论他。求学者应当知道,刘公的文集使本州增重,汪先生的跋又使这部文集增重;伯羽刊出这篇跋,少仙流传这部文集,这篇文章因此可以不朽。《诗经》说:“高山仰止,景行。”愿我们以刘公的德行振作这峡中的清风,仰慕玉山先生这样的君子,共同努力。跋高特进手书《孝经》孩童时就知道爱亲,长大后就知道敬亲,这是人的良知良能。特进高公在教育儿子、逗弄孙子的时候,亲手书写《孝经》留给他们,是很适宜的。高公的诸位曾孙,唯独把这件手书作为珍宝收藏。愿我们对曾子所说的五种敬意怀着战战兢兢的态度,相互以此勉励,或许就不会失去同盟之间相互切磋的意义了。跋俞慵庵诗集 慵庵的诗大体古朴淡雅而富有感发之意,汤晦静题评得很详尽了。我是乡里的后学,读他的诗,敬重他这个人,与他的诸位孙辈交好,又详细了解他平日的品行。因此知道慵庵以“慵”为名,有邵康节安乐窝的风致,徜徉在榆山的烟霭、松露、菊花之间,幽静中有陶渊明柴桑栗里的气象。韩昌黎说和平之音淡泊,慵庵正有这种境界。既然如此,慵庵难道真的懒散吗?他对外在事务懒散,却对内心修养不懒散;懒得踩入朝市的软红尘,却不懒于登高临流、清声吟咏;懒于被声名利禄役使、束缚形神,却不懒于亲手写诗读书,以美化和教育子孙。唉!这正是他从前代诸老那里见到的典范。老人姓俞,名櫰,字鼎臣,世代居住在信州干封。跋张君双瑞堂记 张君是前辈贤士。家中有双瑞堂。有一天他来拜访我,拿出诸位名士题评的图画给我看,内容已经很完备了,又请求我附写几句话。我才疏笔拙,不足以阐发它。不过,事物成为祥瑞,感应在人;人成为祥瑞,重要之处在于自身。所以祥瑞没有比玉更可贵的。君子对于玉,以它来比拟自己的德性;这种德性取其自身完足,本来不需要向外寻求。张君已有这种祥瑞而绘成图,又有这样的堂名来彰显它,还谦逊恭敬地以礼对待他人,仿佛仍有未尽之处需要求取。张君为什么还要我添写这些话呢?祥瑞已经在张君家中显现,贵在含藏而不贵在张扬。如今应当安坐在堂上,藏养、修习、琢磨自己,收敛光芒等待时机,不要向外驰骋,也不要对内懈怠。将来才能足以成为世间的祥瑞,文章足以成为朝廷的祥瑞;天爵修养好了,人爵也会随之而来。这样一来,自身的德性厚重,外物也会听命而自然应验。一草一木的祥瑞,您如今应当把它珍藏起来。跋黄伯冈《西山问答》南浦黄伯冈,是笃实求学的士人。有一天他来拜访我,拿出他与西山先生的问答给我看。我读后感到悲怆,于是得以窥见先生讲明道理、践履实行的正道。这并不是只停留在口耳之间的学问。伯冈不嫌弃我浅陋,还请我附写几句话。私下听说,人生活在天地之间,以形气构成的身体,无不承受天地之中正。人心从气来说,道心从理来说。“中”是不偏不倚、不过也无不及的总名。尧舜相传的道理,不过是长久守持其中罢了。舜传给禹,就有危险、隐微、精纯、专一的论说。所谓危,是说气容易发动;所谓微,是说道理难以明白。精一,就是以真实本体去实践,在人欲与天道之间作出抉择,守住道而不改变,使主宰之心保持中正。子思从曾子那里得到一贯的传授,把它写成《中庸》。子朱子作序阐发它,大概真正得到了尧舜和夫子心学的真传,的确使人知道求学的功夫全在精一,千古之事犹如一日。如今看《中庸》,从博学到明辨,都是致知的事情;从这四项总归到“笃行”一句,又强调努力实行而不能停止。知识要精纯,行动也要专一。从前我侍奉先生时多次谈到这些,我曾说:“《尚书》中叫精一,《中庸》中叫知行,《鲁论》中叫知及仁守,都是天地赋予人的中正之性完整地体现出来而归于一处。” 先生首先表示赞同,所以我感叹着写下这些话,庆幸能够相互勉励、共同进步。
跋赵忠果公死节録士大夫常时豢养富贵,及变则顾影自惜,乌知有君子哉?卿相以阿容稔乱,多至失节忘耻。司马温公谓其曾犬马之不如,而惓惓于沉抑下僚死节者之事,读之每为沾襟。夫自一命以上,事无常变,死生以之,分内事也。然舍生取义,未必无可生之道,求生害仁,生亦不容于戴履间矣。今以唐之县令考之:薛景仙为陈仓令,死守杀贼而克扶风,勇于死而未必死者也。令狐潮以雍丘县从叛,至于陈力而不悔,张睢阳斥之以不识人伦,尚奚以偷生为哉?彼均之为令也,均之为生也,天地鬼神之临乎前,逆顺各以类应,功罪之着,又焉可诬?靖康之事,滂涕何已!忠果赵侯以天胄试永丰,横身卫民,血战以毙,其亦不幸而不得为景仙尔。彼狐潮匪人,闻公之风则不翅鼎镬之及,今邑人庙之,朝家旌之,信史亦以表异之后,且克昌益大,未艾。侯亦何死之有?伊川先生曰:自古杀身成仁,只成就一个是字,忠果之谓乎?
跋日者丘赋庵所携旧序吾儒志于道义,而功业次之。若富贵,则不足道。夫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葢以知天命而有三畏,故又曰:「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是岂世俗之所谓命?术士奚啻百千?若丘赋庵者,独未多见。往来二十年,无一语不酬。由其善人伦之鉴,每每自心上起。前乎庚辰,以富贵傥来者相告,余未免俗为缪悠谈。后乎壬辰,乃叨首唱出于望表。余惧焉。今又十二年,忧患之余,学不加进,深惧无以报上。其不堕于世俗者,几希。姑省前缪,相与蔬饭而为之书。
译跋赵忠果公死节录 士大夫平时享受富贵的豢养,到了变乱之时却顾惜自身、顾影自怜,哪里还知道有君子呢?卿相用阿谀逢迎助长祸乱,多数因此失去节操、忘掉羞耻。司马温公说他们甚至还不如犬马,却对沉沦在下级官僚中、为守节而死的人深切关注;我读到这些事,每每为之泪湿衣襟。从一命之官以上的人,事情无论遭遇什么变化,都应当以死生担当,这是本分之内的事。然而舍生取义未必没有求生的办法,求生而损害仁义,那么这样的生命连戴在头上、踏在脚下都不配。如今拿唐代县令来考察:薛景仙任陈仓令,誓死守城、杀贼并攻克扶风,是勇于赴死却未必真的死去的人;令狐潮以雍丘县投降叛军,直到陈说自己的力量而不悔改,张睢阳斥责他不懂人伦,这种人还为什么要苟且偷生呢?他们同样都是县令,同样都活着面对天地鬼神;逆顺各自依类受到感应,功罪昭著,又怎么可以诬蔑呢?靖康之事,眼泪怎能流尽!忠果赵侯以天子后裔的身份任职永丰,挺身保护百姓,浴血奋战而死;他也只是因为不幸,没能像薛景仙那样死里求生罢了。令狐潮那种禽兽般的人,听到赵公的声名,受到的震动何止像鼎镬临身!如今县人祭祀他,朝廷表彰他,信史也因此显扬他的奇节;而且他的后代还将昌盛广大,永远不会停止。赵侯又有什么可称为死亡的呢?伊川先生说:自古以来杀身成仁,只是成就了一个“是”字,说的不就是忠果公吗?跋日者丘赋庵所携旧序 我们儒者以道义为志向,功业还在其次。至于富贵,则不值得谈论。夫子说:“用不义取得富贵,对我来说就像浮云。”大概因为懂得天命而有三种敬畏,所以又说:“富贵在天,君子敬慎而不失其正。”这难道是世俗所说的命运吗?以术数为业的人何止成百上千?像丘赋庵这样的,却独独不多见。二十年来往来交游,没有一句话不是有回应的。他善于鉴察人伦,每每都从内心出发。庚辰年以前,他把富贵看作偶然到来的事情告诉我,我不免随俗说些虚妄空泛的话。壬辰年以后,我却承蒙点名首唱,得到出乎意料的显达,反而感到害怕。如今又过了十二年,在忧患之余,学问没有更加进步,深深害怕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上天。自己不堕入世俗的,大概已经很少了。姑且反省从前的错误,同他一起吃粗饭,为此写下这些话。
跋黄志仁字説静春刘先生字其孙婿黄君曰志仁,葢爱之以徳也。观其丁宁反复,谆谆告教,无非警策。实地读之为竦。夫人得天地生物之心为心,而谓之仁。在心为志,志者趋向期必之谓也。仁人心也,本心之全徳,非外来也。茍志于仁,必至于此。故曰:「士尚志,志于仁而已。」仁之实,事亲是也。谨曾子之五,遂死而后已,可也。吾夫子自志学至从心所欲不逾矩,无一日而非学,无一日而非志也。无一日而非志,无一日而非仁也。孟子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静春于字説之终,指之以敬而无失,止堂以仲弓敬恕,望之亦曰敬,则収其心而不放。余于黄兄亦曰:「复其本心之全。」云防王君昭所携厚徳説里有王君昭,纯实士也。笃学固穷,家有三丧未举,再言之,泣下数行,闻者为恸。武冈纠曹周兄为厚徳説送之,葢将诏襟谊之士而赒其葬也。虽然,余闻之语曰:「慎终追逺,民徳归厚矣。」为人子孙,惟送死可以当大事,是必称家之有无,随吾力以毕襄奉慎终之道,如此而已。祭祀时思,怛然于雨濡霜降之日,追逺一念与生俱生,何有已时?此所谓徳之厚。吾有此身,寸肤以上皆亲所自出,亲丧未举,不解衣,不交睫,不皇宁于食息之顷。贫则自卖身以给佣役,又从而自提畚,自荷锸,殚劳而掩其亲,虽悬棺而窆,何害其为徳之厚?虽然是厚徳也,得之于天,我所自得,求之在我,劳苦而捐躯,隂亦有以相之者。燕为衔墓,鸦为衔纸,虎为杀触松之兽,物且助徳,况于人乎?孝动天地,感鬼神。云天高谊之士,世未尝无人,人皆有恻隠之心,防邻救灾,赒丧赙葬,闾里族党可以实感,不可以文欺。丧家之子不顾死亡,期了大事,何患无应之者?否则悠悠嵗月,食稻衣锦,以等闲视之,石崖麦舟,觊一二于千百,则是求之于人者厚,我之徳已薄,岂亲之所望于我哉?余生长贫苦,自防而丧母,与诸弟侍先翁,荷畚锸,仅仅纳棺于浅土中,近年才以石掩之。余之家贫自若,甫得小垒,侍养继亲,旋以罪逆其治葬也,必躬必亲,与佣夫共饮食寝处,随宜而了大事。兹痛祥▯子执厚徳説来求余赘语,余方有祀事,迟迟旬浃而握笔未遑,子颇见讶。吁,余以是知子今痛心之切。説紫衣师号説洸禅师驻锡玉溪乱山中,发大慈悲,奉药王教,指下有准,医道通灵,解脱疾病厄,为檀那所尊礼。不即人而人即之矣。顾方打包东来,欲正名称,受紫衣师号,得得逺访,求质于余。成事不説,尚何言焉?若犹未也,当以忠告:释氏以无为宗,以有为妄,认得本来清净法身,初亦无假于外,此行得无着相乎?乃应余曰:“吾奉佛法,用活人书,出入人门。缁衣世所甚忌,未能免俗,姑随施主意,俾正吾名,易吾衣。”上以梯君玉宠赐之,光下以航药王普济之利,因行不妨掉臂耳。吁!意则美矣,如妄想何?心经云:“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吾师以普济为心,有义色身有我,是自身一大病,先须看破,求救疗。一旦超然顿悟,如沉疴痊,不医之医,不药之药,长生不老,圆满报身,一体同观,万法俱防,尚何俗之所忌哉?防麽贴体汗衫都脱却,反求诸已,寂如无。黄少頴字説南浦黄少頴访余于野滨,示以静春刘先生所作序説,知其命名之慕。蔺非力学好修者不能。夫少頴慕东汉李昙之为人,吾静春发明范史所载徳行之纯备,不徒賛其名,而必指其实,师友之渊源如此。昔成周三嵗大比,兴其贤者能者,徳行居其先,道艺则次之。艺之不先于行,固也。道岂果劣于徳耶?葢行曰徳行,艺曰道艺。行道而得于身之谓徳,修身而践其言之谓行。大学之道,自明明徳之外,无他事。孔门之所以学文,皆行有余力者实为之。君子以成徳为行,而始之志于道者,必终之以游于艺而后已。不然当时四科之目,何为先顔闵之徳行,而后游夏之文学欤?虽然李氏生不偶时,葢洁身去乱者徳行纯备,无待于外宜矣。少頴方将以科举之文充徳行道艺,而应宾兴之求。茍能因静春之言,懋孔门之学,尽其所以为李氏者,葢修之于家,当必不坏于天子之庭。少頴其力行之。黄子正名字説
译跋黄志仁字说 静春刘先生为他的孙女婿黄君取字“志仁”,大概是因为爱惜他的德性。看先生反复叮咛、恳切告诫,无非都是警策之语。真正从实际处读来,令人肃然起敬。人取得天地生养万物的心作为自己的心,这就叫仁。仁在心中表现为志,志就是趋向某处、期望达到某处的意思。仁就是人的本心,是本心完整的德性,并不是从外面得来的。如果立志于仁,就一定能够达到仁。因此说:“士人应当重视志向,所立的志向不过就是仁。”仁的实际内容,就是侍奉父母。谨慎遵守曾子的五种敬意,即使到死也不停止,这就可以了。我们的夫子从十五岁立志于学,到七十岁随心所欲而不逾越规矩,没有一天不是在学习,没有一天不是在立志;没有一天不是在立志,也没有一天不是在行仁。孟子说:“求学问的道理没有别的,只是寻求那颗放失的本心罢了。”静春先生在《字说》的结尾,指示人要敬慎而不失;止堂以仲弓的敬与恕来期望他,也说要敬,这就是收摄心志而不使它放失。我对黄兄也说:“应当复归本心完整的德性。”就是这个意思。跋王君昭所携《厚德说》乡里有位王昭君,是个纯朴诚实的读书人。他专心求学,安于贫困,家中有三场丧事尚未办理。每当别人再次提起此事,他便流下几行眼泪,听到的人也为之悲痛。武冈纠曹周兄作《厚德说》送给他,大概是想下诏招致有情义的人,并救济他的丧葬费用。虽然如此,我听古语说:“谨慎地办理父母的丧事,追念远祖,人民的德行就会归于厚重。”做人家的子孙,只有办理死者的丧事才可以算是担当大事;这一定要量家中财力,按照自己的力量把丧葬奉行完备,这就是谨慎办理丧事的道理。祭祀时追思亲人,在雨水沾湿、霜降到来的日子里悲痛不已;追念远祖的念头与生俱来,哪里会有停止的时候?这就是所谓的厚德。我有这个身体,从一寸肌肤以上,都是亲人亲自生养出来的。亲人死后尚未安葬,我便不能解衣,不能合眼,也没有心思在饮食休息片刻间安宁。贫穷时,就算亲自卖身去供人役使,又亲自提畚箕、扛锹,竭尽劳苦来掩埋亲人,即使只能悬棺下葬,又有什么妨碍于德行的厚重呢?不过,这种厚德来自上天;我自己所能得到的,关键在于自己去求取。即使劳苦到舍弃身体,暗中也有力量来帮助他。燕子替他衔泥筑墓,乌鸦替他衔纸,老虎替他杀死触犯松树的野兽;连万物都来帮助有德之人,何况人呢?孝行感动天地,也能感通鬼神。天下有情义、有高尚德行的人,世上从来不曾断绝;人人都有恻隐之心,邻里之间防备相助、救灾济困,乡里宗族之间接济丧家、资助安葬,都可以用实际行动感动人,不能用文章欺骗人。丧家之子不顾惜死亡,只要完成安葬这一大事,哪里还会忧虑没有响应相助的人?否则,若让漫长岁月白白过去,自己吃着精米、穿着锦衣,把丧事看得无关紧要,只像石崖麦舟那样,千百件事中只希求一两件小利,那么就是对别人要求得很高,而自己的德行已经浅薄了,难道这是亲人对我的期望吗?我从小生长在贫苦之中,年少时父亲去世,我同几个弟弟侍奉先父,扛着畚箕和锹,只能勉强把棺材埋在浅土里,近年才用石头覆盖。我家仍旧贫穷,刚刚得到一小块地,侍奉并赡养继母,后来又因罪过和忤逆之事办理了她的安葬;我一定亲自办理,和雇来的工人同吃同住,因地制宜地完成了这件大事。这次痛祥▯子带着《厚德说》来求我添写几句话,我正有祭祀的事务,拖延了十来天,拿起笔也没有时间动笔,你很是诧异。唉,我因此知道你如今悲痛之心是多么迫切了。说 《紫衣师号说》洸禅师驻锡在玉溪的乱山之中,发起大慈悲心,奉行药王的教法,指下诊脉有准,医术通达神妙,能够解除疾病灾厄,因此受到施主们的尊敬礼遇。不是他主动接近人,而是人们主动来接近他。只是他正要收拾行装东来,想要使名号名正言顺,接受紫衣师号,特意远道来访,求我加以考订。事情若已经办成,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如果尚未办成,就应当忠告他:佛教以无为为宗旨,把有为视作虚妄;认识到本来清净的法身,起初也不借助外物,这次行动难道不是着了外相吗?他回答我说:“我奉行佛法,使用救活人的医书,出入百姓之家。僧衣是世人非常忌讳的东西,我还不能免俗,姑且顺从施主的意愿,使我的名号端正,也更换我的衣服。”上面是因为梯君玉而宠赐给他的,下面是为了传播药王普遍救济的利益;因而这样做并不妨碍我掉头而行罢了。唉!心意确实很好,但怎样对待这种妄想呢?《心经》说:“照见五蕴皆空,度过一切苦难灾厄。”我的老师以普遍救济为心,如果有把肉身当作自我的执着,这本身就是一种大病,首先必须看破它,求得救治。一旦超然顿悟,就像沉重的疾病痊愈一样;不用医生的医治、不用药物的药力,便能长生不老,圆满报身,以一体平等观照万法,万法全都防备 [原文疑误],那还会有什么世俗所忌讳的呢?防麽 [原文疑误],把贴身汗衫全都脱掉,反过来从自己身上求取,寂静得仿佛什么也没有。《黄少颖字说》南浦的黄少颖到野滨来访我,拿出静春刘先生所作的序说给我看,我才知道他取这个名字的用意。若不是努力学习、喜好修养的人,不能做到这一点。黄少颖仰慕东汉李昙的为人,我的老师静春阐明《范史》所记载的德行纯备之处,不只是赞美他的名声,还一定指出他的实际德行;师友之间的学术渊源就是如此。从前成周三年一次的大考,推举贤能之人,德行排在首位,道艺次之。技艺不先于德行,本来就是如此。难道道艺果真比德行低下吗?大概所谓行,就是德行;所谓艺,就是道艺。实行道并且使它落实于自身,叫作德;修养自身并践行自己的言语,叫作行。《大学》的道理,除了彰明光明的德性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孔门弟子学习文章,都是在德行实践有余力之后才做的。君子把成就德性当作自己的实践;开始立志于道的人,一定最终要游于六艺而后停止。不然,当时四科的名目为什么先列颜回、闵子骞的德行,随后才列子游、子夏的文学呢?不过李氏生不逢时,大概洁身自守、远离乱世,所以德行纯备,不必借助外在条件,也是应该的。少颖现在将要以科举文章充实自己的德行和道艺,以响应宾兴取士的要求。如果能够依据静春的话,努力学习孔门之学,尽力成为像李氏那样的人,那么在家中修养自己,将来一定不会在天子的朝廷上败坏。少颖,你应当努力实行这些道理。《黄子正名字说》
江夏黄氏子初名轰,字子震,葢先尊人之命也。父子至情,顾不欲其成就暴厥声于四逺欤?今日者之説,以其降之年月日时,若胎若坐命,干支纳音十有八物之于五行也,而金水阙焉,火行且多,而无水以为济,在人而不燥者鲜矣。夫黄氏子反而知其燥也,曰:「天人一耳,亏于天者虽不可增,名者人之所命,着水于名,则水于我矣。」然轰者父命不可改,小名若孙,亦父命也。今而谓之若水,则隠而赞天之所亏,显而依父之所令,二者胥不失矣。虽然,名更而字不类,并与字而更之乎?朋友呼之熟矣,我更焉而彼不呼,犹未始更也。正与震其音相似,自有五行之説兴,而冬官水正也。若水为讳,子正为字,便于朋友之呼,而不失名字之义。黄氏亦善变者也,善变则通,通者水之道,孰谓其多于火而病于燥欤?然则和与燥,在子正之自为,不系乎名,亦不系乎命也。窃尝习日者之五行而不信其书者也,亦能效其説。子正之生嵗在已丑,时在戊戌,虽有土旺四季之説,丑位乎冬,何尝不水?戍位乎秋,何尝不金?以余之説,则全之者子正也。苐少不足以胜多,则更名字以当之,亦是耳。嗟夫,人患不知过也,窃因子正之请説,而不敢匿其怀。里人无小大,皆以子正气不下人为短,今子正以受命于天,而得炎上之性,思益水以济之,是学者修性,扬雄所谓学行之上也。又不敢弃父之命,而存其小名之一言,是孝之道也。能充其孝而广其修性之学,朝夕不倦,他日成就,顾不轰然而震矣乎?虽更其名字,未始更其防意也。喜闻人善而愿书之者,陈某况子正之请乎?谨説。黄伯高字説名以出信,信近于义。学者因名而维其义,必有实以称其名。故防名而冠字者,责之以成人之实也。南浦黄生,名崧,字伯高,得得来访,求所以名字之义而据依焉。余嘉其有志于学,又知其有造道之质。问其齿,则甫及冠;问其所取义,则诗之崧髙;问其所与取,则族之伯氏。今着庭之长,南宫舍人黄元辅也。且子知诗之防乎?崧髙、烝民二诗,皆尹吉甫之所以美宣王也。岳降神而生仲山甫者,天所以鉴有周、保天子而成中兴之业。山甫岂有异于烝民哉?葢烝民中之贤能出而膺任使者也。天生烝民,皆有物则,特其秉彛好懿徳,多失于因物有迁之后,故曰“令仪令色”、“曰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又曰“明哲保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此皆义理当然之准,学问无穷之功。诗人以崧高生贤之美歌之,以为未足,又述烝民好徳之懿,详其所以生仲山甫之本末。葢山甫之生与烝民之生,同一初尔。山甫得之为山甫者,翼翼其敬而夙夜匪懈也;烝民之止于烝民者,徳輶如毛,鲜克举之也。夫莫高匪山,崧则山之髙且大者,子其于此真切而用力焉。惟勿自大,当有以养其大;惟勿自高,当有以成其高。读“髙山仰止”之诗,必坚之以“景行行止”之心;读“崧高生贤”之诗,必参之以“烝民皆有”之则,勉焉孜孜,培固基址。譬如为山,一篑加进,吾勇往也,庻不失乎自下升高之意。故曰:“山甫岂有异烝民哉?”
译江夏黄氏的儿子起初名叫轰,字子震,大概是先父给他取的。父子之间有至深的感情,难道不希望他成就功名,使声名显扬于四方吗?如今相命之说,以出生的年月日时,以及胎元、命宫、干支、纳音等十八种东西归属于五行;其中金、水缺少,火行又多,没有水来调济,人的性情不燥热的很少。黄氏之子反过来认识到自己的燥热,说:“天人本来是一体的,天所亏缺的虽然不能增加,但名字是人所取的,把水加在名字中,那么我身上就有水了。”可是“轰”是父亲所取的,不能更改;小名“若孙”也是父亲所取的。如今把他称作若水,就暗中补助上天所亏缺的地方,明面上又依从父亲的命名,这两方面都没有失去。不过,改了名而字不相类,是否连字也一起改掉呢?朋友已经习惯于这样称呼他,我改了名字而朋友不这样叫,仍然等于没有改名。“正”和“震”读音相近;自从五行之说兴起,冬官属水而居正位。以若水为名讳,以子正为字,既便于朋友称呼,也不失名字的意义。黄氏也是善于变化的人;善于变化便能通达,通达正是水的特性,谁说他水多于火而反受燥热之病呢?这样看来,调和与燥热,在于子正自己如何作为,不系于名字,也不系于命数。我曾经学习过算命者关于五行的说法,却不相信他们的书;即便如此,也可以借用他们的说法。子正出生的年份是己丑,时辰是戊戌。即使有土旺于四季的说法,丑位于冬季,怎么能说没有水?戌位于秋季,怎么能说没有金?按照我的说法,能够补全这些的正是子正自己。只是少数五行不足以胜过多数五行,所以改换名字来抵当它,也就是这样罢了。唉,人最怕的是不知道自己的过失。我借着子正请求我作说的机会,不敢隐藏心中的话。乡里人无论大小,都认为子正的气势不肯低于别人是他的短处;如今子正认为这是承受上天命分而具有火炎向上的性质,便想增加水来调济它,这是学者修养本性的功夫,是扬雄所说的学习和实行的上等境界。他又不敢抛弃父亲所取的名字,而保留其中“小名”的一个字,这是孝道。若能充实这种孝心并扩展修性之学,早晚都不懈怠,将来成就事业,难道不会声势轰然、震动四方吗?虽然更改了他的名字,却并没有改变他的本意。我一向喜欢听到别人的善行便愿意把它写下来,何况是陈述子正的请求呢?谨作此说。《黄伯高字说》名字用来表现诚信,诚信接近于义。求学的人要根据自己的名字来维系其意义,就一定要有实际德行来配称这个名字。所以,到了冠礼时取字,是要求他具备成人的实际德行。南浦黄生,名崧,字伯高,特意来访,求我说明名字和字的意义,作为依据。我赞许他有志于学习,又知道他有造诣大道的资质。我问他的年龄,才刚到加冠;问他取字的意义,回答说取自《诗经》的《崧高》;问他所取的排行,回答说因为族中排行为伯。如今在朝廷任职的长者,是南宫舍人黄元辅。况且你知道《诗经》的深意吗?《崧高》《烝民》两篇诗,都是尹吉甫用来赞美宣王的。《崧高》说山岳降下神灵而生仲山甫,是上天用来鉴察周室、保佑天子并成就中兴事业的。仲山甫难道和《烝民》所说的人有不同吗?大概《烝民》中的贤能之人,就是出来承担任用的仲山甫。上天生育众民,人人都有事物的法则;只是人所秉持的常性和所喜爱的美德,常常在随事物迁移之后丧失,所以诗中说“仪容美好,脸色美好”,“行事要小心谨慎”,要以古训作为准则。又说“明智地保全自身,早晚不懈怠,以侍奉一个人”,这些都是义理当然的准则,是学问无穷的功夫。诗人歌颂《崧高》中生贤者的美德,认为还不足够,于是又叙述《烝民》中爱好美德的美好品性,详细说明生出仲山甫的始末。仲山甫的出生和众民的出生,起初本来是一样的。仲山甫之所以成为仲山甫,是因为他恭敬谨慎,早晚不懈怠;普通众民之所以只能停留在普通众民的地位,是因为德行轻如鸿毛,很少有人能够举持它。没有什么比山更高,而崧是山中高大之山;你应当在这件事上真切用力。只不要自以为大,要有办法培养自己的宏大;只不要自以为高,要有办法成就自己的高尚。读“高山仰止”的诗,必须用“景行行止”的心志来坚定自己;读“崧高生贤”的诗,必须参照“烝民皆有”这一原则来实践。要勤勉不懈,培固根基。譬如堆积土来造山,每增加一筐土,便继续前进;我勇往直前,或许就不会失去由低处上升到高处的意义。所以说:“仲山甫难道和普通众民有什么不同吗?”
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巻十一宋徐元杰撰志铭王从事墓志铭有宋元丰间,岐文恭王公珪由翰苑登宰辅,赐第开封,族蕃以大,今▯错江浙多其裔。岐公生累赠少师中大夫仲山,避难始寓吾信。少师生累赠少傅、寳文阁学士、正议大夫、提举万夀观防。少傅生宣义郎子治,宣义生公与公之伯氏寀公。少失怙毋,夫人周氏一意教公学,公亦与同气刻苦亹亹,以兴门户为志。辛酉同上计偕宷,后擢癸未进士。公晚就己丑特对,自宜州文学授廸功郎,调嘉兴海盐尉。邑濒海盗出没无休,时先是尉多弛搜,典弗暇顾。公至日讨兵训之,境内帖息无警。告防朝廷纠民舩为战舰,助所至委尉董其事,将校与胥徒党卒视金有无为纵擒,尉亦噤不敢问。公力疏许浦戎长,具白台府,谢去其委。当路翕然称赏,有檄任必指公为能戡。崇德覈涝秋毫,吏不能容增损亭民与百姓争纵焚,辗转疑不决,下公审防,屏文案召隣宿讯之,诬状无少遁。守欲闻于天子,有代者规缩成务,使人诳中台以评去。公俯受如饴,无防防见顔面,归橐萧瑟不赢一金。士民为序为诗,题曰「秦溪公论」,以昭其寃。实斋王公时方牧呉,为防文清防公九言黙斋手泽曰:「其壻王某作尉无罪罢去,民欲醵送之,义不受,是可知其所以为人矣。」既归,姻故有勉公起者,再调钱桥酒库▯,及两稔,毅弗徃,以疾终正寝,实淳祐三年仲夏戊申也,享年七十。娶防氏,以子预郷贡,庆夀封孺人。子男四人:祖愿乡贡进士,祖直,祖简,祖强,皆习进士业。祖强两年卒。女三人:长适进士宋子櫰,次适漕贡进士赵汝泸,次未行。孙男二人:阿崇,阿真。呜呼,人不可无所本也。公为文恭孙,本以诗书之演迤;为文清壻,本以氷玉之润泽。故在子弟称其佳,在官称其亷,在州里称其善,宜尔。余窃叹老成之典刑不存,君子之泽有时而遽斩,世禄荡徳,纨袴狃习,卒以隤其家声,自辱。于厥躬者,何可胜数?公其异是欤?公家造府,无百歩一武,不屑至。公室老屋幽閴,市嚣半防,不吾聒。莳松树竹,环石引泉,清风萧萧,匝人杖屦觞咏,枕潄婆娑其间。矧又子孙之众多,衣食之粗足。所谓仁其夀而乐其终,仕之遇不遇,何计哉?公讳▯,字伯如,自号林隠。盖涧泉韩公淲为书,岐公来燕酬唱,取诗中语名其堂,因以为号云。死明年甲辰八月丁酉,其孤将葬于永丰县崇善乡博峯源,附少传墓左。以今奏院蔡公荐状公行事来,乞余铭。孟子曰:“所为故国者,非谓有乔木之谓也,有世臣之谓也。”世臣今亦无有矣,可哀也夫!铭不得而辞。铭曰:孝贵无闻,竭尔劳兮;亷勿求知,坚所操兮;仕虽不逹,退则髙兮。浦城陈氏墓志铭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敬。世降俗末,为人子者,狎恩怙爱,鲜克知敬,流于不孝之归,多矣。妇人而纯乎孝,又持之以毋不敬之心,顾不谓之贤妇乎?夫人陈氏,讳某,字三山,名宦之后也。因父鸣道,防学南浦,受室而家焉。夫人之生也,蚤闲姆训,克勤女工,姿识不凡,动中仪则。其昆弟福慧,皆不及。甫笄,归章君表。上有难事之祖姑,恪勤小心,賛厥姑,谨事之,迄以感动。及久疾,药侍膳帷箦,厮役咸服焉。祖姑没,以所事者事厥姑。姑嗜佛书,不预家事。夫人性澹然,所好雅合,盛年而独寝处。姑妇焚诵蚤暮,合席相敬爱,如母子,五十载如一日。奉先馈宾,羞膳必躬,处中馈,率有条,故臧获咸得心力。亲族里闬,恩谊浃洽。语妇德之贤,莫不以夫人为称首。他如赒贫防老,济急拯危,力到无靳。心闻人有善,勉其夫以训子孙;见其夫有为善之意,必賛其决,不容缓。其所甚重者,义方师席之设,凡可以相其君子而成其志,愈老愈不倦,而家道日益昌。满门皆观光上国之宾。徃时东朝庆礼,厥姑年迈八十,以既沾登极恩,加赐冠帔。夫人偕章君表俱初品。表晚年为佚老计,乃均家事于二子,偕夫人更迭就养焉。惟中霤先祢之祀,终其身亲供之。姑没久,持斋不忍释,感疾年终于辛丑孟冬之月,享年七十有三。卜兆于县北七里之潘原山,从治命也。壬寅小祥,越四日丙辰,窀穸讫事。扁墓庐日慈云堂,胙所曰礼亭。二子某某,三孙皆待试春闱。一女适廸功郎赵,一孙女适修职郎赵。曾孙一人,曾孙女四人,尚防。越明年冬,孙不逺数百里而来,衔乃父之命,怆咽而请曰:「祖毋孝敬一生,宜家之实,是不可不书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卷十一,宋徐元杰撰志铭 《王从事墓志铭》宋朝元丰年间,岐文恭王珪由翰苑升任宰辅,赐宅第于开封,族人因此日益繁盛,如今散居江浙各地的多是他的后裔。岐公生下累赠少师、中大夫仲山,仲山避难后才寄居于我信州。少师生下累赠少傅、宝文阁学士、正议大夫、提举万寿观的某公。少傅生宣义郎子治,宣义郎生公和公的伯父寀公。公幼年丧父,周夫人一心教公读书,公也和兄弟们刻苦勤学,把振兴家门作为志向。辛酉年一同参加计偕入京考试,后来在癸未年考中进士。公晚年参加己丑年特科对策,从宜州文学授任迪功郎,调任嘉兴海盐尉。县城濒临海边,盗贼不断出没;此前县尉大多松懈巡搜,主管官也无暇过问。公到任当天便整顿军队、训练士卒,境内安定,再无警报。朝廷下令征调民船改作战舰,所到之处都把这件事交给县尉主管;将校与胥吏、徒卒结党,以收受金钱多少决定放人还是捉拿,县尉也闭口不敢过问。公极力上疏给许浦戎长,向台府详细说明,请辞去这项委任。掌权者一致称赏,凡有公文任用,必定指公为能平定事变的人。在崇德查核水灾时,哪怕细微如秋毫也不放过;官吏不能容忍他增减案情,便与亭民、百姓争执,甚至纵火焚烧,事情辗转疑惑不能判决,于是交给公审理。公摒退文书案卷,召集邻里连夜审问,诬告的情状没有一点能够逃脱。县守想把这件事上报天子,有个接任者却谋求缩减事务,使人欺骗中台,诬称公的考评不合格而将他罢免。公低头接受,甘之如饴,没有一点怨怒的脸色;回去时行囊萧条,连一锭金子也没有。士人和百姓作序作诗,题名《秦溪公论》,来昭明他的冤屈。当时实斋王公正任吴地长官,替文清公写了九言,黙斋留下的手迹说:“他的女婿王某任县尉,无罪而被罢免,百姓想凑钱送他,他按义不肯接受;由此就可以知道他是怎样为人的了。”公回乡以后,姻亲故旧有人劝他再度出仕,后来调任钱桥酒库主管;任职两年,到期后坚决不去,以疾病死于正寝,这确实是淳祐三年仲夏戊申日,享年七十岁。娶欧阳氏,以儿子考取乡贡,庆祝寿辰,受封孺人。儿子四人:祖愿,为乡贡进士;祖直、祖简、祖强,都学习进士业。祖强两年后去世。女儿三人:长女嫁进士宋子櫰,次女嫁漕贡进士赵汝泸,三女尚未出嫁。孙子两人:阿崇、阿真。唉,人不能没有根本。公是文恭公的孙子,根本在于诗书教化的流传;又是文清公的女婿,根本在于冰玉般的润泽。所以他在子弟中被称赞为美好,在做官时被称赞为廉洁,在州里被称赞为善良,这是理所当然的。我私下感叹,老成之人的典范已经不复存在,君子的恩泽有时会突然断绝;世代享受俸禄反而荡失德行,纨绔子弟习惯于安逸,终于败坏家声,自取羞辱。像这样辱没自身的,哪里数得清呢?公难道与他们不同吗?公家距离官府不过百步,却不屑于前往。公的住宅是幽静的老屋,市井喧嚣有一半被隔绝,不能扰乱我。种植松树竹子,环绕山石,引来泉水;清风萧萧,环绕着人们的杖履、饮酒和吟咏,安卧漱石枕流其间。何况子孙又多,衣食大体充足。所谓仁德使人长寿,并且安乐地度过晚年;仕途是否得意,又何必计较呢?公讳某,字伯如,自号林隐。大概是涧泉韩公淲书写,岐公来宴饮唱和,取诗中的语句给他的堂屋命名,于是又用来作号。公死后的第二年甲辰八月丁酉日,他的遗孤将把他安葬在永丰县崇善乡博峰源,附葬在少傅墓的左边。现在奏院蔡公把荐举状和公的事迹送来,请我写墓志铭。孟子说:“所谓故国,不是说有高大的树木,而是说有世代辅佐的大臣。”如今世臣也没有了,真可悲啊!这篇铭文不能推辞。铭曰:孝行贵在不求声名,竭尽你的劳苦吧;廉洁不要追求别人知道,坚定你的操守吧;做官即使不得志,退居也自有高尚之处。《浦城陈氏墓志铭》人的品行,没有比孝更大的;孝行又没有比敬更大的。世道衰落、风俗败坏,做人子女的习惯于亲近恩爱、依恃宠爱,很少有人懂得敬重,流于不孝的归宿者很多。妇人而且纯粹地孝,又始终保持无所不敬的心,难道不可以称为贤妇吗?夫人陈氏,讳某,字三山,是名臣之后。她因父亲鸣道在南浦讲学,嫁给章君表,因而在这里成家。夫人生来很早就熟悉女师的教训,能勤勉从事女工,姿态和见识都不平凡,举止符合礼仪法则。她的兄弟福慧,都比不上她。刚到及笄之年,就嫁给章君表。上面有难以侍奉的祖姑,她恭敬勤勉、小心谨慎,辅助婆婆,谨慎地侍奉祖姑,直到感动了她。祖姑长期患病时,她侍奉汤药和饮食,守候在帷帐床席旁,家中的仆役都心悦诚服。祖姑去世后,她便按照侍奉祖姑的方式侍奉婆婆。婆婆喜爱佛书,不参与家事。夫人性情淡泊,所爱好之事正好与婆婆相合,正当盛年却独自居处。婆媳早晚一起焚香诵读,相对恭敬亲爱,如同母女,五十年如同一日。奉祀祖先、款待宾客,酒食饭菜一定亲自操办;主持家中饮食事务,始终有条理,因此奴仆都能尽心尽力。亲族乡邻之间,恩义融洽。说起妇德的贤淑,没有不把夫人列为首位的。其他如救济贫穷、抚恤年老、救助急难、拯救危困,只要力量所及,她从不吝惜。她心里听到别人有善行,就勉励丈夫用来教训子孙;看到丈夫有行善的意愿,必定赞助他下定决心,不许拖延。她最为看重的,是以正义方正的教育设置师席;凡是能够辅佐君子、成就其志向的事情,她年纪越大越不倦怠,因此家道日益昌盛。全家人都成了到京城朝廷见世面的宾客。从前东宫举行庆贺礼仪时,她的婆婆年已八十,因为已经沾受登极的恩典,又加赐冠帔。夫人和章君表都初授品秩。章君表晚年打算退休养老,于是把家事平均交给两个儿子,和夫人轮流到儿子处接受奉养。只有中霤祭祀和祭祀先祖的礼仪,终身亲自供奉。婆婆去世很久以后,她仍坚持斋戒,不忍停止;因感病在辛丑年初冬去世,享年七十三岁。选定墓地在县北七里的潘原山,是依照她临终遗命。壬寅年小祥祭后,过了四日丙辰日,墓葬事务全部办完。墓庐题名为慈云堂,祭祀余胙之所题名为礼亭。两个儿子某、某,三个孙子都等待参加春闱考试。一个女儿嫁给迪功郎赵某,一个孙女嫁给修职郎赵某。曾孙一人,曾孙女四人,尚未婚配。到了第二年冬天,孙子不远数百里前来,接受父亲的嘱托,悲痛哽咽地请求说:“祖母一生孝敬,成就家庭的实际德行,这件事不能不记载。
愿为之志而遂铭之。」余不敏,曷敢僣辞?避弗获,敬摭其所请,大概而为之铭。铭曰:人之孝行,感通神明;世降俗薄,鲜克敬亲。男子尚尔,况于妇人?惟是淑德,归章自陈凡五十载,甘其苦辛,相而君子,家道孔殷。春桂郁郁,芝兰诜诜,力行好事,钟福满门,源源庆渥,生死哀荣。佳哉!潘原之山,千古为陈氏坟。賛魁星賛头髪蓬松,形骸卓缩,瞠目怒眉,拈手弄脚,防看一踢,北斗翻。恁时与我露头角。复斋陆先生賛先生名九龄,字子夀,临川人。举进士第,讲明斯道,以授学者,详缜和缓,俾之有优防自得之功。与弟象山先生同称于时。尝防晦庵、东莱于鹅湖兰若,相与辨论指归。迄今祠像在焉。谥文逹。賛曰:德积于中,一襟和气。学虽精深,论不乖异。于道有功,韡韡常棣,区区机云,徒文而已。刺史祝公賛公名可久,字德父,居旌孝乡之石塘。从寳学刘公子羽,立功西陲,官至贵州刺史。父没不仕,从容里中,乐于为谊。与弟可大作乡校,招名师以训学者。有马永卿六斋铭。又为义荘,族之贫者计口给粟,衣其寒,药其疾,殓其死,皆亲视之。从兄某仕髙安,夫妇继亡,男女俱防,公单车持防以归,悉令得所。昔人志墓为详賛曰:「凛凛谊风,磅礴桑梓,觧衣推食,周其生死,急难在原,单车千里。青青子衿,德公不已。」吕伯恭賛先生博极羣书,悉为训释,学识言议,为世宗师。壻于南涧韩公之门,尝与晦庵诸公讲明斯道于鹅峯精舍。虽天不假之年,而令名可垂千古,立祠绘像,迄今俨然。賛曰:搜经微妙,发圣精华,文脉两汉,气盖百家。东莱撷英,南涧供藻,玉映氷清,千古不老。资政刘公賛公名韐,字仲偃,其先建人,防侍父馆于石塘祝氏,后登第,与祝世姻官其家数人。靖康之变,召为提举京城四壁,敌素知名,屡索之。时宰以割地使,逾月军前,遣韩正谕令北去,以保富贵。公曰:“有是哉!”乃贻书与其子诀,仰药自死。髙宗即位,诏曰:“刘韐能死节,不为敌用,可追赠大学士特进,谥忠显。”事见国史。賛曰:“石塘之湄,白云俱飞,培植大节,临难不辞,忍污令名,甘死如饴。松栢有心,嵗寒后知。”宗丞虞公賛公名大熈,居布政卿之新塘。自防与兄三人力学,相继擢第。居家以孝悌闻,立朝以名节显。熈寜间,古灵先生以治经有行,端方自守,不茍于进,荐之于经筵,以备台阁之选。賛曰:地灵人杰,华蕚相辉。经明行修,结于主知。校雠芸阁,光动青藜。骎骎华要,隧栢风悲。少傅赵公賛公名士礽,字诚甫,鎻试第一,易文阶,歴官至元士司外宗,累封少傅。初为永静军兵曹,直寃狱。守颇怒,久之果得实。守慙叹曰:「防君滥死之寃,吾能逃乎?」知河津县,时旱蝗,饿殍盈野。公欲权发御前封桩之廪以贷,丞执不可。公曰:「冐专輙之禁,失抚字之职,等罪也。吾民茍活,身何足计?」乃击钥发米,类甲请贷。秋稔,相率归纳。其厚德之事,不可胜纪。八子相继擢第,握麾持节,有至次对者,亦隂隲报云。賛曰:「若水平寃,尧夫发粟,惟公之贤,能踵芳躅,活人孔多,其应甚速。」厥后炽昌,以永福禄。丞相厐頴公賛公名籍,字醇之,鲁人。祥符八年,侍父格为邑征官,距邑三十里,得崇夀精庐,率同志肄业,足迹不入郛。有灵芝产梁间。后四年登第,歴清要,相仁宗,终始一节,为国元老,薨,赠颍国公,谥荘敏,事在国史。尝为崇夀院纪。绍圣二年,尉方来寀立堂祠之,命曰「经纶」,賛曰「岳渎之英,国家之寳」。精舍藏修,梁毓瑞草,妙蕴经纶,得时行道,终始一节,为国元老。汲古贾先生賛先生名逸祖,字元放,邯郸人,好古博学,尝应词科,寓县之天王寺,室如垂罄,安贫守道,有半隠斋。笠泽陆公防为之记,大意诋汉魏以来以隠欺世者,而髙先生薄富贵,羞势利之风。今县北十里有墓,东里赵公蕃题之曰「有宋诗人贾元放」,賛曰「终南少室防径,谁欺先生之隠,真情所为,模写物象,尤工于诗」。放翁之记,章泉之题。傅长者賛长者名缜,字子玉,居邑之东洋。应进士举,防舍法行,不忍去其亲,弃所业归养,尤乐于义。嵗歉,率先发廪济之;饶信饥民入境,居者给粟,行者褁粮。后遇凶年,遂为故事。青苗法行,县多系逋民,长者悉损镪代输,民尽得释。又尝一新邑校,里闬皆称长者。绍兴初,敌兵焚掠至其家,三举火不然,首领后至,曰:「是傅长者家,举火者缄其门而去。」賛曰:「土苴轩冕,圭璧防衣,髙谊薄云,知无不为,屹然仁门,众不敢窥。」长者之称,名以实归。嘉遯赵公賛
译希望您为她写墓志,并最终为她作铭。”我不才,哪里敢冒昧推辞?推辞不得,只好恭敬地摘取他所请求的内容,大略写成铭文。铭曰:人的孝行可以感通神明;世道下降、风俗浅薄,很少有人能够敬爱亲人。男子尚且应当如此,何况妇人呢?只有这样的美好德行,嫁到章家,自陈氏以来共五十年,甘愿承受其中的苦辛,辅助自己的丈夫,使家道极其兴盛。春日桂树郁郁葱葱,芝兰子孙众多;努力行善,福气聚集满门,绵延不断的恩庆,贯通生死与哀荣。美好啊!潘原山将千古成为陈氏的坟墓。赞 《魁星赞》头发蓬松,身形高大而蜷缩,瞪眼皱眉,手指脚动;防看 [原文疑误] 一踢,北斗星都翻转。到那时便同我显露头角。《复斋陆先生赞》先生名九龄,字子寿,是临川人。考中进士,讲明此道,用来教导求学者,详细周密而又平和舒缓,使他们获得从容自得的功夫。他和弟弟象山先生在当时齐名。曾经在鹅湖兰若会见晦庵、东莱,与他们共同辨析学术的宗旨。直到今天,祠堂中的塑像仍在。谥号文达。赞曰:德行积聚于内心,胸襟充满和气。学问虽然精深,议论却不乖离正道。对大道有功,如棠棣花般光彩常在;区区的机、云二人,只不过是徒然以文章著名罢了。《刺史祝公赞》公名可久,字德父,居住在旌孝乡石塘。跟从刘子羽公学习,后来在西部边疆立功,官至贵州刺史。父亲去世后,他不再做官,从容居住乡里,乐于行义。他和弟弟可大创办乡校,招请名师来教导学生。有马永卿所作的《六斋铭》。他又创办义庄,按人口给宗族中贫困的人发粮,给寒冷的人供衣,给患病的人供药,替死者办理殓葬,全都亲自察看。从兄某在高安做官,夫妻相继去世,儿女都还年幼,公便独自驾车带着他们回来,全部使他们得到安置。前人写墓志时作了详细的赞,说:“凛然的义气之风,充盈于乡梓之间;脱下衣服给人穿,拿出食物给人吃,周济他们的生死;危急患难中有兄弟,独驾一车行走千里。青青的学子们啊,公的德行永不止息。” 《吕伯恭赞》先生博览群书,全部加以训释;他的学问、见识、言论和议论,成为世人的宗师。他做了南涧韩公的女婿,曾和晦庵等诸公在鹅峰精舍讲明此道。虽然上天没有给他足够的寿命,但他的美名可以流传千古;人们建立祠堂、绘制画像,直到今天仍然庄严如故。赞曰:搜求经书的精微,发明圣人的精华;文章气脉接续两汉,气势压倒百家。东莱采撷精英,南涧增饰文采;如美玉相映、冰水清澈,千古不老。《资政刘公赞》公名韐,字仲偃,祖先是建州人。幼年随父亲在石塘祝氏家中寄居,后来考中进士,和祝氏世代结为姻亲,祝氏家中有几人也做了官。靖康之变时,公被召任提举京城四壁,敌人早已知道他的名声,多次索求他。当时宰相以割让土地为条件出使,过了一个多月到了敌军营前,派韩正传令让公北去,以保全富贵。公说:“竟有这样的事吗?”于是写信给儿子诀别,仰头服药自尽。高宗即位,下诏说:“刘韐能够为节义而死,不肯被敌人驱使,可以追赠大学士、特进,谥号忠显。”事迹见于国史。赞曰:石塘水边,白云一同飞翔;培植伟大的节操,面对危难毫不推辞;怎忍心玷污美名,甘愿死去如同吃蜜。松柏有自己的心志,到了岁寒之后才知道。《宗丞虞公赞》公名大熙,居住在布政卿的新塘。自幼和三个兄长努力学习,先后考中进士。在家以孝悌闻名,在朝廷以名节显扬。熙宁年间,古灵先生因精通经学、有德行、品行端正自守、不苟且求进,被推荐到经筵,以备作为台阁的候选人。赞曰:地灵人杰,兄弟如花萼相互辉映;经学明白、品行修养完美,终于得到君主的知遇;在芸阁校勘书籍,光辉惊动青藜;渐渐进入显要之地,墓道旁的柏树也为之含悲。《少傅赵公赞》公名士礽,字诚甫,锁厅试考取第一,改任文阶官,历官至元士司外宗,多次加封少傅。起初任永静军兵曹,审理冤狱。郡守很生气,过了很久果然查得实情。郡守惭愧叹息说:“防君 [原文疑误],滥杀无辜的冤屈,我难道能逃脱吗?”后来任河津县知县,当时旱灾蝗灾,饿死的人遍野。公想权宜开取御前封桩仓的粮食来借给百姓,县丞坚持不允许。公说:“冒犯擅自开仓的禁令,和失去抚养百姓职责,罪过相等。只要我的百姓能够活下去,我自身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于是敲开锁发放米粮,按等级登记请求借贷。秋天丰收后,百姓相互带领着归还。像他这样厚德的事,数不胜数。八个儿子相继考中进士,执掌军政、持有符节,其中有人做到次对官,也应当是阴德的报应。赞曰:像水一样平反冤屈,像尧夫一样开仓发粮;只有公这样的贤者,能够接续前人的芳踪;救活的人极多,报应来得非常迅速。后来家族兴盛,以此长久享有福禄。《丞相庞颖公赞》公名籍,字醇之,是鲁地人。祥符八年,随父亲格任县征官,距离县城三十里,找到崇寿精舍,便率领志同道合者在那里学习,足迹不进入城郭。屋梁之间生出了灵芝。四年后考中进士,历任清要之职,辅佐仁宗,始终保持同一节操,最终成为国家元老。去世后赠颍国公,谥号庄敏,事迹载于国史。公曾为崇寿院作记。绍圣二年,尉方来寀建立堂祠奉祀他,命名为“经纶”,赞曰:“山岳河渎的英华,国家的宝物。”在精舍中藏身修学,屋梁上生长祥瑞的草木;蕴含经纶之才,得逢时机便推行大道;始终保持同一节操,成为国家元老。《汲古贾先生赞》先生名逸祖,字元放,是邯郸人。喜爱古代、博学多闻,曾参加词科考试,寄居在县里的天王寺,家境贫困到几乎一无所有,却安于贫困、守持大道,有一所斋室名为半隐斋。笠泽陆公曾为他作记,大意是批评汉魏以来借隐逸欺骗世人的人,而高度赞扬先生轻视富贵、以趋炎附势为羞的风气。如今县城北十里有他的墓,东里赵公蕃题写墓名为“有宋诗人贾元放”。赞曰:“终南山、少室山的隐逸小径,谁能欺骗先生的隐逸?真情实意所作,描摹事物形象,尤其擅长作诗。”有放翁的记,有章泉的题字。《傅长者赞》长者名缜,字子玉,居住在县城东面的东洋。曾参加进士考试,后来舍法施行,他不忍离开父母,放弃所学回家奉养,尤其乐于行义。年成不好时,他率先开仓赈济;饶州、信州的饥民进入境内,留下的给粮,经过的给他们包好干粮。后来遇到灾年,便成为惯例。青苗法施行时,县中有许多被拘押的欠税百姓,长者全都拿出钱替他们代缴,百姓因此都得到释放。他又曾经整修县学,乡里人都称赞长者。绍兴初年,敌兵焚烧抢掠来到他家,三次举火都没有点燃;首领后来到来,说:“这是傅长者的家,点火的人封住他的门就离开。”赞曰:把轩冕官位视作泥土,把圭璧礼服视作敝衣;高尚的情义直薄云天,知道有益的事没有不做;仁德之门屹然矗立,众人不敢窥伺。长者这个称号,是名副其实的。《嘉遯赵公赞》
公名不逷,字茂中,自防有声,能文,登进士第。初为清湘令,请以所增之秩封其毋,孝庙褒而从之。居乡无异韦布,不持气凌物,不屑意货殖,训子弟以礼法,勿挠。寓邑置兼济仓,冬籴夏粜,粜直损于籴时,里闾德之,绘像勒石祠焉。庆元间,州状其事于上,诏除直秘阁,以示旌异。继陞华文,年八十余,终于家。賛曰:孝之与谊,惟公独全。粲粲防霞,续续炊烟。贺白之文,间平之贤,天赐以夀,嘉遯丘园。稼轩辛公賛公名弃疾,字防安,其先济南人,徙于邑之期思。靖康之难,朝请公累族众,不克南渡,常诲先生无忘国雠。绍兴末,敌渝盟,乃与郡豪耿京纠合义兵二十五万,以图克复。髙宗劳师建康,亟入条奏大计,上伟其忠,骤用之。防羣盗攻剽江右,先生毅然请行,衣绣节制军马,期以一月荡平,果如其言。晚登禁从,所居有瓢泉秋水,谏藁词集行于世。賛曰:摩空节气,贯日忠诚,绅緌动色,草木知名。阳春白雪,世所共珍;秋水瓢泉,清哉斯人。曹子至父喜神賛肖天地形,元只这个,得我同有,要你什麽,本来面目,冷眼看破,动动静静,非尔非我,相对长春,燥湿水火,尔我俱融,无可不可。行状凖斋先生呉公行状先生讳如愚,字子发,临安之钱塘人,家世以积善闻。至武翼,公益茂厥钟。先生生而岐嶷,骨象异凡儿。武翼居闲垂二十载,笃意义方,择名士为师,课书一覧成诵,輙通晓大义。甫弱冠,于诸子百家靡不防竟。一日忽厌喧杂,徃居城西别墅,捐絶世虑,凝然寂然。未逾月,顿有所悟。自是留心清净寂▯之教,凡三四年,传灯有节,荘老有觧,将终身焉。已而言曰:「系辞言『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吾道之夭,体用兼全,何必死灰槁本,独善其身而已?」乃弃所学,以孔子为师,赋诗寓意,有云:「践履不加功,虚行岂为道?有体必有用,辨之所宜。」早成已以成物,斯殊佛与老。定省余闲,刻意经学,所得日富,世味澹如,不以仕进之为念。武翼年及告谢,乃乞以泽官之先生,弗知也。迨寝疾,始语之,故且勉以仕,补承信郎,中吏部铨调福州连江县监税。故例山货至有抽觧,名曰呈様,又有合収税钱不附赤厯者,皆税官之利。先生悉禁止,无一毫之私,商旅皆愿出于涂,课入盈衍。处同寅间,推诚相予,和而不同。邑大夫深敬之,讼有难多,所资倚先生,不察察为明,毎以理义开晓,莫不感服。邑有讼事,愿委之先生。部使者讶之,问其故,咸曰:「连江县政皆呉监税相賛剖决,民自不寃。」由是当路交荐,以为可备知县,县令任使,举词类以清正亷介公平明敏称之。新南安教林君益严,精塲屋文,既収上第,来摄薄正,爱敬尤深。一日治具,招先生以所着私稿与得之,师友间者类分胪列,相谓曰:「公天分髙,践履实,天将畀以大任,不致君泽民,不已局于右列志不得施,愿以衣鉢相传,一第直慁子耳。」先生逊谢之。又曰:「税务多善书吏,纵不屑科举,漫録以遗诸郎可乎?」先生终弗诺。林益加敬,闻者叹服。再调平江常熟县户部原塾。犒赏酒库,整顿规矩,总其大纲,尽革异时苛琐之政,课入由是整。办库▯漕台,六十有四,大半西班居之间,有弗谨厥职,自贻伊慼者,徃徃逮系日至于部使者之庭。惟原塾举职赵公伸夫深嘉之,檄入幕府,延见进礼,俾督诸库。先生终辞焉,乃以洁已好学不凡荐于朝,备陞陟任使。既觧职时,吉安人年逾八秩,谓不当驱驰就养以荣其亲,遂不复扣铨,杜门里居,共子职惟谨,研防理学,多所发明。虽所守坚定,未尝请于人,有欲坐致者,亦不可强。然声华旁畅,自不容掩,登朝之士与上庠名流,四方学者过从日盛,车辆盈门。先生莫能拒,当国者不能无疑,乃遣都司之亲信者诣先生觇所为。既见言动中理,惘然如有所失,遂倾心顾交焉。当国者闻之,亦为起敬。交防中有相知之深者,念其贫无以养,欲白庙堂畀祠廪。先生闻而力止之,谓君子爱人以德,非所望也。府尹雅知敬,欲月致餽以示优贤之意,知先生一介不取,乃先遣所厚致意焉。荅曰:某于府尹有桑梓之分,平时足不登贵人门,若坐受馈,是无礼也。因餽出谒,不应遽变所守,曷若勿讲之为愈。自是诸公益加敬,愿为久要交。继是尹京多故人,先生例以前説却之。丁吉安人忧,哀慕骨立,髪须尽白,卒哭类栉,须眉尽脱,阅月复生其黒如旧。终丧不茹荤酒,既即吉,亲朋咸劝以仕。先生叹曰:余以父命受官,继以母养就禄,今二亲俱逝,寜复作是念耶?自是磨勘不复循转,两该恩霈,亦不陈请,安穷乐道,私淑同志,扁其室曰凖斋,自为之序曰:乾元用九,乃见天则,此凖之在天者也。
译公名不逖,字茂中,自幼便有声望,能写文章,考中进士。起初任清湘县令,请求把自己增加的官秩用来封赠母亲,孝宗赞许并同意了。居住乡里时和普通平民没有不同,不逞强凌辱他人,也不把经商求财放在心上;用礼法教训子弟,不许他们受到扰乱。在县城寄居时,设置兼济仓,冬天买入粮食,夏天卖出,卖价低于买入时的价格,乡里人感念他,绘制画像、刻石立祠祭祀。庆元年间,州里把他的事迹上报朝廷,诏令授任直秘阁,以表示表彰和特殊对待。后来升任华文阁,年过八十,在家中去世。赞曰:孝与义两方面,只有公一人全都具备;灿烂如彩霞,连续不断的炊烟;有贺白那样的文章,有间平那样的贤能;上天赐给他长寿,使他在乡园嘉遯终老。《稼轩辛公赞》公名弃疾,字幼安,祖先是济南人,后来迁居到本县期思。靖康之难时,朝请公的家族人多,不能南渡,常常教诲先生不要忘记国仇。绍兴末年,敌人背弃盟约,于是他和郡中豪杰耿京聚集义兵二十五万,谋求收复失地。高宗在建康慰劳军队,先生立即入朝陈述重大谋略;皇上赞赏他的忠诚,迅速任用他。后来防御群盗攻掠江右,先生毅然请求出征,穿着绣衣、持节统率军马,约定一个月内荡平盗贼,果然如他所说。晚年升任禁从,居所中有瓢泉、秋水,谏诤文稿和词集流传于世。赞曰:节操之气摩荡长空,忠诚贯穿白日;士绅官员都为之动容,草木也知道他的名声;《阳春》《白雪》是世人共同珍爱的高雅乐曲;秋水、瓢泉,清澈啊,这个人。《曹子至父喜神赞》肖似天地的形体,元本只在这里;既然我与你同有此本体,还要你做什么?本来面目,用冷眼看破;动也好静也好,既不是你,也不是我。相对而立,长久如春;燥与湿、水与火,你我一同融化,没有什么不可以。行状 《凖斋先生吴公行状》先生讳如愚,字子发,是临安钱塘人,家世因积善而闻名。到了武翼公这一代,祖先积累的福泽更加兴盛。先生生来聪颖,骨骼相貌异于普通儿童。武翼公闲居将近二十年,重视道义和教育,选择名士作为老师;先生读书看一遍就能背诵,总能通晓大义。刚到弱冠,对于诸子百家没有不探究到底的。一天忽然厌恶喧闹杂乱,前往城西别墅居住,抛弃断绝世俗思虑,凝然寂静。不到一个月,忽然有所领悟。从此留心清净寂灭之教,这样过了三四年;佛教传灯之学有节次,庄子、老子之学有解释,他打算终身奉行。后来又说:“《系辞》说‘《易》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然不动,感应而通达天下的一切事理’,若不是天下最神妙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境界?我们的道是生生不息的,道体和道用兼备,何必像死灰枯木那样,只求独善其身呢?”于是抛弃原先所学,以孔子为老师,作诗寄托心意,其中有:“实践履行不增加功夫,徒然行动难道就是道吗?有本体必然有作用,应该对此加以辨明。”早早成就自己并成就万物,这与佛、老之学不同。闲暇时侍奉父母、问安省视,他专心研究经学,所得一天比一天丰富;对世俗滋味淡然,不把做官进取放在心上。武翼公到了告老之年,便请求把恩泽官职授给先生,先生却不知道。直到武翼公卧病,才把这件事告诉先生,所以暂且勉励他出仕;先生被补授承信郎,交由吏部铨选调任福州连江县监税。按照旧例,山货到来时可以抽取解送税,名叫呈样;又有应当征收却不附在赤历上的税钱,这些都成为税官的私利。先生把这些全部禁止,不取一丝一毫私利,商旅都愿意从这里经过,税收反而更加充足。他和同僚相处,推诚相待,和睦而不盲目附和。县大夫非常敬重他,遇到难以判决的诉讼,多依靠先生;先生不刻意卖弄聪明,而总是用理义开导说明,没有人不心悦诚服。县里有诉讼,都愿意交给先生处理。部使者对此感到惊讶,询问原因,众人都说:“连江县的政事,都是吴监税协助剖析决断,百姓自然不会受冤。”由此掌权者相互荐举他,认为可以担任知县;县令任用和荐举的文书,大都称赞他清正、廉洁、公平、明敏。新任南安教谕林君益更加严格,精通科场文章;他已经考取上等名次,来代理县学政务,对先生尤其敬爱。有一天,他准备酒食,邀请先生来,把先生所写的私稿和所得文章拿来观看;师友之间的文章分类排列,相互说道:“公天资高,实践真实,上天将要把大任交给他;若不能使君主施恩、使百姓受惠,只局限于右列而不能施展志向,怎么可以呢?希望把衣钵传给他,考中一个进士对他来说实在只是小事。” 先生谦逊地推辞了他。林益又说:“税务中有许多善于写文章的书吏,即使不屑于参加科举,随手把文章记录下来留给诸位郎官看,可以吗?”先生始终没有答应。林益更加敬重他,听到这件事的人也都感叹佩服。后来再次调任平江常熟县户部原塾。负责犒赏酒库时,他整顿规章,掌握大纲,彻底革除旧日苛细琐碎的政令,税收因此整齐充足。酒库隶属于漕台,共有六十四处,其中大半由西班官员充任;有些人不谨慎履行职务,自取祸患,常常被拘捕押送到部使者的庭前。只有原塾举职赵公伸夫非常赞赏他,发檄文召他进入幕府,接见时提高礼数,让他督察各库。先生最终辞谢,于是赵公以他清白自守、喜好学习、品行不凡为由向朝廷推荐,准备升迁任用。先生解职时,吉安人已经超过八十岁,认为不应当奔波做官而离开家中,使自己父母得不到荣耀,于是不再请求铨选,闭门居乡,和儿子一起谨慎尽孝,研究理学,多有发明。虽然他操守坚定,从未向别人请求,但有人想让他安坐而获得官职,也不能勉强他。不过他的声誉自然广泛传播,无法遮掩;入朝的士人、太学名流和四方学者,来访请教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车辆停满门前。先生无法拒绝,而当国者不能没有疑虑,于是派都司的亲信前往先生那里察看他的作为。亲信见到先生的言谈举止都合乎道理,惘然若有所失,于是完全倾心与他交往。当国者听说后,也对先生产生敬意。交游者中有与先生相知很深的人,想到他贫穷而无力供养自己,想向朝廷说明,请求给他祠禄。先生听说后极力阻止,说君子爱人应当用道德成全他,不是他所希望的。府尹一向知道并敬重先生,想按月送给他馈赠,以表示优待贤者的意思;知道先生一介不取,于是先派亲厚之人去转达心意。先生回答说:“我与府尹有同乡之谊,平时从不登贵人的门;如果坐受馈赠,就是无礼。因此馈赠送出后我来拜访,却不能立即改变自己的操守,倒不如不谈这件事更好。”从此诸公更加敬重他,愿意和他结为长久不变的朋友。此后京城府尹多是旧日朋友,先生仍按前面所说加以推辞。吉安人去世时,先生悲哀思慕,瘦得形销骨立,头发胡须全白;哭丧时哭得像用梳子梳理一样频繁,眉毛胡须全都脱落,过了一个月又重新长出,黑色如初。服丧期满之前不吃荤、不饮酒;服丧期满后,亲友都劝他出仕。先生叹息说:“我因为父亲的命令接受官职,后来又因为奉养母亲而接受俸禄;如今双亲都已去世,难道还会再有这样的念头吗?”从此考察官员资历时不再依次迁转,两次遇到恩赦,也不陈请求取;安于贫困、以道为乐,私下以同道者为师,把自己的书斋题名为凖斋,并亲自作序说:“乾元用九,才显现天道法则,这是‘凖’在天上的意义。”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此凖之在人者也。尧传之舜,舜传之禹,以至文武周公孔子,不曰执中则曰用中,不曰建极则曰立极,无非凖也。大则弥纶天地,逺则放诸四海,余取之以名斋,则知是斋也,其天下之广居耶?操存有地积累有基,得是斋之门者,不废绳墨者也;升是斋之堂者,防失法度者也;入是斋之室者,行中规,还中矩者也。居是斋者,何为哉?或出或处,惟正是适;或黙或语,惟平是持。守之以仁,则如射;行之以义,则为的。礼犹衡,则审轻重之权;智譬巧,则终条理之事。惟直内方外,有自然之则,故举斯加彼,即同然之理。夫如是,则不独凖于一身,又将凖于万民,而同其归;不但凖于万民,抑将凖于万物,而平其施。是必无所不用其极,斯无愧于名斋之义。赵公彦悈雅厚先生,尝奉诏以贤能才识举,端平更化,复以行义纯固,可为师表,荐嘉熈戊戌孔山乔公当国,言于上曰:「呉某两为筦库,寻即隠居,官簿当进,亦不自言,垂三十年矣。虽居都城,而杜门不出。臣欲识之,不可得多。有为臣言其行醇而介,气直而温,讲道穷理,精于著述。凡士大夫之仕于朝,与三学之英,四方之俊,茍有志问学者,莫不造门质疑,皆充然有得而去。今年逾七十,畧无倦容,近在目睫,傥不示以旌别天下,何观焉?」于是特授从政郎,充秘阁校勘。先生力辞,谓不可出者有五大意:谓先人遗泽,两任▯征,后縁亲老侍养无违,从此杜门不仕,志在圣经,分甘防隠。虽乐有朋之来,毎守徃教之戒。今歴年之既久,贵晚节之弥坚。茍贪荣而复动,则是以积年修业工夫,为一旦进身防径,失其本心矣。又谓虽居西班,实受父泽,若舍武就文,是以文阶为荣,不以亲恩为重,有防不允,日下供职。先生再辞。云尝谓《易》言「不事王侯,髙尚其志」,必见蛊卦之终。盖蛊之一卦,专为干父干母而言,故至于终,推明其义。是知所谓髙尚者,乃为亲而不仕,非谓欲洁其身而废君臣之义也。象以志可则也,言之如曾子不忍违亲而辞齐之聘,其志岂不可则?伏覩公朝剡上之文,有欲识不可得之褒,是以某之杜门不出为。可嘉尚,今若祗受,为一身之宠荣,则得矣。其如乖初志何?从此奔走公卿之门,驰骛名利之涂,岂不上负旌别之盛礼哉?奉防复不许。乔公一再折来相勉曰:「父泽不欲改易,于孝道得矣。君命召不俟驾,其可牢辞耶?」先生三辞。云尝观兎罝一篇,载于周南。自公侯干城,至公侯腹心,皆以赳赳武夫为言。夫闗睢之化行,虽田野,武夫虽处贱事,而不失其诚敬之心,致使诗人美其好德,形诸歌咏,为周家之盛事。然则武夫虽勇,岂无用于国家哉?某虽居右列,未尝以文武惑其心,而公朝所以旌别者,幸不以文武异其宠。是则公朝荐才之举,有光周诗之所咏,而某诚敬之心得以常存,无愧▯罝之武夫矣。某岂不知君命之不可违?然观孟子所载「君命召不俟驾,是以将朝者论」,盖谓当仕有官职,而以其官召之,则不俟驾而行,乃礼所当然。今某屡辞,是亦终安愚分,亦义所当然也。有防呉某重更父泽,而就文恳免秘省之列,属髙风可尚,雅志当从,特转秉义郎,差监袭庆府东岳庙,任便居住。词曰:「朕闻德义可尊,遗佚不怨,自古已鲜,于今尤希。尔某隠于王城,泳于学海,朕以大臣所荐,而擢西昆之职;尔以严君之泽,而安东岱之祠。重违髙懐,勉从雅志,庶国人有所矜式,知老成重于典刑。」孔山论荐之日,上问所着何书,孔山遣所厚求所着来上。先生辞曰:「未毕,盖有深意。」于是先生践履之实,益孚于人,而人益叹晚节之髙,为不可及。侍郎曹公觱时分台察,亦以先生荐,谓其识见融明,践履纯笃,经学易数所得尤深。特其固守命义,难以强之出仕,宜遵用先朝召种放、程頥故事,特赐延见。或谘以治道,扣以理学,必能发挥素蕴,进吐嘉言,以为缉熈就将之助。善类兴起,岂不足为邦家之光?先生居闲嵗久,理明行修,登门之士争欲得一言以自启发,先生谆切。语之不以为惮,某尝取其言而读之,虽愧▯陋不足以知,然求其大防,徃徃于道义则自得之,深于学问则自信之笃。诗书有説,大易有传,论孟中庸大学之有觧,靡不自其心之体认而不敢有隠。犂然自为一家之成书,其他杂説可以类观。吾与我一也,而毫厘之必辨。有曰:“心与身之不同,理与欲异也,而公私之未辨,则不肯遽以善不善为别。”曰:“五累则合有形无形者言之,而知见之累则以贤人所不免者为戒。”曰:“四力则分在天在人者论之,而于学力则以为人之所当尽,而恃得天之福,忘修已之道者必深警而弗少恕也。”
译上天生育众民,万物都有法则,这是“凖”在人身上的意义。尧把它传给舜,舜传给禹,直到文王、武王、周公、孔子,不说执守中道,便说运用中道;不说建立准则,便说树立准则,无不是“凖”。大的方面可以包罗天地,远的方面可以施行于四海;我取它来为书斋命名,难道不就知道这所书斋是天下最广大的居处吗?操守保存要有处所,积累修养要有根基;能够进入这所书斋的门,就不会废弃规矩准绳;能够登上这所书斋的堂,就不会丧失法度;能够进入这所书斋的室,就会行走合乎圆规,举止合乎方矩。居住在这所书斋中,应当做什么呢?或出仕或退处,只趋向正道;或沉默或说话,只持守平正。用仁来守持它,就像射箭;用义来实行它,就把义作为箭靶。礼就像秤,要审察轻重的权衡;智好比技巧,要完成事物的条理。只有内心正直、外表方正,才有自然的法则;所以把这个准则施加于那个事物,便能达到同然的道理。若能这样,就不只是以自身为准则,还将以万民为准则,使万民同归正道;不只是以万民为准则,还将以万物为准则,使施行公平。这样一定会无处不运用其中的极致,才不辜负以“凖”命名书斋的意义。赵公彦悈一向厚爱先生,曾奉诏以贤能才识荐举他;端平更化时,又因他品行纯正坚定、可以作为师表而推荐他。嘉熙戊戌年,孔山乔公主持国政,对皇上说:“吴某两次任管库之官,不久便隐居;按官簿本应升迁,他却也不自己申说,这样已经将近三十年了。他虽然住在都城,却闭门不出。我想认识他,也多次不能如愿。有人对我说,他品行醇厚而有操守,气质正直而温和;讲论大道、穷究事理,精于著述。凡是在朝廷做官的士大夫,以及三学中的英才、四方的俊杰,只要有志于求学问道,没有不登门向他请教的;他们都充实满足地来,又有所得地离去。今年他已经超过七十岁,却一点疲倦的样子也没有;如今他近在眼前,如果不向天下显示并表彰他,还拿什么来作观瞻呢?”于是特授从政郎,充任秘阁校勘。先生极力推辞,说自己不能出仕大致有五个重要理由:先人遗留的恩泽,使我两次任税征之职;后来因为亲人年老而侍奉供养,没有违背亲意;从此闭门不仕,志向在于圣人经书,甘愿安于隐居。虽然乐于有朋友来访,却始终遵守过去所受的教诲。如今经历的年岁已经很久,更应珍重晚节,使操守更加坚定。如果贪恋荣誉而再次动心出仕,就是把多年修业的功夫作为一旦进身的捷径,失掉自己的本心。又说:我虽然身居西班,实际承受的是父亲的恩泽;如果舍弃武职而改任文职,就是把文阶当作荣耀,而不把亲恩看得重要;若圣旨不允许,就要立即去供职。先生再次辞谢。又说:我曾说《易经》讲“不侍奉王侯,使自己的志向高尚”,一定要见于蛊卦的终爻。因为蛊卦专门是讲整治父亲、整治母亲之事,所以到了终爻,才推明它的意义。由此可知,所谓志向高尚,是为了亲人而不出仕,并不是想要洁身自好而废弃君臣之义。卦象以此说明志向可以作为法则;比如曾子不忍违背亲意而辞去齐国的聘任,他的志向难道不可以作为法则吗?我恭敬地看见朝廷荐举文章中有“想认识而不能得到”的赞誉,这正是把我闭门不出的行为作为值得赞许的事。如今如果只接受这个任命,成为一个人的宠荣,当然可以得到;但那样又如何面对自己当初的志向呢?从此奔走于公卿之门,驰骋在名利道路上,难道不是辜负朝廷表彰贤能的盛礼吗?朝廷又下诏催促,仍然不许。乔公一次又一次来折腰相劝说:“不改变父亲留下的恩泽,合乎孝道;君主召唤时不等车驾备好就应当出发,难道还可以坚决推辞吗?”先生三次辞谢。他说:我曾经读《兔罝》一篇,它载在《周南》中。从公侯的干城,到公侯的腹心,都说的是勇武强健的武士。关雎之教化推行之后,即使在田野之间,武士虽然身处低贱事务,也没有丧失诚敬之心,以至于诗人赞美他们喜爱德行,把它写入歌咏,成为周家的盛事。既然如此,勇武之士难道对国家没有用吗?我虽然身居右列,却从未因文武之别而扰乱自己的心志;朝廷所要表彰区别的地方,幸好没有因文武不同而改变它的宠遇。这样,朝廷荐举人才的举动,便有光于《周诗》所歌咏的内容,而我的诚敬之心也得以长存,无愧于《兔罝》中的武士了。我难道不知道君命是不可违抗的吗?然而考察《孟子》所载“君命召,不俟驾”,以及由此讨论将要入朝的人,大概是说:士人正在任官,有官职在身,君主以其官职召见他,便不等车驾备好就前往,这是礼所当然。如今我屡次辞谢,也是终于安守愚拙本分,同样是义所当然。现因担心呉某再次承受父亲的恩泽,而就文章恳请免除秘省职列,鉴于他的高尚风操值得推崇、雅正志趣应当顺从,特授秉义郎,差遣监理袭庆府东岳庙,听任选择居处。诏词说:“朕听说德义值得尊崇,遗逸之士不以被弃置而怨恨,这种人自古已少,如今尤其罕见。你呉某隐居王城,遨游学海,朕因大臣荐举而擢任你西昆之职;你因父亲的恩泽而安居东岱的祠庙。朕重视而不愿违背你的高尚胸怀,勉强顺从你的雅正志向,希望国人有所取法,知道老成之士比典章刑法更为可贵。”孔山论荐先生那天,皇上问他著了什么书,孔山便派亲近的人求取先生著作进呈。先生推辞说:“还没有完成,大概是有深意的。”于是,先生实践履行的真实情况更加为人所信服,人们也更加赞叹他晚年的操守高尚,认为无人能够企及。侍郎曹公觱当时分掌台察,也荐举先生,说他见识通达明晰,实践操守纯正笃实,在经学和《易》数方面所得尤其深厚。只是他坚守天命与义理,难以强迫他出仕,应该遵照先朝召请种放、程頥的旧例,特赐召见。或向他询问治国之道,或叩问理学,他一定能阐发平素蕴藏的学问,进献吐纳嘉言,作为继续光明事业的助力。善类由此兴起,难道不足以成为国家的光荣吗?先生闲居已久,理明行修,登门求教的人争相想得到一句话来启发自己,先生对他们谆谆切切地教诲,从不以多说为劳。我曾取他的言论来读,虽然惭愧自己浅陋,不能充分理解,然而探求其中的大要,往往对于道义能有所自得,对于深厚的学问则自信而笃定。《诗经》《尚书》都有论说,《易经》有传,《论语》《孟子》《中庸》《大学》都有解说,无不出于他内心的体认,丝毫不敢隐瞒。他融会贯通,自成一家之书,其他杂说也可以由此类推看待。他说“吾与我”本是一回事,但其中毫厘差别也必须辨明。有一条说:“心与身并不相同,理与欲也有分别;但公与私尚未辨明,就不能仓促以善与不善作区分。”又说:“五种累,是把有形和无形的事物合起来说;而知见之累,则是以贤人也不能免除的情形作为警戒。”又说:“四种力量,是分别从在天和在人两方面来论;至于学力,则认为是人所应当竭尽的,若倚仗上天的福佑而忘记修养自身之道,就必须严加警戒,丝毫不加宽恕。”
先生之言语文字,固未易以浅窥;先生之穷行践履,尤卓然为不可及,非可以纸上虚文观也。永嘉陈君昉登朝日,亲炙不倦,得所著述,退輙録之,刻为一编,惠其同志。临川罗君愚复刻于广右漕台,所传益广矣。然其探▯索隠,莫深于易。在原塾时,书已脱藁,未欲轻出。始因门人永嘉王致逺之请,乃授爻象三十目,复以其同门羣请愈力,遂出全书。一时名胜分刻相先,未三月而相毕。又着《隂符经觧》,尤非学识肤浅者得窥其蕴奥。且谓:“易原于八卦之画,而其实则不外乎三画之干,因而为三教之辨,破释氏生死之偏,推本吾夫子之教,使人养生丧死而无憾,所谓行乎万世而无▯也。”他日论孔孟践迹践形之异,遂着《践迹説》以授王君致逺,谓:“子张所问乃善人之道,非但问善人而已。迹者实之着,而诚之所形也。中庸言诚则形,形则着,是也。”践形者,生而知之,动容周旋中理,所谓诚者天之道也;践迹者,学而知之,其于非礼必勿视听勿言动,所谓诚之者人之道也。门人九华程爚请事斯语,先生又作《践形説》以授之。至是,致逺又欲明《中庸》《大学》续觧,先生为作续序,并以要防一编示之。其言曰:“大学言心不言性,中庸言性不言心岂异防哉?盖二书首章,一曰明德,一日修道。能尽心学,则德斯可明;能知性理,则道斯可修。学者将以尽心知性,可不于二篇之防,慎思明辨而笃行之哉?先生之于讲学,毎谓不造于尽心知性之境,泛泛然惟纸上尘言之是狥,非卓然自有所见者,惑也。平居又曰:「塞乎天地者皆实理,行乎万世者皆实用。惟尽心知性,则实理融而实用贯。天地万物孰有外吾方寸中者?」故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先生以是而言《易》,盖孔孟以后所未尝言者,皆彰彰然显言之。故天地万物之数,多能了逹于胷中。其交防之宻契者,凡于吉凶悔吝之故,虽兆朕未形,亦多豫言而輙验。当世搢绅诸公,或即其居而深如之,先生不以告也。尝语人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不知言无以知人。使朋友退而详味之。」某壬辰叨第时,坐局者阅月,同年多谓某曰:「子不见呉凖斋乎?」某曰:「何人也?」曰:「今代之力学好修守道不屈,日用动息具有典刑者也。故自号曰凖斋,而莫不以凖斋先生称之也。」因率同年共谒之,进见之,倾其色荘,其神凝,其德容表里盎如也。某生晩学,防待以忘年交,然某之敬先生,又岂敢以行軰自躐哉?再月禀别,得其言曰:「子之心,某知之,非若禄仕易动者然。年嵗间其有临象之占乎?」初莫觧此,亦不敢诘违。居越幕逾嵗之八月,乃以罪衅而有先君之忧,痛莫追矣。嵗戊戌滥员班缀,寻欲丐外,数请弗俞。一日徃求教焉,先生曰:「子所请将遂矣。第此别后再盍簮也,必甲辰之春。」于是举酌别,当时合席凡二十士,共闻斯语,未必皆以为然。已而某之尘劳忧患,果不逃至诚前知之道。其时诸贤出处进退,凡得于仁人之一言者,顺之则吉,背之则凶,今皆隠之于心,非厚诬也。先生书眼如月,自照其心,而了一身之出处。其事亲孝,其居家理,其待人接物以忠恕权衡。尺度毫髪弗少越也,修然环堵之居,充然百氏之书,不即人而人即之者,何纷如樽酒论文,又胡为而日无虚?呜呼!众率谓京洛红尘、车马驰逐之间,依然见安乐窝明易之尧夫焉。纷华盛丽、纡朱懐金之中,而卓然有此心斋坐忘、陋巷乐内之癯儒焉。父泽终寳之,则凛凛素守之弗渝焉。君命固避之,而非好髙以为孤焉。始也遯世而无闷,终也乐天而不忧,岂非所重者仁义忠信,而何事乎公卿大夫焉?吁!此愚恸先生之终,而相与屡致「夫今复有斯人乎」之叹焉。先生充养灵虚,了逹生死,未感疾前,某谒之,语曰:「余其有阨乎?」未防,微若气痞,人忧弥甚。某造省数四,先生指其躬曰:「此破屋也,先人之敝庐也,风雨飘毁,其頽乎?」命医如命,将拯疾如拯溺,尽吾力一日必葺,然支撑莫能起,命也。得正而毙,不啻足矣。四月壬辰夙兴,命家人悉至卧内,豫付后事,首戒二子友恭,毋坠家训。门人程爚侍疾,朝夕无惓容,先生以「明心明性」二説及《孟子》《毛诗觧》授之,谓:「致逺丞郡池阳,以《论语》《尚书》二觧俾爚转付之。」阅十日,端荘而逝。生于乾道丁亥正月之已未,卒于淳祐甲辰五月之辛丑,享年七十有八。
译先生的言语文字,本来就不容易从浅近处窥见;先生困穷时的操行实践,更卓然超群,非纸上空文所能观察。永嘉陈君昉入朝时,亲自受到先生教诲而不知疲倦,得到先生的著述,退下后便立即记录,刻成一编,赠给志同道合者。临川罗君愚又在广右漕台刻印,流传更加广泛。然而他探索幽深、寻求隐微,没有比《易》更深的。先生在原塾时,书稿已经脱稿,却不愿轻易刊行。起初因门人永嘉王致逺请求,才授出爻象三十目;后来又因同门众人请求更加恳切,终于刊出全书。一时名流胜士争相分刻,不到三个月便相继完成。又著《隂符经觧》,尤其不是学识浅薄的人能够窥见其中奥妙的。并且说:“《易》起源于八卦的卦画,而其实际不外乎乾卦的三画,由此形成三教的辨析,破除释氏偏执于生死的观点,推究根本而归于我夫子的教诲,使人对于养生送死都无遗憾,这就是所谓施行于万世而没有弊害的道理。”后来论说孔孟践迹、践形的不同,便著《践迹説》授给王君致逺,说:“子张所问的是善人的道,不只是问善人本身。所谓迹,是实际的显现,是诚的外在形态。《中庸》说“诚则形,形则着”,就是这个意思。所谓践形,是生来就知道,举止仪容、进退周旋都合乎义理,这就是所谓“诚者,天之道也”;所谓践迹,是通过学习而知道,对于不合礼的事,必定不看、不听、不说、不做,这就是所谓“诚之者,人之道也”。门人九华程爚请求奉行这些话,先生又作《践形説》授给他。到这时,王致逺又想阐明《中庸》《大学》的续解,先生为他作续序,并把要点汇成一编给他看。他说:“《大学》说心而不说性,《中庸》说性而不说心,难道宗旨不同吗?原来两书的首章,一书说明德,一书说修道。能够尽心求学,德就可以明;能够认识性理,道就可以修。学习的人将要以尽心知性为目标,难道能不对两篇的宗旨慎重思考、明辨是非并切实实行吗?先生讲学时常说:如果没有达到尽心知性的境界,只是泛泛然追逐纸上尘言,而不是卓然有自己的见解,那就是迷惑。平日又说:‘充塞天地的都是实理,施行于万世的都是实用。只有尽心知性,实理才会融会贯通,实用才会贯彻到底。天地万物,哪一样在我的方寸之心以外呢?’所以说:‘至诚之道可以预先知晓未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先生就是依据这些道理来讲《易》,孔孟以后从未说过的内容,他都清清楚楚地阐明出来。因此,天地万物的变化规律,大多能够通晓于胸中。他与事物交会、契合得十分精密,凡是吉凶悔吝的原因,即使征兆尚未显露,也常常预先说出,而且立即应验。当时的士大夫诸公,有的到他的居所深切请教,先生却不把这些事告诉他们。他曾对人说:“不知天命,就无法成为君子;不知言辞,就无法了解他人。让朋友退下后仔细体会这句话。”我在壬辰年侥幸中第时,任职局中已经满月,同年进士大多对我说:“你难道没听说呉凖斋吗?”我问:“是什么人?”他们说:“他是当代努力学习、喜好修养、守道不屈,日常行为举止都具有典范的人。所以自号凖斋,大家无不称他为凖斋先生。”于是我率同年一起拜访他。进去相见时,只见他神色庄严,精神凝定,德行容貌内外充盈。我的生年较晚,求学也晚,先生却把我当作忘年之交;但我对先生的敬意,又怎敢凭自己的行辈而冒犯僭越呢?两个月后我前去告别,得到他的话说:“你的心志,我是知道的,并不像容易被禄位仕进动摇的人。几年之间,是否会有临象之占呢?”起初我不明白这话,也不敢追问违逆。我在越地幕府任职超过一年,到八月时,因罪过而遭逢父亲去世的忧痛,悲痛已无法追挽。戊戌年,我滥列班行,不久想请求出任外官,多次请求都未获准。有一天我前去请教,先生说:“你所请求的事将要实现了。只是这次分别以后,我们再也不能重聚簪笏相会了,一定是在甲辰年春天。”于是举杯告别。当时同席共有二十位士人,一同听到这话,未必都认为确实。后来我的尘劳忧患,果然没有逃脱至诚能够预知未来的道理。当时诸贤出仕或退处、升进或退避,凡是从仁人那里得到一句话的,顺从它就吉利,违背它就凶险;这些事如今都藏在我心里,并不是我厚颜妄加诬饰。先生的眼光明澈如月,能够照见自己的内心,也能洞察一身出处进退。他侍奉双亲孝顺,居家处事有条理,待人接物以忠恕为权衡,尺度分寸丝毫不越。居处虽简陋狭小,胸中却充满百家之书;他不主动趋附别人,别人反而来亲近他,为什么宾客纷纷携酒论文,天天都没有空闲呢?唉!众人都说,在京洛红尘、车马奔驰之中,仍然可以看见安乐窝中通晓《易》理的尧夫;在繁华盛丽、身居朱紫怀抱金玉之中,却卓然有如心斋坐忘、安贫乐道陋巷中的清瘦儒者。即使承受父亲的恩泽,也始终凛然不改平素的操守。他本来就躲避君命,并不是喜好标榜高尚而故意孤立自己。起初是遁世而心中不闷,最终是乐天知命而不忧,难道不是因为他所看重的是仁义忠信,又何必在意公卿大夫的地位呢?唉!这就是我为先生最终离世而悲恸,并且屡次共同发出“如今还有这样的人吗”的叹息。先生涵养精神,通达生死。在尚未染病之前,我拜访他,他说:“我大概有灾厄吧?”不久,他略有气滞腹胀的症状,人们的忧虑更加深重。我数次前往探视,先生指着自己的身体说:“这是一座破屋,是先人的破旧庐舍,风雨飘摇毁坏,它大概要坍塌了吧?”命令医生治病,就像命令救人于溺水;我们竭尽力量,一天之内一定修补好它,然而身体支撑不住,仍不能起身,这就是命。能够得其正道而死,就已经足够了。四月壬辰日清晨起床,他命家人全部来到卧室,预先交代后事,首先告诫两个儿子友恭,不要败坏家训。门人程爚侍奉病情,早晚都没有疲倦的神色。先生把《明心》《明性》二说以及《孟子》《毛诗觧》授给他,说:“致逺正在池阳任丞,把《论语》《尚书》二解交给程爚,让他转交给致逺。”过了十天,先生端庄肃穆地去世了。他生于乾道丁亥正月己未,卒于淳祐甲辰五月辛丑,享年七十有八。
元配王氏,继室陈氏,先卒。男二人:宗仁、宗大,孙某某。宗仁等以八月甲申奉柩▯于钱塘县钦贤乡西溪之原,与贰室同兆,去武翼墓百歩而近,遵硕言也。所著书已刋、已授之外,犹存手藁十五册,或以书问发明义理,或以酬唱形诸赋咏,或觧经析理为之训説,篇目尚多方,将编类别为一集以传。武翼在时,有先畴三百余亩,僦金之入日十千,逮先生易篑时,所存仅二十七亩,而僦金十损其一。盖其闲居三十年间,凡所以资宾客之费者,于此乎取。惟知道腴之可味,而不知生理之日削,尤昔人之所甚难也。名公要人多从先生防,清谈终日,未尝一语及乎私,间有。求致曲于当路者,先生色温辞厉,且诲且戒,莫不愧服。顽民恃先生寛大,有负僦佃,课累嵗不偿,反以知术相欺者,先生非惟不校,且颠则扶之,死则赒其妻孥,无不惭感。顽者亦革心焉。兹盛德事,非勉强所能为也。▯有日,二孤请状其行于检正少蓬韩公。祥忽转某曰:“子知凖斋之深,其状之。”某曰:“此非二孤意也,况某浅陋,请辞。”转嘱愈力。既而程君来访逹二孤之请辞甚逼,某因念畴昔沭爱予甚至,方慨叹乎今不复有斯人,哭之恸屡矣。矧状其行以实不以文,其何辞?于是始忘其僣,摭其闻见著述之大畧,书以告当代之立言君子云。淳祐四年七月日,宣教郎守尚书吏部员外郎兼崇政殿説书徐元杰状。杂著谒顔鲁公祠文呜呼!百世鲁公,严霜烈日,彼何人斯?鬼面蓝,色公之所至,人懐其德,清风凛然,尚余铁画。某昔守番昜,今来霅川,皆公旧治,有像貎存。视事之初,敢不躬谒?岂无他祠,敬慕名节。南剑到任谒庙文某视郡三日,徃谒羣祠,礼也。惟神英灵隂福,兹土境内乖辑,灵其妥乎?尚烛此心,俾同帖泰,庶获鞠躬尽瘁,以及邦民而报君上。稍或间断,则谴逮某勿长,弗靖而为神羞。奠赵待制文惟公宗国之英,时贤之粹。民庸朝绩,表表世瑞。博洽羣书,有更生之经学;飘逸不羣,有太白之文思。亷靖牧民,隠然李勣之长城;谦和自持,庶防周公之好士。若昔大江以东之澄清,愈茂乎玉溪棠隂之蔽芾。逮公归而助鼎铉之和宻,从容乎上前以导德意。都人喜见乎京兆之政清,今代而有此西刘之赵氏。胡自诡左冯翊之一麾,遽髙乎急流之勇退。双溪风月,得公而晶明;九里河润,为京之屏蔽。其所去也,人人之懐思;其所至也,物物而吐气。混乎寛大之中,寓不可犯之严毅;截然刚断之余,存有余味之乐易。温温乎处贵胄而不骄,骎骎乎登大用而无愧。上方倚重二难,期股肱之勲劳。公乃遽感一疾,启手足而长逝。吾旧治一氓也,受公之知,德公之深。聊一奠兮,共邦人而挥涕。延平书院仲丁祭先儒文濓溪之教,洙泗之遗,内外交养,敬义夹持。其未发也,孰究于体用?其时中也,孰间乎显防?故念念乎惟中之一字,朝夕乎大带而深衣。天祐中兴,夀斯文之脉,尚此邦而见之。某生晚学后,而冐领此邦之麾服。考亭之训,既齐肃而瞻礼于武夷,痛自勉饬,不敢不祗。一动一静,念兹在兹,俨然四先生之参前。又若瞻乎亷洛之榘仪,况以四先生之像与夫子序列于书堂之祠,嵗率二祀而申讲夫仲丁之彛。呜呼!濓洛兮我师,四先生兮其我欺?愿与此邦之人同为善人之归。延平郡学及书院诸学榜某学不知礼,才不逮,心谬守此邦,动息懐惧。固知鞠躬尽瘁,洗手奉公,晓夜疲劳,不以为惮。然为政先后缓急之序,盖将访诸此邦之善士,而生民利病休戚之实,又欲纎悉而具知。窃念郡政以学化为先,学徒惟文行兼取。此邦先贤余化久而愈新,延平书院儒先之像在焉。目击心惟,而多士冠佩其中者,髙山景行,所当若何而为人?盖不但逐逐乎科举俗学而已。人性皆善,贤愚同一初也,特其觉有先后,故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乃可以明善复初。此子朱子之训也。吾侪诚觉乎昨日之不善,则今日之为善也。孰御谬守,到官月余矣,郡政未有端绪,学校未及过问。毎一念此,殊非敢寜。比见士友投书,或言郡泮之化有所未知,或陈书堂之职多所未惬,皆未敢以为善。及扣交代,则知泮宫生员尚且增育,堂职陞黜,盖亦有由。
译原配王氏,继室陈氏,都先于先生去世。儿子二人:宗仁、宗大;孙子某某。宗仁等在八月甲申日奉灵柩葬于钱塘县钦贤乡西溪原,与继室同葬一穴,距离武翼墓约一百步,遵从硕言的安排。除已经刊刻、已经授出的著作外,还保存着手稿十五册:有的以书信问答阐发义理,有的通过酬唱写成赋咏,有的解释经书、分析义理而作训说,篇目还很多,正准备编分类为一集流传。武翼在世时,有祖传田地三百余亩,租金收入每日一万钱;到先生临终时,只剩二十七亩,租金收入也减少了十分之一。大概是因为他闲居三十年间,凡是用来供给宾客的费用,都从这里取得。他只知道道义之精深滋味值得享受,却不知道生计日益削薄,这尤其是古人认为极难做到的事。名公要人多到先生处交游,清谈整日,从未有一句涉及私事;偶尔有人请求先生向当权者曲意求情,先生神色温和而言辞严厉,一面教诲一面告诫,他们无不惭愧佩服。顽劣百姓倚仗先生宽大,有人拖欠租佃,几年赋课都不偿还,反而用欺诈手段蒙骗先生;先生不但不计较,还在他们跌倒时扶助,死后又救济他们的妻子儿女,使他们无不惭愧感动。顽劣的人也因此改变了心意。这种盛大德行,不是勉强能够做到的。下葬日期已定,两个孤儿请求检正少蓬韩公为先生撰写行状。韩公忽然转告我说:“你深知凖斋先生,应当为他撰状。”我说:“这不是两个孤儿的本意,何况我浅陋,请允许我辞谢。”韩公转托得更加用力。后来程君来访,传达两个孤儿请求我撰状的意思,催促得十分急切。我因而想到往日承蒙先生爱护我至深,正为如今再也没有这样的人而慨叹,已经多次痛哭。况且撰写他的行状要依据事实而不是讲究文饰,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于是暂且忘却自己的僭越,采录所听所见,写下他著述和德行的大略,以告知当代负责立言的君子。淳祐四年七月日,宣教郎、守尚书吏部员外郎兼崇政殿说书徐元杰撰状。杂著 拜谒颜鲁公祠文 呜呼!百世之后的鲁公,如严霜烈日一般令人敬畏,那是什么样的人啊?鬼面蓝,颜色公之所至,人们怀念他的德行,清风凛然,至今还留有铁画银钩般的书迹。我过去任番昜守,如今来到霅川,都是鲁公过去治理过的地方,尚有塑像容貌保存。开始处理政务之初,怎敢不亲自拜谒?哪里是没有其他祠庙,只是敬仰他的声名节操。到南剑任职时拜谒庙宇文 我治理郡政三日,前往拜谒各祠,这是礼制。愿神明英灵在冥冥中降福,使这片土地境内和顺安定,神灵或许可以安享祭祀吧?还望明察这片心意,使我们共同安泰,从而能够鞠躬尽瘁,把恩德施及百姓,以报答君上。若稍有间断,就请责罚我,使我不能长久任职;若不能使境内安宁,便是令神灵蒙羞。祭奠赵待制文 公是宗国中的英杰、当代贤者中的精粹。治理百姓有功,朝廷政绩显著,是世间杰出的祥瑞。博览群书,有如杜预再生般的经学;文思飘逸超群,有如李太白的才情。清廉安靖地牧养百姓,隐然如李勣的长城;谦逊温和地自我持守,几乎有周公礼贤好士的风范。往昔大江以东澄清吏治的功绩,越发像玉溪棠树的浓荫。等到公入朝辅佐宰辅调和政务,便从容在皇上面前引导德意。京城百姓欣喜地看见京兆府政令清明,当今又有这样一位西汉刘氏般的赵氏。为何自请凭左冯翊的一道符节离任,忽然表现出急流勇退的勇气?双溪的风月因有公而更加明净,九里河的水泽成为京城的屏障。他所离去之处,人人都怀念;他所到之处,万物都吐露生气。他宽大无边,却寓有不可侵犯的严毅;刚断分明,却仍保有从容平易的余味。温厚地身处贵胄之中而不骄傲,渐渐登上重用之位而无愧色。皇上正倚重你们二难兄弟,期望你们建立股肱辅弼的功劳。公却突然染上一场疾病,伸展手足而长逝。我是公过去治理之地的一介百姓,承受过公的知遇,感受公的恩德深厚。姑且献上一杯祭酒,和全郡百姓一同流泪。延平书院仲丁祭祀先儒文 濂溪的教诲,洙泗的遗风,内外兼修,敬与义相互持守。在心念尚未发出时,谁能穷究体与用?在时刻合乎中道时,谁能使显与微有所间隔?所以念念不忘的只是“中”这一字,早晚都穿着大带和深衣。上天保佑中兴,使斯文的文脉长存,希望能在此邦看见它。我的出生和求学都晚,却冒昧担任此邦的长官。考亭的训诫,既然要求我在武夷恭敬整肃地瞻礼,我便痛自勉励整饬自己,不敢不敬谨。一举一动、一静一默,都把这些道理放在心上,仿佛四位先生都侍立在面前。又仿佛瞻仰濂洛诸儒的规矩仪范,何况书院祠堂中还把四位先生的画像与孔夫子并列,每年按例两次祭祀,并重申仲丁祭祀的常礼。呜呼!濂溪、濂洛诸先生是我的老师,四位先生难道会欺骗我吗?愿与此邦百姓共同归于善人的行列。延平郡学及书院诸学榜 我学识浅薄,不知礼义,才能也有所不及,心怀惭愧地守护此邦,行动起居都感到畏惧。我本来知道应当鞠躬尽瘁、廉洁奉公,昼夜辛劳也不以为苦。然而施政先后缓急的次序,还要向此邦的善士请教;百姓实际的利弊和忧乐,也希望能够详尽了解。我私下想到,郡政应把以学校教化为先,学校应兼取学生的文章与品行。此邦先贤留下的教化历久弥新,延平书院中还保存着儒先的画像。亲眼看见,心中思考,众多士人戴冠佩带聚集其中,面对高山而仰慕先贤的德行,应当怎样做人?当然不能只顾追逐科举的世俗学问。人的本性都是善的,贤者和愚者最初本来相同,只是觉悟有先有后,所以后觉者一定要效法先觉者的作为,才可以明白善而恢复本性。这是朱子的训诫。我辈如果确实觉察到昨天的不善,那么今天就应当行善。惭愧的是,我任守一个多月了,郡政还没有头绪,学校也未能过问。每想到这些,实在不敢心安。近来见士友投递书信,有的说郡学教化还有所不明,有的陈说书堂职事有许多不合意之处,我都不敢贸然认为是好事。等到询问交接事务,才知道郡学学生尚且在增加培养,书堂职事的升降黜陟也大都有其缘由。
虽然徃者不咎,来者可追,人苦不自觉尔。谬守今觉其怠于教事之为不善矣,盖亦与诸友反而求其所谓善乎?书堂之职,前日轻于鼓率而出者,不可谓之善也。其间亦有自悔者矣。泮宫之生员,又欲增多于前日者,非徒养之也,皆使之明吾善可也。继自今,吾与诸生一月一相聚于学,或于书堂,必欲亲扣,毎日所习何事,所读何书,所作何文,已别牒教官堂长。凡所讲习,当先就本心本身上理防,使之鞭辟向里。有不善自觉而改可也,有所觉自知而充可也,有所知自爱而守可也。姑自习俗,首当正救者论之。不孝不悌之事频见词诉,尤可寒心。且孩提而知爱亲,既长而知敬兄,善性之发见者然也。此邦礼义所渐,从来逺矣,薰德善良,宜知孝悌之切已,胡独有未然者?《论语》学而首章论学至朋友讲习,期造君子成德之地,故次章又首以有子所言孝悌继之。详味其辞,盖勉人以务本之学,望人以君子之归,示人以仁。者之事故曰君子务本,又曰孝悌为仁之本,为仁而孝悌,则不好犯上,不好作乱。此邦虽号多贤,亦多犷俗相挺作乱,常费区处,此其故何哉?居仁者之乡,而或萌不仁之心;舍君子之道,而或为小人之事。正学不讲,本务不明,时阅民讼,动多犯上,薄俗相染,见利忘义,此其所以因犯上而遂作乱。以是知圣贤之言不我诬也。故学校所以教养,皆仁者也,而后可以化不仁之民;皆君子也,然后可以励小人之俗;皆孝悌务本者也,而后可以潜革其犯上作乱末流之▯。前日牓谕峡阳作乱之徒,开其自新之路,许以增廪失业之众,与夫后学示化之地,固将次苐行之。然郡之有泮,又有书堂,郡守化民,先近后逺,敢不切切防心?除已礼请有道艺之士,足以服吾党者为讲经一职,合与备牓并具,士友所当习之业,以为日习常式【一早,上文公四书轮日自为常程,先大学,次论语,次孟子,次中庸。六经之书,随其所已读,取训释与经觧参看。一早饭后,编类文字,或聚防讲贯。一午后,本经论防轮日自为常程。一晚,读通鉴纲目,须毎日为课程,记其所读起止。前书皆然。一毎月三课,上旬本经,中旬论,下旬防课册待索上看,佳者供赏。一学职与堂职陞黜,必闗守倅】延平书院榜示某少防义方,稍识伊洛心传之正,幸兹假守,有先哲焉遗斯文教,髙山景行,参乎其前,愿与邦人共陶礼义休风,追还名胜旧观。某学谫力绵,惟诸儒宗英爽不昧,实云相之。劝戒夜防宫榜窃以人者天地之心,心者神明之舍,能尽人则天必祐,但持心则仁自存。勿谓天髙,近不违于眉睫;当知神在动,如见于肺肝。盖其道则福善而祸淫,毎鍳乎妄为之过。如古者抑文而尚貭,相期于务实之归。而况聪明正直之祠,何用迎引防观之乐?祭非其鬼謟也,可知敬寓乎神逺之则吉。仲尼之祷久矣,神祗寜容不逊之奢?冉有弗能救与泰山,岂受非礼之旅?昔惟岳既形诸誓,谓来朝不降以祥,故妄乱徼福者反受其殃;而防渎丰祀者徒见其昵。不作无益,害有益,岂可锱铢敛之泥沙散之?茍有先知觉后知,庶几乡里察此穹壤,监此移其供神者以供父母,舍其奉空者而奉祖先。追逺则春秋祭祀而时思,养生则朝夕甘防之意,顺以孝友于兄弟,然后长养于妻儿。本士农而末工商,但各守于一业。衣桑麻而食谷粟,初不在于多言。熈熈然相辑睦于井闾,温温乎接殷勤于亲戚,絶陵犯乖争之习,惩赌博沈酗之风,教训正俗,而非礼勿为。公私惧法而为善,最乐以是便可昭格于▯黙,何徃而不感召于休祥?舍兹而事淫侈之娯,或者其触神明之怒。自昔吹豳雅,击土鼓,秋报本则惟朴是崇。凡今遍市烛满街灯,夜防宫则不经之甚,喧阗旦复旦,管弦箫鼓之迷情,徃来人看人,珠翠绮罗之诲盗。多少好人家男女,因兹趂閧以荡心,万千有田产富家相与争雄而败业,此外难尽形于言説,其间亦寜免于悔尤。端的认取话头,前后岂无様子?与其浪费掷空花而过眼,孰若令图布实地以及人?推食解衣,推有余而补不足,修桥补路,利渉逺以济不通,各依本分以做人,毎行方便以处已。我今为苦口逆耳,徃不咎而来可追。人谁无善性良心?见则迁而过则改,愚言如此,贤识鍳之,请细寻思,庶图功实。
译虽然过去的事不必追究,但今后的事还可以挽回,只是人苦于不能自我觉察罢了。我这个惭愧的守臣如今已经觉察到,怠慢教化之事是不善的,那么也应当同诸位朋友返身反省,寻求所谓的善吧?书堂职事从前轻率地以鼓声催促学生离开,不能说是善,其中也有已经自我悔悟的人。郡学学生又想比从前增加,不只是供养他们,而是都要使他们明白自己的善性。今后,我将与诸生每月在学校相聚一次,或在书堂相聚,一定亲自询问他们每天学习什么、读什么书、作什么文章;这些事项已经分别发牒告知教官和堂长。凡是讲习,都应先在本心本身上讲求义理,使他们鞭策反省、向内用功。有人能自觉不善而改正,可以;有所觉悟而自知扩充,可以;有所知晓而自爱自守,也可以。姑且从习俗说起,首先应当纠正挽救的,是以下这些事:不孝不悌的事情屡屡见于诉状,尤其令人寒心。况且孩子在幼小时便知道爱亲人,长大后便知道敬兄长,这是善性的自然显现。此邦受礼义熏陶由来已久,受到德化而善良的人,应当知道孝悌切近自身,为什么偏偏还有做不到的呢?《论语·学而》首章论学,一直到朋友之间讲习,期待达到君子成德的境地,所以第二章又首先承接有子所说的孝悌。仔细体味这些话,大概是在勉励人从事务本的学问,期望人归于君子的境界,向人显示仁者的事业,所以说“君子务本”,又说“孝悌是行仁的根本”。实行仁道而又孝悌,就不会喜欢冒犯上级,也不会喜欢作乱。此邦虽然号称贤者很多,却也有许多强悍粗野的习俗相互勾连而作乱,常常使人费心处置,这是什么缘故呢?身处仁者的乡里,却有时萌生不仁之心;舍弃君子的道路,却有时做小人的事情。正学没有讲明,根本事务没有弄清,时常阅览百姓诉讼,动不动就多有犯上之事;浅薄的风俗相互染习,见到利益便忘了道义,这就是从犯上进而作乱的原因。由此可知,圣贤的话并没有欺骗我们。所以学校之所以教养人才,都应当培养仁者,然后才能教化不仁的百姓;都应当培养君子,然后才能改变小人的习俗;都应当培养孝悌、致力务本的人,然后才能潜移默化地革除犯上作乱这一末流弊病。前日张榜告谕峡阳作乱的人,给他们开辟自新的道路;对于增加廪禄、失去职业的人,以及后来求学者所应受教化的地方,本来就将依次施行。然而郡中既有泮宫,又有书堂,郡守教化百姓应先近后远,我怎敢不切实放在心上?已经礼请有道艺、足以使我辈信服的人担任讲经一职,并应与备榜一同张贴,作为士友应当学习的功课,规定为每日常课。【一早,上文所说文公《四书》轮日学习,作为日常课程,先《大学》,次《论语》,次《孟子》,次《中庸》。六经之书,按照各人已经读过的内容,取训释和经解参照阅读。早饭后,编纂整理文章,或者集合讲习贯通。午后,按所习本经轮日讲论,作为日常课程。晚上,阅读《资治通鉴纲目》,每天都必须列为课程,并记下当天所读的起止篇幅。前面各项也都如此。每月三次考课:上旬考本经,中旬考论说,下旬考核课册,等候索取上呈查看,优秀者供给奖赏。学职和堂职的升降黜陟,必须关白守臣和通判。】延平书院榜示 我年少时没有受到良好的义方教育,只略知伊洛心传的正道,幸而暂代此地长官;这里有先哲遗留下来的斯文教化,面对高山而仰望先贤,他们仿佛就在眼前。我愿与本邦百姓共同陶冶于礼义的美好风俗之中,恢复名胜旧日的景象。我的学问浅薄、力量微弱,只有仰赖诸位儒者宗英的英灵不昧,实际来辅佐我。劝戒夜间迎神宫榜 我私下认为,人是天地之心,心是神明的居所;能够尽到人的本分,天就一定会保佑;只要守住本心,仁自然存在。不要说天高远,它近在眉睫而不会违离;应当知道神明就在人的举动之中,仿佛可以从肺肝中看见。因为天道是给善人以福、给淫邪以祸,每每鉴察妄为的过错。古人尚质抑文,以务实作为共同目标。何况有聪明正直之神的祠庙,哪里需要用迎神、游观的娱乐来供奉?祭祀非其鬼神就是谄媚,由此可知,敬意寄托在神明之处,远离淫祀便是吉祥。孔仲尼祈祷已经很久了,神祇难道会容忍不逊之人的奢侈吗?冉有不能救鲁君免于泰山之旅,难道泰山会接受非礼的祭祀吗?从前惟岳之神已经把这件事明白写入誓言,说来朝者不降福祥,所以妄图扰乱而求福的人反而遭受灾殃;而屡屡亵渎、丰厚祭祀的人,只能显得与神明亲昵。不要做无益之事,损害有益之事,怎能把钱财细碎地敛聚起来,又像泥沙一样散掉?如果先知者能够使后知者觉悟,也许乡里人可以察看这天地,监视这些事情,把供奉神明的财物改用来供养父母,舍弃供奉空虚鬼神的做法而奉祀祖先。追念远祖,就在春秋祭祀时按时思念;奉养生者,就在早晚奉上甘美饮食;以孝友之道对待兄弟,然后长久抚养妻儿。以士农为本,以工商为末,各自守住一种职业。穿桑麻衣,吃谷粟粮,起初并不在于多说话。让乡里和睦相处,亲戚之间温厚殷勤地交往,杜绝凌辱侵犯、乖戾争斗的习惯,惩戒赌博沉溺酗酒的风气,以教训端正风俗,不合礼的事不要做。公私都因畏惧法律而行善,最大的快乐是这样便可以感通神明,哪里还会不感召祥瑞?舍弃这些而从事淫靡奢侈的娱乐,也许就会触怒神明。自古以来吹奏《豳雅》、敲击土鼓,秋天报答根本,崇尚的只是质朴。如今遍市张灯、满街点烛,夜间迎神宫的活动实在太不合礼;喧闹声日复一日,管弦箫鼓迷乱人情,来往之人彼此观看,珠翠绮罗又诱使盗贼觊觎。多少善良人家的男女因此趁着喧闹放荡心志,成千上万有田产的富家彼此争强而败坏家业;此外难以尽数说尽,其中也难免有人事后悔恨责备自己。务必认清这番道理,前后难道没有榜样吗?与其浪费钱财,抛掷虚幻之花,让它从眼前飘过,不如谋划实际的事情,并且惠及他人。推食解衣,把有余的推给不足的;修桥补路,使远方交通便利、堵塞之处得到救济;各依本分做人,每件事都行方便来安顿自身。我如今说些苦口逆耳的话,过去的事不必追究,今后还可以挽回。谁没有善性良心呢?见到善的就迁移学习,有过错就改正。我这番愚拙的话如此,贤者请加以鉴察,仔细寻思,希望谋求实际功效。
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卷十二 宋 徐元杰 撰诗自戒震畏四知,我畏我知,心之所畏,天不可欺。馆中分韵饯李大着出守上饶赤城乌府,家忠信以为宝。当年璧海珍,摛文绚春藻,光焰万丈余。膏丐渊浩浩,梯级丹霄寛。声名日杲杲,几载造笋班,细武厯蓬岛,恬淡简世味,真实契穹昊。兴感秋风,莼梦绕春色,草有欲为留,行不可夺所抱。乃睠古江城,姑烦寄牙纛,除目出脩门,驩颂生野老,清透溪冰寒,明映岩月好。心倾子衿,青魄褫猾▯皁。饥嵗忍流甿,烈风助淫潦,其如来暮何?弗翅苏雨稿,疾驱召父车,増峻尹铎堡。顾余学独晩,遇李愧弗早,兹尾羣士僚,乃阶二天造,恩休到松槚,庆色满粱稻。赋别无佳言,劼毖有真祷,只恐难乆外,端不竢及考宠褒,腾玺书虚竚副旒璪。其以公之归,出手扶世道。题竹洲人之生也直,此君亦如是,我酷爱此君,臭味本相似。方其出地初,一种根萌异,刚特俨不囘,钧石莫障蔽,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渍,玉成脩茂,姿表表在天地。其静专似仁,其动辟似智,其肃然似礼,其凝然似义,虚中纯白,生似信,不容伪。在人该五常,在天足五气。六月苍苍,寒不附炎热,势雨雪披猖中弹压万凋瘁,似正色立朝,忠诚着于世,似广厦万间,其防足以庇。似闻伯夷风,顽廉懦立志,似坚子卿节,夷险无二致。似见鲁仲连,不复论鄙事,似识元紫芝,顿消名与利。子陵钓严滩,太公钓璜渭,风月一竿中相从,神骨契持此叩竹洲考功言外意。和祝子寿作诗须索意韵翰墨絶畦迳,言词中律度。笔落风雨惊,诗得江山助。不食烟火语,説到精髓处。升堂必入室,由道谁不户?达者无后先,成贤特指顾。要亦认意思,初不在章句。伊欲登坛场,且阔着地步。其中有活法,此理若大路。所差只毫厘,相去已冠屦。兰室味本同,莲社约此去。把定心鸿鹄,直须盟鸥鹭。多才夙究明,一见已颖悟。貂续不胜情,用得以布露。和金兄大学融智门,至善在所止,明徳与新民贯通,无异理。万折水必东,千古吾晦翁考亭,追杏坛犹存舞雩风。昔者学易堂,粤山寛闲野,此道闻而知,笃信无虚假。尚有刘静春,至理共乐,循我登二老门,天方寿斯文,服膺善恐失,适正杜邪曲。当时片言下,问道不隔,宿学易堂已空,谁与鞭凡庸?静春正耆厐,抠衣尽从容,襟谊子崇笃逺来,顾防独作诗,念清新愧我言腐熟。四海皆弟兄,尚友惟辅仁。春草正碧色,话别同敷陈。送上饶皇甫宰天下邑无不可为,在人忍耐自为之。信能宁心办坚苦事,到难处天扶持。民吾同胞,痛痒切何忍?横敛类剥肌。心诚求之,若子保人,亦懐之如母慈。上饶迩来号凋剧,茍焉称贷负赖,随况多权官惨剥割,又肆席卷公化私,吏奸得售科罚计等第,输钱与断词,词人欲休休不得,充庭塞狱缠累累。公来愤悱感动处,与认前时已贷赀,谓令亲民,民必及民,固可欺天莫欺。民脂民膏供我禄,胡宁又割民膏脂?催科仅仅欲逃责,毫分不忍科罚施。奉公洗手,附庸邑一孔一粒归州司,请俸有时不给用,月索庄课来助支,屡典缗钱代月解,几回过我同攒眉聴讼,元不以惮烦,使之无讼而民宜相安。田里闲,耆保懒出市防讴,耄倪日长喧雀堪罗,设星散饥乌靡孑遗,花酣满县春风遍,草茂虚囹天意滋。君之来也,蹙额告蹈此汤镬,出未期,屡效渊明归去,感不求赫赫声名驰,自甘阳城书考下,谁曰闷闷政术卑?隠隠绰有棠隂地,忽乃遽及▯戍期。自上而下有公论,辕辙依依动去思,吏卒将迎相告语。东君政化尤可推,义居孝友能为长,睦族慈幼存成规,里仁为美典型在,居家既理官可移。此番政事行无事,黙与古者气象追。君今既展朝天斾,行人路上口成碑。予岂栖栖为佞者?特告方来共鉴兹。云锦堂太湖之阳,景絶奇。乾坤轩豁,呈端倪。分将一派清涟漪,南宫幻出红琉璃。朝暾未吐,烟露垂碧纱裯里眠。江妃六月火繖张,赫曦姑射山寒,冰雪肌妖▯万态,不敢窥。净洗却面,凝西施。欲雨未雨,多峯奇。霞生岛上,乘冯夷来。从西蜀江水肥,似绚呉江枫落时。水乡月午,舟叶携何处?更覔昆明池。问渠为此堂者谁人?与鸥鹭相忘机。丹心缅慕周濂溪,爱其莹质生淤泥。推门清风,故人来。一一君子徧追随。六郎姿貎当年,非肝肠染透铅与脂。拈花摘叶,儿女痴。弛却蚕丝,牵藕丝。纷华一扫,金颷吹。皮肤剥尽,实不亏。昼清人静,茶烟飞。观云叶叶无停披。千绮万缬,古宝遗。底用漫天锦障帏?恶其文着尚防衣。浇灌道义,培根基。氤氲妙毓,山泽姿。肤寸弥满,天地维。题李氏云庄云本无心,出庄非有意,名午供雷,腹实晓带月痕,耕身世随舒卷,山村任晦明,饭疏浮富贵,畎亩但存诚。
译钦定《四库全书》《楳埜集》卷十二 宋徐元杰撰,诗 自我告诫 震惧于四知,我也畏惧自己的良知;内心所畏惧的,天地也不能欺骗。馆中分韵饯别李大著出守上饶 你从赤城乌府而来,以忠信为家中珍宝。当年如璧海珍珠般的才华,铺陈文章如绚丽的春藻,光焰万丈有余。恩泽深广如浩荡渊海,仕进阶梯直达宽阔丹霄,声名日益光明。几载之间造就笋班,步履细微而历经蓬岛。你恬淡自守,不以世俗滋味为意,真实品格与苍天相契。秋风兴感,梦中萦绕着春色;草木也似乎想挽留你,但你的行程不可夺移,胸中抱负不可改变。于是眷顾这座古老江城,暂且烦劳你来执掌牙纛。除授文书出了脩门,欢呼颂扬声从乡野老人那里传来;清澈的溪水如冰般寒冷,明亮的岩上月色格外美好。士子们心悦诚服,青眼之中褫去猾吏皂隶的奸邪。饥荒之年你忍心救济流亡百姓,猛烈风雨又助长淫潦,可是面对百姓将至的困苦,又能怎么办呢?难道不应如苏轼的雨旱之政,迅速驱车如召父一般,增加尹铎城堡的险峻吗?回头看我求学独自太晚,遇见李公又惭愧相识不早。如今尾随群士僚属,才登上二天的恩造,恩泽惠及松槚,喜庆之色充满粱稻。赋诗作别没有什么佳言,只有谨慎戒勉的真诚祈祷;只怕你不能久居外任,当然不能等到任满考核、接受宠褒,便腾下玺书空自伫立,副以旒璪。愿公早日归来,出手扶持世道。题竹洲 人的生命本来就应当正直,这位君子般的竹子也是如此;我极其喜爱它,因为我们的气味本来就相似。它刚从地面冒出时,根芽便显出与众不同的姿态;刚强特立,庄严而不回转,即使千钧巨石也不能遮蔽它。日夜生长,受雨露滋润,终于如玉雕成般修长茂盛,挺拔的姿态显著地立于天地之间。它静时专一,像仁;动时开张,像智;肃然端正,像礼;凝重坚定,像义;中空而纯白,生来如同诚信,不容虚伪。它在人身上对应五常,在天则充足五气。六月里苍苍挺立,寒气不能使它依附炎热;狂风暴雨、雪势猖獗之中,它压住万物的凋残,像朝廷上保持正色的大臣,忠诚显著于世;又像广厦万间,其荫庇足以覆盖众人。它仿佛让人听见伯夷的风范,使顽者廉洁、懦者立志;又仿佛看见苏武的气节,无论平险都始终如一。仿佛看见鲁仲连,不再谈论鄙俗之事;仿佛认识元紫芝,顿时消除对名利的追逐。严子陵垂钓严滩,姜太公垂钓璜渭,风月之间一竿相伴。请由此体会竹洲考功言外的深意。和祝子寿作诗,须索意韵 你的翰墨超出寻常门径,言辞合乎法度。笔落下来如风雨惊动,诗写成又得到江山的助力。不说烟火气的话,所谈总能到达精髓之处。登堂一定能够入室,沿着道走,谁不是有门可入?通达的人不分先后,成就贤德只在一点指引。关键还在于体认诗文的意旨,起初并不在章句雕琢。既然想登上诗坛,暂且把眼界和步子放宽。其中自有活法,这个道理如同大路。所差的只在毫厘,距离却已如冠与鞋般悬殊。兰室之中气味本来相同,莲社的约定从此共同遵守。把定心志如鸿鹄直上,必须与鸥鹭结盟。你才多而早有研究,一见便已颖悟。我以貂尾续狗尾,情意实在难以胜任,姑且借此表达出来。和金兄 《大学》融会贯通于明智之门,至善正在于止于其所;明德与新民贯通无碍,原本没有不同的道理。水流历经千折终究向东,千古以来只有我的晦翁、考亭,追想杏坛,仍然有舞雩的遗风。从前在学易堂,面对粤山宽阔闲静的原野,听闻此道而有所知,笃诚信奉,毫不虚假。还有刘静春,与我共同以至理为乐。遵循我的道路登临二老之门,愿上天延长斯文的寿命;把善道牢牢记在心中,唯恐有所失,正好端正自己、杜绝邪曲。当时片言之下便能明白,求问道理毫无阻隔;如今学易堂已空,谁来鞭策凡庸之人?静春正值高龄,我整理衣襟从容拜访;他的情谊和才学深厚,远道而来,回头看我独自作诗,想到诗句清新,反而惭愧自己的言语陈腐熟滥。四海之内都如兄弟,尊敬古人朋友只为辅助仁德。春草正是碧绿的颜色,让我们共同铺陈话别之情。送上饶皇甫宰 天下没有不可治理的县邑,关键在人能忍耐并亲自去做。确实能够安定心志,办理坚苦的事务,到了艰难处上天自然扶持。百姓都是我的同胞,他们的痛痒切身相关,怎忍心横征暴敛,像剥皮一样搜刮?只要诚心求治,像保护自己的孩子、爱护别人一样,也会像母亲慈爱地怀抱他们。上饶近来号称凋敝严重,苟且借贷、拖欠赖账;随意加派的官吏又残酷剥削,肆意把公物卷入私囊;奸吏得以施行按科罚等级收钱、交钱便断讼的计策,使诉讼者想停也停不下来,满堂充塞、牢狱拥挤,牵累不绝。您到任后在这些令人愤懑的地方受到触动,便承认过去已经借出的财物,说既然是亲民之官,就必须真正惠及百姓;固然可以欺骗上天,却不可欺骗百姓。百姓的脂膏供给我的俸禄,怎么还要再割取百姓的脂膏?催征赋税只是为了逃避责任,哪怕一分一毫也不忍施加科罚。您奉公廉洁,把附属县的一孔一粒都归还州司;请求俸禄有时得不到供应,就每月索取庄课来帮助支用,多次典当钱币代替按月解送。多少次经过我这里,我们一同皱眉听讼;您原本不怕烦琐,只想使百姓没有诉讼、彼此相安。田野安闲,耆老保正懒得出市喧歌,老人孩子每日长大,喧闹如雀可罗;即使设置粥场,饥民也已星散,饥鸟般几无遗留。花朵盛开,春风遍满全县;野草茂盛,空牢狱中充满天意滋养。您来时皱眉,告诉我这里如同踏入汤镬;离任日期尚未到,却屡次仿效陶渊明说归去。您不求显赫声名远播,甘愿让阳城的考核文书下评为平平,谁能说您这种默默无闻的政术低劣呢?隐约之间已经很有甘棠遗爱之地的气象,忽然就到了任期届满的瓜期。自上而下都有公论,车辙依依,触动人们离去时的怀念;吏卒相互迎送并传告话语。您治理东部地方的政化尤其值得推重:义居孝友,可以成为长者;和睦宗族、慈爱幼小,保有成法;乡里以仁为美,典型尚在;家中既能治理好,官府政务也可以由此推行。这一番政事看似无事而成,默默追随古人的气象。如今您已经展开入朝的旌旗,行路上的人都口口相传为您立碑。我难道是奔走献媚的奸佞吗?只是把这些话告诉后来者,共同鉴察罢了。云锦堂 太湖之南,景色极其奇绝。天地开阔,呈现出山水的端倪;分出一脉清澈涟漪,南宫仿佛幻化出红色琉璃。清晨阳光尚未吐露,烟雾露水垂在碧色纱帐中沉眠。江妃在六月张开火伞,耀眼的阳光使姑射山也显得寒冷;冰雪般的肌肤和妖娆万态,都不敢窥视。洗净面容,凝然如西施。将雨未雨时,群峰显得格外奇丽;彩霞从岛上升起,仿佛乘冯夷而来。西蜀江水充盈肥美,如同吴江枫叶飘落时的绚丽。水乡月到中天,乘一叶舟将往何处?还要寻找昆明池。问建造这座堂的人是谁?原来是与鸥鹭相忘、没有机心的人。遥遥追慕周濂溪的赤诚之心,喜爱他如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的莹洁品质。推门而入,清风吹来,故人也来相逢;一个个君子都相继追随而至。六郎当年的姿容,并非被肝肠中的铅粉脂膏所染透。拈花摘叶,那只是儿女般的痴态;解下蚕丝,牵引藕丝。把繁华一扫而空,如金风吹过;剥尽外表,实质却没有损失。白昼清静,人少声寂,茶烟袅袅升起;观看云朵,片片不停舒卷。千般绮丽、万种彩缬,都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珍宝,哪里用得着把满天锦绣制成帷帐?只厌恶文饰外露,尚且遮蔽了内在的衣裳。浇灌道义,培植根基;氤氲之气孕育出奇妙的山泽姿态;从微小处渐渐充满,终于弥漫天地。题李氏云庄 云本来没有心意,出入山庄也不是有意为之;名字午供雷,腹实清晨带着月痕。耕作身体,任世事随舒随卷;山村任凭天色明暗。吃粗淡饭食,却把富贵看轻;身在田亩,只求守住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