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村稾卷十二

译《汀寇钟明亮事略》当初钟明亮首先作乱时，只是汀州乡野中的一个平民，并没有权位可以号召，也没有世代资历可以凭借，却在山林水泽间奋臂而起，一声呼喊便聚集数万人；他们砍杀掠夺，飘荡震动，扰乱江、闽数郡的土地，调动江、闽、浙三省的军队。贵臣、重将、偏裨军校和士卒战马，因此死去的很多；连城累邑，官私供给费用的耗费极其巨大。军队所经过、盗贼所到之处，男女老幼被捕捉杀戮，财物房舍遭受洗劫焚毁的很多。上面烦劳朝廷应付接援，各省奔走赴救，竭尽数年力量，仅仅使钟明亮来到军前见了一面；他却假装投降，并无实际诚意，傲慢反复，气势凌人、威势逼迫，从未真正交锋决胜。钟明亮最终安然保全首领而死；死后众人仍然畏惧服从，只供奉一块木制神主牌位，借着他的虚名余威，尚且能够统率部众，不立即投降溃散。他凭什么办法达到这种地步？这可以说是“盗贼也有盗贼的规矩”吗？幸好钟明亮并没有英明的谋略和称霸的图谋，只止于作盗，不过杀害百姓，驱赶牛畜，掳夺子女，坐在金玉堆中，苟延残喘于山林；又幸好国家正盛强，兵力合聚，所以能够用岁月慢慢消磨，等待盗贼自行覆亡。倘若像前代末世那样，国干脆弱而不能支撑，又遇到其他警变，恐怕就来不及了；那样祸乱蔓延滋长，就会像赤眉、黄巾、僊芝、黄巢之乱一样，后果便不可知了。有从贼中逃脱的人，详细说钟明亮很有威风，足智多谋，掌握操纵人心、使用诡诈的办法，似乎不是田野农夫一类的人；然而他残忍嗜杀，异于常人。他祭祀鬼神时，常常剖取孕妇的腹部，以此取笑作乐；被他俘虏杀害的人，全都遭受淫虐酷刑和肢解屠割，惨叫声直达天空，极其痛苦之后才死去。他每每说到一定要杀人，人们才不敢接近他，而他的部众也因此能够保全。考察他的所作所为，他不过是盗贼中的首领罢了；这个元凶巨恶，腥臭声名上达苍穹，却幸而逃脱惩罚，竟没有受到公开的正法诛戮，也没有被寸寸割裂、细细剁碎，以告慰各郡遭受荼毒的百姓，实在令人痛恨。南丰的土地与闽、赣相接，正处在冲要之地。自至元丙戌年以来，经历了六个寒暑，遭受各种震动和惊扰。虽然城池有幸保存完整，但军队和战马经过此地，没有一年没有发生；到了战事紧急时，更是没有一天停止。惊扰、征求、索取，使家家户户都破败不堪，村落受害几乎更甚。粮仓中的粟米被耗空，池塘里的鱼被捕尽，鸡犬、蔬菜、果品全都不能保有；再加上捶打、拘系和滥施淫威，与盗贼的暴虐相比，只是没有杀人罢了。鄠都、石城、瑞金、建宁等县，则军队和盗贼一同到来，灾祸尤其惨烈。到了庚寅年，四面蜂起，除钟明亮、邱元之外，赣州、吉州有谢主簿、刘六十，乐安有卢大老，南丰有雷艾江等人乘机响应，都使各省官员亲自带领重兵，随处追捕。盗贼虽然最终失败，但受祸害的人太多了。我听年老的人讲述乡里从前的事情，说南丰在宋代是上等县。炎绍年间南渡以后，太平了一百年，百姓没有见过战争，人口繁盛、城邑壮丽，是江西最好的地方。到了绍定己丑、庚寅年间，大盗廖十六、廖云、廖雷等在广昌兴起；闽地盗贼刘四官等又不断侵食汀州、剑州、邵武诸郡，日久更加猖獗，出兵侵犯我们江西。己丑年十月十六日，廖氏盗贼从广昌来犯西门，王宰日宣没有防御办法，侦察警戒也不严密，盗贼已经入关，到了三圣堂前，一名跛脚和尚还问：“盗贼在哪里？”很快便被一刀杀死，人们这才知道盗贼已经到来，居民纷纷逃散。幸而他们只停留了一夜就离去，而且没有纵火，所以逃不及的人有的藏匿起来得以保全。上级调江州军队一百人驻扎安禅寺防守；十二月，又调冯将军一军到来，驻扎西门，刚刚卸下器械衣装，稍作休息十三天，盗贼突然到了石背，挥舞皮伞，张开青色车盖，拿着木门来遮挡箭石。冯将军急忙上前迎击抵挡，但军队远道而来疲惫不堪，又不熟悉地形，加上兵力少、寡不敌众，冯将军被杀，部下溃败奔逃，死者很多。盗贼长驱进入城郭。当时居民依仗有军队到来，没有恐慌逃走的人，多数返回家中，却没有料到盗贼到来，因此死者无数；官府和民居被焚烧，几乎全部毁尽，盗贼数日后才离去。攻打建昌的第二年，王宰日宣因失守之罪被弹劾罢职，选任南城杨尉应廉来治理县邑。杨应廉是庐陵人，号称能干的官吏，招集逃亡的百姓，使生产逐渐恢复，远近百姓都依赖他。朝廷命御前诸军副都统制夏训武友谅率领池司的步骑兵到来，又命蔡将军某率领荆湖步骑兵到来，又命张总管□率领江西步兵到来，进军驻扎广昌，盗贼逃往松梓山。池司军队攻破盗贼之时，又起用陈工部韡为南剑州知州，兼任福建提刑、江西招捕之职，与军队形成夹击之势来平定盗乱。陈公有威名，谋略多端，招降收纳，廖氏盗贼全都隶属于他的麾下；被官军剿灭的盗贼多得无法计算，叛乱于是平定，而陈公招捕盗贼的名声也传遍东南。杨应廉应接军务，抚慰百姓的创伤，任县尹六年，使各种废弛的政务都得到恢复，把荒残之地整治成繁盛之乡，把动荡不安变成安定太平。从此南丰又成为强盛的县邑。二十多年间，虽然嘉熙庚子年有上石谢八屠杀的叛乱，淳祐乙巳年有广昌符五十的叛乱，淳祐辛亥年有新城关社的叛乱，但祸患没有波及县邑，县邑得以保全。到了宝祐戊午年，新城李尉又来代理县政，郡吏赖青前来督促，按月解送钱帛，催征极其严厉；青红由帖征催，东湿又加上大户的三倍。谭二、赵二残酷虐待，各地佃户都无法忍受。攀龙乡有张半天、何白眉二人，在木瓜山石牛洞聚集人众起事。五月二十日午后，他们率领一百多人进犯县邑。首吏余璋急忙截断浮桥，盗贼在水的东面稍作休息，官民依靠这一点得以逃走。直到天黑，盗贼才渡水，停留了一夜，焚烧谭氏的房屋，火势延烧到城隍庙一带的居民店铺。第二天才返回巢穴。各司调集抚、赣两地的旗军和马军，联合寨尉及士卒进讨，擒获盗贼首领，押赴建昌凌迟处死并枭首示众。随后追究激成变乱的罪责，李权宰因被弹劾罢职，谭二、赵二被迁往潮州、惠州，家属分别迁往剑州、邵武，没收其财产以供养军队。三个姓谭的以缴纳米粮赎罪；赖青被杖打脊背、刺字，发配到郡狱处死；妻子儿女迁往外县，财产也被没收。到了咸淳戊辰年夏天，各乡遭遇水灾、粮食缺乏，起初是开仓取粮、抢夺禾稼，最后便聚众操兵。永福作善乡有罗动天、詹花五二人，率领一群凶徒在峡村起事。八月八日清晨，他们以一百多人攻破县邑，停留半日，焚烧治寺、民居和市肆，杀人掠夺后离去。各司又调兵讨伐平定，首领全都凌迟伏法。追究守县失职的罪责，县令杨从政□因被弹劾罢职，首吏欧实死于郡狱。刚过七年，到德祐乙亥年十二月，江西各郡遭受兵乱，大规模被捕，震动骚扰；寨尉中的凶恶士卒乘机劫掠县邑。

译盗贼首领陈捷、江七龙等在中和保起兵，于是拥众退入村落。当时南北尚未统一，有司招抚他们，给他们虚假的名号，使他们解散部众。第二年丙子年七月初，吴制置使吴浚在广昌开设梱府，聚集军队，准备收复各县；众人推举陈捷担任制置司都统制，率领乡兵防守南丰，江七龙也跟随他。八日早晨，北方军队七百人、战马三百匹，从建昌突然袭来；陈捷、江七龙在东郊抵抗，大败逃走。死于兵刃的人很多，来不及躲避的士民死者尤其多；横尸遍布道路，府寺、民居、店铺几乎被一把火烧尽。自从有这个县邑以来，兵火灾祸从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太平时代遗留下来的痕迹全都荡然无存。刚过十多年，人口繁衍和生产尚未恢复，钟明亮、邱元又相互勾连，竟再次如此。距离绍定己丑、庚寅年整整六十年，其间祸乱接连不断，百姓肝脑涂地，令人心酸，有些惨状实在不忍说起。为什么我们南丰的百姓单独如此不幸，竟到了这种地步？因此记述钟明亮的事情，并把从前的事实一并记下；痛苦稍定之后再回想痛苦，件件都历历在眼前，希望后来的贤者阅读时也会茫然感叹，再三叹息。大德戊戌年四月上吉日，姑且叙述事情梗概，详细情况则记载在《嘉禾御寇录》中。乡饮酒礼议 按照古代礼制，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中有射礼、燕礼、聘礼和乡饮酒礼。如今射礼、燕礼、聘礼废止已久。冠礼偶尔还有举行的，但非常少。婚礼以及丧礼、祭礼虽然没有废止，却不能完全符合古制。若说最接近古礼、最为完整的，只有举行乡饮酒礼时还必须谨慎遵守。夏、商、周三代的礼制仅存这一项，既可叹息，也可庆幸。乡饮酒礼起源于周代，由乡大夫主持这种礼仪，所以称为“乡”。《周礼》说天子有六乡，郑司农说：“京城百里以内为六乡，百里以外为六遂。”《周礼·地官·司徒》的职掌说：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这样，州就是二千五百家，乡就是一万二千五百家。所谓乡大夫，是每乡设置一人；其次，每州设置中大夫一人，为州长；再其次，每党设置下大夫一人，为党正；又其次，每族设置上士一人，为族师；再其次，设置中士一人，为闾胥；又其次，设置下士一人，为比长，而乡大夫总管这些人。诸侯有三乡，卿有二乡，大夫有一乡，各自都有乡大夫。天子、诸侯的乡，是君主治理本国、拥有其土地的地方。大夫、士不是国君，不知道他们的乡在什么地方。乡中有乡学，郑司农说：“乡大夫在庠序中宴饮宾客，尊重贤者、赡养老人”，说的就是在学校中举行。乡每三年举行一次饮礼，州每年举行两次，党每年举行一次。凡是乡学，都选取退职后居住乡里的中大夫做父师，选取退职的士做少师，居住在学校中，称为“乡先生”，用来教导乡里的人。每年入学，三年学业完成后，便升进到君主那里；如果是天子的乡，便把学士升送给天子；如果是诸侯的乡，便把学士升送给诸侯。凡升送都在正月举行，升送之前必先举行乡饮酒礼。乡大夫与乡先生在学校中共同商议，选出最贤能的人担任宾，次等的担任介，再次等的担任众宾。乡大夫做主人，和他们饮酒，然后将他们升送。因此《周礼·乡大夫职》说：“三年举行一次大考，考察他们的德行、道艺，举荐贤者和能者；乡老以及乡大夫率领属吏和民众，按照礼节礼待宾客。”古人年满七十便退休，养老于乡里；他们担任父师、少师，在学校中教书，常常知道乡里谁有贤能，所以乡大夫就去同他们商议，把贤能者选为介、宾。将要进献贤能之士时，便与他们饮酒，所以乡礼三年举行一次。然而乡饮酒礼有四种，养老、宾贤只是其中两种。第三种是在春秋两季练习射礼，因而饮酒，以州长为主人，所以州每年举行两次。第四种是在国中举行大蜡祭时，于党中举行饮酒礼，由党正担任主人，所以党每年举行一次。这些都称为“乡饮酒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设置宾客来象征天，设置主人来象征地，设置介、僎来象征日月，设置三位宾客来象征三光。三次辞让象征月亮在初三形成月魄，四面安排座位象征四时。所以乡大夫选取年老而贤能的人，立为三宾；设置介来辅佐宾，设置僎来辅佐主人。三宾以外，年纪大的人担任众宾。六十岁的人可以坐下，五十岁的人站立。六十岁给三豆，七十岁给四豆，八十岁给五豆，九十岁给六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主人亲自到三宾家中，请宾和介赴宴，众宾则自行跟随而来。主人在庠门外拜迎宾和介，众宾自行入内。行三次揖礼后才到台阶前，三次辞让后请宾登阶。主人洗手洗爵，举起酒觯；宾和主人登堂。主人面向北，在阼阶上拜两拜，说“拜至”。拜完，主人洗爵登堂。宾在西阶上拜两拜，说“拜洗”。拜完，宾又在西阶上拜而接受酒爵，说“拜受”。主人在西阶上拜送酒爵，说“拜送”。宾饮尽酒后又拜，说“拜既”。只有接待三宾时这样，介的礼节从简，众宾又更从简。主人尊重宾，所以让宾坐在西北，让介坐在西南。意思是天地严凝之气从西南开始，在西北盛大；取法天地尊严之气，以表示宾的尊严。主人坐在东南，僎坐在东北。意思是天地温厚之气从东北开始，在东南盛大；取法天地盛德，以显示主人的仁厚。所以说“四面的座位，象征四时”。礼仪中有祭荐、祭酒、哜肺、啐酒、卒觯、致实等项目。音乐中有升歌、笙入、间歌、合乐等节目。其职官有司正这一职务。其仪式有宾酬答主人、主人酬答介、介酬答众宾的次序，最后以沃洗结束，又以脱鞋结束。登堂饮酒，不限杯数；然后宾客离席，主人拜送宾客，这就是礼仪的最后程序。饮酒开始时，众人都站立行礼，祭肉还没有撤去，所以还不能脱鞋。等到旅酬、沃洗都结束，下阶脱鞋，撤去祭肉后坐在堂上，行酒不计次数，一直到天黑也不停。事情因此《礼经》说：“节度文饰最终完成，安乐宴饮而不紊乱。”党正举行饮酒礼时，整个乡国仿佛都发狂，没有不醉的。

译音乐歌唱的程序，开始时乐工进入，登堂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每唱一篇便结束一次，称为“升歌三终”。接着吹笙的人进入堂下，演奏《南陔》《白华》《华黍》，每奏一篇便结束一次，称为“笙入三终”。其次，笙歌结束后，堂上和堂下轮流交替歌唱。堂上先唱《鱼丽》，堂下就吹奏《由庚》；堂上唱《南有嘉鱼》，堂下就吹奏《崇邱》；堂上又唱《南山有台》，堂下就吹奏《由仪》，称为“间歌三终”。“间”就是交替的意思，即唱一曲便吹一曲。最后，堂上堂下歌唱、鼓瑟和吹笙同时进行。乐工若唱《关雎》，笙便吹奏《鹊巢》与之相合；乐工若唱《葛覃》，笙便吹奏《采蘩》与之相合；乐工若唱《卷耳》，笙便吹奏《采苹》与之相合，称为“合乐三终”。然后乐工把演奏完毕报告给乐正，乐正报告宾客说：“音乐已经齐备。”乐工于是下堂离去。接着设置司正，因为音乐已经完备，宾客想要离去，恐怕大家懈怠，所以主人让一名辅佐行礼的人担任司正，负责监督，将留住宾客而举行旅酬。使用这些诗的用意，《嘉鱼》是取其以礼对待贤者，贤者接连归来，与他们宴饮作乐。《山有台》是取其爱护朋友和贤者，使他们成为国家的根基、百姓的父母；既希望他们自身长寿，又希望他们的百姓德行美善。《由庚》《崇邱》《由仪》如今已经亡佚，无法详知其意义。我认为它们一定也是取其万物各得其宜的意思。比如《鱼丽》写万物繁盛众多，说明这是太平之世，可以接待宾客、兴行礼乐。宾一定面向南坐，介一定面向东坐，主人一定居于东方。意思是献酒、酬酒之时，主人将要向西，宾将要向南，而介就在他们之间观察。‘瞷’字音同‘间’，是间隔、居中的意思。我私下详细考察乡饮酒礼的大原则，主要不过是尊重年长者、尊崇贤者，以淳厚风俗、彰明政教罢了。古人年年举行，把它当作常规；后世偶尔举行一次，反而把它当作奇异之事，这就可见如今不如古代了。淳祐丙午年，建昌曾举行过一次，当时郡守王侑公担任主人。如今相隔六十年再次遇到丙午年，部使者才下令重新举行一次，可见这件事多么困难。难怪尊老敬贤的风气听不见、看不到，民俗一天比一天轻薄了。孔子说：“我观察乡礼，就知道王道是很容易实行的。”王道是何等宏大，孔子却因观察乡饮酒礼而知道它容易实行，这是为什么呢？孟子说：“尧舜之道，只是孝敬父母、敬爱兄长罢了。”二帝的治道尚且不过是孝悌，何况王道呢？所以说它容易实行。乡大夫三年举行一次荐举，贤能之士先与他们饮酒，这就是宋代乡举鹿鸣宴，大概是乡饮酒礼遗留下来的意思。但它又废止了三十年，连这种意义也再看不到了。古人制定这种礼仪，取法天地，象征日月、三光和四时，极其详细而郑重，其中也有过于繁琐的地方，拜至、拜洗、拜送、拜既之类就是。依我看，亲自邀请宾和介，在门外迎拜，三次作揖辞让登堂之后，略微减少拜礼，就会简便而不使人疲倦了。而且如今举行一次礼仪，费用非常多，有司认为这是负担，却不知道古人年年举行这种礼，费用又从哪里取得？应当考察大德丙午年闰正月间，盱庠奉行宪令，将在姑洗之月举行乡饮酒礼，于是考订古礼并议论其大略。至于详细内容，则见于《本义》。策问【四】问：《易经》说：“积累善行，便有余庆；积累不善，便有余殃。”《尚书》说：“天道使善者得福，使淫邪者遭祸。”又说：“行善便降下祥瑞，行不善便降下灾殃。”圣人经典用善恶来判定祸福，这是道理。前代儒者说这些话兼有报应的意思，为什么呢？《大学》说：“以违背正道的方式得来的财物，也会以违背正道的方式失去。”这是道理吗？也是报应吗？报应是佛教、道教的说法，圣贤难道不采用吗？有人说：“报应就像有神明掌管一样，哪怕细微之处也必定察知，惩罚和奖赏从不违背。”这岂不是把冥冥之中的事情说得纷纷扰扰吗？这大概是把人事比拟天道，本来就不值得讨论。有人说：“祸福没有不是自己求来的，顺从正道就吉祥，违逆正道就凶险，一切都像影子和回声一样相随，都是人自己造成的。”天理中顺逆的区别，就是人事上吉凶的判定，这话是对的。然而也有行善未必得福、作恶未必遭祸的情况，这是为什么？有人说：“善恶还没有成熟罢了，成熟后就会应验。”如果确实如此，颜子的善还没有成熟吗？为什么他又早夭又贫穷？盗跖的恶还没有成熟吗？为什么他又长寿又富有？不只是这样，邓攸抛弃自己的儿子而保全兄长的儿子，也可以说是深厚地行善了，却落得无子的悲痛，使人流泪。张汤、杜周残酷暴虐，哪里能够容忍？可是他们都各自有贤良的儿子，而且爵位尊贵显赫。到了建武年间的杜氏，爵位却唯独断绝了。史书说，考察他们的福禄，元公是儒林之后，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大概正是对此感到惊异。善恶的应验竟然如此，这就是君子因此对无知的天道感到愤懑，抚摸着遗留下来的典籍而长叹的原因。我满腹疑问，愿意请诸位为我辨析。二 问：古人做官进身的途径大概不止一种。周代以乡里举荐、选拔为正途；到了汉代，则有孝廉、贤良、明经；唐、宋则以词章科举为正途。然而其间也有凭财货进身的人，虽然是走旁门，却也有很多通达显贵的，为什么呢？输送财物以帮助边防、缴纳粮食来响应诏令，还可以说得通；连进献瓜果的人也授予官职，又是什么道理呢？宋代对待通过进纳而来的人，最有节制，不过给他们一个虚名，使他们通过科场时稍微优待，取士授官稍微容易，以便进身，却不让他们突然进入正式的官阶品流，这不是公私两方面都有好处吗？难道不可以说，有一个多田的老翁捐出剩余的数百斛粮食，计算其价值多少，就可以同正途常选之人并列，这不会妨害国家的名器吗？一步登天而越级升迁，那么那些贤能勤劳、忙碌多年的人，难道不会失望吗？况且贫寒而有才学、缺乏资财的人，又凭什么得到升进呢？自古以来，能够奔走效力、激励人才、鼓舞豪杰的，只有名位器用罢了。从前有人因为官职很容易得到，人们都想侥幸求取，替世道忧虑，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认为名器轻贱吗？所以担心它被轻易授予，便加以裁制，想要抑制奔竞之风。有人说：“从前国家曾经有急难而请求我出资相助，如今却这样对待我，难道不考虑以后还会有急难吗？”我将稍微给予奖励，以表示确有信用；用虚名荣誉来安慰他的请求，于是又有人说：“人数如此之多，名器的轻贱仍和过去一样，这将怎么办呢？” 冒昧请问。三

译问：求学的人对于书籍产生的疑问很多，大的问题难以全部列举，这里略举几个小的：有言语前后相悖的，有记载不真实的，有称谓彼此不同的，请允许我同诸位讨论。孔子说：“说话要忠诚信实，行为要敦厚恭敬。”子张把这句话写在衣带上，可见言语和行为的重要性如此。可是孟子却说：“大人说话不一定句句守信，行为不一定事事坚决果断。”另一个时候孔子也曾把言语一定守信、行为一定果断说成拘泥小节的小人之见，这样说来，言语行为就不值得重视了，难道不是言语前后相悖吗？孔门弟子说：“孔子很少谈利、命和仁。”利和命，孔子确实少谈；至于仁，却屡屡谈到，不止一次，哪里看得出少谈呢？难道不是记载失实吗？唐、虞、夏、周，国号各自只有一个，没有见过一个国家有两个国号。继夏而起的是殷，理应只称殷罢了。然而《诗经》既说“殷士肤敏”，又说“殷鉴不远”，有时却又说“商之孙”。孔子说：“于是讨伐大商。”《尚书》既说“杀死了戎殷”，又说“战胜殷，杀死受”，有时却又说“商郊牧野”“商王受”。同一个国家却有两个称号，当时的人不知道究竟该依据哪一个？梁国本来就是魏国，孟子的书把魏改称为梁；可是齐、晋却不是这样，为什么唯独魏国如此？难道不是称谓不同造成的差异吗？这三件事虽然浅近，但疑问却是相同的，冒昧请问。四 问：没有什么道理比鬼神更难明白了。说鬼神不存在，《左传》却说：“幽暗之中就有鬼神。”说鬼神存在，又有谁能够循着踪迹查究它呢？孔子说：“还不能侍奉人，怎么能侍奉鬼呢？”这只是说自己还不能侍奉鬼神，而不是认为鬼神不存在。孔子不谈怪异、勇力、叛乱和鬼神，只是不把这些作为有形的言语来谈，并不是认为它们不存在。大概鬼神是存在的，可是追究它们为什么存在，却何等茫然啊！绘画、风声、鸟鸣等声音，世间本来就有。或者按照道理推断，有了形体之后才有声音。说：“既然有声音，就一定依附于形体。”那么形体在哪里呢？说：“没有形体。”声音又依附在什么上面呢？喜好谈论鬼神的，没有比《左传》更甚的了。世人多讥笑它荒诞，至于伯有的事情，又为什么记得这样清楚呢？这是真的吗？不是真的吗？如果确实如此，可以说鬼神是存在的吗？《中庸》说：“浩浩荡荡，仿佛就在上面，仿佛就在左右。”所谓“仿佛”，难道是在有和无之间吗？我的智慧不足以通晓幽明的缘故，愿请您消除我的疑惑。诗说 至元辛卯年秋天，我和故友易雪厓闲游南城乡，到欧桥拜访小谿周文郁【名从周，淳祐丙午年考中乡试】；于是经过坡下，拜访防野黄卫道【名阑，登科后任兴国军通判，除授榷院】；又前往金溪县曾坊，拜访平山曾仲材【名子良，咸淳戊辰年登科，官至严州淳安县令】。这三位先生都是我的旧相识。他们都是前代贤者，素有高雅声望，足以作为典范；从容谈说《诗经》，各自提出一种见解，足以补充后学的缺漏。如今已经二十七年了。雪厓老翁在壬辰年先去世，三位先生也相继仙逝，坟上的树木都已长到合抱粗，只有我勉强还活着，而且年近钓璜之年，担心来日已经有限。以前听到的见解很容易消失，因此我搜集他们的论说，载入家集，拿给我的孙子看。小谿老翁说：“从前我在行都，拜访白云赵宗丞，请教诗法。于是问，为什么有盛唐、晚唐、江湖之分？赵公说：‘这应当用斤两来衡量。比如“齐鲁青未了”，比如“乾坤绕汉宫”，比如“吴楚东南坼”，比如“天兵斩断青海戎，杀气南行动坤轴”，比如“白摧朽骨龙虎死，黑入太阴雷雨垂”等句子，分量有多少斤两？同“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相比，轻重就看出来了。这就是盛唐、晚唐的区别，江湖诗不必谈了。’后来我拜访苍山老翁曾子实，把赵公的话拿来询问他。曾先生说赵公的话是对的，恰好有一位客人在旁边暗自发笑，我心中觉得奇怪，却不敢追问。过了一段时间，我才问客人为什么发笑。曾公说：‘其中有缘故。白云的说法虽然正确，只是他自己的诗作从开头到结尾都不合要求，客人之所以发笑，正是因为这个。’文郁请问歌行诗的作法，曾公说：‘凡是歌行，只应以老杜为法。’后来我又拜访防云老翁黄希声，请教诗法。黄公简约沉默而庄重，不作夸饰的辩说，只说：‘诗不过如此写，写来写去，写到平淡的境地就是了。’又说：‘诗以平淡为贵，写到这种境界，自己自然会知道。’ 三位诗人对小谿说的就是这些。小谿把这些话传授给我【白云名崇嶓，字汉宗，居住在南丰东门，嘉定壬午年登科，官至大宗正丞，死于朝廷，有子云舍，官至抚州太守 ○苍山名原，字子实，居住在宁都金精山前，宋代任南昌县丞 ○防云名文□，字希声，淳祐庚戌年登科，居住在建昌城内，官至浙西提干，船在严州城下倾覆，于是溺死】我拜访防野黄榷院时，他已经八十四岁了，精神精健而不衰，气度温雅，很有淳祐、咸淳年间遗老的风致，忠厚的意味自然流露。他从容谈论诗，说：“诗贵在平易自然，最重要的是气脉贯通，有条理、有次序。”于是举出梅花诗“墙角数枝梅”等句，又举出咏月诗“腾腾离海角”等句，说这两篇诗气脉贯通，次序不乱，是同一种写法。过了两天，他到金谿拜访平山曾公。曾公的诗比近世诗作多有雄健之气，深受苍山翁推重，并且说：“我年轻时曾在行都拜见苍山翁，他说：‘你的诗写得宏大丰富，应当先作一番颠狂之诗，然后再加以约束归正，这样才会有长进。’我问什么叫颠狂之诗，他说：‘像李白、李贺、卢仝的诗就是。’我本性不喜欢这种体式，终于没有学习。如今老了回想当时，假如不把自己的见解横在胸中，而依从前辈的教诲用功一番，那么我的诗应当不止于此。”说完长叹了很久。我把诸位老前辈前后的言论相互参照玩味，才知道前辈作诗都有法度。如今的人往往随意凑合五言、七言字句写成篇章，马上就称作诗，难怪不足以流传。学问不广，见闻不多，又怎么能够使人善美？我私下惭愧自己的造诣不深，又担心前代的诗学不能流传，所以编集自己听到的内容，写成这篇《诗说》。以后如果有人继续教导我，即使年老疲惫，我仍愿意读书。延祐丁巳重阳日记于东轩。记“安晚”二字。

译颜蠋和齐王交游，吃饭一定有太牢，出门一定乘车，妻子儿女穿着华美的衣服。颜蠋辞别说：“玉生在山中，一经雕琢就会破损，并不是不珍视它，然而璞玉就不能完整了。士人生长在乡野，被推举任用就能得到俸禄，并不是不尊贵显达，然而形体和精神就不能保全。我颜蠋愿意回去，晚些吃饭来当作吃肉，安稳步行来当作乘车，没有罪过来当作尊贵，以清静真实自我娱乐。”宋丞相郑忠献公清之晚年厌倦禄位，自号“安晚”，大概就是取自这里。苏东坡曾说，战国的士人，没有像鲁仲连、颜蠋这样贤明的。然而他又说他们还没有闻道。晚些吃饭当作肉，安稳步行当作车，这仍是有意于肉和车。晚食自觉美味，安步自得其适，从美味和适意本身取得满足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说可以当作肉和车呢？东坡先生这个论断尤其高明，但颜蠋大概是有所针对而说的。这和曾子所说“他凭借他的富有，我凭借我的仁；他凭借他的爵位，我凭借我的义”是同一个道理，也不妨碍说他已经闻道。《水云村稿》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水云村稿》卷十四 元 刘壎 撰 公牍 代包尚书向尚书省申请朝假状【咸淳丙寅】昨天接到尚书省札子，说准许请假一月，假满后前来供职；恩命接连颁下，使我孤忠之心更加感动。我想到自己迟暮困顿，却仍眷恋圣明之时，清明的朝廷还不忍弃置我，优厚的诏令仅仅准许我告假，恩典重重叠叠，怎能忘记朝廷之思？只是药物缠身，不能像汉廷旧臣那样有所倚恃。如今年纪更加老大，疾病又没有痊愈，虽然出入庭院门户尚且艰难，难道奔走道路就不会受苦吗？因此冒昧陈述私衷，低头想到自己的颠危处境，希望朝廷特别赐予代为奏报，再准给假一月，稍等天气温暖和顺，以便我这个衰老病弱之人，实在是拜受您造就并使我得以保全性命的恩赐。代向尚书省申请免除租税和和籴的状文 咸淳戊辰年夏天，乡邑遭受水灾，远近都难以买到粮食，人心骚动不安，我每天都担心发生寇乱。六月初，我迁入建昌城避难，不久果然听说各处盗贼四起。八月八日，盗贼攻破县邑，大肆焚烧劫掠后离去。当时朝廷命江西运司在各郡和籴米数十万石，并颁发官诰、度牒、银楮四色作为籴本。其中建昌应和籴三万石，南丰也在其内。我听说后悲伤地说：“县邑已经空虚，哪里承受得起重额和籴呢？”随即思考救助办法。适逢云舍赵公必岊新任雩都县令，回程也暂住盱城，住所相邻，于是约他一起拜见乡中达尊包枢相恢、陈尚书宗礼、曾侍郎頴茂、黄侍郎万石、易安抚士英，请他们联名上奏朝廷，祈求免除和籴，又请求免除租税。诸位老先生都同意了。陈公命我赶快准备稿文进呈，我随即写好公札，报告给贾平章似道。不久，尚书省札子下达，完全批准所请，租税和和籴都免除了。第二年春夏，终于免于粮食困难。我们这些人隐伏乡野，身处皇化之中，安于自己的愚拙，哪里容许妄自陈述？现在事情变故发生在乡里，事情又关系到朝廷，所以冒昧呼吁，仰望您明察。我们生长在建昌，私下考虑本郡山多田少，向来并不富饶；南丰一带又连接闽、赣，民俗剽悍，轻生而习武，一遇水旱灾害、生活无聊，就聚众持械，凭险作乱，以致上面烦劳有司。今年春夏以来，淫雨连绵，溪涧水涨，到四月乙巳发生大水，五月壬戌又发大水，拔起房屋，冲毁田地，大概四县都是如此，而南丰平原积水，灾情尤其严重，放眼东西，尽成沙丘；牛畜、种植多沉没在洪水中，仓储受湿腐坏，想买粮食极其困难。于是强悍民众结伙聚集，四处发生，州郡为此调兵镇压，张榜招谕，然后才平定。过了没有几天，受水灾的人修补房舍尚未完成，修整县城市集也未完成，忽然八月初，本县所属峡村的贼首罗动天等聚集凶徒，焚烧劫掠乡村，终于在初八日辰时乘人不备突然袭击，长驱直入攻破县城，掳掠财物妇女，杀死宗室、王民。本县没有军队，也没有城防，只能徒手承受寇害，县邑的市肆全都毁在烟火之中，百姓老少多死于贼刀之下，只能召集几名尉卒，持短兵器巷战，但寡不敌众，无法遏制贼人的锋芒。盗贼声势既已壮大，喜好作乱的人也多了。县邑距离郡城不到四舍，早晨出发晚上还到不了，完全没有防备。近城居民大多逃入城内，旁边相连的赣、抚属邑，如宁都、宜黄，也无不震动。弱者迁家远逃，强者结伙自卫。州郡开始调集厢军、禁军和寨兵，组织各隅总、邱应禄、胥广，赵集义兵，攻围贼人巢穴，幸而擒获首恶，已经依法处刑，同党众凶有的逃走，有的被捕。随后宪司军队接连到达，虽然可以稍稍安定，但城郭以内已经一片瓦砾，荡然无存，无法安居；各乡也都遭到寇盗焚毁，茅草芦苇连成一片。活着的人骨肉流离，死者肝脑涂地，实在令人悲痛。我们私下想到，南丰自绍定己丑年廖寇兵火之后，经过二十年，创伤才刚刚恢复；而宝祐戊午年张寇又起，焚烧劫掠，一夜之间化为废墟。郡府急于征收赋税，仓促收拾，刚刚过了十年，创痛还没有平复，罗寇又接着兴起。四十多年中，三次遭到残破，贫寒的百姓彻底断绝了任何生计。秋收关系百姓粮食，而先是被洪水漂毁，接着遭凶火焚掠，又遭军队践踏，田地能够收割的还有多少呢？何况县邑过去的储粮已被水灾耗空，乡里的积贮又因劫掠耗空，市井的生计又因火灾耗空，百姓痛苦呼天，怎么能不仰望请求稍稍宽免呢？我们共同想到，宽大仁厚的朝廷，仁恩广泛施及，元勋主持国政，恩泽也及于隐微之处。凡州县遭遇兵灾荒年，总是蒙受存问抚恤；如今南丰水灾、盗患、兵火接连逼迫而来，更应当兴起怜悯。希望朝廷曲加体念，特降敕令，命建昌军将南丰民户两税免除一年。本军按年和籴米，四县总计三万余石，也请求札令江西转运司，命本郡将南丰一县今年应和籴的数目特别免除，并令运司收回籴本。这样或许宽恩所及，民力可以得到舒缓，也可以显示本朝仁德深远的心意。恭敬盼望您的慈爱，赶快赐下批准。我们将和下属县邑的百姓永远承受您的大恩。冒犯您的威严，内心惶恐不胜，恭敬俯伏等待命令到来。咸淳四年十月日，右武大夫、閤门宣赞舍人、主管华州云台观易士英，朝散郎、集英殿修撰黄万石，通奉大夫、宝章阁待制曾頴，茂文华阁直学士、大中大夫陈宗礼，资政殿学士、通奉大夫、致仕包恢上札子。这一年十一月，尚书省札子下达到建昌军，命将南丰县民户咸淳四年的夏、秋两税免除一年。另外仍札令江西转运司，命本军将南丰县咸淳四年应和籴的米按数免除，并收回籴本；又札送给包资政等官，依此执行。代向尚书省为陈参政请求赐谥的状文

译我私下认为，圣贤经典保存着褒奖节义的文字，清明朝廷有赐谥的典制，用来区别善恶，昭示后世。假如不是依靠您的陶铸之力，怎能使先父的光辉照耀泉下？想到先君枢参资政，年近七十，历仕两朝，清廉耿介，刚正严明，不与流俗混同。他一生刚劲正直的节操，显著于朝廷；简静的政绩，施行于郡国。他任学官时，因冬雷上疏，言辞触犯大臣，郑丞相厌恶他，便贬为县令属官。后来陈述四大愿望，屡次批评时事，丁大全又厌恶他，再次贬斥。景定年间政治更新，天日清明，他从闲散之地被起用，乘驿车巡视岭海之间，考察风俗，使一路肃清。期间虽因诗句被御史虞虙诬陷，迁居二水；但元宰主持国政，察知他并无罪过，不到一年，便又蒙受擢用，从普通官僚升入谏官之列，又由谏官升入侍从班列。他弹劾权贵毫不回避，论议思考必以正大为主。一时的忠言直议，都以他为首；正直雅士，都把他当作宗主。他出任羊城统帅，以清廉节约洗涤贪污风气，以安静的政务镇抚远方民俗。直到今天，南方百姓仍歌颂思念他，没有忘记。等到他登上朝廷大位，仍坚守正道不变，虽然没有充分施展才用，但天下善类无论相识与否，都一致以名节称誉他。他修身处事、治家居官，清白明亮，没有丝毫磨损玷污。至于读书讲道，勤苦自我砥砺，无论壮年还是老年始终如一。朝廷为他赠官并增加赙赠，使恩典有始有终，这样他的哀荣也已经没有遗憾了。只是长久想到墓草已经宿陈，而赐谥的恩惠尚未彰明。我这个不肖孤子孤苦伶仃地等待终老，不能显扬先父，深怕先父的名声和实际功业与草木一同腐朽，无法赎除不孝之罪。谨慎缮写行状一卷，叩首百拜请求，希望朝廷俯赐怜悯，或特地秘密启奏，直接降下恩诏替他改定谥名；或下交有司，依照公议赐谥。这样不仅不肖孤子发誓报答大恩，先父九泉有知，也将永远感戴恩德而不厌倦。冒犯您的威严，内心惶恐不胜，恭敬俯伏等待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呈报州府并转申分司，请求救荒的状文 大德十年丙午年，春夏之间，江浙发生大饥荒，我们这里和邻郡也都是如此，灾情极其严重。我不能安心，于是分条列举灾情上报郡府，恰逢分司官到来，便趁机报告了此事。我私下认为，民间如果有疾苦，正是学校应当陈述的事情。本州归附以来三十多年，多次遇到丰年，百姓各自安居谋生；也曾间有粮食难买的时候，但只是小歉收，并未受到重大损害。唯独今年灾荒特别严重，难道不是因为岁在丙午，自古以来就认为是灾厄之年吗？如今饥民充满道路，挨家挨户乞食，扶老携幼，性命危如游丝，面带菜色，腹中空空，走路东倒西歪。一村一保之间，儿童哭喊、妇女悲泣，实在令人不忍听闻。这是因为本州本来就是贫困偏远之地，山多田少，土地狭窄，百姓贫穷，即使遇到丰年，也常有供应不足。自大德四年以来，年年歉收，很少有积储。到七年、八年，旱灾使收成损失一半；九年虫灾尤其严重。百姓缴粮还债以后，所剩无几。去年腊月，农家多已没有饭食过年了。艰难熬到春天，又遇上冰雪。闰月以后，淫雨连绵。到三月二十一日半夜，西乡峯岭等处山洪暴发，冲毁田地，拔起房屋，遍地成了沙丘。秧苗和麦子全都荡然无存。沿河一带，放眼望去一片萧条。往年还可以和邻境通融救济，如今邻近道路都荒废，四境完全断绝。往年还有蔬菜可以帮助充饥，如今由于久雨浸泡，蔬菜都腐烂死亡。往年还有客船运米，可以接续粮食；如今本州百姓前往下江贩运粮食，大多被龙兴、抚、建等处拦阻，不许到本州。往年每石米的价格不过中统钞十两，买粮的人还说艰难；如今价格一天比一天上涨，翻了一倍又一倍，而且还夹杂着水湿、沙土和米糠，经过舂打簸筛，一斗米只得到七升而已。这样折算，每石竟达到三十两以上。小民长期困苦，钞钱从哪里来？以至房屋、园圃、田地、丝麻衣服、牛、犁、器具，甚至猫狗等物，都已经典卖来应急。从春到夏，日子越来越久，大概也已经倾尽了。即使粮食较多的人家，也难免有缺粮的；耕农之家困乏的程度更可想而知。弱者忍饥等死，强者带领众人打开粮仓，有的十人百人成群，冲进富家，登堂入厨，索取饭食，一定要等主人煮猪供酒，吃醉喝饱才离去。既然是饥民，谁能抵挡？况且人数众多，叫喊声震天动地，因此纳税人也无法安居，往往搬迁躲避，景象极其恶劣，大概是三十年来没有见过的。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战战兢兢地度日，幸亏省府体恤，屡次发卖官粮；假如不是得到这样的赈济，早就饿死了。又接到榜文，委派官员劝导富户出售粮食。我恭敬地看到榜文措辞哀怜恳切，洞察民间疾苦，百姓看见榜文，欢声如雷，甚至感动得流泪。然而官仓出售的粮食，每户多的五斗，少的一二斗而已；大略按照人口不同计算，大概只够五天的食物。所食用的粮食吃完以后，又只能忍饥。如今才是五月上旬，距离秋收还很远；加上本州山深地寒，只适宜种晚稻，只有靠近城郭的乡村稍稍种了早稻。总计十分之中，早稻只有三分，各自供应本乡，怎么能够普遍供给呢？近来大水冲毁田地之后，补插稻秧比往年插秧的时候迟缓得多，恐怕到七月才能看到收割，何况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收成。人一天不吃饭就会饥饿，两天不吃就会困乏，三天不吃就会饥饿而死，难道能空着肚子忍死等待秋熟吗？至于远村只种晚稻，要到秋冬交替时才成熟，像这样的饥荒正会越来越严重。仔细计算利害，如今还不必说秋后，先要忧虑眼前。如果不多方设法处置，不仅饿死的人会很多，恐怕还会另生事端，使有司加倍费力处理。我看本州官粮，除去已经出售的和留作年终支用的以外，还有剩余。

译请求核查数目，继续发卖粮食，并收取粮款归还官府。仍请求申报省府，请求从粮食较多的地区转拨一万石粮食，积聚运来接济，这也是损有余而补不足的意思。还请求下令龙兴、抚、建诸路，放行运米船，不得阻拦。同样都是江西地面的饥民，怎么忍心妄自区分彼此呢？这就像使瘠薄的鲁地、肥沃的杞地彼此调剂一样。至于富户囤积粮食等待涨价，固然是愚昧无知、不顾祸败，按理应督促他们随时平价出售，这样或许可以免除后患，保全家业。至于奸民不畏官法，乘机逞强，煽动恶少，不问物主，擅自夺取仓中的粮食，这种风气也不能任其滋长。应当在萌芽时折断，应该多张榜文，严加禁止惩治。我曾听说古人救荒有办法：对于禁止出售粮食的富户和强行买粮的百姓，必须两方面同时施行；这是为了安定富户、救济贫民，不至于偏向一方。像我所陈述的，似乎过于激切，但事情紧急，来不及慢慢推行，心中痛切，也顾不得舒缓措辞。如果这些意见可以采纳，希望早日裁定执行，实在是一州生灵的幸运。伏乞详细察看施行。这一年，省府接连下令发卖粮食，又专门派官员亲临赈济。对孤贫者分别派郡官下乡劝谕，富户则减价发卖粮食。郡侯聂公伯达，名从政，恳切怜悯地奉行此事，丝毫没有扰民，贫富都因此安定。又劝农民争相种植荞麦，为第二年接续粮食作打算，收获非常广泛。到了丁未年，百姓有麦子接续食用，不再发生饥荒。由此两年虽然歉收，但能够免于死在沟壑中的人，都是官府保全救活的力量。建请改葬乡贤游澧州的状文 我私下认为，尊崇礼敬前代贤人，是国家的法典；建立彰明义举，是学校共同的主张。我看到《南丰志》所载前贤中，有已故澧州太守游大夫，名讳少游，文学和政事都很出众，是当时的名臣。他死后已经实行埋葬，至今过了一百年。过去至元己丑、庚寅年间，兵寇扰乱，将本官的坟墓挖掘，棺材也被破坏，取走财物；众人都看见他的金紫服饰仍然整齐，面貌如生，衣服却全被剥去，尸体被丢弃在路旁。子孙凋零，没有人收殓埋葬。邻近百姓怜悯他赤身暴露，便用浮土略加掩埋，不再正式改葬。如今又历年已久，雨水浸泡，牛畜践踏，这样下去时间一长，尸骨必定又会暴露。生前既然是有品级的官员，死后怎么能如此？当地也有善人，愿意出力迁葬，只是因为没有听到官府命令，因此不能轻率动工。本官原来葬在新城耆接连玉泉地面；玉泉耆有一位儒者黄贡元，名犹方，正在读书，懂得礼乐，热心义举。应当把这件事委托给他，让他倡导率领乡里的仁人义士以及游公门下的宗亲，协力办理，制作棺材和殓衣，将本官遗骸收殓入棺，加钉、缝合、涂灰、上漆，依法封闭，砌筑坟穴，用石头覆盖压牢，务必使其完整坚固。还应在墓前刻石，明确写上“澧州太守游公之墓”，举行祭祀并安奉，以此表彰前贤。这样恩泽可以施及朽骨，激励浇薄的风俗，实在是州郡的美事。讲求湖上盗寇防备事宜的状文 我私下认为，江海湖泊水面宽广遥远，芦苇深密阻隔，因此有盗贼出没，自古以来就不能完全避免，而近年尤其严重。他们劫掠商旅，伤害官员，不仅夺取财物，还要占有他们的妻子儿女，使人无处防范，生死都含冤。如今李某所陈述的事情，件件都是真实的。推究其中道理，大概是因为贼船盘踞水中，巡检、县尉远在岸上，追捕相隔遥远，力量无法施展；又因为贼船和民船混杂，即使水心有智谋的人，也不能辨认。如今的办法，应该另外设立水路巡捕司，查验地面远近，分段设置，使声势彼此连接，首尾相互呼应，并给他们官船，日夜巡逻。至于雇用民船装载货物的人，应当依照李某所说，命本人到官府申报，发给印信、勘合，并用火印烙在船上，相互参照核对，使人能够明确看出某处某人管下的附籍船户。这样如果船上没有火印，也没有勘合，就是贼船，便会明显暴露，自然无处藏身，水盗也就可以消弭了。至于居住在船上的户人想逃避差役，就应当在他们的船上加盖印记，并依照土居人家粉壁登记的办法，设置粉版，写明户籍、人口，由官府登记造册，时常防察。这样不仅官府可以役使他们，奸盗也不至于藏匿其中，这又是一举两得。关键在于筹划周密、执行坚决，还必须严格制定法令，防止巡捕司与盗贼交通勾结的弊端，这样或许可以平息水盗、保护良民。只希望执事者切实为百姓谋利，幸甚。《水云村稿》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水云村稿》卷十五 元 刘壎 撰

译表笺 寿节贺表【景定庚申正月五日】新年开始，春天到来，真主挺然而生，与上天同寿。恭敬祝愿圣人，何况正值开创国运之年，更有兴盛王业的祥庆。恭敬思念陛下刚健中正，神武聪明，三纪以来四方没有忧患，大大畅行长久成就的教化。九夷八蛮的道路都已经开通，平定天下的功勋由此完成。正逢彩虹与闪电交相辉映，愿圣寿同天地一样长久。臣镇守藩地，有职守在身，无法前往宫阙。太祖在庚申年开创基业，愿陛下弘扬美好的传统；帝舜在甲子年降生，愿陛下超过长寿之年。谢赐历日表【景定甲子】仰观天文，协调运用五纪，使其成为百姓遵循的准则，并将恩赐施及四方。百姓虽不知道帝王之力，却由此表明君主敬授民时。恭敬思念陛下诚心参赞天地化育，妙道裁成万物，承受历数而亲居帝位，契合六十年兴盛的国运。观察玑衡而整饬政务，环周运行，符合三百年的太平。正朔广大颁行，车书制度都得到统一。臣主管劝农课士，志在宣扬布达这些恩德，以下略。绍陵诞嗣贺表【咸淳戊辰十月一日】承受万物资始的乾元，开创有道之长久国运；震卦初爻发动而得男，广大延续无疆的历数。京畿地区都欣然依赖，宗庙社稷因此安定。恭敬思念陛下德泽深厚广大，仁恩涵养万民，以忠厚成就福禄，能够使百姓获得生养；孝悌通达神明，理应承接千年的统绪。告朔正逢良月，流虹于是应验于前星。臣年老闲居远方，欣喜国家庆典。二十九日得皇子，和先汉的颂歌相符。愿歌颂亿万年，敬承上天美好恩赐，长久超过成周的历数。贺太后 德行与重坤相合，仰赖太后的遗谋来辅佐皇子；祥瑞从震卦初爻开始，因而接受福祉而抱得皇孙。皇帝前来朝见，慈祥的帷幕中更加增添喜悦。恭敬思念太后承受天道长久照临，配合大地无疆；愿享有万年长寿，为王母接受福庆。皇族本支延续百世，把美好恩泽遗留给后人。遥想您享受皇帝问安的欢乐，安坐享受含饴弄孙的快乐。臣身居南方田野，心中眷恋东朝。诵读太任《思齐》之诗，以彰明累积的庆祥；效法汤孙《猗那》的颂歌，使宏大的基业不断延伸。贺皇后 宫闱和睦肃穆，开始显现美好的后嗣；宗庙社稷灵长久远，因而生下聪颖非凡的后代。仰望如日之光继承照耀，彰显大地深厚而含藏的光辉。恭敬思念皇后如月长久，恩泽配合上天；审慎任用贤能辅佐君王，君子共同成就化育万物的功业。率领嫔御祭祀高禖，协合响应诞生后嗣的祥瑞。皇统之所以延续百世，都是教化根本出自《周南》《召南》二南。臣有幸在闲居中度过余年，欣逢庆事。祝愿如帝尧多子，留下伟大的遗谋；歌颂太姒继承文王事业的美德，愿永远与天地同寿。正旦贺表【咸淳庚午】年岁合乎祝福，歌颂九州奉行统一的正朔。皇帝垂衣拱手而治，万国朝见，衣冠齐集。上天降下安康，使百姓重新开始。恭敬思念陛下德行日日更新，如春天养育万物。六年之间接受五服诸侯朝见，天下文轨混同；一气流转，八方寿命增长，山河更加壮盛。正当黄道中央，适宜位居青阳之左。臣归田而身老，心仍眷恋宫阙。正月春王承受汉京的图籍，未能陪同朝正；伏望吉月把周邦的治理布施天下，只能仰望宽厚的诏书。太后 正月初一，太后尊临面南而居的宫殿，天下如同一家，共同向东朝进献庆贺。慈祥的容颜充满喜色，宏大的福气没有边际。恭敬思念太后使万物如逢春天，先于天地而不衰老。龙楼戒备迎晓，皇帝每日承行问寝的礼仪；雉扇分开云气，每年举行奉觞祝寿的典礼。九重宫阙都来称贺，万国共同瞻仰。臣归老于丘园，精神飞驰朝向宫阙。四时形成岁序，欣逢阴阳交泰之期；女娲炼五色石补天，全赖重坤大地的辅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皇后 王者实现大一统，迎来泰道亨通；太极分有两仪，实在有赖坤元承载。欢声如柏梁台的颂歌，喜气充满椒房。恭敬思念皇后以《周南》《召南》为教化根基，以仁德养育万物，端正居于内位，协助宣扬太皞之春；奉天命而行，使天下共同迎接元正的福气。面对北斗龙杓更换次序，仰望凤凰宫阙接受朝贺。臣过去侍奉西清，如今安居南亩，想象紫禁城烟花环绕，却不能列入朝班；瞻望黄道上日月的光明，遥遥依附魏阙。寿节贺表【至元戊子八月二十八日】乾卦统摄上天而驾御六龙，光辉照临天下；兑卦当秋而使万物喜悦，祥瑞应和流虹。圣明之主挺然而生，远近都共同庆贺。恭敬思念陛下宽厚仁慈抚治天下，神武兴盛国家。如月恒久，如日上升，和长久照耀相符。凡上天覆盖、土地承载之处，都进入宏大的版图。福气镇守关河，寿命与箕宿、翼宿同长。臣镇守藩地有职守在身，遥望宫阙无法前往。只能致以嵩岳三呼，仰望北极；指向军峰万仞，遥遥祝愿寿比南山。又【至元己丑】乾元之主登临帝位，国运应和黄河清澈；兑卦当秋主持时令，节日又逢电光环绕。愿万年承受福气，四海共同欢乐。恭敬思念陛下聚天地山岳之神气，寿命与箕宿、翼宿相同；为天地建立正心，为百姓确立命运，共同享受太平治理。凡日月照耀、人力通达之处，都接受教化养育；祥瑞由圣人诞生而开启，庆福与天齐平。臣忝居一州牧守，恭敬瞻望九重宫阙，以归美之辞报答皇上，不能亲自奉上玉杯；以忠心侍奉君主，却仍远远不能研读《金鉴》。登极贺表【至元甲午四月】天子君临万邦，完全符合历数；皇极收聚五福，广大覆盖天下。华夏充满欢声，天地洋溢喜气。恭敬思念陛下与天一样广大，如同初升的太阳；聪明睿智，尊贵独一无二，登临九五之位，天下朝觐、歌颂之人共同汇集。得到亿兆百姓的心，宗庙社稷稳固如泰山；诏令震动天下，大大彰明祖宗训诫，光耀地驾御皇帝基业。臣忝任外藩，遥望宫禁，又逢圣明君主，更加竭尽无法报答的忠心，愿与远方百姓共同享受升平之治。又【万户府】圣明君主驾临国政，承继历朝宏大的事业；百姓有了主人，万国充满欢声，宗庙社稷安定，天地云开日明。恭敬思念陛下纯粹中正、深邃明智而文明，汇聚三光五岳的英气，天资非凡，成为六军和兆姓的君主，神器有了归属。奉行烈祖的圣明谋略，承受皇帝本人的宏大天命，正当乘龙御光，继承伟大的基业。臣滥居柳营军职，精神飞驰枫陛，于是整顿采薇之戍，谨慎守卫疆土，恭敬歌颂《天保》之章，愿陛下安享福寿。寿节贺表【甲午九月五日】彩虹闪电流动光辉，正应九秋时节；天地同寿，正开启万寿之期。瑞气弥漫，颂声洋溢。恭敬思念陛下睿智神武，博厚高明，具有如天日般的英姿，汇聚太极两仪的完整气象；气势如风雷，祥瑞相应，符合六军万姓的欢心。正当新政治理天下之时，记载这美好的诞圣吉辰。诞生正逢此月，祥瑞从此大发。臣镇守南方，精神飞驰北阙，瞻望蓬莱五色光辉，却不能列入祝贺班次；效法嵩岳三呼，遥遥伸上美好的颂祝。又【万户府】

译真龙飞腾登临帝位，刚刚更新统一天下的权柄；彩虹流动带来祥瑞，天下都仰望九重宫阙的庆典，欢声传遍海内，瑞气升到云霄。恭敬思念陛下继承武功，广施文德，抚军监国，长久符合重光重晕的祥兆；顺应天意、顺从人心，善于继承同轨同文的治理。正值秋高气爽之时，开启帝王降生的吉辰。臣系身柳营军职，精神飞驰枫陛；千官入朝祝贺，遥望汉殿朝班；万军欢呼，共同奉上庄杶之祝。正旦贺表【元贞乙未】颁布珍贵历书，以大一统作为新春；经过玉阶，庆贺万年长寿。和煦之气熏染海岱，喜悦充满天地。恭敬思念陛下德行日日更新，仁慈如上天覆盖万物，车书制度已经统一，睿智足以君临天下；正朔昭明，华夏没有不遵从的。节俭勤劳遵循祖训，孝敬和亲爱之情在宫闱中彰显。盛当青阳之时，更加臻于宏大的福气。臣职守藩镇，心中眷恋朝廷；接受贡物、承奉图籍，虽因阻隔不能陪列朝班，推行庆贺施行恩惠，愿恭敬地传布恩德之言。又【万户府】东风转动音律，又使万物焕发新的光彩；皇帝面南接受朝贺，大大承受九重宫阙的庆典。圣朝君临华夏，万民瞻仰依归。恭敬思念陛下禀受上天睿智，性情仁厚而继承祖业。修整车马，整备器械，使八方大振皇威；开通黄道，拜谒紫宸，百官共同推崇神武。正当持盈守成之世，又逢考察图籍、接受四方贡物的时辰，寿福接连到来，基业图谋稳固。臣身属军务，不能列入朝班；吟咏《采薇》，谨慎守卫疆土。春风融和细柳，常常怀念皇恩如雨露。寿节贺表【总统所】身穿华贵礼服而蒙天子亲临，欣喜亲自遇到圣明君主；身穿方袍的僧侣云集，都恭敬祝愿圣人。国运应和六龙驾御，降生正如同一佛出世。恭敬思念陛下智慧通达山海，福德多如恒河沙；历经万劫，修行圆满，成为世界之主。大地众生归依仰望，居于人中至尊。正值秋高气清之时，记载电光环绕、彩虹流动的节日。愿寿命与箕宿、翼宿相齐，庆福充满天地。臣恭敬率领僧徒，遥望皇帝御座。愿将五千卷真经恭敬翻阅贝多罗叶加以宣扬；愿皇帝睿智光照亿万年，长久如须弥山。又【九月五日】彩虹之洲记载祥瑞，九五之位正好符合美好的节日；象征佛法的法筵开启教化，亿兆百姓共同充满颂声。飞龙驾御上天，佛陀降生人世。恭敬思念陛下获得无量福德，安居不动尊之位，因果圆满成就，成为大地山河之主；智慧广大，成为当世天人之师。先于囊茰四日的期限，应验昙花千年的祥瑞。光辉照耀箕宿、翼宿，喜悦充满天地。臣寄身南方，倾心北阙；率领比丘众，恭敬宣扬觉帝的真诠；环绕莲华台，共同祝愿圣皇长寿。登宝位贺表【大德丁未】六龙驾御，初次临朝面南而治；万象更新，都拱卫北辰的光辉。皇图稳固，京畿欢欣。恭敬思念陛下深沉美善、聪明睿智，神武之气汇聚三光五岳的精华，继承祖宗嫡传，得到六军和万姓的欢心。承受上天赐予的宝命，以孝爱首先尊奉慈极，宽厚仁慈广大施布四方。承受天下讴歌朝觐的归附，承担宗庙社稷的托付。臣忝居郡守之职，恭敬承受诏书，历数归于自身；所愿跨越商周那样的盛世，刑赏大权归于君主，何其有幸遇到尧舜般的君王。太后册宝贺笺【同】太后承受宝册，端正天下万国之母的仪范；皇帝奉上玉杯，开启亿万年的圣寿。宫闱充满喜气，天地充满欢声。恭敬思念太后的道德与女娲相合，德行高于文母。像天道运行一样，在宫中确定大计；挟着太阳升起，把福泽施给天下百姓。既已安定皇位神器，理应盛大接受美好的尊号。盛典光辉灿烂，慈颜欣喜愉悦。臣身居南方，向东朝叩首。拥护保佑之功永远昌盛九重宫中的奉养；共同宣扬恩德而不厌倦，一同欣喜千年难逢的盛事。东宫受宝贺笺 皇太子临御玉扆，刚刚接受昕陛的朝礼；上天授予宝符，首先端正春宫储君之位。庆福延续宗庙，欢声震动京畿。敬思太子机敏神明，英俊明达，仁厚地奉侍太后，使宫闱充满和气；拥戴圣皇，在社稷上建立特殊功勋。皇帝深厚眷爱，亲情和睦；深谋远虑，确定继承相续的策略。祥瑞符合潜龙之象，吉祥开启燕翼之谋。某身系偏远军垒，心神飞向祝贺朝廷；重光重晖，欣喜众情有所归属；同文同轨，预示大历数无穷。尊号贺表【至大乙酉四月】皇帝面南临朝，敞开玉宸殿而治理天下；东宫考定礼制，光耀地颁布宝册以推尊尊号。仁德洽于万方，欢声震动八表。恭敬思念陛下德行与天地相配，孝心通达神明，得位、得禄、得名，光耀烈祖；重光、重轮、重润，把福佑施给后人。年初接受美好的尊号，宽大的诏令迅速颁布庆赐。圣朝创见繁缛典礼，增加光辉。臣忝守偏远城池，恭敬承受明诏，进官一级，欣喜同样蒙受隆厚恩典。祝愿万年长寿，愿宏大的尊号常放光明。寿节贺表【己酉七月】时令转入清商，正值秋金开始运行；皇帝尊居皇极之位，记载电光环绕的祥瑞。福禄一同降临，朝野共同庆贺。恭敬思念陛下聪明而为君主，宽厚仁慈爱护百姓，天下同轨同文。新近尊崇美好尊号，君王的诏令如纶如綍，广大播布恩德。勤于在龙楼问安，永远把谋略遗留给后代。正逢瑞节，大大延长高寿。臣镇守南方，精神飞驰北阙，三呼祝寿，却不能亲自奉上玉杯；百拜尽表恭敬，愿常常瞻望丹扆。东宫生日贺笺【三月三日】祥瑞开启，潜龙的光辉应和北斗星枢的环绕；欢喜充满鳌掖，正值天气更新之时。福禄一同降临，朝野共同庆贺。敬思太子英明冠绝天下，神武安定国家，辅佐掌握一日万机的权柄，确实使百事兴盛；仰慕二帝三王的学问，博采群书。欣逢昌盛之时，更加增厚寿福。某等身系州城军垒，不能列入朝班，遥祝千年长寿，使皇族本支更加繁茂。恭敬陈献百拜，仰望华鄂彼此辉映。延祐丁巳，大赦后谢表【周王败后】树立亲亲之爱，特别厚待宗藩的恩眷；即使有过错也不论大小，广大施及京畿四境的恩德。诏书从九霄降下，欢声震动八表。恭敬思念陛下具有尧的仁德，舜的德行，喜好生养万物；追念宗室兄弟的情谊，哪里忍心遗弃他们的后代？曲加体恤受封茅土的尊贵之人，不使他们遭受刑罚；怜悯他们被牵连误陷的情状，赐予减免罪责的恩泽。宏大施行宽宥，恩泽及于隐微之处。臣谨慎职守，宣扬诏令，内心一同欣喜跳跃。雷雨兴作而解除闭塞，共同享受一气流转的春天；日月照临天下，永远延续万年的福气。《水云村稿》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