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峰集卷上

译四月四日，蓬莱王君润溥、迁安徐君淳叟、济南李君龙文、同郡杨君君实、赵君文源、石君瑞昌、金君灿章，以及我家的杏邨叔、穆斋兄，都按照约定聚集。只有敬哉刘君已经事先约好，后来因家事不能前来；戴君厘东因为有职务在身，也没有参加。我于是和诸位先生以及翰、鳌两个儿子，老少共十二人，出了城南。车马络绎前行，从隆阜岭到七岭，中午在旅舍用餐。傍晚到达龙泉寺，选择西阁作为住宿的地方。从龙泉寺依次到祖越寺、普安观、南泉庵，共游览了四天。初九日，从西岭拄杖徒步经过石桥到香岩寺；车马也都从七岭经双峰改道而来，随后到达。停留三天，原本将要前往大安寺，却没有成行。十二日，从双峰返回。总共得到诗若干首，同游者也各有作品，一并录下，以记一时的兴致。将要回去时，龙泉寺僧人拿纸来请大家题写文字，众人认为应当施作山门楹联来记载这次游览，于是拟作联句，并把题字附记在后面。咏千山诗 千山的山脉发源于长白山。长白山高远，只能远望而不能到达。然而看千山盘结高耸、险峻不平，充分显示出大自然造化的精巧，也就可以想见长白山了。恭敬地读圣祖仁皇帝御制《入千山诗》三章，深切体会到皇上的精妙鉴赏；皇上御制《望千山诗》一章中有“华岳泰岱应齐峻”之句，千山有了这句诗，足以在千古名山中独擅胜誉。只是圣祖东巡时，此地此前还荒废，尚未大规模开发修整，大概当时人口聚集刚刚兴盛，圣心深深加以怜念，担心劳民伤财吧。等到皇上御驾远驻，仰体圣意，也没有亲临此地。这里又地处偏僻，日久更加破败，所以往往有使者向东出行，顺路前来游览，无不惊叹它峰峦的秀美挺拔，却惋惜修补装缀不合宜，也没有来得及上奏请求整治。两朝的圣人诗文，建立并刻在高大的碑上，为山林增添光彩；只是因为寺中低矮狭窄，不敢把它亵渎地放入寺内。然而名山要等待至德之人才能显扬，又幸而此地依托丰镐旧都，山灵应当也不会没有深厚的期待。恭敬地作二诗来表明这个意思，于是把它们录在这里，作为各篇诗作的开头。尔烈谨记。高山本是上天造就的帝王之州，长白山地位尊崇，远望却无从抵达。一石一泉，都是天地化育的成果；千华山、千顶山，谁曾加以雕琢？【千华山、千顶山都见于香岩寺明代碑记，所谓“千山”，大概是民间把名称简略了】水没有四渎那样的规模，却本来依傍大海【松鹤老人遵循《千山记》有“以江湖环绕，匡庐、衡岳也不能超过它”的话，所以这样说】；山不具三公的爵位，难道会屑于做侯爵吗？它独擅胜景，自然会生辉，应该终有一天显扬。豳、岐之地抬头仰望，等待皇帝的翠华车驾游临。玉勒朱旗，在天下清平安宁之时，经过茅屋和石径，曲折蜿蜒【“树梢上露出朱旗，藤蔓阴影中遇到玉勒”“茅堂小桥危险，石径穿行”等句，都是圣祖《入千山》御制诗中的句子】。孝思自然追溯丰、岐的功业，皇上的鉴赏长久留存在典诰诗文中。仰望早已听说华岳、泰岱称为伟大俊秀，沧海也应当等待着俯瞰它的奇伟景色【御制《望千山诗》中“华岳泰岱”之句已见前文，另有“何时长啸眺沧海”一句；注释根据《盛京通志》说，香岩寺有仙人台，俯视沧海如同布席】。松涛泉韵仿佛在彼此交谈，恳请把天子所书的文字刻在碑上。据《张玉书游千山记》记载：辽阳城南五十里是千顶山，山中奇峰高耸、密集重叠，多得无法一一指点计数，所以称为千顶山。从隆阜岭到七岭 王尔烈，字瑶峰 轻云疏雨洒在郊野，田野空旷，天空高远，眼睛一下子清醒。草色刚刚分出深浅，都是碧绿；远处峰头若隐若现，青色有长有短。车轮马蹄已经被千山的水洗过，烟霭还遮藏着五座寺院的形貌。二十多年没有来往，姑且把尘世之事向山灵诉说。经过钓君台 瑶峰 放下书本来欣赏胜景，经过钓君台。千山的全貌，都排列在马头前。我想把它们带进衣袖怀中带走，作为笔架，天天抚摩。初到 王德纯，字穆斋 进入山谷，起初欣喜沿着山涧道路前行；登高之后，忽然又越过空旷的山岭。参差的石势间，云气细细流行；寂静的禅门被树木深深锁住。单薄的夹衣偏偏映照着水光，熏风吹来，桃花杏花自然形成一片树林。二十年没有到过名山之处，南北各峰都费尽远途寻找。随兴而作 穆斋 迎接夏日，到南郊种荞麦，天气正好，趁闲暇游览，前往著名的禅寺。几重青翠的山色，群峰上弥漫着无边烟岚；夕阳边，佛寺的树木只留下浓阴；伏虎沉睡，野花无意飘落，啼鹃声声。同游者聚集在一起，多是才俊之士，兴致一到，便挥洒自如。龙泉寺 穆斋 烟霞深深锁住佛王的宫殿，石壁长满苍苔，山路有多少重？山势进入半空，风吹来仿佛下雨；泉水流过曲折山涧，水势宛如游龙。云影在千株树间纷乱摇动，涛声在万株松树中愤怒咆哮。兴致来了，登高远望全然不觉得疲倦；夕阳忽然西下，听到讲堂里的钟声。龙泉寺 瑶峰 从前游过龙泉，还留下木屐的痕迹；今天来到西阁，度过早晚时光。层层楼阁错落，群峰映入其中；重重山峦森严耸立，仿佛吞没日月。瀑布水流时时飞落在岩石之间，怪雨中的松树仿佛都沿着石间树根奔走。幽深奇异兼擅其美，应该成为山中雄长；若只用一个字来褒奖，还须再作议论【松鹤老人的游记品评各处胜景，说祖越寺以奇著称，龙泉寺以幽著称；我认为龙泉兼有幽深和奇异之美】。吐符应生 瑶峰 “吐符应生”四个大字在龙泉寺主峰上，是明代隆庆三年巡辽御史盛泰宇题写并刻下的。考察蔡伯喈《陈太邱碑铭》中的话：“高峻的山岳，吐出祥符，降生神灵。”盛公题字的含义，大概就是取自这句话。这里仅有五峰道人《十六景诗序》知道它的大意，也没有详细说明出处。而且有人把它用来对应本朝列位圣祖飞龙在天、群贤虎步；至于我，则认为盛侍御是明代臣子，不过是在形容山势的灵秀罢了。到了我朝真人兴起，震旦大地的气象，又不是“崧山生圣、岳山降神”之类可以相比的了。绣衣御史题写的刻字，繁茂地矗立在高冈上。笔画如铁线银钩，端正严整，历经岁月仍长存。降生于山岳的文宗，正如《周大雅》所说的吐符；词句铸成汉代中郎蔡邕的风格，应当惊动那横亘大地山轴的青翠山峰。哪里知道神灵从东方震位飞出？我注目峰头，思量着求得一个解释。濯缨泉的水，自然浩浩荡荡【濯缨泉就在山峰下面】。按：最后两句又作：“天际华泉从此出，清流千载固金汤。” 瓶峰古松【是十六景之一，但这座山峰尤其奇异之处，在于峰上有十几株矮松，枝干曲折，十分可爱】瑶峰 西阁依傍云气修筑，孤峰斜斜地靠近台阶。岩石没有寻常的土壤，古松带着古老的烟霞。树干偃蹇，仿佛被苍天压迫；高低错落，几乎要遮住太阳。生、枯两种姿态形成一对幻影，我谨慎地把它们一并画入图中加以夸赞。按：另有一份瑶峰手写本，把后四句改作：“翠壁倚天剑，青鬟簪佛花。临窗得奇绝，歌咏兴无涯。”附注说：“据松鹤老人的游记，西阁有一座孤峰，峰上有几株小松，曲折得像画一样。当时是康熙癸酉年，距离现在已经八十多年，仍然只是小松。” ○殿前龙潭

译穆斋 一股水从深潭中飞流而下，仿佛银河被分成一段；在僧家看来，幽趣更加丰富。香气随着雨中的花朵飘来，充满石池；水声伴着钟磬声，从烟雾笼罩的藤萝间传出。常常因为用手捧水，轻轻摇动，便映动了月影；即使风声不起，也不能使水面泛起波纹。面对这里既然能够明白本性，那么乘着芦苇渡海，究竟又当如何呢？○狮子峰 赵学泗文源 它面目狰狞，高高蹲踞，镇守着龙泉；护持佛法自西方传来，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参究三乘佛法时，你醒悟了没有？一声长长的呼唤，应该就会猛然醒悟。○前题 石琮瑞昌 难道只是险峻的岩石吗？它天然就是护法神。奇异的形状藏在混沌之中，凶猛的气势从其中显露出来。它在松树下千年不动，整日伏在钟边窥视。一声长吼发出，万岭中的熊罴都奔走起来。○前题 瑶峰 它从西域什么时候来到这里？面向东方却不伸出爪距，镇压群雄。绿色苔藓如毛，色彩斑斓；青松发出声响，仿佛应和蒲牢，回荡在万重山谷中。○卧象峰 瑞昌 一座山峰空旷，半边已经褪色，石象仍然昂然挺立。听说它有牙，曾经听受戒律；如今全身静卧，且听禅声。它像骆驼一样把云外的太阳吸来，又吸尽谷中的泉水。它已经懂得生公说法的道理，低下头来学习睡仙。○西阁客灯 瑶峰 危岩间建有两三间短竹小屋，竹窗稀疏，传来悠闲的笑语。天色昏黑，群峰都看不见了，只有这里的火光仿佛还在摇曳。○赠龙泉张上人 穆斋 多年修行的老僧，已经历尽降伏魔障的关口，把红尘中的种种事情都删去了。静坐在蒲团上，忘却白昼和黑夜；深入参究佛教经旨和偈语，获得清静闲适。万般尘缘都空空离去，心境如水；觉悟三乘佛法之后，身体仿佛成了仙人。偶然来到上方寺院，听人说法，雨花点点落下，唤醒了顽石。○龙泉寺 王志翰 听说龙泉另有一片天地，今天放眼远望，心中十分欣喜。刚逢甘雨滋润群山翠色，正赶上雨晴之日，轻烟缭绕不散。怪石峥嵘，形势仿佛要搏击；高峰罗列，气势彼此相连。胸襟开阔，尽情收取奇景；世上的小土丘，都可以舍弃不顾。○龙泉寺 王志鳌 石径逼近青天，绵延曲折，走得脚步疲劳，不断回头；千重山岭合拢在一起。仰面看去，一座山峰高耸；宝塔安置在悬崖上，险峻的亭子依傍古老的石壁。艰难地登上上方，万物仿佛都止息了，只有泉水声滔滔不绝。○西阁夜 志翰 精美的寺院建在碧云之间，清静的夜晚自在游赏，处处充满乐趣。仙境乍看只见松树郁郁葱葱，龙泉不时流淌，水声潺潺。四面高峰参差环绕，中天一弯月亮皎洁明亮。狮子峰口仿佛仍传来无穷的意味，钟声响彻万山之间。○狮子峰 志鳌 超逸的气势高峻奇特，矗立在梵宇之前；在这里高卧，正好护卫龙泉。想问那彩球要抛向何处？正值三五之夜，天空中的月亮正圆。○南泉庵 志鳌 本来有心寻找蓬莱、瀛洲的道路，无意间却来到羽客居住的地方。好像是误入了今天的天台山，桃花深处，鸟声迟迟传来。○独往祖越寺 穆斋 独自来到祖越寺，心情闲适，缓缓地在曲折小径间行走。乱石仿佛在迎接我，断断续续的层层岩石似乎相互熟识，仍然环绕萦回。抖擞衣裳，身体来到虬龙背；进入山洞，肩膀仿佛和罗汉排列在一起。年近古稀，知道身体并不健壮，却仍能攀登万丈丹梯。○祖越寺【一本作又为前题刻者解嘲所云，前题即咏弥勒峯之诗，别见附录】瑶峰 祖越峰之外还有奇异的山峰，一登上去便是松树；神仙应该会在这里相逢。穿过树林，强劲的风吹来；香象【龙泉寺象峰为此寺所共】守着深洞，云气深处传来老龙的长啸【罗汉洞前有松坡】。玉匮中流传着黄帝的事迹，青城山仿佛是仙界丈人所封。古人自有观山的眼光，五岳的景物又何难容纳于胸中【寺中弥勒峰如巨人垂腹趺坐其上，刻曰独镇羣岳，向无详其义者。考玉匮经，黄帝披山通道，徧历五岳，封蜀中青城山以为五岳丈人，乃岳渎之上司，真仙之崇秩。一月之内，羣岳再朝，此则所谓独镇羣岳者也。题者盖以弥勒与丈人俱取形似，以比其灵异耳。又按杜光庭《青城山记》：岷山连峰接岫，千里不绝，青城乃第一峰也。今祖越为入山第一寺，而此峰亦第一峰也。杜记又云：前号青城，后号大面，其实一也，与弥勒垂腹义益相近，则四字之取于《玉匮经》可无疑矣。四字后又直行四字曰含泽宣气，此盖因前四字而别有会心者也。】考据《春秋说题词》说：山的含义是宣发，包含水泽、布散气息，以调和五神。这四个字的出处就在这里；然而这样一来，凡是山都可以题写，为什么一定要题在弥勒峰上呢？考察《黄庭经》关于五岳的说法，彭亨注释说，五脏之气就是五岳的云，那么这也是本着弥勒垂腹的意思来题写的。又考察《汉书》的郊祀乐歌说：五神彼此包摄，四方邻域都系属于祭祀。祭祀太一；太一就是道家所说的心君，五神就是五脏。按语：一本第一句的“一”作“松”，第三句“风劲”作“真见”，第四句“云深”作“时闻”，第七句“昔”作“游”。○来鹤亭 瑶峰 祖越寺南山有一座亭子，过去没有题写匾额。寺僧把它叫作接官亭，因为游山的人都先到这里。我认为这个名字太俗，改称为来鹤亭。大概是根据《通志》所说丁令威本是本郡人，而千山五寺都没有留下他的遗迹，未免有所缺失，所以姑且用这个名字来补足，也仿照放鹤的意思罢了。襄平的城郭靠近山脚，丁令威归来时，华表仍在五座寺刹之间。没有听说他留下姓名，千年之后为什么唯独还要寻找他的子孙？灵波山水渺渺，云烟变幻【《盛京通志》：丁令威在太平府灵波山中学道】；僧人的佛塔层层排列，草木繁茂。谁能和青山一样不生不灭？白鹤到来，应该是为了追问真正的源头。按语：一本第二句“丁令归时”作“丁令威来”。○石门至西明庵【石门也叫南天门】瑶峰 仙人的宫阙被碧绿藤萝封闭，隐约听到午时的钟声。水帘垂下，哪里还能分辨水流【石门内有滴水岩，宛如珍珠帘】；云气聚合，也不知道松林中的人，只随着飘飘而来的脚步声，听见竹杖落地的声响。谁知道登临绝顶，竟有客人不能同行【上此庵，自涧壑中行，树木蓊翳，盘磴险仄，踰七八里始到。是日同列者润溥、淳叟、杏邨、穆斋、文源、龙文、翰鳌及从者数人。瑞昌以旧游不欲上，君实、灿章皆惮其难，望石门而归】。○普安观 穆斋 长久看着普安的岩谷险峻，同游者偏偏想来畅游一番。远望莲台，真正的景物仿佛还隐约可见。像蚂蚁一样曲折来去，反而留在太乙山幽深相连之处。它和巨灵劈开混沌的景象大体同类；登上坛台，才看见回环山峰的影子。又何必等到昏暗时分才登上山顶呢？○普安观 王致礼杏邨 攀着树枝，踏着石头，登上层层高处。小小的房间里悠然自得，另有一番天地。盘腿坐了一会儿，内心顿时安静下来。世人随意说我逃避禅修，我也不在意。○普安观 文源 提起衣襟，扶着手杖，来到西明；石阶盘旋曲折，山涧水声鸣响；仙洞高悬凌空，松涛细细传来；波涛翻腾，云气涌动，万座山峰仿佛都在迎接。○普安观

译瑞昌 西观山势高峻奇特，不同寻常；送你一步步走出红尘。眼前景色依稀还像当年的样子，不知山中神灵是否曾询问故人？○普安观 瑶峰 山路盘旋如“之”字，通向高入云层的寺院；窗户面对众多山谷，纷纷想请荆关来描绘这奇异的景态：用麻皴、斧劈皴表现山石，墨色氤氲弥漫。○普安观 志翰 曲折盘旋的鸟道上，碧绿藤萝牵引着行人；走过层层山峦，来到洞天。忽然看见群峰来到脚下，才知道自己已经身在云边。○普安观 志鳌 山路高峻而狭窄，行走时很艰难；走到哪里，游人的心情便在哪里突然闲适。翠色映入眼前，一树树都是青的；俯看脚下，山峰一座座像墙边竖起，花的颜色至今仍如古时。洞中的仙人已经离去不再回来，哪里才能从云中招来白鹤？佛顶高耸入云，却不必忧虑无法攀登。○五佛顶 穆斋 当年曾经过南康，五佛顶庄严地矗立在那里；五老峰笼罩在苍茫烟树中，迷鹿洞的云气和岩石交接无边。仙人的踪迹、地位和仪仗隐约可见，符节与形貌彼此辉映。海天相隔已久，如今重逢；庐山的真实面目和风范仍隐隐显现，一见如故。○五佛顶 文源 群峰森然排列在山头，五尊佛像高居云中，松树如伞盖护卫着昆仑。登临这里已经觉得天空近在咫尺，想要摘取星辰，又能同谁谈论呢？○五佛顶 瑞昌 诸位都一起登上最高峰顶，我虽然没有登临，心意也已经到了。不要怪我牵挂而落后；如今独自最后攀援，精神却早已先于众人遨游其上。○五佛顶 瑶峰 石门只允许侧着身子上去，五佛顶却近得可以伸手抚摸。如今已经让群峰来到脚下，从前艰难的步行也不必再谈了。○五佛顶 志翰 奇异的山峰陡峭挺立，仿佛要摩近天空。一条小路崎岖不平，通向渺远之处。暂时睡在僧人的床榻上，身体仿佛化作蝴蝶；飘飘然还想继续登上高峰。○五佛顶 志鳌 五尊佛像森然耸立，白云缭绕其间；一株孤松倒挂着，山路转折而奇险。有意抖擞衣裳登上绝顶，心里却知道走险路不如走平路。○自龙泉徒步至香岩，行三十里，偕润溥、淳叟、杏邨、瑞昌数君。瑶峰 龙泉如今已经告别，送客时水声萧萧；迢迢来到西岭，盘桓坐在石桥上。刚刚共同饮过陆茶，葛杖又招呼着继续前行。僧人指着香岩寺，说仙台的路并不遥远。初到香岩，只见樵夫走的小路曲折如弓。青峰像排列的剑一样耸立，云气聚集在绿树丛中【缘：绿】。听到泉水铿然作响，衣襟感受到令人畅快的风。脚力哪里知道疲倦，仍然有余力琢磨诗句。○自龙泉乘车由双峰至香岩寺。志翰 已经走上通往香岩的道路，回望龙泉，景色迷离；探寻幽境，心情自然开朗【自：目】。尽情观赏胜景，任凭车子缓缓行驶；沿着绿色树木看去，总也看不尽。青峰另有一番奇异景色，谁说仙境遥远？到时便可置身白云之中【缘：绿】。○自龙泉乘车由双峰至香岩寺。志鳌 在西阁徘徊不舍，走出门后景趣更加真实。云朵飘飞，仿佛知道要送客；花儿含笑，仿佛想挽留行人。小径转弯，泉声变得细微；车子停下，鸟鸣格外清新。遥望仙境显现出来，掩映之间另有嶙峋山峰。○香岩寺 穆斋 香岩的风景更加不同寻常，群峰环绕，气势凌空；层层山峦拔地而起，连接云天；峭壁撑住天空，带着雨意，笼罩着翠色。山峰排列如芙蓉，环护着佛殿；青色山峰像玉笋抽出，显出神奇的功业【胜：神】。无边的胜景，谁能用图画全部描写？这是天地自开以来万古雄奇的景象。○香岩寺 瑶峰 群峰山峦都看尽了，这里最为秀美；浓淡深浅本来就是山川的本色，也兼具各种情态。谁的画笔能够画得精巧？雨丝透过瘦削的窗棂，正好称得上纤细。棋盘面对沧海，像一局延续千年的棋局；石头经受红尘锻炼，仿佛承受百丈烈火。只有白云怜惜青翠的山色，常常用轻柔的云气护住峰尖。按语：一本前两句作“仙踪独向此中潜，树色山姿异所瞻”；第三句“透”作“皱”；末句“每”作“常”。第五句下注说“弈棋台在此寺附近”，第六句下注说“雪庵有炼魔石”。○香岩寺 杨时华君实 挥鞭赶路，不让众人走在前面；鸟儿引路，花朵迎接，进入洞天。鹦鹉和钵盂都是胜迹，谁说这里的景色胜过龙泉寺？○香岩寺 瑞昌 遥想当年，曾频繁往返，哪里料到今天又迅速来到这里？寺僧只懂得迎接新客，野鸟却还知道呼唤故人。松院中的棋盘，今古都如幻梦；苔花覆盖的碑文，随着岁月逐渐湮没。香岩的胜迹多得难以尽数；辜负了同游之约，还要仔细询问来往的道路。○雪庵塔 瑞昌 寻找碑刻，询问文字，考察前代贤人，才知道这里是隋唐时期有道的仙人。屈指数来，丹药炼成已经历经五代；仙人飞身而去，所建的塔也已经有一千年了。想来舍利子的光芒应该常在，所以菩提树下的水才像泉水一样涌出。石头不能说话，只能空自推测；其中精妙的机缘，又有谁能理解呢？○雪庵塔 瑞昌 寻找碑刻，询问文字，考察前代贤人，才知道这里是隋唐时期有道的仙人。屈指数来，丹药炼成已经历经五代；仙人飞身而去，所建的塔也已经有一千年了。想来舍利子的光芒应该常在，所以菩提树下的水才像泉水一样涌出。石头不能说话，只能空自推测；其中精妙的机缘，又有谁能理解呢？○炼魔石【一本题作观炼魔石】瑶峰 仙人堂下的道路崎岖高低不平，密集的树木牵扯衣服，只得弯腰曲背通过。到了夹峰，穿过像蚂蚁面孔般的洞穴，面对圆石，乘着潮水般的气势而行。孤独的僧人击打坐七，经受风雪；众多游客参拜三处，畏惧薜荔藤萝。难道是为了炼魔才来到这里吗？只怕诗魔反而会更多地增长。考察一本，题目下有序文说：“这是雪庵炼魔石，比祖越寺的还要险。由夹峰曲折的洞穴向上攀登，到达石头所在之处已经很困难，所以这里只说‘观看’而已。第三、四句作‘身到夹峰回’，意思是不能面对险石而惊叹其奇。” ○观音阁【一本题作《登观音阁》】瑶峰 把险路走得如同平地，凭借这种心境从容前行，身体已经到了高山之巅。钵盂清晰可见，丹灶从远处来到眼前，鹦鹉轻快地飞向竹林。碑上的字已经模糊，青苔写成了篆书；琪花散发着浓郁香气，枝叶已经形成浓荫。什么时候才能粗略完成平生的志愿？亲手结庐建一座茅亭，抱膝吟诗。考察一本，题目下有序文说：阁极其高，在它上面的道路中间有一处转弯，极为险要；左边是高峭的石壁，右边是深涧，虽然不过一两步路，落脚之处却只容得下半步。寺僧在前面引路，用带子牵引着他，于是屏住呼吸走过。通过之后，众人都惊恐不安。同游的金公到了这里，战栗得连话也说不成。又三句作另本所载，并依第六句下的注文说：阁地平坦，有屋基二三间，有碑石积满斑驳青苔，花荫铺满地面，丁香、玫瑰还在开放，其余花木繁茂，大多叫不出名字。○观音阁 金玫璨章 壮志本来期望不负此生，今日游览大士道场，正是被召唤到高处。仙境哪里容得凡人长久停留？若不是因为山势险峻高耸，也不能留在这里。○仙人台【一本作《仙人奕碁台》】

译瑶峰 天风吹来，轻薄的衣衫在缥缈的风中，我站立在绝顶。仿佛能听见下棋声，想要登上去，却见梯痕已经遥远；俯视之下，屏障般的群山展开，层层叠叠，青翠碧绿，万象清醒地排列在我面前。所经过之处都明亮鲜明，荒废的碑记载着丙午年，但零落残缺，难以详细考察。古老的碑文像蜗篆，字形如虫鱼；青苔斑驳，仿佛汉代的彝鼎。忽然看见峭壁迎面而来，高耸的力量冲破混沌，下面是无底的深谷。石头的棱角像剑戟一样挺立，奇险绝妙，撼动心魂。长声呼啸，惊动了同游的人。考察：第十一句“蜗篆古虫鱼”，一本作“摩挲未忍去”；第十七句“魂”，一本作“魄”。○雪庵碑 瑶峰 青山阅尽沧桑，人和泉水一样流逝；碑上的文字昭示着往事，片片石碑的功用并不细小。探寻奇景进入千山，考察古迹而感慨兴衰；坐着躺着都在其中阅读，碑文大半属于隆庆、嘉靖年间，尤其多是万历后期的碑刻，纵情呈现壮丽景象。最后来到香岩寺，墙背后树木幽暗茂密，一块坚贞的美石依然屹立。碑字具有褚遂良、虞世南的笔势，被风雨剥蚀，年代已经难以详察。一块石碑仿佛告诉我：它若隐若现地从草丛间显露出来，说：“唐贞观年间，航海使者带着星命来到雪庵，听闻奇异遗迹，于是得到皇帝赐予的嘉惠。所赐的是碑和牌：碑用来表彰禅慧，环山土地都划给它作为田产。铜牌是凭证契约，明代的碑都可以倒下，唯独这块碑有所关联。”雪庵是方外之人，怎么会感动唐帝？幼安和方彦德奉使而来，虽资质顽钝，却勉励自己彰显美德，难道不能表彰乡里吗？这实在还远远没有做到。考察一本，题目下有序文说：碑在寺院东廊后面的大树下，挺立露出地面。碑额篆书“金公雪庵塔碑”六字，仍然完好，其余大多无法辨认。尚未剥落的字，类似《圣教序》，颇值得观赏。但末行的年月模糊难识，旁边有一块前明残碑，叙述此事较为详细，因此认为是唐太宗派使者赐碑。考察《盛京通志》，雪庵是元代人，怎么能说是唐代的事？这一定有错误，因而存疑不论，姑且等待考证。又第三句“碑”字，一本仍作“碑”；第六句下增加“榛莽搜龙蛇，苔藓积连缀”。第十二句“墙背”，一本作“屋后”。“又风雨所泐蚀”以下四句，作“所识十二三，余者难审谛。岁月已模糊，伥伥觅无计。一石若有知，断烂出草际”。第十六句“铜牌”，一本作“牌”。至于第十七句“明碑尽可仆”以下，一本作“斯言殊可疑，附会滋谬戾。金公本元人，何以云唐帝？残阙未可论，姑使云烟卫”。○纪游 王浩润溥 海上的蓬莱从前已经游览过，今日又从头登临眺望千山。龙泉寺缥缈地坐落在云间，佛顶峰高耸入天，游人仿佛在天上漫游。月光如水，明亮照耀，群山像海岛；凌空的佛寺如同蜃气形成的楼阁。这里的名胜可以与东鲁相比，特意为游览这座精美的寺院停留十日。○纪游 徐培基淳叟 在山海雄关之外栖居闲住了几十年。登上仙境，听说有白鹤；观赏胜景，追逐清流。石上的松树是谁栽种的？窗前的画景无法收尽。曾经游赏过的地方，回想起来仍然依恋不舍。○纪游 龙文 像浮萍一样漂泊游览，这次能够陪同而来。故国与他乡，哪里更胜一筹呢？趵突泉从平地涌起，濯缨水从半山流来。奇松触碰石壁，穿过松树洞穴；鸟道攀登山峰，礼拜佛台。曾记得童年时瞻仰泰岱，如今依稀隔着大海，又见它高大巍峨。○香岩寺遇雨 志翰 石上的云刚刚聚拢，窗前的雨忽然飘落。烟尘在山岭之外收尽，瀑布悬挂在峰顶。坐着听泉声急促，行走观看树色幽深。想要归去，心里仍然留恋；清幽的趣味更把我挽留。○香岩寺遇雨 志鳌 空山四月，忽然使人惊觉如同秋天。早晨打开疏窗，满眼都是幽静的碧玉般景色。刚看见塔，云影已经重重叠叠；转而听到龙池，水声浮动。四面山峰排列，青色越过树梢而出；千重翠色罗列，仿佛就要流淌出来，本来就是龙眠所绘的设色画。淋漓的气韵又足以和米家山水相比。○三寺纪景戏作排律五十韵 瑶峰 鞋齿已经很久没有踏上这里，风尘奔波已有二十个秋天。欣喜于共同观赏千座山峰，畅快地在三座寺院相互停留。西阁依傍云层而卧，龙泉尽情游览。净瓶在窗外得到，螺黛般的山色浮在海中。盘石像龙剩下的尾巴，松门中塔影映入眼帘。狮子般的钟声从寺门传来，石象横卧，鼻子垂下。东堂双窗清爽，层层台阶通向幽静的佛座；数间房屋是弥勒殿，万卷经书收藏在楼中。每天饮用濯缨水，闲听唤妇鸠鸣。清冽的泉水可以濯洗，书法碑刻应当寻求其义。以上为龙泉寺。试着寻找南泉的道路，桃花不知误了刘郎多少次。说要寻访祖越寺，却像周王做蝴蝶梦一样顿时忘却。群山仿佛真能锁住人，松坡果然非同寻常。盘曲高大的山势可抚摩太极，倾斜的道路使人在高丘停留。有洞穴幽深曲折，没有桥梁阻隔且道路漫长。振衣而行，想起左思；留下踪迹的地方却不是缑山。饱餐之后离开寺院，绕道搜寻景物。井深而以八角石砌成，亭子敞开，四面山色都收入其中。归路上共同谈论虎事，夕阳已经落到牛背以下。借着客灯暂且共同休息，又谋划前往佛顶峰。浴佛香花之日，与鸾鹤般的同伴探寻奇景。穿过石壁上的天门，玩赏滴水如珠帘。沿着石阶前行像蚂蚁爬行，凌空坐下仿佛乘舟。西明石观依旧古老，龙井的泉水格外优美。道路断绝处松树能够相接，悬崖高挂，脚步都不敢投下。仆人夸耀自己健捷，冒险超过猿猴。你们这些人实在值得羡慕，先生我如今且停下来吧。这次出游确实卓异不凡，来日应当还能悠闲游赏。以上为祖越寺及五佛顶。僧人指引香岩寺的道路，我扶着竹杖走向青山角落。一起采摘蕨芽，麦田的波浪渐渐悠长。煮茶后在石桥休息，拿壶在枫树荫下倾饮。迟迟徘徊走过九曲，缥缈来到三洲。山峰面对关门，形状相似；尖峰很多，仍像笔架。焚香后云篆般的烟雾袅袅升起，山坡如绣毯，柔软如茵席。鹦鹉飞来，仿佛呼唤便会回应；钵盂黑亮得像涂过漆。山体通透明亮，月光可以穿透；沿夹缝道路攀登盘曲如虬龙的山势。高塔耸立在千寻峭壁上，龙潜藏在百丈深潭中。方形棋盘是仙人下棋之处，高阁是佛的驿舍。花雨台还在，险岩并未炼魔。水井连接着陆羽所说的泉水，桥断之处像把鸿沟截开。雪庵塔奇绝高耸，圆顶如葛氏的瓯器。内部虚空贮藏甘露，翻过手掌便可抠出玉丸。水浅时不会盈满，干涸时也不尽，历经多年看尽雷电与水泡。荒碑像《褉帖》，残字露出银钩般的笔画。碑文说是唐宗的敕令，石碑在贞观年间镌刻。平定战乱之后，为何竟如此重视僧侣？金色袈裟的僧人应当不是凡俗之人，铜牌或许确有来由。最初是砍伐茅草建寺，观览胜景，此处尤其突出。后来还有谁乘鹤而来？我们难道要学鸥鸟吗？姑且用简短的话记下事实，遗漏之处等待日后补酬。以上为香岩寺。○想去大安寺却未能成行

译瑶峰 登山跋涉，我还剩下济胜的才能；什么时候回车再去眺望那崔嵬的高山？高峰进入梦中，仿佛从眼前经过；万条深谷就在门前，只能望着梅树解渴。游子不要听到鸾凤的鸣叫，大夫们都能成为栋梁之材。无需再说山水已经残败零落，灵秀之气应当有许多雨露滋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附录匾额、榜书和楹联【龙泉寺】瑶峰 前殿没有匾额，东堂题作“具美”，西阁题作“琼岛虚舟”。○大殿对联 长白山是祥瑞发源之地，重重山峰层层峦岭，早晚拱卫着远方望见的宫阙，千柄笏板般排列。龙泉寺独擅胜景，深深的庭院和幽暗的山谷，巡游时曾经引来六龙。○前殿楹联 龙具有灵异，明明白白降下雨水，兴云致雨为什么一定要独推东岳？泉水流动不舍昼夜，浩荡的烟波连绵不绝；柳浪并不难以形成，何必不能再造一个西湖？○东禅堂楹联 若是没有相称之物，就应当驱使龙、象、狮子都来镇守。彼此需要的事物难以相遇，只有松、泉、石互相呈现奇景。○东客堂 泉水流到僧人厨房，俗人的尘肠也全都洗净。松间清风吹到客人的床榻，不断催促诗兴。○西阁 瓶中松树不厌烦在窗前供人赏玩。独自留下灯火，题名在阁上。房间狭窄如船，蓬窗四面打开，群峰环绕如同岸边。山林深处仿佛鸟岛，松涛一片，如海上潮声。○西禅堂 山峰不必达到一千万座，万象已经呈现造物主的奇妙。景色哪里只是十六处？一年四季都应当成为会心游赏之处。○匾额、楹联跋语 丁酉年初夏，我们同游千山。当时有蓬莱王润溥【浩】、济南李龙文【玖】、宁远王杏村【致礼】、迁安徐淳叟【培基】、本郡王穆斋【德纯】、赵文源【学泗】、石瑞昌【琮】、杨君实【时华】、金灿章【玫】、王瑶峰【尔烈】，以及我的孩子志翰、志鳌，留在龙泉寺五日，遍游各处胜景。所谓良辰美景、赏心乐事，确实没有落空。因此书写这块匾额，并为各殿堂、廊柱题写楹联；并不是能够描摹山川，只是姑且用来记载这次游览的年月罢了。◆游千山诗补遗◆ 再次进入千山游览大安寺 王稔畦六十寿 吐符应生 龙泉寺 丁酉年秋天，张兰谷邀请我游览龙泉寺。夜里下了一场雨，泉声清脆美妙，于是写成长句，便以此答谢兰谷。祖越寺 弥勒峰 寄给穆斋，请他烦劳拓印雪庵碑 ○再次进入千山游览大安寺 瑶峰 深密的山谷和层层峭壁，是蛇虎居住的地方。穿着短衣，骑着一匹马走过来。起初看见山峰奇异，乍看仿佛遇到了高士；境界别有不同，浑然如同读到一本奇异的书。两座阙门般的山峰洞开，苍翠石壁高远；万山奔赴而来，深青色的宫殿显得空旷。想来松林当时一定很盛大，拥抱翠色，惊涛般的气势浩荡无比。考察一本，第三、四句作“高峰磊落，荆关笔”，第五、六句作“幽径嵚崎，庄列书”，第七、八句作“松林无复当时盛，犹想涛声兴有余”。○王稔畦六十寿 瑶峰 每天坐在黑色帷幕般的书斋中，手里拿着一部书。鹤沙的踪迹，已经渺茫如云烟。受到熏陶，完全染上芝兰般的气息。精神矍铄，谁能估量？寿命如松柏一般长久。白居易的千篇诗作也难以独自称美，陶潜的五个儿子也应当让给今天的贤者。何必追问炼丹砂的秘诀？大家都说先生就是地上的仙人。○吐符应生【改旧作】瑶峰 龙泉寺北面高峰上旧刻“此四大字”，落款说“隆庆二载，巡辽御史盛泰宇题”，人人都不能理解它的含义。五峰僧人的《十六景诗序》知道它的大意，却没有详述出处。我考察蔡伯喈所撰《陈太邱碑》，其中说：“巍峨的高山，吐出祥符，降下神灵。”侍御所题，大概本于此，也取自《大雅·崧高》的意义。五峰于是把它解释为本朝兴起的征兆，我认为侍御是前朝臣子，不应当涉及本朝之事，但这也算是为后来作了预言。摩崖石刻深深镌刻，字迹青苍。三百年来，其中的意义没有人能详知。写降岳之文，取自宗周《大雅》；写吐符之词，铸自汉代中郎蔡伯喈。峰顶日出得早，靠近扶桑【此峰高于其他山峰，太阳出来时先照到它】；石穴中的泉水高洁，玉井般芬芳【峰旁石缝中流出泉水，是濯缨泉，最为清冽】。星使徒然惊叹，这里的神奇秀美就在眼前，哪里知道王业是在东方开创的呢？○龙泉寺【改旧作】瑶峰 鸟儿引路，花朵相迎，来到寺门；翠色山峰环绕拥护，使深青色的宫殿格外尊严。千座山峰之中烟霞胜景无比，十六景中图画般的景色依然存在。峭壁上时时悬着云外的房屋，奇松的根都在石缝间伸展。前来游览的人总是向西堂住宿，琼岛虚舟足以使梦魂舒畅【西阁架在悬崖之上，房间狭长，像船一样。每天早晨起来，云海苍茫，俨然像一叶帆船停在蓬莱岛中。因此我题写“琼岛虚舟”作为匾额，悬挂在那里】。○丁酉年秋天，张兰谷邀请我游览龙泉寺。夜里下了一场雨，泉声清脆美妙，于是写成长句，便以此答谢兰谷。瑶峰 龙泉中的龙离去，化作降雨的泉水；它不滋润自己，却收聚清越的声音。来到寺院，已经是第三次了，只对着流水空听无弦琴。恭敬地用金钱占卜神灵，仿佛得到神灵的赐予；半夜里雨声淋漓，听在枕上。早晨起来，只见群山拥着湿润的云，松根石缝间水波激荡。泉水张开嘴唇鼓动双腮，仿佛龙在发声；天上的音乐奏起，虞舜的玉磬声传入耳中。喧腾的众声反而使幽静更加深沉，眼前景物活泼而又晶莹。这时髯龙吹奏细微的箫声，白帝驾着龙扬起风旗；巨象呼吸，狮子鸣叫，喷吐如雷翻雪，众多声音汇入夜间的禅龛。龙吐出明珠，群仙的影子摇动；打开美玉制成的佩饰，梦中的床榻使我完全忘了自己是我，仿佛庄生化作蝴蝶，轻盈飘荡。一场雨造成奇景，这是谁的力量？想问山神，山却默默无言。今日承蒙相邀，心满意足地归去；您给我的难道只是许多酒食吗？○祖越寺 瑶峰 祖越寺有许多奇异境界，连大自然的造化也太幼稚了。茨山有七位圣人，进入蜀道；五丁开山，山冈遥远，鸟儿飞向天边，洞穴深处带来秋气。只要没有颠倒混乱的念头，就不上炼魔台。○弥勒峰

译瑶峰 寺内的高峰像一个垂着肚子的巨人，盘腿坐着。据《松鹤游记》，它叫弥勒峰，如今寺僧也不知道这个名称了。峰上刻着四个大字“独镇群岳”，又刻着“含泽宣气”，人人都不明白其含义。我考察道家《玉匮经》，其中说：“黄帝封蜀中的青城山为五岳丈人，这大概是群山中地位最高的山；一个月之内，群山两次来朝见。”这就是所谓“独镇群岳”的意思。大概青城丈人因为形状相似，而这座山峰也很像弥勒，所以借此作为赞语。所谓“含泽宣气”，又取自《春秋说题辞》的说法：“山这个名称的意思是宣发，含藏水泽，散布气息，调和五神。”考察《黄庭经注》，五神指五脏，因此借此说弥勒垂腹，与前四字互相发明。不过，这些说法都出自冷僻的典籍和纬书，只是用来使世俗惊疑迷惑，实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所以特意揭示它们的出处，和来游的人共同一笑罢了。弥勒高峰像一个形貌坦荡、袒腹而坐的形象，在众峰前盘腿而坐；烟云久已充盈它的大肚子。是谁在混沌未分的天地间刻下这些文字？山腰的僧人归来，还欣喜于客人在松阴下，静榻可以暂避禅修。午钟响过，吃一顿饭，山中蔬菜足以饱腹；乘着兴致再去寻找十丈莲【无梁□在莲花峰上，如今人们也不知道它的名称，从罗汉洞向北望去，形状俨然像荷花】。○寄穆斋，请他烦劳拓印雪庵碑 瑶峰 丁酉年，我服丧期满进入京城。当时三通馆正在搜购四方的金石遗文，唯独缺少辽东的材料。我于是写信给宗兄穆斋，烦请他寻找能够拓碑的人，一同前往摹拓。后来拓到的并不是这块碑，因为我前一封信没有说明它究竟在什么地方。于是又寄诗催促他重新前往寻找，诗中明确指出地点，都是穆斋过去游览过的地方，只是他先前没有留意这里罢了。再次烦劳登山跋涉，不要推辞疲劳。片石就在眼前，竟然一直不知道。年代久远，碑面剥蚀，元代、隋代容易混淆。匆忙裁写书信，反而增添许多疑问。千山最古老的寺院，应当推这座寺刹。百年来有谁认识这块碑？还记得抚摸青苔的地方，墙阴幽暗，树木参差【碑在墙阴】。龟趺、螭首高高立着，没有倾斜；字势轩昂，有虞世南、褚遂良一家的笔法；碑前行列中有翰林直学士等几个官衔姓名，足以经受雨雪。金公篆写碑额，足以承载烟霞。远道寻找，白白耗费游山的鞋子；仔细拓印，却只成了画蛇添足。廊后就是雪庵碑，明明是这块碑，实在可惜用心错了。并不是为了追究旧事，而是想翻检新的往来遗迹；应当怜惜扑面的尘土。不能辨明元代、隋代的世俗人的错误，又怎能知道今古之间质朴的僧人呢？愿神灵似乎相互护佑，踪迹仍然留存；石头不能说话，文字却可以循迹考察。同道的于思，如今有空吗【石瑞昌大概必须是知道碑所在之处的人】？只要邀请他一同前往，不必再询问。高雅的兴致应当仍在，贤劳之情大家已经知道；再寻找樵夫走的小径，约定在吃瓜时相会。必须重新辨认它的真面目，深藏的根处可以亲自拨开。杨树声戛戛作响，泉声澌澌相和。希望秘阁增添一卷，恭敬地通过邮筒寄去这首诗。若不是您成就这件胜事，又托望谁来承担呢【穆斋得到这首诗后，便和王君照庵一同前往求拓，拓得数十字尚且清楚，末尾有“皇庆”二字，于是关于它的疑问才确定下来，便进献给馆，收入《金石录》】？瑶峰集卷上 ●瑶峰集卷下 辽阳王尔烈，字瑶峰撰写。乡里后学金毓黻辑录。文 诗 附录 ◆文◆ 《校刻常理斋爱吟草序》《续刻常理斋爱吟前草序》《附刻慈惺圃寄常理斋诗序》《集录爱吟草题跋序》《辽阳圣庙重修碑记》《辽阳关帝庙重建东殿碑记》《辽阳关帝庙重建旗杆补修戏楼及各工碑记》重修陶官屯关帝庙碑记 陶官屯关帝庙始建配房碑记 ○校刻《常理斋爱吟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