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防南征録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翠微南征录》卷九 宋代华岳撰 五言律诗 䲢斋【西关的屋子最为破旧简陋，上面不能遮蔽风雨，下面不能避开泥水。屋子偏边有一间几尺见方的小室，仅仅可以容身。屋檐离地不远，不能弯腰直身走出去，题名叫“䲢斋”】房屋年久，绳索上生满尘土；椽子低矮，帐子也不是绢的。烤灯时烟气熏黑栋梁，见客人来时帽子都翻到屋檐。织成的墙只吝惜给三尺空间，遮门的帘子只剩半幅。我身处九四之位，兼且控制着万般愁绪。容膝【䲢斋旁边有一处地方，名叫“容膝”】器物虽小而功能并不远，能够容纳全身，遗憾已经消除。安静坐禅必须促膝相坐，寻找诗句哪里敢摇动身体？后悔不能让身体与脚齐平，时时只能弯着半截腰。行人只能匍匐前进，哪里能够逍遥自在？野外饮酒呈给祝山甫【依照祝山甫的诗韵作诗】野外景色哪里需要花钱购买？山花也不用等待栽培。以古树作帷幕分隔天空，以青苔铺地作席。酒意上来，黄莺调弄曲调；菜肴吃空了，喜鹊从梅树上落下。带着一壶酒随意游赏，哪里还要问蓬莱在哪里？题在练省元墙壁上【第二天走出福建界】跋涉的债还可叹没有偿清，心中的朋友却欣喜偶然相逢。溪声仿佛含有对客人的恼怒，山色又为谁这样浓丽？古树在晴日下摇动伞盖般的树冠，残蝉在傍晚带着钟声。不要推辞这一樽酒，明天就是吴地人了。南浦客舍【在南浦客舍遇雨半个月】南浦下了半个月的雨，溪水暗暗漫过沙滩。断桥上彩虹消散，绮丽的水浪拍击岸边，雪花般飞溅。孤独的馆舍中客人没有梦，短篷船里的人还没有家。哪里如拥着红日照耀，我登上筠车。借景楼【翠微居住在建州，新市中客舍夹在万花之间；客人来到，叫人置酒，四面墙间便不时传出笙箫声。我坐在冯着的地方，明白地题名“借景”，意思是这些景物都不是我所有。于是作诗依韵唱和】朱红的帘箔钩住新月，平栏架起落霞。只花一百钱便呼来酒，烤肉时四面墙间都听得到笙笳声。翠色映着谁家的竹子，花香飘自哪一家的花？功名还没有归我所有，姑且把生涯寄托在这里。夜宿水陆寺【送陈二部上建阳，到了水陆寺】萧瑟的寺院廊庑宽阔无人，我独自走行其中。吴地人并不是喜欢僻静，楚地客人又是为了谁而清幽？花落了，凭借风来扫除；灯将残，借着月光照明。江湖上有烟雾和风浪，暂且在这里寄托余生。呈给鲁伯瞻【伯瞻有诗，我依照他的诗韵作答】音信断绝，没有青鸟传书；盟约冷落，只有白鸥相伴。烦闷时和诗作成一首，忧愁时听着【缺】。水滴在莲花上，直到清晨；山中空寂，桂子飘落在秋天。功名自有期限，莫要让【缺】在浦城买船【菊花节那天买船南下，各位朋友都来到船上】【缺】雨催促着出发的旗帜。西风送客船前行，菊【缺】。浪涛激荡，花朵翻飞；雪山倒映其中，浸在秋色里。前面的滩头【缺】呈现归乡兴致给吴梦祥【依照吴梦祥的诗韵作诗】鱼雁传来的音书很少，关山遥远，连梦中也难以到达。面对花朵思念粉面，遇到【缺】便欢喜。心意中喜鹊应当来报信，归乡的心使马儿更加骄健。西风中轻轻挥鞭，飞【缺】秋晚即事【依照黄巨瞻的诗韵作诗】秋日的天空清澈如洗，秋夜格外漫长。寒鸡在半夜鸣叫，出征的雁声呼唤重阳。枫叶已经全红，菊花才开到一半黄色。不知秋意究竟有多少？试着去问苏郎。呈给李景山【依照杨次杜的诗韵作诗】居处幽静，心中常有快乐，愁绪却很多，鬓发也禁不住变白。买一只船载着月色而行，拿酒对着花朵斟饮。白水有深有浅，青山不分古今。从此得到真正的趣味，消尽追逐利禄功名的心。小园【屋后有一丈见方的空地，缺字，便作成小园】屋舍北面有余下的空地，平整开辟成小园；花留下四五株，竹子种下两三根。风伯请它们摇动玉佩，月娥烦劳它来佐酒。谁知道在方寸之地，另有一番天地？村居【依照臧仲武的诗韵作诗，当时在双瑞】不要奇怪村居偏僻，村居也有值得称赞之处。仆人瘦弱，腰间系着艾草；婢女俊俏，鬓边簪着花。歌唱完了，青蛙催促欢乐；酒喝尽了，蜜蜂来报告衙门。门前很少有车马，面对五侯之家反而惭愧。宣城道中【依照墙壁间的诗韵作诗】正好来到杏花天气，转过头便经过禁烟节。燕子归来才几天，蚕又开始第三次休眠。才智少，惭愧不如樗里；才能多，又忆起班孟坚。功名姑且听凭本分，不要苦苦自我忧煎。经过新丰市怀古【新丰是李太白过去游历的地方，书堂如今建在道路旁】道路从横江延伸而去，空堂孤立在偏僻的路旁。杨柳外传来雨声，杏花前呈现风色。有泪水沾湿题诗的客舍，没有歌声来歌咏那位酒仙。采江一带留下千古遗恨，又号哭着要向谁传述？在浦城买船【从浦城买船进入建州，得到一只小艇】害怕道路上遇到危险，寻路时幸而找到船。小船起初还以为是得到计策，最后反而增添忧愁。船舱狭窄，难以伸展双脚；船篷低矮，怎么抬得起头？十围之大的身躯没有地方安放，只能局促地待在江心。在妙因寺休息【依照王有道先生的诗韵作诗】萧瑟的寺院在寒山之外，一条崎岖小径幽深曲折。断云迎接客人进入，曲折的水流护着堤岸流淌。草木和山石四季都显古意，轩窗【缺】；五月午时秋意般烦闷，姑且小憩，拂净石头作为枕头。再次依照前面的诗韵续作 世俗尘事正匆忙纷乱，我特意来访清幽之地。烟雾如白色的绢练，仿佛被轻轻抹过；山峦如翠色屏风，仿佛要流动。松树和竹子扫过日月，藤蔓悬挂着春秋。世外有余裕的快乐，而我的一生却徒然白了头。七言绝句 读《汉史》【阅读《纪信传》和《韩信传》】汉将把假帝当作真帝，齐国乞求真王，却封成假王；大体说来，纪信、韩信都叫“信”，不知道谁短谁长。寄给王五四将仕【将仕是清的弟弟，寄居广信；戊辰年，他为兄长的事情来告知我，我徘徊了很久，临别时作两首绝句为他饯行】季叔仿佛青天中轰鸣的霹雳，屈原如同平地上淹没的波涛。任凭晋、楚有许多残害之事，这两个人何曾损伤一丝一毫？周田姑且说曾经在《易》的商野中占卜，何曾懂得梦书？假使二位君子没有受到感召，难道不是终老于樵夫渔夫之中？约叔真【二首】○叔真孤高地居住在山林中，从葛峰来与我交游了两个月，徘徊不忍离去，于是作诗送他。半间屋子，大约只有斗那么大；一个人的身子，却像山一样高。侧身坐、斜着睡，都无法做到。烦劳您除去一根牛毛般的空间。厄堂有事，留下司马在凌阁而无名，询问大宗。我姑且盘桓，您姑且离去。归来便订下千载之约，芙蓉【缺】题在窗间【夜里起身读书有所感触，题诗于窗上】阳虎不称名，真是盗取玉璧；子张为什么却立即把话写在衣带上？圣贤立论都有防范，防范中的精微义理，应当探求到神妙入微之处。经过西溪【道路经过西溪，仆人和马都疲惫嘶哑，便在青帘酒家解下佩剑，痛饮一场后离去】道路随着马蹄延伸，难以数清走了多少；山峦重叠，像鱼鳞一样，也记不住名称。隔岸青帘招展，却没有人渡过来；一溪流水中，傍晚潮水涌起。题在莲华寺墙壁上【依照莲华寺墙壁间李次高的诗韵作诗】风外飘落千万片花瓣，水边传来两三声鸟啼。无情的声音惊醒阳台春梦，独自倚着闲窗观看明月。赠给吕元玘【元玘居住在分水道旁】周朝末年见人歌唱《采芑》，楚国先代听说客人吟诵《离骚》；胸中有气却不能吐出，徒然使虹霓高达万丈。初到富沙【二首】芳草不随着春水一同变绿，连绵的山岭仍带着夕阳的明亮。人生有酒就姑且及时行乐，不要到河梁去询问苏武。鞭子和马镫，走过两三千里的路；楼台和屋舍，住着数十万户人家。长虹不吸干秋江之水，一叶扁舟飞过如雪的浪花。

译呈给周及之贡元【及之居住在三衢山中，我留宿于此】一头却翻过六七座山岭，两脚几乎重达百十斤。正好欣喜故人能够留我住宿，在灯下窗前饮酒，细细谈论文章。宁川冷渡【依照墙壁上的原韵作诗】山峰回环，道路转折，走了六七里；树林寂静，鸟儿啼叫了三四声。游玩的女子不知道，行旅之人心中怨恨；只用一杯茶留我谈说平生。宿在灌头【依照墙壁上的原韵作诗】淡鱼刚煮好，咸鱼也熟了；白酒是新酿的，红酒散发着香气。不要惊讶杯盘摆得草率，一年中最忙的时候就是养蚕和种桑。南浦水阁【南浦桥西边有一座临水的楼阁，同舍友人在那里宴请岳某。美人不知道行客南征服役的事情，于是有插花临水、对镜照容的意思，作成这首二十八字的诗】南浦桥横跨水面，像千丈长虹；西溪有柳树护卫，排成一行青翠。美人不知道旅途的滋味苦恶，却插花临水，照看自己的红妆。秋晚独步【依照刘彦礼的原韵作诗】浓浓的秋色染上山岩间的桂树，几阵傍晚的凉风催促井边梧桐落叶。只恨在异乡知己太少，拿一樽酒相互劝饮又能和谁同饮？后溪【二首】蓬窗外夜雨声中，梦境有长有短；啼鸟唤醒人，又添新愁牵动旧愁。相隔万里谈论文章，饮下一樽酒，醉意中伴着明月登上小船。泉水的声音恰似世情险恶，山中的景色也比不上归乡的兴致浓厚。只恨自己腰围十围却无处安置，倒不如瘦成一只束腰蜂。杨花 一丝尘垢也不沾染，湖光一片洁白；万重关塞可以回转，山色一片青翠。三月金明池上的水，和我一样，不过是一片浮萍。杜鹃 残月照着愁苦的人，病酒之后正好有清风，吹入客居之人的梦中，使他思念家乡。若想知道亡国的遗恨有多少，只看群山中红花落尽、杂乱开放的无限花朵。烦闷抒述【二首】雁翎尚且不忍剖取，丁谓在虎口中还希望能够逃脱；蔡京为什么事情败坏、奸邪之人却都侥幸免罪？洛阳的少年反而要向南方出征。有鼎却不能烹煮奸党的肉，没有刀却不能斩断奸臣的头。男儿有这样强烈的不平之气，徒然使怒发冲冠、气势直冲斗牛。酒禁【依照项仲山的原韵作诗，嘲讽禁止军民交往饮酒的禁令】将军爱护士卒，却使民心失去；太守忧虑百姓，却使士气衰落。大体说来，军民都是赤子，为什么从此便要把他们隔成藩篱？赠美人别【依照男氏防鼎才的原韵作诗】花一样的脸庞含着愁意，和着露水哭泣；黄莺般的声音传递恨意，向人撒娇。离别之情远去之后，尤其难以割舍；送行就不必再送到画桥了。寄宗上人【上人名叫正宗，先前因为能作诗而取得度牒，如今在投子】我因为叩击宫门而被拘禁在狱中；你将吟诗的笔换成了袈裟。分别以来还记得松窗之外，那一捧清泉曾经用来烹茶。寄赵及父【很久没有得到赵及父的消息，忽然有从楚东来的人，于是便作诗寄给他】想邀你加入诗社，也加入莲社；为你筑起将坛，也筑起杏坛。只希望有才之人都能成为当世杰出人物，不要只随着风月寄来报平安的诗句。有感 千仓粮食未必能使将军欢喜，五斗俸禄却难以消解令尹的忧愁。假使陶渊明遇到鲁肃，他也应当弯腰行礼，直到脚跟。桃花 红色的花瓣如雨，随风飘散；落霞映照之下，过路人不知有多少误认了武陵人家的桃花。牧童若在青帘酒旗旁看见它，应当会把枝头的桃花认作杏花。弦月 人世间的离别最令人怜惜，天上的嫦娥恐怕也是如此。昨夜广寒宫中分裂了宝镜，半面镜子飞上九重天。《翠微南征录》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翠微南征录》卷十 宋代华岳撰写 七言绝句 白面渡【在池阳西边五十里处，村里人都不知道“白面”的含义，于是作诗记述这件事】把船系在白面渡，问溪边老人：“这个名称果然不是虚传，只是说法却讲不通。只怕当年溪边的女子，在浣洗纱绢的时候，懒得匀抹红妆。” 田家十绝 十幅洁白的生绢，一方墨池，把眼前的美景全都收入屏风帷帐之间。还请暂且放慢画笔，再请牧童横吹笛子归来。其二 农夫天天被烈日晒得脸黑如煤；养蚕妇人缫出的丝洁白如雪。早早把官税准备好，不要让耆长登门催缴。其三 老农锄田里的水，儿子收割禾稻；老妇登上织机，女儿抛动梭子。苗绢已经织成，只能空对着它欢喜；交纳给官府、归还给主人，家外便没有多少剩余了。其四 鸡叫了三声，天将要亮；赶紧安排饭碗和茶瓶。丈夫还在发怒，催促早早下田耕作；妻子自己掀开蓬窗，看东方初晓的星辰。其五 穿着绯色裤子、青色短衫，腰上系着紫色带子；提起衣裳走过水桥。虽然不懂什么风流之事，也要在人前学着卖弄娇态。其六 村里的獒犬迅猛地冲出篱笆，想叫又停住了。叫它来捕捉，它却不肯；它没有机心，驯顺而亲人。那一次它曾经住在那个人家里。其七 没有墨来画眉，只好把灯油烧尽；哪里懂得宫妆和翠翘？可笑东风也来相戏弄，暗暗牵动裙带，缠住人的腰。其八 把鱼切成小块，煮糁做成荷包状；隔夜饭没有汤，就用温酒浇下。放下碗出门走一圈，小溪新涨的水已经漫平了桥面。其九 吃着麦饭和瓜虀，早早催促田夫；两眼望着你回来。油和盐也不请旁人捎带，到了正午，痴儿还没有回来。其十 天刚亮，就叫儿子去砍柴；嘱咐妻子早早准备午饭。直到日头西斜，空着肚子回到家，看见还有活枝，烤它还没有烤焦。舂米人 糠秕颗粒颗粒都包裹着珍珠，用玉杵舂打之后，白色仍有余。等我去问嫦娥借来金鼎，随随便便就把你变成蟾蜍。新市杂咏【十首】建安的人物风流俊雅，市井也华美繁盛。红纱翠盖，常常不亚于花朝和灯夕的盛况。长篇短句，描写一时的繁盛。在《翠微》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可惜诗稿散落，如今不大看得到了。云一样的鬓发、烟一样的鬓角，挽成两绺乌鸦；纤细的腰身，像柳带和花枝。试问飘荡的行云要到哪里寻找？画桥东边就是奴家的住处。其二 头戴翠翘，假装醉了，请人扶着。约我去做卓文君，在酒垆卖酒。解下佩饰向人作陪，含笑问道：“允许妾身斟一杯酒助兴吗？” 其三 正把青色荷叶插在发髻上，乌鸦恼怒有人隔着窗纱偷看它睡觉。把一盘珠翠全都抛开，却转向枝头去摘杏花。其四 莲花漏壶迟迟地走着，并不催促；亭馆无人，午夜却敞开着。风想卷起帘子，花影随之摇动；梦中魂魄疑心是故人来了。其五 在小桥相见便彼此亲近，身上还带着西湖路上的尘土。想买一樽酒姑且尽情交谈，只怕回去晚了，小蛮会嗔怪。其六 不戴帽子，也不插花；经过门前时假装拿扇子遮脸。恼恨有人贪看天边的雁，竟忘了回头招呼我吃茶。其七 青衫擦着眼泪，向人哭诉：“我本是秦楼浪子之妻，流落在南州，无法归去。青楼如今就在画桥西边。” 其八 一年没有拜访李红娘，今天经过她家门前，心意已经忘了。马嘶叫着进入画桥东边的道路，那匹紫骝马还记得从前的垂杨。其九 特意把花笺寄到瀛洲，约我今夜专门留下。可笑老仆迷失了道路，面对绿杨，竟无处认出青楼。其十 朱红大门、粉白墙壁，是谪仙般人物的家。柳树外的秋千衬着落霞。一道碧绿的溪水流过，像云一样不肯离去；木兰舟系在木兰花旁。花村【二首】宁川有个花村，起初我以为是花红柳紫之地，询问山翁，他说：“村里的人姓花，所以叫花村。” 问起花村的住宿，欣喜还有余地，已经准备好在花下请人扶着。找不见牧童，只有枝头空挂着杏花；便向青帘酒旗询问有没有牧童。夜里住在花村，却看不见花。只有几间茅屋，俯临溪边沙地。山翁并不是花姓，也没有通报自己的姓名，几乎误以为是河阳令尹的家。经过番阳湖【翠微到番阳湖拜访赵贡元，船刚驶到湖心，风浪大作，船夫束手无策，翠微却安然吟成一首绝句便停下】北风卷起如雪的浪花，声势如雷霆。船夫停下兰舟，也吓得魂飞魄散。看我这三十六片金色鳞甲，为了你一跃登上龙门。嘲热【张季卿诗说：“廿傍青门学种瓜”，依照他的原韵作诗】赤帝驾着火龙，乘坐火车；晴朗的天空像被烧断了傍晚的彩霞。流金烁石的酷热，暂且不要这样逼迫人。少皞眼看就要催促人们戍守、种瓜。三友亭【平山常有六位客人结伴游览，东馆的聚会却有一半没有参加；如果不是有人私下故意排斥，便是世态炎凉的议论，恐怕也免不了。后来卢子彰在松、竹、江梅之间建亭，命名为“三友”，于是依照他的原韵作诗，姑且提到前些日子的意思。子彰和李伯云都是平山的客人】老松、疏竹和梅花这三位朋友，为什么独自享有“三友”的名声？想来是因为枇杷和桧柏当时没有力量参加同盟。青楼赠别【依照甘州老人的原韵作诗】笛声吹尽，玉楼一片寒意；金鸭香炉中的香气消散，更漏声也将尽。含着泪想要挥手，却羞怯不敢，只请银烛替我向人弹落泪珠。枕上吟【建邸晓风□角】画角吹奏《梅花落》，吸入清晨的寒气；几声清越的角声直彻碧云之端。谁知道有客人愁苦得无法入睡，一捧思乡之心酸楚难忍。午枕【醉中呼唤童子取来枕头和竹席，在书窗之间】三杯酒还没有醒，又喝了三杯；醉眼朦胧，怎么也睁不开。赶快准备藤床和竹枕，好让我随着蝴蝶梦游到蓬莱。香篆【刘子源有一首押“灰”字韵的香篆诗送来求和，于是依照他的原韵作诗】轻轻覆盖在雕花香盘上，点燃一击便散开；星星点点的香火自行徘徊。世间事物的规律也同人间世事一样，历尽崎岖之后，心才开始灰冷。斋中杂咏【二十首】落花 东风把愁意吹上眉头，两岸桃花俯临碧绿的流水。一片红云般的花瓣飞不起来，像残霞夕照一样落在沙洲上。夜宿溪上 梦醒时斜月挂在树林尽头，酒力刚刚消退，害怕夜里的寒意。不知哪里还有客船没有停泊，一声柔和的橹声从前面的沙滩传来。渔儿 没有肉吃，就让鸬鹚频频入水。两个孩子连着渔网，站在沙滩边。问他们：“捕回来多少鱼才够煮成一羹？”只回答说：“一人。” 防王友 接连不断的木屐声踏破苔痕，醉中举杯行令，已经顾不上计算次数。来日不必劳烦太史，五星会让你返回，重新聚集在瓯闽。夜宿茅亭 投宿茅亭，得到一夜清凉。鹧鸪声渐渐零落，像在演奏筼筜。用青簪戳破寒冷的窗纸，让山花的一线香气漏进来。江涛 晨钟敲响，巨鳌【“防”音枨】像枕边的春雷，一夜轰鸣。应当是三十六条金鳞化龙，头角峥嵘地显露出来。月夜吟 一声残角送走黄昏，我独自倚着栏杆，徒然愁苦断魂。竹影扫过台阶，尘土却不动；我靠着明月，关上柴门。嘲染鬓者 万事都牵挂在心，两鬓已经如秋。用柳灰染发又有什么用，反而苦于文饰而羞惭？无情的霜雪催促年华老去；即使闲得像青山一样，仍然是白头。早春 梅树梢头像在涂抹脂粉，预示着新晴；积雪和残云消散得一颗星也不剩。只看眼前的春天气象来占卜，麦田坡上已经一片佛头般的青色。忆念西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