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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五 《石门集》别集类第四 元 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石门集》七卷，是明代梁寅所撰。梁寅字孟敬，新喻人，世代以务农为业。唯独梁寅自己努力求学，广泛通晓五经和诸子百家。元末被征召为集庆路儒学训导，因父母年老请求归乡，隐居授徒。明洪武初年，朝廷征召他修订礼书；梁寅当时已经六十多岁，书成后将授予官职，他以年老多病为由辞谢。回乡后在石门山结庐居住，四方士人多来从学，称他为“梁五经”，又称“石门先生”。他的事迹详见《明史·儒林传》。梁寅一生著述极为丰富，对《易》《书》《诗》《春秋》《周礼》《礼记》都有训释。史学著作有《策要》《史断》等，杂著有《耄言论林》《搜古集》《格物编》等，不下数千卷。如今都已散佚，只有诗文集还存世。世间流行的又有两个本子：一个就是此本，是马氏玲珑山馆抄录的；另一个是新喻知县崇安据梁寅所刊本重刻的，分为十卷，与此本详略略有不同，但大体相差不远。梁寅精通经术，所以他的文章都能以注疏为依据，阐发经义，内容繁富而颇为醇厚雅正，具有法度。他的诗也舒缓淡远，规摹陶渊明、韦应物，完全没有尘俗气息。只有《河源》一记，过分相信传闻之说，它的错误正与潘昻霄相同。这是书生拘泥于偏见、承袭讹误的看法，不值得过多责备；姑且保存而不加评论，也就可以了。乾隆四十三年十一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石门集》目录 第一卷 古赋 第二卷 五言古诗 歌行 第三卷 乐府辞 五言律诗 五言绝句 第四卷 七言律诗 第五卷 七言拗体 七言长律 七言绝句 第六卷 记 第七卷 序 钦定《四库全书》《石门集》第一卷 明代梁寅撰 古赋 《石渠阁赋》【丙寅江西试题】大汉甘露三年，皇帝下诏，让儒者聚集讲论五经中的异同。于是，萧望之以下的名儒都汇集到石渠阁。圣上亲自称制裁决五经疑义，学官的设置到这时才完备。谏议大夫臣褒私下看到，陛下使戎狄宾服，海内又安定，便下诏讲论经籍，大力尊崇教化的根本，这是非常盛大的事情。愚臣有幸陪列缙绅末席参与议论，只是学术浅陋，不能窥见要义，也不能折服众说；至于把这些写成赋颂，用来铺陈盛大的功业，以我的才力衡量，也只勉强可以采录。我私下认为，石渠阁是藏书的府库、考订论说的场所，应当敷陈这件事，以彰显美好的谋略。谨拜手稽首献赋如下。啊，何等显赫啊，圣明时代的中兴！教化浸润九州，已有二十三年。双重光明如日月高悬，盛大的德行与天地并列。仰慕商宗古训的传闻，轻视周宣王大规模搜求人才的事情。于是皇帝发出睿智的裁断，下诏召集群儒；开启金匮，亲临石渠。卦爻穷尽最深奥的道理，诰命谋议订正众人的疑惑；考察《风》《雅》的文辞和义理，审察礼仪制度的等级差别。圣帝感于麒麟而作《春秋》，其中褒贬也应当考究。若不是宏大博学之士，便无法核辨是非、辨析同异；若不是高大敞亮的居所，便无法收藏篇籍、排列冠带之士。多么盛大啊！这确实是治世的伟大景观、人文的宏丽盛事。此阁坐落在神都的区域内，高居未央宫之上。形制仿佛麒麟阁的壮伟，高过天禄阁的雄奇。萧何设计了规矩，班匠显露了技艺；高峻如同山岳，精巧宛如鬼神。向下压临大地的中轴，向上支撑苍穹；凌驾尘埃而高高矗立，庄严如飞翔的凤凰孤然高举。形状高峻重叠，层层如菌；气势交错盘结，云气聚集。架起弯曲飞动的杏木梁，雕刻丛聚的芝形短柱；掀起棱角如凤凰展翅，雕饰的屋脊闪耀着龙纹。玉饰的门额照日光而明亮，珠网笼罩雾气而纷繁；迎接朝霞，容纳夕照，接近银河，仿佛靠近星辰。阁中有玲珑的彩绘窗棂，光彩闪耀，排列如连钱；像总章观的门窗。旁边有修长曲折的内室和幽深相间的房宇，像深宫那样广大幽邃。环绕阁宇修成水渠，端直如牵引的墨线，深得像河流水池；微波如龙鳞，水藻荇菜交错。水面露出游动的鲤鱼，野鸭水鸟散乱浮游。用密石砌成渠岸，坚固胜过胶漆，光洁如同圭璧；上部边缘像刀锋削成，下部基址堆积如铁。形如峭壁高耸，绵延环绕宫阶而洁净。至于平坦道路相连，朱红门户洞然大开，车马骑从在这里络绎不绝；人们来往翻阅篇简，这里的藏书比秦火之后遗存的书籍还多，比孔壁中发现的古书更丰富，是先王藏书的府库，没有地方能超过它。听到其中的辨说，便能像五味调和、八音和谐一样辨明可否；帝王朝廷的应答，也没有什么不同。于是天子准备法驾，乘坐次辂，树立翠华旗，驾着苍龙色的四马。公卿百官如云气涌动、疾风奔腾而来，济济一堂的臣子和从容有仪的士人，下至羽林军将士、佩剑之人，无不森然站立，排列成行。他们捧着简册进献，使之符合皇帝的心意。臣向、臣胜，是当代的夔、龙；凡在朝廷的缙绅，都共同咨询讨论。训释一定要阐明圣人的义旨，义旨一定要合乎中正之道。这是因为一日之间的议论，承接了千百年来的宗旨。难道还不足以昭示后代、光耀无穷吗？凡是观看聆听的人，无不心醉于深奥的旨意，称颂美好的德行；心情舒畅如春日和煦，疑惑顿时像冰块一样消释。于是作颂说：石渠阁开放，是为了阐发圣道；恩泽浩荡流布啊！它与阿阁相匹敌，祥瑞的凤凰在此聚集；光明如烈日啊！日月长久照耀，众星都灿烂；皇帝的文章昌盛啊！前代圣人开创，后代圣人继承；打开幽闭的藏室啊！恩泽如浓露降临，教化如仁风遍布，覆盖万方啊！典章明亮灿烂，宏大功业绵延长远，流传无疆啊！群臣于是欢欣融洽，拜了两拜退下，都愿意把这件事记述下来，使它昭彰于世世代代。《蒙山赋》

译蒙山，是我州的高峻山岳。然而郡志只记载它的名称，没有详细说明。《禹贡》说“蔡蒙旅平”，那是梁州境内的山；《鲁颂》说“奄有龟蒙”，那是东海一带的地方。《史记》的注又说：“老莱子是楚国人，亲自在蒙山南面耕作。”如今考察周代末年，鲁国并入楚国，龟蒙也归属于楚，而我州同样是楚地。又怎么知道老莱子的隐居处不在我州土地上呢？我家住在此山南面，仰观它神奇秀美的景色，羡慕贤哲的风范，于是为它作赋。赋文说：天地安定方位以后，山岳才开始形成；它们像波涛激荡，拥聚泥沙而高峻参差，成为高山、山峰，有的像丘，有的像陵；尊贵的如帝王，陪侍的如公卿。然而人因山而聚集秀美之气，山也因人而著名。在荒远角落，即使高大也会隐没；靠近雄伟都城，即使低小也能闻名。我私下喜爱蒙岭镇守我州，它与终南山、少室山、天台山、会稽山相比，为什么那些山受到重视而这座山却受到轻视呢？看它的形势，高达千仞，山根盘绕百里；山势高峻险要，曲折绵延，山腹有许多洞穴，四周为众多水流分界。山峰层层如鳞，崖石参差如齿，是疆域的标志、郡国的界记。皂嶂向东回绕，春台在西面耸立，鳌峰在北面高耸，渝水向南蜿蜒。它作为宝藏，有白银般的灿烂光泽，有碧玉般的闪耀色彩，显出南方奇异的物产，充当天府中的上等珍宝。它作为灵异之地，金色佛寺坐落在山南，仙人岩位于山巅；神灵的树木森然生长于翠绿山谷，幽深的洞天中隐藏着小有洞天。至于瑶草散发芳香，珠树挺拔秀美；风吹竹林如玉球相击，烟雾中的藤萝像帷幕覆盖；兰草和白芷沿着道路田畔生长，灵芝、苍术产于山石洞穴。幽暗山涧中有茯苓，霜林中橘柚绚丽；猿猴哀啸，熊罴怒吼；雾气中伏着花豹，深潭里黑色蝌蚪低鸣；夜鹤扬起遥远的叫声，秋鹘露出悬在高处的巢。过路人被妖狐迷惑，樵夫被山魈惊吓。凡是草木根茎的种类、飞禽走兽的族类，有时繁荣、有时凋零，在这里涵养生长；它们比灵囿中排列的物种还丰富，比陆海所藏的物产还繁多。即使博物的张华，也无法辨清它们的类别；即使见闻广博的郭璞，又怎能穷尽它们的名目？难怪那些超脱尘俗的贞士、远离尘世的隐士，喜爱云霞而长久留居，与麋鹿结伴；欣赏山冈花朵的春日妩媚，享受山岭树木的夏日繁茂；在月下楼台吟咏肃杀的秋景，在雪庐中度过幽冷的冬天；坐在紫苔上，抚弄绿绮琴，在苍松树荫下弹奏，摊开芸香书卷；有时吃灵芝直到白日西斜，有时扫落叶，任清凉的风随之而来。想那位楚地老者的贤德，栖居在山南，亲自从事耕作，把侯王看得很轻；观看山泉深静的水面，领悟蒙山涵养万物的端庄；在深谷中使闲情得到满足，在岩廊间杜绝虚妄的驱使。可叹轩辕、帝尧的时代已经远去，回头看长沮、桀溺却还可以仰望；我要砥砺冰玉般的高洁操守，辞绝混浊世间的糟粕。也许这个人已经远去，于是又向东眺望鲁国；虽然时代不同而志趣相同，正应当随处安守常道。我将卸下世俗的车驾，屏除尘俗之心，仰慕颍阳许由，怀想箕山巢父；早晨与山为伴，晚上也来寻找山；在松下水流中洗濯冠缨，在云中的山峰上振衣。宁可抱着水瓮亲自劳作，作《归去来》长久吟咏；把万里之遥看成近在眼前，把千年以前带回当今；但愿永远寄托于这座山，继承高贤的美好声名。《石门集》第一卷 钦定《四库全书》《石门集》第二卷 明代梁寅撰 五言古体诗 《归醴溪》我久已厌倦城市的喧闹，低头想到山岩中的清静。回来饮用醴溪的泉水，使我淳朴的性情得到愉悦。神奇的山峰间杂树浓密，石门和翠绿的山崖并列；藤萝悬挂，晨露滋润，山峰秀丽，晚霞映照。攀登山岭，与樵夫牧人相处融洽；等待拜谒，后悔从前奔走争逐。撩起衣裾在云松下乘凉，脱下鞋子享受临风的石阶。隐逸之心悠然自得，野人的歌咏接连传出。正希望在谷口耕作，请不要嘲笑我走终南山的道路。《送辜德中会试》写下我在山林水泽间的言语，送你踏上青云之路。贵人往往气势骄傲，地位低下的士人内心独自困苦。人们纷纷争逐科举功名，口中吐出圣贤的言语；早晨还走出原宪的陋室，晚上便和王侯同列。我看辜贤良你，胸怀珍珠，如同深藏珍宝的商人。由此才知道淳厚的士人，并不只在齐鲁。松柏生长在山涧冈陵，长大后可以成为明堂的栋梁；即使说要给它涂上丹漆，它的赤诚之心也仿佛可以看见。既然应诏受到征召，将要随着玉阶登上朝廷。高峻的黄金台上，等着你在那里久久伫立。《和杨逸人桃林迁居之作》心境寂静，忘却尘世喧嚣；时局清平，乐于在山岩间筑居。喜爱这片桃花林，修整杜蘅草屋。葛藤篱笆延伸着芳香藤蔓，石桥映照着浅浅的清水。风中飞翔着两只白鸟，雨中卧着一头黄牛。东边高地上有妇女和孩子，田野中央看见樵夫和牧人。在云霞环绕的坞中作诗，带着酒壶到锦绣般的山谷。愿跟随你在这里悠闲自在地生活，辞别羁绊束缚。《题西山程氏南窗》独自居住在南窗下，秋树与青翠山峰相连，显得幽静。弹琴时群叶飘落，举酒时孤猿长吟。宁可辜负朱红官服，也愿不违背白云般的隐逸之志。心中羡慕那位归田老人，他的高尚风范至今还留存。《为临川章则常题山水图》群山拥抱衡山、庐山，青碧的江水含有潇湘之水的翠色。两岸盘曲着如蛟龙的树木，千年古石蹲伏如虎。远远地逆流而上的船只，漂荡着蹇驴驮载的行客。凭高远望的是什么人？悠闲地观看楚地的白云。《题印土寺罢钓轩》曲折的池塘映照着树林和山坞，百尺高的藤萝垂下阴影。打开轩窗坐着垂钓，水清得像我的心。小鱼容易受到伤害，大鱼也许沉入深渊。我投下钓竿便为它们感到悲悯，从这里深深悔悟。名胜之区能够系住人的，是优厚的爵位；城市中人们争夺的是黄金。只顾贪恋钩饵的香味，哪里知道忧患已经侵入？在南涧水流中洗脚，在北山山岭上振衣。既然以结网捕鱼为羞，何必还要灌溉田地、使用釜鬵？愿万物生长而不相互残害，人的嗜欲也应常常自我节制。赞美古人的心意，把它寄托在金石般长存的声音中。《城中女》美丽的城中女子啊，住在小楼、与家门相对的两家女子互相夸耀。穿着新染的茜色裙子，一同嬉笑，双鬟斜挽。她们在花窗边逗弄鹦鹉，在月下台榭弹奏琵琶。不肯自己缝结衣带，却笑别人只会谈论丝麻。越地女子也应当自行惭愧，燕地姬妾又有什么值得夸耀？只是担心玉颜会改变，眼前渐渐蒙上尘沙。秋江上的芙蓉凋落，天气寒冷，只能徒然怨叹。《拟古十二首》

译独自住在简陋的柴门下，感慨地思念九州。我骑的马疲惫而怯弱，山川道路又多险阻而遥远。丰茂的草覆盖着长长的山坡，麋鹿有时成群游走；茂盛的嘉树形成浓荫，鸣禽自然彼此呼应。万物各自都有适意之处，可我为什么这样少有同伴？日月像两轮车子，只怕它们不会稍稍停留。希望能和两三个朋友，朝夕谈论王道。不要使自己局促困守，在穷陋的屋舍中悲叹白头。出门望见漫长的道路，车马声为何如此喧闹？白日炽盛，轻雷般的车声飞扬起尘土，仿佛烟雾。周地人喜欢经商，争着用锥刀般微薄的利益贸易迁徙；赵地女子夸耀华丽衣服，穿着木屐，弹奏鸣响的琴弦。忙碌奔波却苦于总是不足，衣食都想要华美鲜丽。奔腾的水流每天向东注去，怎样才能成为平静的深潭？南方出产优良的橘子，朱红的果实被日光照得耀眼。燕地、晋地夸耀枣和栗子，连片树林极为丰盛可羡。枣栗可以充作干粮，足以解除饥饿；橘子咽下去酸味很重，实在比不上枣栗，却也可以摆在笾豆中进献。橘树越过淮水有时会变成枳，品性改变后，珍贵的反而变得低贱。锺仪的儿子真贤啊！地域风俗虽不同，慎重地不要改变本性。名都的少年，家中黄金很多，夸耀富有强盛；高楼连云而起，宏伟宅第高高耸立，仿佛侯王之家。外厩中骏马并列，侍女排列如姬姜；豪贵之人彼此往来，华美席面上飞传玉杯。醉后说话气势凌人，欢乐还没有终止；嘲笑东邻的士人，晚餐只能吃糟糠。艳丽的桃李花，随着时节尽情展现美姿，哪里知道容易凋零，荣华怎么能够长久？凤凰栖息一定选择孤高的梧桐，仙鹤聚集总思念高大的松树；飞翔时选择停留的地方，羞于和鹪鹩一样孤独无依。贫贱的士人混迹于庸俗人群中，平常的生活里却保持节操；像曾参、闵子骞那样贤良，像班固、扬雄那样善于言辞。身上常穿布衣短褐，空屋里长满蒿蓬。若不是贤哲提拔，凭什么建立功勋事业？芙蓉生长在江边，亭亭玉立，艳丽于清波之上。虽然说它出自淤泥，美丽的资质实在值得赞美。提起衣裳涉过曲折的水洲，迎着风折取芳花。愿意把它赠给君子，把玩欣赏，视同美玉。如果当时你不珍惜它，等它憔悴了又能怎么办？时运不合，骨肉亲人也会离散；抛弃高位，便会遭受仇怨；亲人的离合令人怨叹，内心哪里能够常常安定？势利是感情变化的缘由，君子以浅薄的风俗为羞。恐怕古朴的风气会消亡；我深知仰慕管仲、鲍叔牙，轻视怨恨而以张耳、陈馀为戒。蕙草、荃草不会随世俗变化，宝玉岂会轻易被磨损？结交英雄豪杰，到了白头也应当像初交一样。江海处在低下的地方，百川都流向它；山上的树木茂盛萧森，向上耸立却没有繁杂的枝条。王侯自称孤、寡，唯恐招来灾祸危险，谨慎地虚心接受众人的益处。天道满盈之后必然亏损，周公曾屈身走访寒门，吐出嘴里的食物，勤恳不倦。孙武为吴王相助而使强楚受挫，俸禄越丰厚，内心反而越谦卑。为什么民间小人往往多自矜自持呢？从前我常常喜爱名山五岳，期望遍游各地，想见松乔这样的仙人，再拜请问仙液之事。只是我的生命短促，又被妻子儿女拖累，常常为饥寒所役使。叹息这血肉之躯，怎样才能生出羽翼？料想身体并非金石，服食仙药最终又有什么好处？不如安于我平常的一生，任意到适合自己的地方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云门》的清雅乐声停止了，郑卫淫靡的音乐正高声传播。锦衣一旦沾上污垢，还不如洁白的粗布好。气宇轩昂的青云之士，佩玉作响，登上朝堂；名声高了便受到谗毁，宠幸盛了便招来祸患。美女会招致丑女的嫉恨，偏听偏信会使奸邪滋生。众人的议论尚且能熔化金属，何况忘记周密防范呢？所以君子的内心，只用德行来护持自己。行走在九曲险阪上，要警戒啊，不要因马衔橛而受伤。驱马走出东郭，看见松林中的高大坟墓，人们说那是公侯的葬地。华表高耸入云，岁月已经久远，朽坏的石头上长满荆棘。毒蛇有时蜷伏在里面，狐狸白天蹲在那里。活人从墓上唱歌，死者哪里还能听见？想到这里长长叹息，短暂的人生如暴风中的尘埃。只应当勉励自己修养美德，即使过了千年也仍会存在。我有一张太古琴，千年流传的妙音接续在七根弦上。琴声多么清冷悠扬，听起来一点也不急促。弹一曲《文王操》，再弹一曲宣父之曲。仿佛能看见圣人，却从哪里追随他们的足迹？大道一天天沉沦，浇薄诡诈奔逐着众人的欲望，谁来想办法堵住衰败的波流？愿九州恢复淳朴的风俗，夔、龙成为辅弼大臣，巢父、许由退隐山谷。穷困和显达各有各的志向，对我来说又有什么不足？《鸡鸣》鸡鸣响遍九街，天刚破晓，处处喧闹，满是市场的声音。马匹像阴云一样驰过，尘土随着红日升起。若不是守住贫困的人，凭什么能够免于忙碌奔逐？《归息》回到蒙岭南面休息，姑且把它比作嵩山、少室山；我喜爱这里山林草野的乐趣，于是忘却了江海间的心思。沿着山涧采摘芳香藤蔓，进入山谷聆听幽静的鸟鸣；流泉在松树下作响，潺潺声不是世俗的乐音。美丽的兰草覆盖道路，旁边的香气沾染衣襟。夕阳忽然隐没在西方，浮云到了晚上渐渐使天空阴暗。回望那群飞鸟，轻快地纷纷投向北面的树林。岩石前的树木一片繁茂，翠叶铺展，鲜润有光；花朵聚集，红白相间，枝条藤蔓彼此依附。丰茂的草覆盖着旁边的小路，麋鹿有时成群跟随。石潭中看见游动的小鱼，反复来回地观赏它们。想到过去困于羁绊，隐居山泽的心愿总是违背。靠着山岩修建茅屋，希望使早年的愿望得以实现。黄公、绮里季各有自己的志向，淡然处之，又有什么是非可言？春日的阳光已经温暖，适时的雨水也滋润大地。原野已经遍布绿色，土地湿润而含有肥沃的膏腴。幸好战争稍稍停息，勤劳的农民每天开垦锄作。戴胜在桑林中鸣叫，鶗鴂也交相呼唤。可叹我整理书册，四肢忘记了劳作。穿着羔裘而安闲自在，实在有愧于农夫；像梁上的鹈鹕一样安居，也感到羞耻。白吃饭是古人所讥刺的，偶尔从事耕作才是我的好同伴。《食蕨》薇草和蕨草本来是不同的种类，却像兄弟一样相近。伯夷、叔齐从前吃薇蕨，这也是我所喜爱的。它的味道虽然不像驼峰那样珍美，也不同于熊掌这样的美味；但我仰慕夷齐的风范，喜爱吃它，内心并不惭愧。《茅堂新成》我本来就不是朝廷廊庙中的栋梁之材，栖居山林正是心中所乐。雪中的小路上喜爱竹柏，在云气弥漫的田野结起茅屋。牵引藤萝，经历了几个早晚，赶在春天来临前完成工程。乐意和两三个朋友敦厚相交，读书、作诗、种树，遵循先贤留下的方法，使车马的奔忙和虚妄的奔驰都停息。绯红的桃花靠着栏杆吐蕊，碧草在台阶前滋长。摊开书卷面对阳光，鸣禽聚集在芳树枝头；有时眺望长满荠菜和麦子的田野，有时来到樵夫牧人的岔路。逃避喧闹，自然屏除忧虑；守拙自持，淡泊无为。贤明的考盘隐士啊，我遥远地仰慕你，长久的心愿就在这里。《和答周继文》篱笆中的木槿鲜艳，早晨开放，傍晚很快凋落；菊花生长在丛莽之间，严霜中反而使群花更加耀眼。因此君子的交往，应当常常使情谊深厚。鸣禽思念茂密的树林，游鱼眷恋深广的水谷。高雅的情趣本来就是如此，庸俗之人哪里能够测度？吟咏歌唱自有流传下来的余音，丝竹乐器并不是最高的快乐。你的车驾来到，慰藉幽居中的我；车旗返回，只能望向苍茫远处。再次期待你带着琚瑀前来，哪里会叹息银河遥远？《简伯英伯筠见访雨留信宿》溪谷中的云气白天合拢，东林飘来细雨。两位朋友忽然一同到来，一见面便舒展了心怀。为你们打扫我的茅屋，打开书箱中的书卷。上面谈论《风》《雅》的醇厚，下面谈论艳歌的和谐。拿什么挽留你们呢？清酒还装不满一杯。拿什么作为远行赠礼呢？惭愧没有美玉和奇珍。和煦的风使坚冰消融，溪水潺潺流淌。归雁正在高空翱翔，浮游的水鸟散乱参差。你们告诉我很快就要告辞返回，一想到还要早晚省视父母，常怕不能违误。这样的孝友之心实在美好，要好好培养美德。愿你成为王国的贤士，不愧为北山的莱子。《暇日过吴佥子亮宝艺斋偶赋》

译长安的富贵少年，以锦绣制作衣裳；有价值千金的欧冶宝剑，有价值百金的大秦珍珠；腰间系着玉麒麟，马鞭上装饰青珊瑚。在杜陵曲地斗鸡，在黄山一带驰马。有一天忽然自己厌弃这种生活，辞退那些轻浮放荡的朋友，走出市场卖掉骏马，放下帷幕专心读书。落笔仰慕班固、扬雄，开口谈论唐尧、虞舜。既受到丞相推荐，又奉诏赴公交车。三十岁任秘书郎，四十岁任谏大夫；不登金日磾、张汤之门，也不进入许氏、史氏的宅第。与天子结交知遇，入宫侍奉九重。乡里人共同感叹：金玉究竟有什么必要？六艺确实才是珍宝，年轻人不要自己疏远它。《舍后观泉》闲暇时窥看石峡，泉水曲折流过，竹枝扫拂水面；苔藓遮蔽之处渐渐显现，鱼鸟也亲近这里，使蛇虫退避。洗濯冠缨，寒意侵人；用泉水洗砚，清香仿佛生到手臂。西山的云气白天就使天色昏暗，伫立着等待聆听风雨到来。歌行 《李辰州黑首白身名马歌》李侯的名马姿态特别，与赤骝、紫燕等名马相比都在其下：头部纯黑，身上遍体雪白，像一片阴云兼着积雪。他说当初在辰州买到它时，曾在城门奔驰试马，疾如惊风，旁观的少年都惊叹不已。从前从未听闻这样的马，如今终于见到；它矫健得像黑龙跃入春水，巨浪翻腾，玉色鳞片随之升起。夜间披上金络，光彩清晰可见；白天配上银鞍，颜色彼此相称。向东回到豫章至今已有几年，价值足可提高十倍。冀北的马群已经没有可以匹敌的良马，它却常怀出猎阴山的志向。唉，李侯的才能更加贤异，虬须燕颔，神情凛然。明年踏雪奔赴幽燕，马鞭飞扬直上青霄，朝拜九天。皇帝将在九重宫中下诏任命你为大都护，这匹马也愿跟随两面旌旗而去。《题蒙谷子图》蒙古氏托音，字正，已经自号蒙谷子，家住随州。他为人豪迈，衣冠仍然保持本民族旧俗，而操守方正耿介。读书谈道，安然自得。至正初年，他与临江杜本等四人都以处士身份被征召。托音被授为集贤待制，到了燕京，朝廷以大臣之礼相待；因为礼数和待遇没有完全合意，他最终没有接受官职而归去。掲太史为他作《蒙谷子传》，他的门生陈士文任江西省掾，拿这幅图来请我作赋。汉川以东有美丽的山水，谁是其中的隐士？是蒙谷子。他在草屋中披卷读书，栎树下有浓荫，童仆携琴走在竹林中。他曾经弹冠准备接受大夫爵位，后来却洗耳归隐，成为箕山的隐士。愿随鸾鸟和鸿鹄凌驾云霄，宁可让蛟龙潜在泥滓之中。可叹啊，世上的士人多崇尚随俗合群；可叹啊，淳朴的风气正在一天天凋残。长安的车马如流水，怎么才能有一人来到这空旷的山谷中呢？《送贡士颜子中》北方名门贵族中多有才华之士，科举功名历历相承，前后辉映。我看颜子中你，像俊秀挺拔的龙驹、凤凰雏，世间少有。三部《春秋》传注都在胸中，灿烂的文光震动星斗。纵横驰骋的健笔锋利如刀矛，白昼之间忽然发出风雷般的声势。你早年已经以高名登上春官，同辈先行登第，使颜氏声望更加深厚。今天再次贡士应试，更加神奇，在文场上纵横驰骋，以快捷敏妙著称。你可以像严安、徐乐那样列入顾问，也能像卓茂、鲁恭那样首先懂得教化。你的才华内外没有不适宜之处，汉廷之中有几个人能超过你？我这个乡野之人空有志向，徒然激愤，年过四十还居处田间。大丈夫的功名应当重如山岳，常愿贤豪谨慎操守。江头送你，朔风猛烈，鸿雁翩翩飞过，沙石随风奔走。白发之年很高兴能托身于青云之交，他日幽居林薮之中，仍会怀念你。《题王维所画孟浩然像》孟浩然是孟君的故人，也是爱好风雅之人；王摩诘当年号称潇洒，想把他推荐给明主，却终究没有成功，只能凭彩笔夸耀自己善于描写。浐川风急，天气正寒；灞桥云色昏黄，刚刚开始下雪。跛驴一步步走着，不知将要到哪里去；他的妙句却直想追比《大雅》。饭颗山头有杜少陵，溧阳水边有孟东野；他们一身饥寒，人人都为之叹息，但千载声名却是上天所给予的。回到南山旧居，拂袖归去，五侯七贵都视作尘土草芥。衰老困顿到这种地步，请不要嘲笑；一生最可贵的，是知音稀少而仍能自知。游钟山，至正己丑年春清明前二日重题。《游钟山》同行的人有金陵友人张复先、奉先高昌拜特穆尔、金陵喻询、张士安以及他的儿子张岷。我们先从寺后观看宝公塔，在崇禧小苑休息，登上惟秀亭，远望长江和台城，停留了很久；又经过拥翠亭，饮用八功德泉。随后在松树下略饮，分韵赋诗，使用“又得浮生半日闲”为韵，并按年龄长幼排列次序。我作“又”字韵十首，作为倡导。钟山旧日游览至今已经过了十年，今天在佳辰登临，心中欣喜。又逢清明，何况和几位朋友同游，春意浓厚，更觉得群峰秀美。青黑色宫殿的棱角隐没在玄色雾气中，幽深宫室的旛幢使白昼也显得昏暗。古松还令人惊讶，仿佛蛟龙盘曲；怪石又使人怀疑有麋鹿在那里逗留。偶然跟随樵夫，走得双脚起茧；惊喜地遇见老僧，白眉覆盖额头。浓郁的天花香气和各种香气冷冷飘来，风吹竹林如七弦琴奏响。东崖西崖灿烂如金碧，前林后林盛开如锦绣。攀援藤萝时，有时像啼猿抱树；下坡疾走时，快得仿佛流星。年轻时还要戒惧高堂下垂檐的危险，平素的诚心默默借助神灵保佑。与友人共同游览名山，读太史公之书，想着在精舍旁选择地方筑屋。《题李文甫泉石轩》绣衣御史，才华和品德都很出众。你在江南策马，将要入朝面见天子。金闺兰台之间，名声非常显赫；面对清泉白石，心情却依然恬淡。华美的轩室高峻，靠近崇台；九曲溪在北山之北流淌。雪瀑声声清冷，即使六月也令人感到寒意；云气缭绕的山根高高耸立，千年不改颜色。御史当初受官，本来只是读书人；在天门参加射策，令同辈都惊异。如今已经获得官位，享受钟鸣鼎食，令人羡慕；吟咏古事，仍然听见金石般的声响。坐中谈论时常接触山林隐士，神思驰向山岩深处，采薜荔编衣。正要承受宰辅重任，尚未获准闲居；姑且借泉石清景，清醒烦乱的思绪。泉水流向大海，石头留在山中；大丈夫的雄豪志气，哪里能够攀比？何妨把功业建立在霄汉之上，同时长久把心情寄托在山林沟壑之间。《袁孝子篇》海陵人袁道济是盐丁贴户，他的父亲被富豪欺凌压迫，非正常死亡。道济含悲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山东张缉为他作传，前任御史赵侯子威任此州知州时，又把这件事上报朝廷。赵侯的儿子赵致本在我这里求学，于是请我为此作赋。袁孝子思念死去的父亲如同父亲仍活着，恨不得自己也随父亲死去。在海盐场上泪水哭干，悲哀之心没有尽头。大海的水啊，谁说猛虎凶恶？谁说长蛇有毒？啊！你这个凶狠恶毒的人，难道偏偏没有骨肉亲情吗？你的身体即使碎裂如齑粉，肠子也已经撕裂了我的腹心。父亲含冤而死，乡里的蝼蚁小儿尚且照常饮食、穿衣。皇天昭昭，运行着日月星辰；像山一样大的罪行，怎么可以掩藏？暑天睡在尘土中，寒天睡在霜雪上。野兽跳跃在我面前，狐狸在我身旁号叫。父亲的魂魄如果有知，儿子愿和你共同居处；母亲还活着，不能忍心让儿子死去。呜呼！天下有几个人像我这样含冤而痛苦？孝子独自在墓旁守庐三年，官府用大字表彰他的门户。更希望把人间的蛇虎一并除去。《金陵美酒行》

译我在金陵郡学时，白推官子京送给我两壶酒，说是钟山僧人所酿，风味非常特别。我平素不饮酒，无法辨知。后来正好有客人来，便斟酒饮用，果然认为很好，于是作了这首诗。金陵美酒人人夸赞，千金百金的酒家很多。绿色封泥、青色酒瓶堆积如山，粉字题写的彩色酒旗明亮如春花。南来北往的豪客很多，吴歌赵舞正对着华美筵席。银铛散发着浓郁的松脂香，玉杯中的酒荡漾着鹅黄色。无奈有些酒家只求牟利，反而降低酒价，用虚名欺骗人，妄自夸耀；只把许多药物掺入酒曲，酒味浅薄，每每不同于真正的醇厚。钟山老僧用山泉酿酒，像醍醐甘露一样美好，自然纯正。壶中的酒只供给朱门贵人，哪会计较一升一斗值多少青铜钱？我这个书生因病口渴，尝到一点点酒，才从酒味知道酒的品德。市楼上的醉客只是徒然喧嚷，山中的醇酒却无人知晓。《送御史椽王德润迁中台》二月，东风吹来，江南花朵正盛开；行人从建业出发，远赴黄金台。到达黄金台时已经三月，燕山青翠，飞雪停止；此时赏花，正像江南的春天。黄鹂迎着人啼叫，声音悦耳；绣衣郎官文采奇异，如海霞照耀、珊瑚枝般灿烂；天街柳色青绿，骢马嘶鸣。早晨随御史走向红色台阶，台阶间花暖风和，阳光明美；御史俯伏行礼，皇帝面容喜悦。你一席又一席地陈说，气势凛然，能使奸邪惭愧得几乎想死。郎官本来是东鲁人，十年在泗水之滨读书；将来应当像东马严安、徐乐一样受到重用，不必借助金日磾、张汤、许氏、史氏的亲近。上林苑年年春色自好，拜官之后却会想起江南道路；江南遥望着你，骢马归来，这才相信文章能够使人早早取得功名。《题孙仲远经历萱寿堂》豪门大宅敞开，春天锦绣般到来，牡丹花大如斗。孙卿唯独喜爱萱草花，观赏它以忘忧，希望母亲长寿。官署中没有事情，常常早早回家，在花前跪下奉进青玉杯。这种花本来叫作宜男草，食禄封侯，对于男子更有宜称。去年花开满堂后，今年堂后的花还像往年一样。绮丽的窗户、朱红的门户，深处如仙境，不要让这花与你共同长久。九节菖蒲生长在什么地方？千年碧桃也无法种成。你家的萱草实在可贵，人间自然应当享有五百年寿命。《琴中趣赠上饶危逸人》请问您从琴声中体会到的趣味，是否就在山水之间？山风吹来细雨，树木发出萧瑟之声；山月照着山石，泉水潺潺流淌。五音低昂起伏，宫、徵二音变换。紫鸾和鸣，白鹤哀怨。空桑古琴的声音既已远去，郑、卫淫声和繁复的筝琶之音充斥耳畔，谁还能辨识它呢？五柳先生喜爱朴素的琴，您如今仍然喜爱弦上的琴音。古音多么遥远啊，却能传达古人的情意。还请再替我问问雍门子。老将行 我年轻时自诩为良家子弟，手里拿着兵书，把它当作经史来读；出身后名列羽林军籍，佩剑纵横走过都市。起初任一校尉，便得到上将军的知遇，三军将士都羡慕我是好男儿。阴山夜里寒冷，积雪拥压着铠甲；沙漠白天昏暗，狂风卷动着军旗。铁骢马四蹄飞驰，如同飞兔；羽箭发出声响，像饥饿的鸱鸟鸣叫。每次独自进攻贤王，都经历血战；即使生擒当户，也还要追赶到底。我自负勇猛无敌于天下，却始终没有得到九重天子的召见和赏识。在幕府论功时屡遭呵斥，到了辕门献计又多次受到压制。大将军的印信反而另赐给别人，狼居胥山上又有谁能刻石纪功？斗鸡之戏，我羞于进入少年人的场子；即使还能射虎，也仍使猎人感到惋惜。如今的天子重视读书人，早晨临幸广内，晚上入值承明。年老以后，我不愿再兴起风尘之事，只愿在乡里观看太平景象。紫骝马，仿效杨伯谦 紫骝马，配着黄金马鞭；春风吹拂十里，杏花盛开。长着胡须的奴仆在琼楼前给马套上马具。楼中的美人坐在那里叹息。马蹄扬起一带飞尘，驰出南边的道路。南陌上的行人如流水般不断。她担心郎君骑马远游。赠给吴孟任 您难道没见汉代的定远侯班超以从事笔砚为耻吗？他的志气雄健豪迈，赤手便能扼住昆山的猛虎，凭一根钓竿竟能拽起青海中的巨鳌。吴郎读书，想着要在世上施展抱负；纵论王道霸业，见识十分高明，又旁通《风》《雅》以及《楚辞》《离骚》。酒喝到兴浓时，气概仿佛要充塞八方；有时拔剑起舞，白日里风声萧萧，长空中忽然显现彩虹，深谷里的魍魉也因此逃走。他一身胆气如山峰般高峻，英姿勃发，何必一定要有虎一样的斑纹？他常常来我这里谈论《六韬》，后生可畏，正是我所赞许的。骅骝良马哪里会害怕踏冰雪而行？鹰隼早晚会脱离笼中丝绦。皋陶、夔、后稷、契的时代已经遥远，身居高位、享受厚禄的官员多半贪婪饕餮。哪里知道吴郎胸怀激烈的志向，穿着粗布衣服隐居乡野，却轻视那些人呢？我一向爱惜您，像爱惜宝刀一样；刀有该使用的时候，也要慎重掌握使用它的时机。刀有该使用的时候，也要慎重掌握使用它的时机。大丈夫的事业绝不是徒劳的。在篢谷所作 老树和山桥使白昼显得清幽洒脱，兴致来了，便在苍藤下洗脚。云边的山崖危石仿佛将要坠落，雨后的泉水奔流，急促得像倾泻而下。客人经过松林，贪恋那片翠绿的树荫；农人分栽稻苗，撒开一把把青秧。桃源的风土实在值得欢乐，又何必遗憾自己老迈衰颓，身在田野呢？题写墨溪桥 桥在黄花里。张氏、黄氏居住在桥旁。庚子年，张莘思尹跟随我学习，请我为此桥作赋。黄花的高峰像削成的玉石，凌驾于青天之上；墨溪如同苔峡，曲曲折折，架着彩虹般的桥。一座百尺高的飞桥旁，竟有逸士张氏和黄氏结庐居住，他们彼此相伴，放达旷逸而逍遥自在。园绮先生并不以汉高祖为鄙陋，巢父、许由难道会忘记尧吗？我只爱这清凉的溪水，早晚濯洗冠缨，划船击桨。虎溪的松风在石孔中鸣响，香炉峰的烟霞在山尖升腾，恍惚间如同置身匡庐山下。云气进入衣袖，精神飘然。溪水清澈得可以照见人，能分辨美丑；照着它，谁还说白色会变成黑色呢？教孩子兼学王右军的书法，每天以墨溪作为墨池。难道没有题桥的杰出士人，来访隐士，徘徊在溪水岸边，拂拭山石，横琴而坐，俯视流水吟诗吗？明月自然会来，仿佛与我们早有约定。有时迎风饮醽醁美酒，醉卧苍苔之上，歌唱《紫芝歌》。《紫芝歌》唱完，心中自然欣悦。远望六合之间，还有什么事物能使我劳心思虑？蔓草绿意绵延，乱石一片洁白。游鱼不再受惊，亲近人的鸥鸟也能跟随我。共同谈论留侯与黄石公的故事，人生的快乐就在于彼此心意相知。题郡城欧阳氏草堂 桃源也许就隐藏在朝市之间，草堂怎么会嫌弃它靠近江关门外？马匹像流星一样奔驰而过，壶中的人却如洞府仙人般悠闲。异人曾经拜见过陶弘景，词客常常与庾子山交往。书籍和药物都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坐席沾上花片，绣纹般斑斑点点。斑斑花影随着春风飘起，我喜爱您的文章，也正像这样。逸思早晨凌驾于葛山的云上，清心晚上可比蛟潭之水。白鹿苍松使诗篇近于仙境，巨泽名山又可入画，成为史册。超脱尘俗，应该就像身处三岛之间；结茅而居又何必一定要在千岩深处？山岩深处的烟云仿佛盈满衣襟，凡俗之情日渐淡薄，而道心自然深厚。不必到南山歌咏《白石烂》，又何必把北斗和黄金相提并论？春日里远远羡慕壶中仙境的欢乐，夜月下徒然摇动旌旗般的壮志。抚弄龙唇古琴，怀想古人的琴操，为您写下一曲涧泉之音。《石门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石门集》卷三 （明）梁寅撰 ○乐府辞 《玉阶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