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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皇甫持正集二

手势第十九拒泼第二十逃席第二十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3–26 段

大凡寡于言而敏于令者,酒徒也;怯猛饮而惜终欢者,酒徒也;不动摇而貌愈毅者,酒徒也;问其令而不重问者,酒徒也;不停觞而言杂乱者,酒徒也;改令及时而不涉重者,酒徒也;持屈爵而不分诉者,酒徒也;知内乐而恶嚣者,酒徒也。故告饮之法,选徒为根干,选酒为枝叶,选令为敷萼,则可以慎难者,断可知矣。

骰子令

大凡初筵皆先用骰子,盖欲微酣然迤逦入令。

手势

大凡放令,欲端其颈如一枝之孤柏,澄其神如万里之长江,扬其膺如猛虎蹲踞,运其眸如烈日飞动,差其指如鸾欲飞舞,柔其腕如龙欲蜿蜒,旋其盏如羊角高风,飞其袂如虎眼(鱼跃)大浪,然后可以畋渔风月、缯缴笙竽。

拒泼

孟子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然则酗酒以拒与泼,有异乎?同归酗酒也。盖有闻饮必来,见杯即拒,或酒纠不容密见,明府责饮,则必固为翻滟,椎作周章,始持杯而喏吁,背明烛而倾泼。如此则俱为害乐,并是蠹欢,自当揖之别室,延以清风,展薤叶而开襟,极茗芽以从事。

逃席

酒徒有逃席之疹者,弃之如脱履。

使酒

大凡蔑章程而务牛饮者,非欢源也;醒木讷而醉喋喋者,非欢源也;饰己非而尚议谳者,非欢源也;得浅酒而诉深酌者,非欢源也;饮愈多而貌弥淡者,非欢源也;不谕令而病敏手者,非欢源也;己令谬而恶人议者,非欢源也;好请罪而讳以筹者,非欢源也。此八者,盖沉酗以滥觞,纷喧之鸿渐也。

进户

进户法:葛花、小荳花各阴干,各七两为末,精羊肉一斤,如法作“生”。以二花末一两,匀入于“生”中。如先只饮得五盏,以十盏好酒熟暖沃“生”服之,至日进一服。花尽,作户倍矣。

(二)

《中华野史唐朝卷》陈尚君辑校、黄清发整理

《醉乡日月》三卷,唐皇甫松撰。松字子奇,号檀栾子,睦州新安人(今浙江建德人)人。古文学家皇甫湜子。开成、会昌间,累试进士不第,终身未仕。著有《大隐赋》、《续牛羊日历》及本书。本书序作于会昌五年(八四五),自称为酒后戏作,录当时饮酒者之格及酒令、酒事风俗等,并藉以寄寓与世乖违之情。原书不存,《说郛》、《类说》等书有所节录,前者存有原书三十章之总目。今重予辑录,以《全唐文纪事》据《永乐大典》录出之序《说郛》所存原目冠于卷首,《说郛》仅节存十四章。令《永乐大典》所存《使酒》一章,大致完整。《类说》则另摘句拟题,今不详所属,姑附于后。

序

叙曰:夫以酒德自怡者,莫若负壶云岩,长歌林莽,希夷陶兀,混浊百年,斯上士之醉也。其或友月朋风,吟烟笑露,资欢于杼轴之境,取胜于微引之场,追傲逸于古人,求舒适于当代,斯中士之为醉也。其或节以丝簧,程以袂舞,焰红烛于春夕,飘翠袖于香筵,以律度为高谈,以风标为上德,含妍吐艳,拂雾萦烟,此下士之为醉也。然而九土英华,五陵豪杰,纵横攘臂,络绎服膺,竟蒙倏忽之心,争牵浑沌之窍,眠瓮者嗤为朴陋,搦管者目曰迂儒。于是上士中人之风,拂尽于樽爵矣。既而六音靡靡,九酝泠泠,傲云山为外人,愿罍杓为剩物。含犀露玉之党,悬缨拖紫之群,联襟而媚新声,接舞而趋艳曲。虽有清真雅士,骯髒高人,亦舍方而就圆,盖彼众而我寡。呜呼!十二年之内,天下翕然同风,酒德之衰,有一于此。余坐当樽罍大会之日,丝簧竞溃之时,蓬在麻中,何暇偃蹇?顷居清洛,欢多徇人,岁月既滋,颇有瑕頫。嫉其为下士之醉,又不能绝利一源,上下相蒙,巧拙相混。昔窦常为酒律,与今饮酒不同,盖止迟筹,寻弃于世。余会昌五年春,尝因醉罢,戏纂当今饮酒者之格,寻而亡之。是冬闲暇,追以再就,名曰《醉乡日月》,勒成一家,施于好事,凡上中下三卷。(《全唐文纪事》卷三三)

饮论

(凡醉有所宜)。醉花宜昼,袭其光也;醉雪宜夜,乐其洁也;醉得意宜艳唱,宣其和也;醉将离宜鸣鼍(一作击钵),壮其神也;醉文人宜谨节奏、慎章程,畏其侮也;醉俊人宜益觥盂、加旗帜,助其烈也;醉楼宜暑,资其清也;醉水宜秋,泛其爽也。此皆以审其宜,攻其景,以与忧战也。呜呼!反此道者,失饮之大也。

谋饮

译大体说来,少说话而对酒令反应敏捷的,是合格的酒徒;害怕猛饮却珍惜最后欢聚时光的,是合格的酒徒;不动摇而神色更加刚毅的,是合格的酒徒;询问酒令而不反复追问的,是合格的酒徒;不停杯而说话不杂乱的,是合格的酒徒;及时更换酒令而不牵涉重罚的,是合格的酒徒;拿着屈爵而不分辩申诉的,是合格的酒徒;懂得内在的音乐而厌恶喧闹的,是合格的酒徒。因此说,讲明饮酒的方法,选择酒徒是根干,选择酒是枝叶,选择酒令是花萼;这样便能慎重处理难处,结果是完全可以预见的。骰子令 大凡刚开始设宴,都先使用骰子,大概是想让人微微有些醉意,然后逐渐进入酒令。手势 大凡宣行酒令,要使脖颈端直,像一枝孤立的柏树;使精神澄澈,像万里长江;挺起胸膛,像猛虎蹲踞;转动眼睛,像烈日飞驰;拨动手指,像鸾鸟将要飞舞;柔转手腕,像蛟龙将要蜿蜒;旋转酒盏,像羊角形的高风;挥动衣袖,像虎眼般翻腾的大浪。这样以后,才可以尽情赏玩风月、吟咏歌吹。拒泼 孟子说:‘用棍棒和刀杀人,有什么不同吗?’那么酗酒时拒绝饮酒和故意泼酒,有什么不同吗?最终都是酗酒。有人听说有饮酒聚会就一定来,见到酒杯却立刻拒绝;有时酒令纠察不容他暗中蒙混,明府责令他饮酒,他便故意把酒摇得翻腾,推说事情繁忙;开始拿着酒杯答应,背对明烛把酒倾泼掉。这样两种行为都会破坏欢乐,都是欢乐的蛀虫,应当把他们请到别室,送上清风,展开薤叶让他们敞开胸襟,尽量以茶芽招待他们。逃席 酒徒中有逃席这种毛病的人,应当像脱鞋一样抛弃他。使酒 大体说来,轻视章程而专门牛饮的,不是欢乐的源头;清醒时木讷、醉后却喋喋不休的,不是欢乐的源头;掩饰自己的过错却喜欢议论判决的,不是欢乐的源头;得到浅薄的酒却抱怨斟酒不深的,不是欢乐的源头;喝得越多而神色越淡漠的,不是欢乐的源头;不明白酒令却嫉妒敏捷善令之人的,不是欢乐的源头;自己的酒令错误却厌恶别人议论的,不是欢乐的源头;喜欢请罪却忌讳用筹记录的,不是欢乐的源头。这八种人,大概是沉溺酗酒的开端,也是纷乱喧闹逐渐发展的起点。进户 进户的方法:葛花、小豆花各自阴干,各取七两研成末;取精羊肉一斤,照法制成‘生’。把两种花末取一两,均匀掺入‘生’中。如果原来只能喝五盏酒,就用十盏好酒煮热后浇在‘生’上服用,每天服一剂。花末用完,酒量便加倍了。(二) 《中华野史唐朝卷》,陈尚君辑校,黄清发整理 《醉乡日月》三卷,唐代皇甫松撰。皇甫松字子奇,号檀栾子,是睦州新安人(今浙江建德人),古文学家皇甫湜的儿子。开成、会昌年间,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考中,终身没有做官。著有《大隐赋》《续牛羊日历》和本书。本书序作于会昌五年(八四五),作者自称是酒后戏作,记载当时饮酒人的规范、酒令、酒事和风俗等,也借此寄托自己与世俗不合的情怀。原书已经散佚,《说郛》《类说》等书有所节录,前者还保存了原书三十章的总目。现在重新辑录,以《全唐文纪事》据《永乐大典》录出的序,以及《说郛》保存的原目录置于卷首;《说郛》只节录了十四章。如今《永乐大典》保存的《使酒》一章大致完整。《类说》则另行摘录句子拟定题目,现在不能详细考定其所属,姑且附在后面。序 序文说:把饮酒之德作为自我娱乐,没有比背着酒壶到云岩、在林野中放声长歌更好的了;在幽微朦胧中陶然自得,混混沌沌度过百年,这就是上等人的醉态。有时以明月为友、以清风为朋,在烟霭中吟咏,在露水间欢笑;凭借织机般的境界取乐,在微微引酒的场合争胜;追求古人的傲逸,在当代寻求舒适,这就是中等人的醉态。有时用丝竹节制,用舞袖安排程式;在春夜点燃红烛,在飘香的筵席上挥动翠袖;把音律章法当作高谈,把风度仪表当作最高品德;含着妍丽,吐出艳色,拂动雾气,萦绕烟霞,这就是下等人的醉态。然而九州的英才、五陵的豪杰,纵横驰骋、挽袖争先,络绎不绝地俯首服从,最终都蒙受短暂之心的驱使,争相牵动混沌的心窍。睡在酒瓮旁的人被讥笑为朴陋,执笔作文的人被视为迂腐的儒生。于是上等人和中等人的风尚,都被酒杯酒爵一扫而空。不久,六音变得靡靡不振,九酝之酒清冷流动;把云山傲然视为外物,只愿把酒樽酒杓当作多余之物。那些含珠佩玉的人、系缨拖紫的人,联袂取悦新声,接连随着艳曲起舞。即使有清正真实的雅士、刚直高洁的人,也舍弃原则而迎合圆滑,只因他们人多而我们人少。唉!十二年之内,天下欣然同风,酒德衰败,其中有一个原因就在这里。我正处在举杯盛宴的时代,丝竹竞相发声的时候,身处麻中,哪里有闲暇故作高傲?近来居住在清洛,常常为了顺从他人而寻欢;岁月渐久,颇有些瑕疵。既嫉恨这种下等人的醉态,又不能断绝其中一个利益来源,于是上下相互蒙蔽,巧拙混杂。过去窦常制定酒律,与如今饮酒不同,大概只是停止传递筹,不久便被世人抛弃了。我在会昌五年春天,曾在酒醉散席之后,戏意编纂当今饮酒人的品格,不久便把它丢失了。这年冬天闲暇时,又追忆着重新写成,题名为《醉乡日月》,编成一家之言,施予好事之人,共分上、中、下三卷。(《全唐文纪事》卷三三) 饮论 (凡是醉酒都有适宜的情形。)醉花适合白天,因为可以承受花的光彩;醉雪适合夜晚,因为可以欣赏它的洁白;得意时醉酒适合唱艳丽的歌,以宣泄和悦之情;将要离别时醉酒适合鸣鼍(一作击钵),以壮其精神;文人醉酒应谨慎节奏、慎守章法,因为怕他们受到侮辱;俊杰醉酒应增加酒杯酒器、增添旗帜,以助长酒势;登楼饮酒适合暑天,借其清凉;临水饮酒适合秋天,享受秋水的爽朗。这些都是审察时宜、借助景物,与忧愁抗争。唉!违背这些原则,便是饮酒最大的失误。谋饮

凡酒以色清味重而饴者为圣,色如金而味醇且苦者为贤,色黑而(味)酸醨者为愚。以家醪糯觞醉人者为君子,以家醪黍觞醉人者为中人,以巷醪灰觞醉人者为小人。夫不欢之候有九:主人吝,一也;宾轻主,二也;铺陈杂而不叙者,三也;乐生而妓娇,四也;数易令,五也;骋牛饮,六也;迭诙谐,七也;互相热(一作手相属),八也;惟欢骰子,九也。欢之征有十三:得其时,一也;宾主久间,二也;酒醇而饮严,三也;非觥盂不讴,虽觥盂而罍不讴者,四也;不能令有耻,五也;方饮不重膳,六也;不动筵,七也;录事貌毅而法峻,八也;明府不受请谒,九也;废卖律,十也;废替律,十一也;不恃酒,十二也;使勿欢勿暴,十三也;审此九候,十四也。征以为术者,饮之王道也。惟欢乐者,饮之霸道也。

为宾

愚同柴也,僻若子张。当宣令,乃塞耳不听。及行令,则瞋目重问,此陪坐人耳。

为主

主前定则不系,宾前定则不乱,乐前定则不畅,酒前定则不严。时然后欢,人乃不厌。

明府

明府之职,前辈极为重难。盖二十人为饮,而一人为明府,所以观其斟酌之道。每一明府,管骰子一双,酒杓一只,此皆醉录事人入配之,承命者法不得拒。凡主人之右主酒也,甲明府得以纠诸明府之罪。夫酒懦为旷官,猛为苛政(懦为冷也,猛为热也),若明府贪务承命,猛酌席人,遂使请告公喧黩挠录事(请告谓席人酒热请推掬之类),明府之孤暴于四座矣。

律录事

夫律录事者,须有饮材。饮材有三,谓善令、知音、大户也。凡笼台以白金为之,其中实以二十筹、二十旗、二十纛。夫旗所以指巡也,纛所以指饮也,筹所以指犯也。始宾主就坐,录事取一筹,以旗与纛偕立于筵中,余置器在手。执爵者告请骰子,命受之,复告之曰:“某忝骰子令。”乃陈其说于录事,录事告于四席曰:“某官忝骰子令。”然缕宣之。录事之于令也,必合其词,异于席人,所谓巧宣也。席人有犯,既下筹犯者,执爵请罪,辄曰:“一人爵法未当。”言犯者不退,请并下三筹。然告其状,谳不当理,则支其筹以饮焉。席人刺,录事亦如之。

觥录事

凡乌合之徒,以言笑动众,暴慢无节,或叠叠起坐,或附耳嗫语,律录事以本户绳之,奸不衰也。觥录事宜以刚毅、木讷之士为之。有犯者,辄设其旗于前,曰:“某犯觥令(法先旗而后纛)。”犯者诺而收执之,拱曰:“知罪。”明府饷其觥而斟焉。犯者右引觥,左执旗,附于胸。律录事顾伶曰:“命曲破送之。”饮讫无坠酒,稽首以旗觥归于觥主,曰:“不敢滴沥。”复觥于位。后犯者捉以纛,叠犯者旗纛俱舞。觥筹尽,有犯者不问。(俗谓旬假)

选徒

大凡寡于言而敏于令者,酒徒也;怯猛饮而惜终欢者,酒徒也;不动摇而貌愈毅者,酒徒也;问其令而不重问者,酒徒也;不停觞而言杂乱者,酒徒也;改令及时而不涉重者,酒徒也;持屈爵而不分诉者,酒徒也;知内乐而恶嚣者,酒徒也。故告饮之法,选徒为根干,选酒为枝叶,选令为敷萼,则可以慎难者,断可知矣。

骰子令

大凡初筵,皆先用骰子,盖欲微酣,然后迤逦入令。(以上《说郛》卷五八)

骰子令云:聚十只骰子齐掷,自出手六人,依采饮焉。堂印,本采人劝合席。碧油,劝掷外三人。骰子聚一处,谓之酒星,依采聚散。骰子令中,改易不过三章,次改鞍马令,不过一章。又有旗幡令、闪擪令、抛打令。(《容斋续笔》卷一六)

手势

大凡放令,欲端其颈,如一枝之孤柏;澄其神,如万里之长江;扬其膺,如猛虎蹲踞;运其眸,如烈日飞动;差其指,如鸾欲飞舞;柔其腕,如龙欲蜿蜒;旋其盏,如羊角高风;飞其袂,如虎眼大浪,然后可以畋渔风月、绘缴笙竽,以召饮徒。

拒泼

《孟子》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然则酗酒以拒与泼,有异乎?同归酗酒也。盖有闻饮必来,见杯即拒,或酒纠不容,密见明府。责饮则必固为翻滟,推作周章,始持杯而喏吁,背明烛而倾泼。如此则俱为害乐,并是蠹欢,自当揖之别室,延以清风,展薤叶而开襟,极茗芽以从事。

逃席

酒徒有逃席之疹者,弃之如脱履。(以上《说郛》卷五八)

使酒

译凡是酒,颜色清澈、味道浓厚而甘甜的称为圣酒;颜色像金子、味道醇厚而带苦味的称为贤酒;颜色黑而味酸薄的称为愚酒。用家酿糯米酒使人醉倒的,是君子酒;用家酿黍米酒使人醉倒的,是中人酒;用巷中粗酿、灰浊酒使人醉倒的,是小人酒。令人不欢快的情形有九种:主人吝啬,这是第一;宾客轻视主人,这是第二;陈设杂乱而没有条理,这是第三;音乐低劣而歌妓娇媚,这是第四;屡次更换酒令,这是第五;纵情牛饮,这是第六;反复插科打诨,这是第七;彼此勉强劝酒,这是第八;只喜欢玩骰子,这是第九。令人欢快的征兆有十三种:时机适宜,这是第一;宾主久别重逢,这是第二;酒醇厚而饮酒严整,这是第三;不用觥盂便不唱歌,即使有觥盂而酒樽不动也不唱歌,这是第四;不能让酒令带有羞辱,这是第五;正在饮酒时不再重设膳食,这是第六;不移动筵席,这是第七;录事神色严肃而法令严峻,这是第八;明府不接受请托,这是第九;废除卖律,这是第十;废除替律,这是第十一;不依仗酒势,这是第十二;使人既不纵欢也不暴乱,这是第十三。审察这九种不欢和十四种征兆,并把它们作为饮酒的方法,就是饮酒的王道。只求欢乐,就是饮酒的霸道。为宾 愚笨得像柴木,乖僻得像子张。该宣布酒令时,他却堵住耳朵不听;等到执行酒令时,又瞪大眼睛反复追问,这种人只是陪坐的罢了。为主 主人事先确定,事情就不会繁杂;宾客事先确定,场面就不会混乱;音乐事先确定,气氛就必定畅快;酒事先确定,执行就必定严整。时机适宜然后欢饮,人们才不会厌烦。明府 明府这一职务,前代人认为极其重要而又难以担当。大概二十人饮酒,设一人为明府,是为了观察斟酌酒事的方法。每位明府掌管一双骰子、一只酒杓,这些都由醉录事配给,接受任命的人依法不得拒绝。通常主人右边的人主持酒事,甲明府可以纠察各位明府的罪过。酒令执行软弱,就会使官职空置;执行猛烈,就会成为苛政(软弱就是冷淡,猛烈就是热酷)。如果明府只顾贪图承受命令,猛烈地给席间众人斟酒,最终使人请求停止,公然喧闹,扰乱录事(所谓请告,是指席间人酒势过热,请求推辞酒物之类),那么明府的孤暴就会暴露在四座面前。律录事 律录事必须具备饮酒方面的才能。饮酒之才有三种,就是善于制定酒令、懂得音乐、酒量大。笼台用白银制成,里面装有二十根筹、二十面旗、二十根纛。旗用来指示巡察,纛用来指示饮酒,筹用来指示犯规。宾主刚坐下,录事取出一根筹,与旗、纛一起立在筵席中央,其余器物拿在手中。执酒爵的人请示使用骰子,命令他接受后,他又禀告说:‘某人忝任骰子令。’然后把规则告诉录事。录事向全席宣布:‘某官忝任骰子令。’接着详细宣说规则。录事宣酒令,必须与酒令的词句相合;席间人则可以另作巧妙的宣说。席间有人犯规,既已落筹,犯规者便执爵请罪,常说:‘一人之爵,按法还不应当这样说。’犯规者若不退下,便请同时下三筹;然后说明他的罪状,若判定不合道理,就分取他的筹,让他饮酒。席间人刺责录事,录事也照这样处理。觥录事 凡是乌合之众,靠说笑煽动大家,粗暴傲慢而没有节制;有时反复起身坐下,有时交头接耳。律录事便用本户的规矩约束他们,但奸乱之气仍不止。觥录事应由刚毅而质朴少言的人担任。有人犯规,便把旗立在他面前说:‘某人犯觥令。’(按规定先立旗,后举纛。)犯规者答应并收取酒觥,拱手说:‘知道罪过了。’明府把酒觥递给他并斟酒。犯规者右手引觥,左手执旗贴在胸前。律录事回头对乐工说:‘命曲破送他。’饮完而不洒酒,叩头,把旗和觥交还觥主,说:‘不敢滴洒。’再把觥放回原位。后来犯规的人用纛标记;屡次犯规的人旗、纛一同举动。觥筹用尽后,再有人犯规也不追究。(俗称旬假。) 选徒 大体说来,少说话而对酒令反应敏捷的,是合格的酒徒;害怕猛饮却珍惜最后欢聚时光的,是合格的酒徒;不动摇而神色更加刚毅的,是合格的酒徒;询问酒令而不反复追问的,是合格的酒徒;不停杯而说话不杂乱的,是合格的酒徒;及时更换酒令而不牵涉重罚的,是合格的酒徒;拿着屈爵而不分辩申诉的,是合格的酒徒;懂得内在的音乐而厌恶喧闹的,是合格的酒徒。因此说,讲明饮酒的方法,选择酒徒是根干,选择酒是枝叶,选择酒令是花萼;这样便能慎重处理难处,结果是完全可以预见的。骰子令 大凡刚开始设宴,都先使用骰子,大概是想让人微微有些醉意,然后逐渐进入酒令。(以上《说郛》卷五八) 骰子令规定:聚集十只骰子一齐投掷,从自己出手到六人,按照骰子的采数饮酒。‘堂印’是本采数的人劝全席饮酒;‘碧油’是劝投掷者以外的三人饮酒。骰子聚在一处,称为‘酒星’,按照采数决定聚散。骰子令中改换不得超过三章;其次改鞍马令,不得超过一章。另有旗幡令、闪擪令、抛打令。(《容斋续笔》卷一六) 手势 大凡宣行酒令,要使脖颈端直,像一枝孤立的柏树;使精神澄澈,像万里长江;挺起胸膛,像猛虎蹲踞;转动眼睛,像烈日飞驰;拨动手指,像鸾鸟将要飞舞;柔转手腕,像蛟龙将要蜿蜒;旋转酒盏,像羊角形的高风;挥动衣袖,像虎眼般翻腾的大浪。这样以后,才可以尽情赏玩风月、描绘歌吹,以招来饮酒之人。拒泼 《孟子》说:‘用棍棒和刀杀人,有什么不同吗?’那么酗酒时拒绝饮酒和故意泼酒,有什么不同吗?最终都是酗酒。有人听说有饮酒聚会就一定来,见到酒杯却立刻拒绝;有时酒令纠察不容他暗中蒙混,便秘密去见明府。明府责令他饮酒,他便故意把酒摇得翻腾,推说事情繁忙;开始拿着酒杯答应,背对明烛把酒倾泼掉。这样两种行为都会破坏欢乐,都是欢乐的蛀虫,应当把他们请到别室,送上清风,展开薤叶让他们敞开胸襟,尽量以茶芽招待他们。逃席 酒徒中有逃席这种毛病的人,应当像脱鞋一样抛弃他。(以上《说郛》卷五八) 使酒

《商书》曰:“沉酗于酒。”《抱朴子》曰:“君子以酒败德,小人以酒速罪。”乃知始谋欢,往往翻以为祸,夫合乐设酒者,得不慎其选徒欤!大凡蔑章程而务饮者,非欢源也;醒木讷而醉喋喋者,非欢源也;饰己非而尚议谳者,非欢源也;得浅酒而诉深酌者,非欢源也;饮愈多而貌弥淡者,非欢源也;不谕令而嫉敏手者,非欢源也;己令谬而恶人言者,非欢源也;好请罪而讳以筹者,非欢源也。此八者,盖沉酗之滥觞,纷喧之鸿渐也。无使滋蔓,虽悔可追。复有每获登筵,必为负气,谬矜明敏,辄纵雌黄,言已乖张,必称我罪,何以差池,则其必不免。又诈行忠告,旁作指瑕,或目逆送之,或口以传授,倒上与下,欲盖而彰。唯求旁若无人,未曰刃有余地,所谓民斯下矣,是宜与众弃之。至于珠不务欢,更为使酒。一与一夺,始则晋楚争强;载笑载言,俄成周郑交恶。于是狂如祢子,夺若灌侠,惟口起羞,声闻于外,或凌競岸帻,或叱咤褰衣,騪牛饮千钟,将虎视一席,纷拿酒唑,喧喧而踊跃用觥,挠乱乐工;坎坎而自伐鼓,恣凭曲蘖。大纵轾佻,断绝而丝竹无伦,俯仰而章程失绪。问令不已,告之而莫晓懵惛;使自趋之,茫然而不谐节奏,非无以指谕,终成执柯伐柯。既而冠履披猖,俄亦言语无节,风駈弘管,雾散绮罗,灭灯烛于花筵,发扃关于柳巷,遣其恋欢者潜身巢地,使酒者揽辔长衢。然后重焰金缸,再陈绮席,列婵娟之子,间风雅之宾,极歌管之能,竭章程之妙。使其凶无害乐,暴不阻贤,缓从文囿之中,深入醉乡之路。然后绝踪酗客,啮指狂徒,欢从凤归于云,軏在乌合而醉。凡百君子,得无警焉!糟丘子抚然而歌曰:“客乡如使酒,四座罗绮空。细笛半楼月,慢筝高树风。金缸罢照耀,珠箔失玲珑。匹马上桥去,双鱼无复踪。”(《永乐大典》卷一二○四四)

进户

进户法:葛花、小荳花各阴干,各七两为末,精羊肉一斤,如法作生。以二花末一两,匀入于生中。如先只饮得五盏,以十盏好酒,熟暖沃生服之。至日进一服花,尽作户倍矣。(《说郛》卷五八)

害马

酒谓不可与饮者,为欢场之害马。

饮饰

饮饰者,如暑中置寒筵冰之类。

饮储

下酒物色,谓之饮储。

饮器

饮器大曰武,小曰文。

六鹤齐飞

古者交欢多为博。《列子》曰:“虞氏设乐饮酒,击博接士,其齿以牙,饰以箭,长五寸,其数六,刻一头作鹤形。”《仙经》云:六鹤齐飞“,盖其名也。宋、齐以降,多以樗蒲头战。酒骰子之制,亦六鹤、樗蒲之变也。

狂花病叶

或有勇于牛饮者,以巨觥沃之,既撼狂花,复凋病叶者。饮流谓睚眦者为狂花,目睡者为病叶。

招手令

《招手令》云:亚其虎膺谓手掌,曲其松根谓指节,以蹲鹗间虎膺之下。蹲鹗,大指也。以钩戟差玉柱之旁。钩戟,头指;玉柱,中指也。潜虬阔玉柱三分。潜虬,无名指也。奇兵阔潜虬一寸。井底平旦出之,破瓶,冰已结矣。

霹雳酵

暑月候大雷霆时,收雨水淘米炊饭,酿酒名霹雳酵。(以上《类说》卷四三)

诗词

天仙子

晴野鹭鸶飞一只。水葓花发秋江碧。刘郎此日别天仙,登绮席。泪珠滴。十二晚峰高历历。

又

踯躅花开红照水。鹧鸪飞速(绕)青山觜。行人经岁始归来,千万里。错相倚。懊恼天仙应有以。

浪淘沙

滩头细草接疏林。浪恶罾舡(船)半欲沉。宿鹭眠鸥(洲)飞(非)旧浦。去年沙嘴是江心。

又

蛮歌豆蔻北人愁。蒲(松)雨杉(蒲)风野艇秋。浪起鵁鶄眠不得,寒沙细细入江流。

杨柳枝

春入行宫映(暖)翠微(旗)。玄宗侍女舞烟丝。如今柳向空城绿,玉笛何人更把吹。

又

烂熳春归(环、还)水国时。吴王宫殿柳丝垂。黄(绿)莺长叫空(香)闺畔,西子无因更得知。

摘得新

酌一卮。须教玉笛吹。锦筵红蜡烛,莫来迟。繁红一夜经风雨,是空枝。

又

摘得新。枝枝叶叶春。管弦兼美酒,最关人。平生都得几十度,展香茵。

梦(忆)江南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间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人语驿边桥。

又

楼上寝,残月下帘旌。梦见秣陵惆怅事,桃花柳絮满江城。双髻坐吹笙。

采莲子

菡萏香连十顷陂(举棹)。小姑贪戏采莲迟(年少)。晚来弄水船头湿(举棹),更脱红裙裹鸭儿(年少)。

又

船动湖光滟滟秋(举棹)。贪看年少信船流(年少)。无端隔水抛莲子(举棹),遥被人知半日羞(年少)。

竹枝

槟榔花发(竹枝)鹧鸪啼(女儿)。雄飞烟瘴(竹枝)雌亦飞(女儿)。

又

木棉花尽(竹枝)荔枝垂(女儿)。千花万花(竹枝)待郎归(女儿)。

又

芙蓉并蒂(竹枝)一心连(女儿)。花侵隔子(竹枝)眼应穿(女儿)。

又

筵中蜡烛(竹枝)泪珠红(女儿)。合欢桃核(竹枝)两人同(女儿)。

又

译《商书》说:‘沉溺酗酒。’《抱朴子》说:‘君子因酒败坏德行,小人因酒招致罪过。’由此可知,原本谋求欢乐,往往反而变成祸患;既然聚众设酒取乐,难道能不慎重选择酒徒吗?大体说来,轻视章程而专门饮酒的,不是欢乐的源头;清醒时木讷、醉后却喋喋不休的,不是欢乐的源头;掩饰自己的过错却喜欢议论判决的,不是欢乐的源头;得到浅薄的酒却抱怨斟酒不深的,不是欢乐的源头;喝得越多而神色越淡漠的,不是欢乐的源头;不明白酒令却嫉妒敏捷善令之人的,不是欢乐的源头;自己的酒令错误却厌恶别人议论的,不是欢乐的源头;喜欢请罪却忌讳用筹记录的,不是欢乐的源头。这八种人,大概是沉溺酗酒的开端,也是纷乱喧闹逐渐发展的起点。不要让它滋长蔓延,即使已经后悔,也还来得及挽回。还有一种人,每次能够登上筵席,必定意气用事,错误地夸耀自己明敏,动辄任意褒贬;言语已经乖张,却一定说是我的过错;无论怎样纠正,他都必定不能免罪。又假装提出忠告,从旁指摘过失;有时用眼神逆拒送别,有时用言语传授,颠倒上下,想要掩盖反而更加显露。只求表现得旁若无人,还说什么刀刃有余地?这就是所谓民众已经卑下了,应当同众人一起抛弃他。至于本来不以欢乐为务,却更加借酒发作的,更是使酒。一会儿争夺、一会儿退让,起初像晋楚争强;一边笑、一边说,不久便像周郑交恶。于是有人狂妄得像祢衡,争夺得像灌夫;只因言语而招致羞辱,声名传到外面。有的傲慢地抬头露出头巾,有的叱喝叫骂、撩起衣裳;有人强行牛饮千钟,像老虎一样环视全席;众人纷乱地争抢酒食,喧闹着举杯跳跃,扰乱乐工;有人咚咚地自己击鼓,任意凭借曲蘖之酒放纵。极度放纵轻薄,截断了丝竹,音乐失去条理;俯仰之间,章程也失去了次序。询问酒令不停,告诉他也仍然懵懂不明;让他自己去执行,他茫然失措,节奏不合;并非没有给他指示,最终却还是成了执柯伐柯、徒劳模仿的人。后来衣冠披散凌乱,不久言语也没有节制;风吹走巨大的管乐器,雾气散开华丽的罗绮;花筵上的灯烛熄灭,柳巷的门闩打开;让那些留恋欢乐的人偷偷藏身在地上,让使酒的人牵马走上长街。然后重新点燃金灯,再次陈设华美筵席;列出美丽女子,穿插风雅宾客;尽情发挥歌管的能力,穷尽章程的妙处。使他们的凶暴不伤害欢乐,使他们的粗野不妨碍贤者;缓缓从文雅的园地中深入醉乡之路。然后断绝酗酒客的踪迹,咬住狂徒的手指;欢乐随着凤凰归于云端,车轴留在乌合之众的醉境中。凡是君子,难道能不以此为警戒吗?糟丘子抚琴而歌道:‘异乡客若任意使酒,四座的罗绮也徒然空置。’ 细笛声伴着半楼月色,缓慢的筝声伴着高树秋风。金灯停止照耀,珠帘失去玲珑光彩。单骑上桥离去,双鱼再也没有踪影。○四四) 进户 进户的方法:葛花、小豆花各自阴干,各取七两研成末;取精羊肉一斤,照法制成生肉。把两种花末取一两,均匀掺入生肉中。如果原来只能喝五盏酒,就用十盏好酒煮热后浇在生肉上服用。每天服一剂;花末用完,酒量便加倍了。(《说郛》卷五八) 害马 把不适合一同饮酒的人称作欢乐场中的害马。饮饰 所谓饮饰,就像暑天设寒凉的筵席、摆放冰块之类。饮储 下酒的物品,称为饮储。饮器 饮酒器具,大的称武,小的称文。六鹤齐飞 古人交际取乐,多玩博戏。《列子》说:‘虞氏设置音乐、饮酒,击博接待士人;博具以牙齿为质料,用箭装饰,长五寸,共有六枚,在一端刻成鹤的形状。’《仙经》说六鹤齐飞,大概就是它的名称。宋、齐以后,多用樗蒲的骰头进行博戏。酒骰子的制度,也是六鹤、樗蒲演变而来的。狂花病叶 有的人勇于牛饮,便用大酒觥灌他;既能震动狂花,又能凋落病叶。饮酒界把怒目相视的人称作狂花,把闭目欲睡的人称作病叶。招手令 《招手令》说:使虎胸斜着,指手掌;使松根弯曲,指指节;放在鹗蹲处,也就是虎胸的下面。鹗蹲,指大拇指。用钩戟错列在玉柱旁边。钩戟,指食指;玉柱,指中指。潜虬比玉柱宽三分。潜虬,指无名指。奇兵比潜虬宽一寸。等到井底天刚亮时把它取出,瓶子已经破了,冰也已经结成了。霹雳酵 暑月雷声大作时,收集雨水淘米煮饭,用来酿酒,名叫霹雳酵。(以上《类说》卷四三) 诗词 天仙子 晴朗的原野上,一只鹭鸶飞翔;水葓花开,秋日江水碧绿。刘郎今日与天仙分别,登上华美筵席;泪珠滴落,十二座傍晚的山峰高高耸立,历历可见。又 羊踯躅花开放,红色映照水面;鹧鸪飞得很快,绕着青山鸣叫。行人经过一年才归来,相隔千万里;彼此错误地相依相恋。天仙懊恼,想来一定另有缘故。浪淘沙 滩头细草连接着稀疏的树林,风浪凶猛,渔网船几乎要沉没。栖息的鹭鸟、睡眠的鸥鸟所在的水洲,已经不是从前的渡口;去年沙嘴还是江心。又 南方蛮歌和豆蔻花,使北方人发愁;蒲花雨、松风、杉树和蒲草,构成野外小船上的秋意。风浪起来,鸂鶒无法安睡;寒冷的细沙一点点被江水带走。杨柳枝 春色进入行宫,映照着翠微山色;玄宗的侍女舞动着如烟的丝带。如今柳树朝着空城泛绿,又有谁拿起玉笛来吹奏呢?又 春光灿烂、春天将尽之时,水乡正当春归。吴王宫殿旁柳丝低垂。黄莺长久地在空闺旁啼叫,西子已经无从知晓这些事了。《摘得新》斟满一杯酒,还须让玉笛吹奏。锦绣筵席上点着红蜡烛,请不要来迟。繁盛的红花一夜之间经受风雨,如今只剩下空空的枝条。又 一枝一叶都沐浴在春光中。管弦乐声兼有美酒,最能牵动人的情怀。这样的一生总共能有几十回,就铺展开芳香的茵席吧。《梦江南》灯花燃尽,屏风上暗映着红色的芭蕉。朦胧梦见江南梅子成熟的时节,夜船上传来笛声,雨声萧萧。驿站旁桥边传来人的说话声。又 在楼上睡觉,残月照着垂下的帘旌。梦见秣陵那些令人惆怅的往事,桃花、柳絮铺满整座江城。两个梳着双髻的女子坐着吹笙。《采莲子》荷花的香气连绵飘满十顷池塘(举桨)。小姑娘贪玩,采莲回来晚了(年少)。傍晚戏水,把船头都弄湿了(举桨);还脱下红裙去包裹小鸭子(年少)。又 船儿移动,湖面秋光闪闪(举桨)。贪看那少年,任凭船顺流漂去(年少)。不知为何隔着水把莲子抛过去(举桨),远远地被人发现,羞了半天(年少)。《竹枝》槟榔花开了(竹枝),鹧鸪啼叫(女儿)。雄鸟飞入烟瘴之地(竹枝),雌鸟也跟着飞去(女儿)。又 木棉花落尽了(竹枝),荔枝已经垂挂枝头(女儿)。千花万花都在等待郎君归来(竹枝)(女儿)。又 芙蓉花并蒂开放(竹枝),一颗心紧紧相连(女儿)。花枝伸向隔窗之处(竹枝),眼睛应当都要望穿了(女儿)。又 筵席中的蜡烛(竹枝),泪珠般的烛泪红艳艳(女儿)。合欢树的桃核(竹枝),象征两个人永远同心(女儿)。又

斜江风起(竹枝)动横波(女儿)。劈开莲子(竹枝)苦心多(女儿)。

又

山头桃花(竹枝)谷底杏(女儿)。两花窈窕(竹枝)遥相映(女儿)。

抛球乐

红拨一声飘。轻裘坠越绡。坠越绡。带翻金孔雀,香满绣蜂腰。少少抛分数,花枝正索饶。

又

金蹙花球小,真珠绣带垂。绣带垂。几回冲凤蜡(烛),千度入香(春)怀。上客终须醉,觥盂且(杯自)乱排。

怨回纥

白首南朝女,愁听异域歌。收兵颉利国,饮马胡卢(芦)河。

毳布腥膻久,穹庐岁月多。雕窠(巢)城上宿,吹笛泪滂沱。

又

祖席驻征棹,开帆候信潮。隔筵桃叶泣,吹管杏花飘。

船去鸥飞阁,人归尘(一作鹿)上桥。别离惆怅泪,江路湿红蕉。

登郭隗台

燕相谋在兹,积金黄巍巍。上者欲何颜,使我千载悲。

古松感兴

皇天后土力,使我向此生。贵贱不我均,若为天地情。

我家世道徳,旨意匡文明。家集四百卷,独立天地经。

寄言青松姿,岂羡朱槿荣。昭昭大化光,共此遗芳馨。

劝僧酒

劝僧一杯酒,共看青青山。酣然万象灭,不动心印(一作即)闲。

句

夜入真珠室,朝游玳瑁宫。

译斜江上风起(竹枝),吹动横展的水波(女儿)。剖开莲子(竹枝),里面有许多苦心(女儿)。又 山头开着桃花(竹枝),谷底开着杏花(女儿)。两种花姿态窈窕(竹枝),在远处彼此映照(女儿)。《抛球乐》红色拨子一声弹响,轻裘和越地的薄绸飘落。越地的薄绸飘落,衣带翻飞,金色孔雀闪耀,香气充满绣花的蜂腰。轻轻地抛掷几回,花枝正显得格外繁盛。又 金线蹙绣的花球小巧玲珑,绣花的带子垂落下来。绣带垂落下来,几次撞上凤凰形的蜡烛,千百次投入芳香的怀抱。贵客终究要喝醉,酒杯酒器姑且杂乱地排列着。《怨回纥》南朝的白发女子,愁苦地听着异域的歌声。在颉利国收兵,赶着马到胡卢河边饮水。穿着带有腥膻气味的毳布已经很久了,住在穹庐中的岁月也很多。夜宿城上的雕巢,吹起笛子,泪水滂沱而下。又 饯行的宴席上停泊着远行的船桨,扬帆等待顺信风而来的潮水。隔着筵席,桃叶在哭泣;笛管吹响,杏花飘落。船已离去,鸥鸟飞过楼阁;人已归来,走上尘土飞扬的桥。面对离别满怀惆怅,泪水湿透了江路旁的红芭蕉。《登郭隗台》燕国的国相曾在这里谋划,黄金堆积得高大巍峨。登上高台的人要以什么样的面目面对它?这使我为千载以来的事情悲伤。《古松感兴》皇天后土的力量,使我面向这里生长。贵与贱并不平等地对待我,这难道是天地的情意吗?我家世代遵循道德,以匡正文明为宗旨。家中著作汇集四百卷,独自成为天地之间的经典。寄语青松般的姿态,哪里会羡慕朱槿花一时的荣华?光明昭著的大化之光,愿与你共同留下芬芳。《劝僧酒》劝僧人喝一杯酒,共同观赏青翠的山色。酣醉之后,万象仿佛都消失了;心中的印记安闲而不动。《句》夜晚进入珍珠般的宫室,早晨游览玳瑁装饰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