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峰集卷下
今昭忠祠享祀金川死事诸臣,吾乡常君纪与焉。常君号理斋,家于盛京城北九十里之栖霞堡,为人貌奇伟,性尚忼爽,文思清拔,尤嗜吟咏。余蚤年耳其名,介同学高君惟钦、慈君惺圃以订交。丁丑,理斋登进士;丙戌,谒选铨曹。时余以计偕入都,因得朝夕过从,纵谈今古,益服君之学识卓迈,殊不可及。既而余以不第去,理斋遂捧檄入蜀。余方以百里其所优为,而以彼清才逸气遇山水之奇,将大有所发抒,此行为不虚矣。何意不数年而金川构逆,理斋竟死于贼。余初闻之,窃叹夫豕突狼奔之际,玉石俱焚,不知其临难之状何如也。是时余已入翰林,求之国史昭忠传,则但云登春遇害,别无纪载,此外无可问询,惟付之太息而已。乙未,余以先君忧归里,理斋之弟显斋纯闻之,驰至余家,言已具衣冠以葬,荷蒙赠恤诸典,请书黄将勒石表于墓,且以墓门绰楔大字求书。余欣然为之,熏沐敬题,署名于后。然意理斋必有著作藏于家,显斋固未之省也。丙申之冬,余特造其庐,以犹子礼请见太翁至墓所,则已穹碑屹然,翁仲华表森严壮观矣。再拜哭奠,为欷歔久之。既夕,太翁留宿,乃徧出家人以次环列,语昔岭事,因得悉其在贼中提刀上马,裂眦骂贼诸情状,不胜惊叹,以为向之所期许,今果不虚,而更痛其埋没于荒山磷火,老亲幼子哭望天涯,天之位置才杰,何竟如斯也。问其生平著述,则嗣子承武纔十余岁,未能收拾,余又为之抱憾,无可如何。迄于今,理斋之殁已十余年矣。嗣子已壮,以荫授直隶之唐县宰,恂谨不坠家声。念余为父执,且曾以著述为问,乃以所掇拾其先人诸遗稿请为校刻。检之得《爱吟草》一卷,乃理斋手订,尚完好;又有武功张洲所撰《殉节录》一卷。读之且悲且喜曰:何幸有此!盖自丙戌别后,其身所经历,其才所展布。皆宛然如亲见之,而余曩者所歉然于怀,无可表章,庶藉此以少为之偿矣。乃亟为之校录付镌,并叙其始末以冠篇端。其余尚有诗一册,皆未定稿,残阙紊乱,姑俟徐为编辑,以成全璧云。张君洲与余素未相识,观其所叙录及寄示元亭给谏、应山令二书,惟恐其烈迹湮没,义形笔墨,其于友谊亦笃矣哉!王元亭名猷,义州人,仕终少廷尉;高惟钦名德峻,庚辰孝廉;慈惺圃名国璋,戊戌进士,官农曹。此皆与理斋相契合者,每共话理斋之事,思有所表扬。今乃先后物故,独余以六十有余之年,与其荫嗣往来,手把遗编,俛仰今昔,可嘅也夫!亦幸也夫!时乾隆五十有三年,岁次戊申阳月,辽阳王尔烈瑶峰氏书于顺天府府丞官署。
○续刻常理斋爱吟前草序
余所梓《常理斋爱吟草》,乃甲申以来理斋赴选入都,至西充所作。西充以后,军务倥偬,篇什有无所不可知。而其嗣君衣轩所撮拾于慈氏败簏中者,尚有诗近百首,皆丁丑榜后需次里居,朋友唱酬,流连景物之作。字多蝇头,小草间有阙残,知未为定稿也。而其中深情雅韵,发于自然,足以见胸怀之洒落,学养之深纯。异日感颂,在民临难不夺,盖基诸此,固不可废也。且在衣轩,既痛其先人之殁,时方幼冲,今日抱恨终天,无可申慕。而此诗得于故纸中,几成煨烬,手泽幸存,零缣碎墨,皆所宝惜。因尽以质余,余亦如逢故友于数十年之前,每读一篇,三叹不忍释手。乃为补缀,悉以付梓,命之曰《爱吟前草》,另为一卷以别前刻,所以成衣轩之孝思也。庚戌仲春上浣,辽阳王尔烈识。
○附刻慈惺圃寄常理斋诗序
慈惺圃,名国璋,字奉峨,惺圃其号也。与常理斋居相近,同学素契,时相唱酬。癸酉,惺圃举于乡,理斋犹未第也。及理斋仕蜀,惺圃尚家居,邮筒往来,遥为赓和,不异曩时。至戊戌,惺圃始捷南宫,官农曹,而理斋死于难,已六年。又七年,惺圃亦卒于京邸矣。惺圃之逝也,一子方幼。理斋之荫嗣衣轩,已为唐县宰,闻其丧来吊,见书笥纷然狼籍。家人舁敝簏于庭,将焚废纸,衣轩恐其有当存也,止而检之,则《爱吟草》《殉节录》及惺圃自为诗俱杂于其中焉。衣轩得之,大惊,且悲且喜,因宝持以付余。余既为之刻理斋诸诗,而惺圃之诗分年编录。观其庚寅草,有寄和理斋诗,然后知《爱吟草》之所以幸存者,以理斋之寄之也。观其癸巳草,有哭理斋八首,然后知《殉节录》之所以幸存者,以惺圃访求而珍藏之也。噫!二人生前莫逆情,见乎词,而是诗同出于故纸中,其不为灰烬者几希。以理斋之清才峻节,天固不忍没,亦岂非惺圃在堂之魂魄有以护持之而然耶?用是于惺圃之诗有关于理斋者,节录而附刻之。若其全诗,则俟别为汇梓焉。乾隆庚戌仲夏,王尔烈叙并书。
○集录爱吟草题跋序
译如今昭忠祠祭祀金川战事中死难的各位臣僚,我们乡里的常君纪也在其中。常君号理斋,家住盛京城北九十里的栖霞堡。他相貌奇伟,性情崇尚慷慨爽直,文思清新拔俗,尤其喜爱吟诗。我年轻时就听说过他的名声,经同学高惟钦、慈惺圃介绍,与他订交。丁丑年,理斋考中进士;丙戌年,到铨曹参加选官。当时我因计偕入都,因此得以早晚与他往来,纵谈古今,更加佩服他的学识卓越高明,实在不是我所能及。不久我因科举未中而离开,理斋便奉檄进入蜀地。我当时正认为治理百里之地是他的长处,又想到凭借他清俊的才华、超逸的气概遇到山水奇景,一定会有很大的抒发,这一行必定不会虚度。哪里料到不过几年金川就发生叛乱,理斋竟死在贼人手中。我最初听到这件事,私下叹息,在猪突狼奔、玉石俱焚之际,不知他临难时的情状究竟如何。当时我已经进入翰林,查找国史《昭忠传》,只说他“登春遇害”,此外没有任何记载;再也没有可以询问的人,只好把这件事付诸长叹而已。乙未年,我因父亲去世回到故乡,理斋的弟弟显斋纯听说后,急忙赶到我家,说已经备好衣冠安葬,承蒙朝廷赐赠、抚恤等各项典礼,请我撰写碑文,准备刻在石碑上表彰墓主,并且还请我书写墓门绰楔上的大字。我欣然答应,沐浴焚香,恭敬题写,在后面署名。然而我料想理斋一定有著作收藏在家中,只是显斋确实还没有察看。丙申年冬天,我特意到他家去,按侄辈拜见长辈的礼节请求拜见太翁,到墓地时,只见高大的石碑已经矗立,翁仲、华表森然排列,十分壮观。我拜了两拜,哭着祭奠,抽泣悲叹了很久。到了晚上,太翁留我住宿,便让家人依次环列,讲述当年岭上的事情;我由此得以详细知道,他在贼军中提刀上马、瞪裂双眼痛骂贼人的种种情状,不胜惊叹,认为他过去所受的期许如今果然没有落空,却更加痛惜他的遗骸埋没在荒山的鬼火之中,年老的父母、年幼的孩子哭着遥望天涯。上天安排才俊,为什么竟然如此呢?我问起他一生的著述,才知道嗣子承武当时才十多岁,未能收拾保存,我又为此抱憾,却无可奈何。直到现在,理斋去世已经十多年了。嗣子已经长大,因荫袭被授为直隶唐县县令,诚实谨慎,没有辱没家声。他想到我是父亲的老友,而且我曾经问过著述的事,便把所收拾出的先人各种遗稿请我校订刊刻。我检查后得到《爱吟草》一卷,是理斋亲自编订的,还保存完整;又有武功张洲所撰《殉节录》一卷。我读着这些作品,既悲伤又欣喜,说道:多么幸运,竟然还有这些东西!自从丙戌年分别以后,他亲身经历的一切、才华施展的情况,都仿佛亲眼看见一般;而我过去因无法为他表彰而感到的遗憾,也可以借此稍稍补偿了。于是我立即替他校订抄录,交付镌刻,并叙述事情的始末,放在篇首。其余还有一册诗,全是未定稿,残缺紊乱,姑且等以后慢慢编辑,以完成这部完整的书。张君洲过去与我素不相识,但看他的叙录以及寄给元亭给谏、应山县令的两封信,只怕理斋的壮烈事迹湮没,义愤和情感都流露在笔墨之间,他对友谊也真是深厚啊!王元亭名猷,是义州人,官做到少廷尉;高惟钦名德峻,庚辰年中孝廉;慈惺圃名国璋,戊戌年中进士,任职农曹。这些人都是与理斋志趣相投的人,常常一起谈论理斋的事情,想着要为他表彰。如今他们却先后去世,只剩我以六十多岁的年纪,与他的荫嗣来往,亲手捧着遗稿,俯仰之间回顾今昔,真令人感慨啊!也真是幸运啊!乾隆五十三年,岁次戊申阳月,辽阳王尔烈瑶峰氏在顺天府府丞官署书写。○续刻《常理斋爱吟前草》序 我所刊刻的《常理斋爱吟草》,是从甲申年以后理斋赴选入都,到西充期间所作的诗。西充以后,军务繁忙,他究竟有没有作品,已经无法知道。而他的嗣子衣轩从慈氏破旧竹箱中收拾出来的,还有近百首诗,都是丁丑年中进士以后,在乡里候缺居住期间,与朋友唱和、流连景物之作。字写得很小,行草间还有缺残,可知还不是定稿。但其中深厚的情感和高雅的韵致都是自然流露出来的,足以看出他胸怀洒脱、学养深厚纯正。将来人们感念称颂他在百姓临难时不改其志,大概正是以此为基础,这些诗确实不能废弃。况且衣轩既为父亲的去世悲痛,当时年纪还小,如今抱有终身的遗憾,却无法尽情表达追慕之情。这些诗从旧纸中找到时,几乎已经烧成灰烬,幸而还保存着亲笔手泽;哪怕是零碎的丝帛和残墨,也都视为珍宝。因此他把全部拿来给我,我也像在数十年前遇见故友一样,每读一篇,便叹息三声,不忍放下。于是我替它们补缀整理,全部付梓,命名为《爱吟前草》,另编一卷,以区别于先前的刊本,这是用来成全衣轩孝思的。庚戌年仲春上旬,辽阳王尔烈记。○附刻慈惺圃寄给常理斋的诗序 慈惺圃,名国璋,字奉峨,惺圃是他的号。他与常理斋居住相近,同学关系一向亲密,时常互相唱和。癸酉年,惺圃乡试中举,理斋还没有考中。等到理斋在蜀地做官时,惺圃还住在家中,两人通过书信往来,遥相唱和,与过去没有不同。到戊戌年,惺圃才考中南宫,任职农曹,而理斋死于战乱,已经六年了。又过了七年,惺圃也在京城寓所去世。惺圃去世时,有一个儿子还很年幼。理斋的荫嗣衣轩已经担任唐县县令,听到丧讯便前来吊唁,只见书箱凌乱狼藉。家人把破竹箱抬到庭院,准备焚烧废纸;衣轩担心其中有应当保存的东西,便制止他们并加以检查,于是发现《爱吟草》《殉节录》和惺圃自己所作的诗都混在其中。衣轩得到这些,大为惊讶,又悲伤又欣喜,便珍藏起来交给我。我已经替理斋刊刻了各首诗,又把惺圃的诗按年份编录。看他的《庚寅草》,有寄给理斋并与理斋唱和的诗,这才知道《爱吟草》之所以能够幸存,是因为理斋曾把它寄给惺圃。看他的《癸巳草》,有哭悼理斋的八首诗,这才知道《殉节录》之所以能够幸存,是因为惺圃访求并珍藏了它。唉!两人生前的莫逆深情,在诗词中可以看出来;这些诗又一同出现在旧纸中,能够不化为灰烬的真是少之又少。凭理斋清俊的才华和高峻的节操,上天本来就不忍让它们湮没,难道不是惺圃在堂上的魂魄有所护持才这样的吗?因此,凡惺圃诗中与理斋有关的,我都节录出来附刻。至于他的全部诗作,等以后另行汇编刊刻。乾隆庚戌年仲夏,王尔烈撰并书。○汇录《爱吟草》题跋序
余既刻《常理斋爱吟草》及《殉节录》,以示京师士大夫,见之者无弗赏叹。于是欣然各为题跋,笺楮之投,殆无虚日,积久渐多,遂成卷轴。余既一一检读,随以付梓,凡如干首,续来者犹未己也。夫昔岭之事往矣,理斋之著作,其散佚者亦多矣。乃越十数年之久,荫嗣克家遗笔,忽出于尘埃,烈迹不埋于灰烬。一旦冠裳之族,各有一理斋在心目间,而命笔抒词,使理斋之才华气节,烜赫如昨日事,岂偶然欤?故是录也,可以上承昭忠慰忠之表章,可以下为孝子贤臣之风励。而或长篇巨什,或古调清歌,和平之音则一唱三叹,慷慨之气则激羽刻商,非泛然之作也。固宜寿诸枣棃,传于不朽。若其篇次,则随收随录,不复以官阶科第为后先,所以俟续至者于无穷也。庚戌仲夏,王尔烈叙并书。
○辽阳圣庙重修碑记
辽阳州治至圣庙,自国朝定鼎,与天下州县同时修建,典至巨也,工綦固矣。第土木之功不能历久常新,迄今百有余年,中间虽有官帑粘修,绅衿补葺,而风雨剥蚀,终难完整。于是殿庑门垣渐就颓圮。岁在癸卯,司铎赵君蹙然不安,谋之郡尊克公。公曰:“此予守土者之责也,俟详请国帑,庶几大工克就。”郡中绅士闻之,勃然兴起,请于郡尊曰:“某等读书为业,蒙朝廷厚恩,一列青衿,则为之免丁粮去差徭,凡诸优待,回异齐民。某等自顾,岂有补于天地高厚之万一哉?此皆圣世待士之仁,亦郡尊承流宣化之善也。然非圣教之昭垂,何以至此?濂溪周子有曰:‘孔子道高德厚,教化无穷,宜乎万世报德报功之无尽焉。’某等虽才疏力菲,不克承此巨工,而报德报功之微意,素存于心,今日或少有所伸乎?愿共捐资以成盛事。”克公色喜,乃捐俸首倡,绅士亦各量力输金。乃择人董理,时有贡生于师礼者,众举监修。于是鸠工庀材,数月而蒇事。瞻往之下,内外焕然整齐严肃矣。尔时捐金已尽,未及勒石记其岁月。至辛亥,彭海元君振铎兹土,恐前功之没,又劝捐刻碑,叙其颠末,庶来者鉴兹相继于不替焉。尔乾隆五十六年十一月敬立。王尔烈撰文。
○辽阳关帝庙重建东殿碑记
辽郡城西关忠义庙,为一郡之胜。庙之东殿,奉张桓侯之神。乾隆乙未岁,毁于火。今晋人赵大智等捐赀修之。丙申八月工竣,神像奕然,轮奂一新,请记于余。余窃维关圣庙貌徧天下,而张桓侯所在皆配享,鲜有别为立庙者。岂侯之英名盖世,谊笃忠贞,不足以南面而享血食哉?盖生则相依,殁则相从,精诚所结,人皆知之。故祀之者必从其志也。史称侯雄壮威猛,为万人敌。当汉季羣雄并起之时,岂不能独据一方?而囷顿流离,惟忠义之是守,百折不回。此岂得徒以武勇目之欤?志虽未就,而无惭于汉室,无亏于气节。天下后世,虽妇人小子皆震其名。是则足以廉顽立懦,而庙貌血食之不绝矣。而岂区区攀龙鳞附骥尾以幸取名者哉?余尝过涿鹿,经侯之故里,则专祠在焉。祠巍然踞高阜,乔木参天。下车敬谒,幽径凛凛,但闻松柏吟啸之声。瞻【瞻:瞻】仰遗像,不觉其膝之屈也。既而思之,侯之英灵恋故士【士:土】而敻敻焉居此耶?盖乡人崇奉之,以为桑梓光,固亦宜然若侯之神,则固死生一致,惟是尽臣道,尽弟道,常依依于昭烈忠义之左右焉耳。故配享者从其志也。呜呼!世之恃勇自恣,见利不顾义,而气谊不保其终者,仰侯之德,亦可以风矣。殿旧址止五间,今复如其制,爰为之记,俾人知从来立庙之意,且使董事者及捐赀之众得镌名于末焉。赐进士出身翰林院编修,充四库全书处纂修官,并三通馆纂修官,乙未会试同考官,郡人王尔烈譔。
○辽阳关帝庙重建旗杆补修戏楼及各工碑记。
古大人酬庸表德,所重者礼乐而已矣。故德厚而功崇,则高牙大纛,设棨戟,施行马等,威自别,非以耀目也。礼不容以或轻也。行则驺从鼓吹,居则声伎管弦,生则笙歌以欢其燕享,殁则佾舞以侑其俎豆,非以娱目也。乐不容以或废也。若关忠义夫子,生膺侯爵,殁而千百余年,尊崇比于帝王,则礼乐之隆,当何如哉?顾朝廷祀典,举以春秋,虽极礼乐之备,而非其时则不举,以神不可渎也。而公之威灵在天下者,所在之民,水旱疾疫,必祷焉,无不思有以崇奉而娱乐之。祭不拘其时,则礼乐之出于流俗者,盖不容以禁之也。故俳优侏儒杂优之戏,不足以言乐也;高幢绣旛仙佛之供,不足以言礼也。岂不有亵于夫子欤?而行之所在皆然者,亦见人心之尊崇正直,而夫子之功德垂于万世者,有不容掩而已矣。兹庙之有戏楼旗杆,由来已久,今晋人赵大智等从而新之,又补修牌楼、西山门及社房五间,观瞻益壮。而时时相与瞻拜祈祷,因以聚会歌舞,亦酬庸表德之意。爰记其事于石,俾后之嗣而举者有所观焉。
译我刊刻《常理斋爱吟草》和《殉节录》后,拿给京师士大夫看,见到的人没有不赞赏感叹的。于是大家欣然各自题写跋语,投来的笺纸几乎没有一天间断,日久渐渐增多,终于汇成卷轴。我逐一检查阅读后,随即交付刊刻,共有若干首,后来继续送来的还没有停止。从前岭上的事情已经过去,理斋的著作也散失了很多。竟然经过十多年,荫嗣能够继承家业,先人的遗笔忽然从尘埃中出现,壮烈事迹没有埋没在灰烬里。一旦官绅士大夫各自心中都有一个理斋,并挥笔抒写,使理斋的才华气节像昨日之事一样显赫,这难道是偶然的吗?所以这部汇录,向上可以继承昭忠、慰忠的表彰,向下可以作为孝子贤臣的风范和激励。有的题跋是长篇巨制,有的是古调清歌;和平的声音便一唱三叹,慷慨的气概便激越如羽调、峭厉如商声,都不是泛泛之作。实在应当刻在枣木、梨木上,使它流传不朽。至于篇次,则随收到随编录,不再以官阶、科第排列先后,以等待后来作品无穷无尽地续来。庚戌年仲夏,王尔烈撰并书。○辽阳圣庙重修碑记 辽阳州治的至圣庙,自本朝定鼎以来,和天下各州县同时修建,典制极其宏大,工程也十分坚固。只是土木工程不可能长久保持常新,直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其间虽有官府拨款修补,也有绅士生员补葺,但经风吹雨打剥蚀,终究难以完整。于是殿堂、廊庑、门墙逐渐倾颓。癸卯年,司铎赵君忧虑不安,和郡尊克公商议。克公说:“这是守土官员的责任。等我详细请示,申请国库款项,希望能够完成这项大工程。”郡中的绅士听到后,奋然振作起来,请求郡尊说:“我们以读书为业,蒙受朝廷厚恩,一旦列入青衿之士,便为我们免除丁粮、取消差徭,种种优待,远远不同于普通百姓。我们自己反省,哪里能够对天地高厚之恩报答万一呢?这都是圣明时代优待士人的仁德,也是郡尊承接恩泽、宣扬教化的善政。然而如果不是圣人教化昭明流传,怎么会达到这种地步?濂溪周子曾说:‘孔子的道高德厚,教化没有穷尽,适宜于万世无穷地报答他的德行和功业。’我们虽然才力疏浅微薄,不能承担这项大工程,但报德报功的一点心意,一向存在心中,今天或许可以稍稍伸展出来吗?愿意共同捐资来成就这一盛事。” 克公面露喜色,于是捐出俸禄首先倡导,绅士们也各自量力捐钱。于是选择人员主持修建,当时有贡生于师礼,众人推举他负责监修。随后召集工匠、筹备材料,几个月便完成了工程。向前瞻望,庙内外焕然一新,整齐而庄严肃穆。当时捐款已经用尽,还来不及刻石记载年月。到了辛亥年,彭海元君在此地任司铎,担心前人的功绩湮没,又劝大家捐资刻碑,叙述事情始末,希望后来的人能够以此为鉴,接续下去而不废止。乾隆五十六年十一月恭敬立碑。王尔烈撰文。○辽阳关帝庙重建东殿碑记 辽郡城西的关忠义庙,是全郡的胜景。庙的东殿供奉张桓侯的神像。乾隆乙未年毁于火灾。如今晋人赵大智等捐资修建,丙申年八月工程完毕,神像光彩焕然,殿宇全新,请我撰文记载。我私下想,关圣庙遍布天下,而张桓侯在各地都配享,很少有另外为他建立专庙的。难道是张侯的英名盖世、情谊深厚而忠贞,不足以面南受祭、享用血食吗?大概是生前相互依靠,死后也相互追随,精诚所凝结的情谊,人人都知道。因此祭祀他的人必定顺从他的心志。史书称张侯雄壮威猛,有万人不能抵挡的勇力。当汉朝末年群雄并起时,他难道不能独自占据一方吗?然而他颠沛流离,只守着忠义这一原则,屡遭挫折也不回头。这难道能只把他看作武勇之人吗?他的志向虽然没有实现,却无愧于汉室,也没有损害气节。天下后世,即使妇人儿童也都震服于他的声名。这就足以使贪婪顽劣者廉洁、使懦弱者立志,因此庙貌长存、血食不断。难道他只是攀附龙鳞、依附骏马尾巴来侥幸求取名声的人吗?我曾经经过涿鹿,路过张侯的故里,那里有专门的祠堂。祠堂高大,踞立在高阜之上,参天乔木环绕。我下车恭敬拜谒,幽深小径令人凛然,只听见松柏吟啸的声音。仰望遗像,不知不觉便屈下了膝盖。后来我想到,难道张侯的英灵眷恋故土,所以遥远地居住在这里吗?大概乡人崇敬奉祀他,认为可以为桑梓增光,本来也是应当的;但若论张侯的神灵,他本来就是生死如一,只求尽到臣子的道义、弟弟的道义,常常依恋在昭烈帝的忠义身旁罢了。因此,配享关帝庙的人也是顺从他的心志。唉!世上那些依仗勇力而放纵自己、见到利益便不顾道义、最终不能保全气节情谊的人,仰望张侯的德行,也可以受到教化了。东殿旧址只有五间,如今按原来的规制恢复,因此写下这篇碑记,使人知道历来建立这座庙的意义,也让主持此事的人和捐资众人能够在碑末刻名。赐进士出身、翰林院编修、充任《四库全书》处纂修官并三通馆纂修官、乙未会试同考官、同郡人王尔烈撰。○辽阳关帝庙重建旗杆、补修戏楼及各项工程碑记。古代大人物接受酬报、彰显德行,所看重的只是礼乐罢了。因此德行深厚、功业崇高,就设置高牙大纛、棨戟、行马等,威仪自然不同,并不是为了炫耀眼目;礼制不容许有丝毫轻忽。出行时有骑卒随从、鼓乐吹奏,居处时有歌伎管弦;活着时用笙歌使宴享欢乐,死后用佾舞助祭享之礼,并不是为了娱悦眼目;乐制也不容废弃。像关忠义夫子这样,活着享有侯爵,死后经过千百多年,尊崇程度等同帝王,那么礼乐的隆盛应当达到什么程度呢?只是朝廷的祭祀典礼在春秋两季举行,虽然礼乐极其完备,但不是规定的时令便不举行,因为不能亵渎神灵。而关公的威灵遍布天下,各地百姓遇到水旱、疾病、瘟疫,必定祈祷,都想着尊崇奉祀并以歌舞娱神。祭祀不拘泥于时令,那么礼乐中流于民间的部分,大概也不能禁止。因此,俳优、侏儒、杂戏之类,不能称为真正的乐;高幢、绣旛以及仙佛供品,也不能称为真正的礼。这难道不是对夫子的亵渎吗?但凡关公所在之处都这样做,也正说明人心尊崇正直,以及夫子的功德流传万世,有不可掩没之处罢了。这座庙原有戏楼、旗杆,已经由来很久,如今晋人赵大智等加以翻新,又补修牌楼、西山门和社房五间,使观瞻更加壮盛。人们又时时相互来到这里瞻仰、拜祭、祈祷,因而聚会歌舞,这也是酬报功劳、彰显德行的意思。因此把这件事刻在石碑上,使后来继承并办理此事的人有所观照。
○重修陶官屯关帝庙碑记
辽邑陶官屯关帝庙,其来已久。兹于乾隆丙申岁,因其旧而新之。新之者,人也。正殿三间,缭垣完具,虽未能珠玉辉映,亦足以妥神灵而伸祈报矣。夫公之庙貌,遍天下,即穷乡瘠土,无不崇奉,而俎豆之,况此地人民富庶,衍沃膏腴,则其奉公之神,无替前人也,固宜。顾吾思之,襄平桃花米,甲于东都,实此乡所产,朝廷取之以供陵庙粢盛,则此乡岁时祭享,奉盛以告丰洁馨香,盖有加欤?而公当日者,镇抚久于荆州,熟习风土。荆州今湖广地,谚云“湖广熟,天下足”。今舳舻相接,岁供天庾,皆与桃花米相伯仲。虽此土非僧衣水田,鸣槔飞鹭,而平原绣壤,禾?罢稏,秋香傥亦公所乐而安之者乎?而要之不在是也。苏子曰:“神之在天下,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记》曰:“古圣贤有功于民,能御大灾捍大患者,则祀之。”公浩然正气,充塞宇宙,岂徒御灾捍患而已?而人能相感以诚,遂足以使寒暑节,风雨时,则此土频歌大有,春秋报祀,岁致丰洁,岂无所至而然哉?庙既落成,请记于余,敬书始末以畀之,聊记岁月云尔。
○陶官屯关帝庙始建配房碑记。
古之为祠庙者,正室以妥神,其东西序、东西堂皆以藏祭器,备行礼。其实鼎俎具爓熟,皆在门外两塾以内。盖不敢为室闼,以备人之坐卧焉,所以表敬也。兹陶官屯关帝庙旧址,有正殿业经重新,而人复捐赀为配房几间,以为岁时祭享会众等洁治祭品之所。盖古者藏祭器之遗意欤?而已与两塾内不为室闼者相戾,何以表敬乎?而抑知不然。夫田家土鼓蒉桴龡豳饮蜡,固非如清庙明堂之赫然以肃观瞻也。然向者兹庙止有正室,蠲吉行事,一切粢盛牺牲,皆露立以供之,或寄办他处,既不无亵越,而时或风雨偶作,其喧杂于正室者,盖有不免,则不敬莫大焉。且岿然上临者,既已翚飞鸟革,而两侧乃无羽翼观瞻,亦殊未肃。自村人修为配房,则神御高踞乎穆清,祭物不来于蔀屋,和风甘雨,清尘而无害,云合星拱,交映而可观,于以奉神灵,致诚敬,盖与不为室闼者异制而同意,岂有相戾者乎?且兹庙所祀者,关帝也,又非若吹豳饮蜡而已。今在郡邑中者,官修祠庙皆有洁事之所,则此举亦有所禀承,非以意为之也。而在此地为创始,以补前此所阙,不可以不记也。于是书之,使上石焉。
◆诗◆
书汪氏双节传后
过医巫闾山诗
○书汪氏双节传后
二女同居,多异志;两贤相遇,真家瑞。家瑞偏逢变坎坷,贤女空悲共憔悴。汪君同室曰:「王徐浙水清门,着节义。」自昔之子,号宜家;厥后良人厄远地,瞻望母兮,目岂瞑?哀弱子兮,孤谁寄?庄姜戴妫无猜嫌,赵姬叔隗均礼谊。含凄且作未亡人,戮力同肩未了事。风雨冥冥,虓虎惊篱壁;萧萧魑魅肆凛冽,冰霜足御侮。殷勤针黹还供匮,冬夜夏日寒暑长。机筐书箧无时置,高堂终年子有成。地下报君妾无媿,贤哉患难有同心。嗟乎!传闻为酸鼻,福堂应以阴骘酬。弱骨何必鬼神忌?齐年双嫠穴同归,百死孤生空血泪。闺中婴臼岂为名?身后鼎牲匪我思君。恩逮下,靡有遗;孝子显亲无弗至。吾为贤者叹,余生何以报之为?良吏【汪氏双节堂赠言丛刻】
○过医巫闾山诗
天府有崇山,医闾关外,壮长白,遥拱挹两京,此屏障管领。西来蜂朝,东各献状,若崩角稽首,后先不相让。乃知开辟初已定,今之王。
按右诗为戴葵甫先生所录示。先生于丙寅秋赴北镇冯都统宅助绋,见其听事悬有此诗,乃王氏自书之堂幅也。以余方搜集乡先生佚文,故录此见示。吉光片羽,致足宝贵。
◆附录 【 一首】 ◆
读常理斋老伯《爱吟草》及《殉节录》,谨赋一律。
○读常理斋老伯爱吟草及殉节录谨赋一律【王志翰西园】
骂贼当年,气至刚,儒臣风节比颜张。清新诗句留寰宇,皎洁忠心达庙堂。昔岭愁云空漠漠,浣溪清韵自汤汤。英灵应是归天阙,祠仰昭忠俎豆香【常理斋爱吟草附殉节录】
瑶峰集卷下
●瑶峰集附录
译○重修陶官屯关帝庙碑记 辽邑陶官屯关帝庙,建立已经很久。乾隆丙申年,因旧址而重新修建。修建它的是当地百姓。正殿三间,围墙完整,虽然还不能达到珠玉辉映的程度,也足以安顿神灵、表达祈求和报答了。关公的庙宇遍布天下,即使穷乡僻壤、贫瘠土地,也没有不崇敬奉祀他的,何况此地人民富庶,土地肥沃,那么这里奉祀关公的神灵,不废弃前人的传统,本来就是应当的。但我想到,襄平的桃花米在东都一带最为上等,正是这个乡里所产;朝廷取它来供给陵墓和庙宇的祭品,那么这个乡里在岁时祭祀时,奉上祭品来告知丰收、洁净和芳香,岂不是更加丰盛吗?关公当年长期镇守抚治荆州,熟悉当地风土。荆州如今属于湖广,俗话说:“湖广熟,天下足。”如今船只首尾相接,每年供应天庾的粮食,都与桃花米不相上下。虽然这里不是僧人穿行、水田相连、木槔声响、白鹭飞翔的地方,但平原如锦、土地肥沃,禾稻茂盛,秋日的芳香大概也是关公所喜爱、所安居的吧?不过归根结底,关键并不在这里。苏子说:“神灵存在于天下,就像水存在于地中,无论到哪里都在。”《记》说:“古代圣贤对百姓有功,能够抵御大灾、捍卫大患的,就祭祀他。” 关公浩然正气充满宇宙,难道只是抵御灾害、捍卫患难而已吗?如果人们能够以诚心与神灵相感应,便足以使寒暑调和、风雨按时而来,那么这里年年歌唱大丰收,春秋举行报祭,每年献上丰盛、洁净的祭品,难道不是神灵无所不在而造成的吗?庙宇已经落成,请我撰文记载,我恭敬地写下事情的始末交给他们,姑且记录年月而已。○陶官屯关帝庙始建配房碑记。古代建造祠庙,正室用来安顿神灵,东西序、东西堂都用来收藏祭器,准备举行礼仪。至于鼎、俎等祭器以及煮熟的祭品,都在门外两塾以内。大概是不敢把这些地方建成房屋门户,供人坐卧使用,以此表示敬意。如今陶官屯关帝庙旧址,正殿已经重新修建,人们又捐资建了几间配房,作为每年祭祀、众人聚集以及洁治祭品的地方。这大概是继承古代收藏祭器的遗意吧?但这样一来,又与两塾以内不建房屋门户的做法相违背,怎么还能表示敬意呢?或许也可以知道并非如此。农家用土鼓、蒉桴吹奏豳歌、饮酒行蜡祭,本来不像清庙明堂那样庄严显赫、使人肃然起敬。然而过去这座庙只有正室,选择吉日举行祭祀时,所有祭品、牺牲都露天放置供奉,有时还要寄存在别处办理,既不免有亵渎失礼之处;而且有时风雨突然来临,喧闹杂乱之声侵扰正室,大概也难免,这就是最大的不敬。况且高高耸立、俯临其上的正殿,既然已经有飞檐如鸟、屋脊如革,左右两侧却没有羽翼般的建筑相衬,观瞻上也很不肃穆。自从村民修建配房以后,神灵高踞在清穆之处,祭品不再从低矮简陋的房屋中取来;和风甘雨能够清除尘埃而不造成损害,云气聚合、星辰拱卫,相互映照而可供观览。这样用来奉祀神灵、表达诚敬,与不建房屋门户只是形式不同而意义相同,哪里有什么相违背呢?况且这座庙所祭祀的是关帝,又不是只举行吹豳饮蜡之类的乡俗祭礼。如今郡县之中由官府修建的祠庙,都有洁治祭品的场所,那么这里的举措也是有所承袭依据的,并不是凭空按照自己的意思办理。因此把它写下来,使之刻在石上。◆诗◆ 书写在《汪氏双节传》之后 经过医巫闾山诗 ○书写在《汪氏双节传》之后 两个女子共同生活,往往有不同的志向;两位贤人相遇,真是家庭的祥瑞。家庭的祥瑞偏偏遭逢变故和坎坷,贤良女子只能徒然悲伤、共同憔悴。汪君的妻子说:“王氏、徐氏都是浙水一带的清白人家,应该彰显节义。”自古以来,这样的女子,名号本来就适宜家庭;后来丈夫困厄远地,仰望母亲,眼睛哪里能够闭上?可怜年幼的孩子啊,孤苦无依,又能托付给谁?庄姜与戴妫之间没有猜忌嫌隙,赵姬与叔隗彼此都遵守礼义。她们含着凄楚,暂且作为未亡人,竭尽力量共同承担尚未完成的事情。风雨昏暗,猛虎惊扰篱笆墙壁;魑魅在萧萧寒风中肆虐,凛冽的冰霜足以抵御侮辱。辛勤缝纫刺绣,还要供给家中匮乏;冬夜夏日漫长,寒暑都难熬。织机、竹筐、书箱无时放下,年复一年侍奉高堂,直到孩子有所成就。到了地下也可以向丈夫报告,妾身没有愧怍;贤德啊,患难之中竟有这样的同心。唉!听闻此事令人酸鼻,福德之堂应当用阴德来酬报。柔弱的身躯又何必担心鬼神嫉妒?同年守寡的两人最终同葬一穴,经历百死而独自生存,徒然流下血泪。闺中的艰难困苦难道是为了求取名声吗?身后祭祀用的鼎牲也不是我所思念的。恩泽施及下人,没有遗漏;孝子彰显父母,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我为贤者叹息,余生又拿什么来报答她们呢?良吏【《汪氏双节堂赠言丛刻》】○经过医巫闾山诗 天府之地有高大的山,在医巫闾关外,壮阔地连接长白山,远远拱卫、承接两京,是这一带的屏障和统领。群山从西而来,像蜂群朝拜;向东各自呈献形势,仿佛山体崩塌、低头稽首,前后不相退让。由此才知道,天地开辟之初便已经确定了如今的王者。考察得知,以上这首诗是戴葵甫先生抄录给我看的。先生丙寅年秋天到北镇冯都统府中帮助办理丧事,看到他的听事堂悬挂着这首诗,原来是王氏亲自书写的堂幅。因为我正在搜集乡里先贤的散佚文章,所以先生抄录给我看。这样的吉光片羽,实在十分珍贵。◆附录【一首】◆ 阅读常理斋老伯的《爱吟草》和《殉节录》,谨作一首七律。○阅读常理斋老伯《爱吟草》和《殉节录》,谨作一首七律【王志翰,号西园】当年痛骂贼人,气节至为刚烈;儒臣的风骨节操,可与颜真卿、张巡相比。清新诗句留传寰宇,皎洁忠心直达朝廷。昔岭上空有愁云漠漠,浣溪的清韵自然水势汤汤。英灵应当已经归于天阙,后人到昭忠祠仰望祭祀,俎豆之间香气缭绕【《常理斋爱吟草》附《殉节录》】《瑶峰集》卷下 ●《瑶峰集》附录
王尔烈字仲方,辽阳人,乾隆辛卯进士【清秘述闻】
王尔烈,字君武,号瑶峰。少承家训,性行纯静,笃于孝友。尤工书法,至今推为辽城第一书家。由乾隆癸酉拔贡,辛卯进士,廷试二甲一名,授编修,累迁内阁侍读。嘉庆元年,预千叟宴,蒙御赐诗一章,并集古三星图、如意、鸠杖等。四年,以大理少卿致仕,掌教沈阳书院。六年卒【辽阳乡土志】
王尔烈,深州学正缙之子,字君武,号瑶峰,少承家训,性行纯静,笃于孝友。乾隆进士,二甲一名,授编修,历官御史、内阁侍读,充四库全书处及三通馆纂修。嘉庆元年,预千叟宴,蒙御赐诗,并集古三星图、如意、鸠杖等。四年,以大理少卿致仕,掌教沈阳书院。六年卒。工诗文,善书,宗法羲献。其父亦工书画,官深州时,遇同官庆贺,辄作画命之书韵语以赠,得者宝之。至今中外人获其墨迹,更加拱璧焉【辽阳县志】
辽阳王君心之【鸿志】与王瑶峰先生遗裔比邻,述王氏之世系甚悉。王氏原籍河南,明代移住扬州之江都县。明季有官指挥于辽东者,始定居于辽阳城南三十里风水沟。先生之曾祖名三益【父官指挥】祖名天禄,清雍正时官刑部湖广司主事。天禄生四子:缙、绅、组、紃。缙生瑶峰,官翰林院编修【乾隆四十二年】陕西道监察御史【四十五年】内阁侍读学士【嘉庆元年】大理寺少卿【四年】瑶峰生八子:志鹏、志骐、志翰、志鳌、志芬、志崇、志广、志正。志骐宦游贵州,遂家于彼,生一子名存存生四子:今王氏子孙有名遇辰、党辰、拱辰、松辰、象辰、德辰、抚辰、纬辰、福辰、柏辰、北辰、大辰。凡宗兄弟十二人,皆瑶峰先生之六世孙也。先生八子,故分八支,即贵州一支,辽阳二支,沈阳二支,东丰一支,吉林二支是也。自王氏初祖讫名辰者,凡十世以上世系,皆闻诸名抚辰者所述。余又闻王氏子孙尚有庽居北京者,曾为刘君仲闻所遇,惟未详其为某支耳【静晤室日记】王君又开示王氏累世官阶,其云陕西司郎中、刑部主事、甘州府知府、癸酉拔贡、乙酉举人、辛卯进士【乾隆三十六年进士殿试二甲一名】提督江南学政、膺千叟宴、御赐鸠杖,皆指瑶峰而言也。其云右翼官学教习、镶白旗官学教习,疑为王缙之官。《乡土志》王缙于雍正间补礼部官学教习是也。又有大鸿胪少卿、太仆寺少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钱法司正卿等官,不详为何人,存以待考【同上】
瑶峰集附录
译王尔烈,字仲方,辽阳人,乾隆辛卯年进士【《清秘述闻》】王尔烈,字君武,号瑶峰。年轻时接受家训,性情品行纯正安静,笃厚地遵守孝友之道。他尤其擅长书法,直到今天仍被推为辽城第一书法家。他于乾隆癸酉年考取拔贡,辛卯年中进士,廷试列二甲第一名,授编修,屡次升迁至内阁侍读。嘉庆元年,参加千叟宴,蒙皇帝赐诗一章,以及集古三星图、如意、鸠杖等物。四年,以大理少卿身份退休,掌教沈阳书院。六年去世【《辽阳乡土志》】王尔烈是深州学正王缙的儿子,字君武,号瑶峰。年轻时接受家训,性情品行纯正安静,笃厚地遵守孝友之道。乾隆年间中进士,列二甲第一名,授编修,历任御史、内阁侍读,充任《四库全书》处及三通馆纂修官。嘉庆元年,参加千叟宴,蒙皇帝赐诗,以及集古三星图、如意、鸠杖等物。四年,以大理少卿身份退休,掌教沈阳书院。六年去世。他擅长诗文和书法,取法王羲之、王献之。他的父亲也擅长书画,任深州官员时,遇到同僚庆贺,常常作画并让他题写押韵的赠诗,得到的人都把它视为珍宝。直到今天,中外人士得到他的墨迹,更加视同拱璧【《辽阳县志》】辽阳王君心之《鸿志》与王瑶峰先生的遗族相邻居住,对王氏世系叙述得非常详细。王氏原籍河南,明代迁居扬州江都县。明朝末年,有一位官任指挥的人在辽东任职,王氏才开始定居于辽阳城南三十里的风水沟。先生的曾祖名三益【父亲官任指挥】,祖父名天禄,清雍正年间任刑部湖广司主事。天禄生有四子:缙、绅、组、紃。缙生瑶峰,历任翰林院编修【乾隆四十二年】、陕西道监察御史【四十五年】、内阁侍读学士【嘉庆元年】、大理寺少卿【四年】。瑶峰生八子:志鹏、志骐、志翰、志鳌、志芬、志崇、志广、志正。志骐宦游贵州,便在那里成家,生一子,名存;存生四子。如今王氏子孙中有名遇辰、党辰、拱辰、松辰、象辰、德辰、抚辰、纬辰、福辰、柏辰、北辰、大辰的,共宗族兄弟十二人,都是瑶峰先生的六世孙。先生有八个儿子,所以分为八支,即贵州一支、辽阳二支、沈阳二支、东丰一支、吉林二支。从王氏最初的祖先直到名字中带“辰”字的人,共十世以上的世系,都是我从名叫抚辰的人那里听到的。我又听说王氏子孙还有寄居北京的,曾被刘君仲闻遇到,只是不详细知道属于哪一支【《静晤室日记》】。王君又向我说明王氏历代的官阶,其中所说的陕西司郎中、刑部主事、甘州府知府、癸酉拔贡、乙酉举人、辛卯进士【乾隆三十六年进士殿试二甲一名】、提督江南学政、参加千叟宴、皇帝赐鸠杖,都指的是瑶峰。所说的右翼官学教习、镶白旗官学教习,疑心是王缙的官职。《乡土志》说王缙在雍正年间补任礼部官学教习,就是这个情况。又有大鸿胪少卿、太仆寺少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钱法司正卿等官职,不清楚分别属于什么人,姑且保存下来等待考证【同上】《瑶峰集》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