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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翰苑集》　别集类一【唐】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翰苑集》二十二卷，为唐代陆贽所撰。陆贽的事迹详见《唐书》本传。考《艺文志》记载，陆贽的议论、表疏集有十二卷，另有《翰苑集》十卷，为常防厚所编。陈振孙《书录解题》记载《陆宣公集》二十二卷，其中将《翰苑榜子》分为两集，目录也与史志相同。只有晁公武《读书志》所载，只有奏议十二卷，并且称旧有《榜子集》五卷、《议论集》三卷、《翰苑集》十卷。元祐年间，苏轼请求校订后进呈，改用今天的书名。疑心这是汇集各书编成的本子，与史志所记的名目完全不相符合。如今考察尤袤《遂初堂书目》所列，确实作《翰苑集》；钱曾《读书敏求记》记载他所见的宋刻大字本二十二卷，也作《翰苑集》。那么从南宋以后，已经把议论和表疏合为一集，总题为《翰苑集》。晁公武所见的是元祐本，恐怕不是全书。现在世间刊行的陆贽文集，也有题作《陆宣公奏议》的，这又是沿袭《读书志》而造成的错误。宋祁为陆贽作传赞，称赞他的论谏有数十上百篇，讥切陈说当时的弊病，全都以仁义为根本，光明灿烂如丹青，只可惜德宗不能全部采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篇〕 所以《新唐书》按照体例通常不收排偶文章，唯独选取陆贽的文章十多篇，作为后世的典范。司马光编撰《资治通鉴》，尤其重视陆贽的议论，采录奏疏三十九篇。后来苏轼也请求将陆贽的文章校订后进呈供阅读。大概他的文章虽然多是出于一时救弊、规劝、切责之语，但对于古今政治得失的原因，没有不深刻而明白的，足以作为万世的借鉴，所以历代都珍重它。陆贽还有诗文别集十五卷，早已散佚失传。《全唐诗》所收，仅存试帖诗三首以及《语林》所载的逸句。然而，经世致用的言论，全都具备于这部书中。它之所以使陆贽受到重视，本来就不必在雕琢辞章、描绘文句的末节上。乾隆四十一年五月恭敬校订完毕，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二 《翰苑集》目录　别集类一【唐】卷一 制诰 奉天改元大赦制 平定朱泚以后车驾返回京城的大赦制 卷二 制诰 贞元改元大赦制 冬至大礼大赦制 卷三 制诰 贞元九年冬至大礼大赦制 因蝗虫而避居正殿、降旨免除囚徒罪责的德音 诛杀李怀光以后，宽赦河中将领和官吏，并招抚晓谕淮西。诛杀李希烈以后，宽赦淮西将领和官吏，并授予陈仙奇节度使之职的诏书。再次宽赦淮西将士的诏书 卷四 制诰 赈济、抚慰诸道将领、官吏和百姓等的诏书 优厚抚恤京畿以内百姓并授予十县县令职务的诏书 再次优厚抚恤、恢复兴元府以及洋州、凤州等州百姓生计的诏书。议论降低盐价的诏书 赐给京城以及同州、华州等州百姓种子，赈济供给贫困百姓。赐予将士名号，作为奉天定难功臣的诏书。将梁州改为兴元府、提升洋州为望州的诏书。卷五 制诰 从奉天派遣使者宣慰诸道的诏书 收复京城后，派遣使者宣慰将领、官吏和百姓的诏书。平定淮西以后，宴请、赏赐各军将士，放他们返回本道。加授王武俊、李抱真官职和封爵，并招抚晓谕朱滔的诏书。招抚晓谕淮西将领和官吏的诏书。招抚晓谕河中的诏书 安抚归顺淮西的将士和百姓的敕令 甄别奖励陷入叛贼一方而守节的官员的诏书 命令百官议定大礼日期的诏书 不许各军侵扰百姓的敕令 放还淮西俘获人口，使其回归本贯的敕令 命令诸道招募灵武镇守人员的诏书 卷六 制诰 册立淑妃王氏为皇后的文书 册封嘉诚公主的文书 册封蜀王妃的文书 册封杞王妃的文书 告祭、致谢昊天上帝的册文 告祭、致谢元宗庙的文书 告祭、致谢肃宗庙的文书 告祭、致谢代宗庙的文书 祭祀大禹庙的文书 制策所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 制策所问“博通坟典、通达教化科” 制策所问“见识洞晓韬略、能够担任将帅科” 答复宰臣请求停止大礼的奏表 答复百官请求停止大礼的奏表 答复第二表 答复第三表 答复百官庆贺利州连理木的奏表 答复宰臣请求恢复御膳的奏表 答复百官请求恢复御膳的奏表 卷七 制诰 任命李晟为司徒兼中书令的制书 任命萧复、刘从一、姜公辅为平章事的制书 任命张延赏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的制书 任命浑瑊为侍中的制书 任命卢翰、刘从一为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平章事；任命刘滋、崔造、齐映为平章事的制书。任命李纳为检校右仆射、平章事的制书 任命韩滉为检校左仆射、平章事的制书 任命李勉为太子太师的制书 任命姜公辅为左庶子的制书 任命崔造为右庶子的制书 任命卢翰为太子宾客的制书 卷八 制诰 任命贾耽为东都留守的制书 任命崔纵为东都留守的制书 任命普王为荆襄、江西等道兵马都元帅的制书。任命马燧、浑瑊为副元帅，招讨河中的制书 任命李晟为凤翔陇西节度使兼泾原副元帅，任命刘洽检校司空，充任诸道兵马都统的制书。卷九 制诰 任命浑瑊为京畿金商节度使的制书 任命杜亚为淮南节度使的制书 任命防王为申州、光州、随州、蔡州等州节度使的制书 任命唐朝臣

译为振武节度使、论惟明为鄜坊观察使，并加授韩滉检校右仆射的制书。任命嘉王为横海军节度使的制书 赐予马燧、李皋实封的制书 任命韩滉掌管度支、盐铁、转运等事务的制书 任命李叔明为右仆射的制书 追赠李澄为司空的制书 任命邓州归顺官员的制书 任命李纳为检校司空的制书 卷十 制诰 赐予李纳、王武俊等铁券的文书 赐予安西辖境黄姓纛官铁券的文书 慰问四镇、北庭将领和官吏的敕书 给回纥可汗的书信 赐给吐蕃将领的书信 赐给吐蕃宰相尚结赞的三封书信 卷十一 奏草 论两河及淮西利害的奏状 论关中事务的奏状 卷十二 奏草 论迁都出行缘由的奏状 在奉天论述当今最紧要事务的奏状 在奉天论述前次答复奏章尚未施行的奏状 卷十三 奏草 在奉天请求多次接见群臣，并允许他们论说政事的奏状。在奉天论述尊号加字问题的奏状 再次论述尊号问题的奏状 在奉天论述赦书事项的条陈奏状 卷十四 奏草 奉天论拟与翰林学士改转官职状 奉天请求罢除琼林、大盈二库状 奉天论解除萧复罪责状 奉天荐举袁高等人的奏状 奉天论李晟所统辖兵马状 奉天奏报李建徽、杨惠元两节度使所统辖兵马的状文；皇帝巡幸梁州，论述给进献瓜果之人拟定官职的状文。又论述给进献瓜果之人拟定官职的状文 卷十五 奏草 兴元论解除姜公辅罪责状 又答复论述姜公辅的状文 兴元论请求优厚奖赏曲环所统领将士状 兴元论解除萧复罪责状 又答复论述萧复的状文 兴元论述接连从叛贼一方前往行在的官员等人状 卷十六 奏草 兴元贺吐蕃尚结赞撤军回归状 兴元奏请准许浑瑊、李晟等各军兵马自行根据时机采取行动状 兴元请安抚慰问李楚琳状 兴元论述给中官及朝廷官员赐名为定难功臣的状文；兴元论述赐给浑瑊诏书、作为寻找失散宫人的建议状文；銮驾将要返回宫阙，论述启程日期状文。请释放赵贵先罪责状 论述替换李楚琳状 收复河中后请求停止用兵状 卷十七 中书奏议 请准许台省长官举荐所属官吏状 请派使臣宣抚遭受水灾的各道州县状 论述淮西辖区内遭受水灾的地方，请同各道派遣宣慰使；感谢秘密防备之事，并趁机论述所宣示之事状。卷十八 中书奏议 论述岭南请求在安南设置市舶中使状 论述宣令罢免裴延龄度支使职务状 论述齐映、齐抗官职状 请减少京东水运收取的脚价，用于沿边州镇储备军粮事宜状 卷十九 中书奏议 论述沿边防守备战事宜状 商议处置窦参事宜状 奏议窦参等人的官职状 请求不要登记没收窦参庄园住宅状 卷二十 中书奏议 请归还田绪所送来、作为撰写碑文酬礼的马匹和绢帛状 请依照京兆府所请实行折纳事状 议论汴州驱逐刘士宁一事状 请不要授予李万荣汴州节度使职务状 论述度支令京兆府折纳税钱购买饲草一事状 论述左降官员依照赦令应当酌情移近安置事三状 论述边城储备米粮等事状 卷二十一 中书奏议 论述裴延龄奸邪祸害的一篇奏书 论述朝廷官员缺额以及刺史等改任转职次序状 卷二十二 中书奏议 调节赋税、救济百姓六条

译《翰苑集》原序 我曾读过贾谊的文章，看到他规划治理制度、阐述人文教化、铺陈帝王事业，治国的谋略可以说极为完备了。让他在宣室受到召见，只遗憾相见得太晚；他的际遇也可以说很深厚了。然而他最终还是不能使皇帝听到各方意见，充分施展自己的长处，也不能排除群议而试行自己的谋略，道路难以实行，也已经很久了。东阳的绛灌之流，哪个时代没有呢？唉！香草和臭草混杂，善人与恶人不能同处一器；方孔配圆榫，即使是良工也无法施展巧心。因此，治理天下的时代少，动乱的日子多；高雅正大的诗歌衰微，正声也沉寂了。汉代的治道尚未融洽，已经在贾太傅身上失去了机会；我唐朝又不幸，再次排斥了陆公。陆公名贽，字敬舆，是吴郡吴县人，溧阳县令陆偘的儿子。十八岁考中进士，又应博学宏辞科，授任郑县县尉，并非他的志趣所在。他回寿春省母，刺史张镒当时很有名望，一经交谈，便大为赏识他。临别时，张镒拿出数万钱作为赠礼，说：“希望用这些钱供太夫人一天的膳食。”陆公全部推辞，只领取了一串新茶而已。这一年，他凭借书判拔萃科考取，调任渭南县主簿【本传作“尉”】，御史府以监察御史一职与他交换。德宗皇帝在东宫时就听闻他的名声，召入翰林应对，当天任命为翰林学士。由祠部员外郎转任考功郎中。朱泚作乱时，他跟随皇帝巡幸奉天，当时车驾辗转播迁，诏书纷纷而来。陆公挥笔便能写成，不再起草，起初似乎未经思考，等到写成上奏，无不曲尽事情原委，切中机宜防务。诏令在仓促间堆积而来，同职官员无不拱手叹服，不能再有所帮助。他曾从容上奏说：“现在的诏书，陛下应当痛切地自我检讨过失，以感动人心。从前禹、汤因为自责而迅速兴起，楚昭王凭借正确的言论而复国。陛下如果确实能够不吝于改过，以言辞向天下道歉，使臣起草诏辞时毫不隐讳，也许可以防止群盗改变心志。”皇帝听从了他，所以行在的诏书开始颁下后，即使武人悍卒也无不挥泪奋发。议论者认为，德宗能够平定寇乱，不只是依靠神武之功，也大概凭借了爪牙之臣竭力效命和文德、心腹之臣的辅助。回到京师后，李抱真入朝，奏说：“陛下在山南时，山东士卒听到诏书中的言辞，无不感动流泪，想着奋力尽臣节；臣知道叛贼不足以平定了。”陆公从行在带着原职被授为谏议大夫、中书舍人，精明敏捷而谨慎小心，从未有过失。国家艰难之时，他随驾在行在，常常随时进言启发劝导，谋略尤其受到皇帝亲近信任；有时防备性的谈话不点名公卿，只称呼“陆九”而已。起初皇帝巡幸梁州、洋州，栈道危险狭窄，随从官员前后失散；皇帝夜间住在山馆，召陆公而他尚未到，便流泪高声对禁军说：“找到陆贽的人，赏金千两。” 不久，陆公到达，太子和亲王都来道贺。起初陆公任职内署时，母亲韦氏还在世。吴中上表请求派遣中使迎接她到京师，沿途设置驿站，文士们都以此为荣。韦夫人去世后，陆公离职，在洛阳守丧，并派人护送溧阳的灵柩，附葬于河南。皇帝派中使监督护送此事，四方赠送的丧礼数百万，陆公一概没有收取。他一向同蜀帅韦南康有布衣之交，韦南康命人每月置办赠礼，陆公上奏后才接受。服丧期满，恢复内职，暂代兵部侍郎。谒见皇帝那天，天子为他起身，改变容色叙说慰问，礼遇优厚到如此地步。朝廷内外都寄予期望，早晚等待他辅政。因为受到窦参忌妒憎恨，所以此事被延缓。正式授任兵部侍郎，主持贡举，录取人才之多之好，舆论都称道他。贞元八年，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陆公年轻时便入内殿侍奉，特别蒙受皇帝知遇，不能随众浮沉、苟且自保；事情有不可行的地方，就一定进谏。皇帝观察事物过于精细，亲自处理各种政务，失去了治国的大体，动辄同陆公意见相违；奸邪之人便乘机离间，多次使皇帝不悦。亲友有人劝诫他，陆公说：“我上不辜负天子，下不辜负自己所学，其他事情顾不得了。”陆公精通吏治，斟酌裁决丝毫不差；他的经国制度，都载在《德宗实录》中。等到窦参收受刘士宁的贿赂，被李巽揭发而获罪，主张贬谪的人因为陆公一向同窦参不和，便把罢免宰相的议论归罪于陆公。户部侍郎、判度支裴延龄凭借奸邪反复而得到宠幸，危害时政、败坏政务，众人议论却没有人敢指斥，唯独陆公以自身承担此事，屡次进言说不可。翰林学士吴通元嫉妒陆公先于自己显达，常常尖刻地诋毁他，暗中结交裴延龄，互相诉说陆公的短处。宰相赵憬是陆公提拔的人，升任同列后，却因为陆公排斥邪恶、恪守正道，内心又对他产生了不同看法。群邪阻挠谋划，正直之道不能取胜；贞元十年，让陆公退任宾客，罢免政事。第二年夏天发生旱灾，草料粮食供应不足，军校向皇帝诉说，裴延龄奏道：“这都是陆贽一类人心怀怨望、煽动军人的结果。”于是贬陆公为忠州别驾，皇帝的怒意深不可测；幸赖阳城、张万福营救，才得以免死。蜀帅韦令上抗表，请求让陆贽代替自己，每年缴纳资助钱粮。陆公在南宾，闭门谢客，清扫庭院，郡中人很少见到他的面貌；他又躲避诽谤，不著书，只考订医方，编撰《集验方》五十卷，流传于世。在江峡度过十年，永贞初年，他与郑余庆、阳城一同被征召回朝，但陆公已经去世，时年五十二岁。陆公掌管内署笔札时，考察古代、发扬当今，文章雄健，文思富赡；铺陈开来成为诏诰，推演开来成为典谟，使奸猾之徒归向正道，使懦弱的人增加气概，于是有《制诰集》十卷。阅读陆公的作品，就知道陆公是怎样作文的。除了润色文章之外，他还议论政事、思考谋划、进言纳谏，军国利害无论大小都必定陈述，于是有《奏草》七卷。阅读陆公的奏章，就知道陆公是怎样做臣子的。他处在宰相职位时，推举贤能，举荐正直、置正黜邪，将要运转玉衡、揭示日月之光，清除妖氛、使泰阶平顺，于是有《中书奏议》七卷。阅读陆公的奏议，就知道陆公是怎样侍奉君主的。古人认为士人得到君主知遇，关键有四项：才能、地位、时机和命运。孔子有才能而没有地位，所以他的道不能实行；贾生有时机而没有命运，最终只落得一场悲恸。唯独陆公的才能不能说不高，地位不能说不显达，遇上了时机却不能完全施行自己的道，这不是命运吗？裴氏的儿子哪里能够使陆公不得志呢？有人又认为房玄龄、魏征、姚崇、宋璟遇到好时机、得到明主，能够达到清平之治。陆君也受到当时君主宠幸，却不能同房玄龄、魏征并列，大概是他的道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回答说：道虽然在我自身，能否发扬却在人。蝗虫飞满天空，后稷也不能使庄稼丰收；奔驰的车翻覆、车辙倾倒，即使孔丘、孟轲也会无所作为。假如按照这个道理，让这四位贤臣同陆公交换时代而共同执政，那么谁成谁败，还未可知。

译至于陆公辅佐君主却不能达到贞观、开元时期的成就，大概是时运不幸，难道是陆公自身不幸吗？如果认为他的道术还未达到，不也是诬蔑吗？陆公的文集，有诗、文、赋、集、表、状等，作为别集共十五卷。那些关系到当时政治、光明显著而能同金石一样不朽的，只有制诰和奏议吧？这些作品虽然已经流传，却大多编次错误。现在把它们按类别归在一起，编排在卷首，同时略为记述他的官职和高尚品行，作为序引，使后来的君子阅读陆公的作品，学习他作文、为臣、侍奉君主的道理，岂不是伟大吗？唐权德舆撰 宋代进呈《奏议》的札子 元祐八年五月七日，苏轼同吕希哲、吴安诗、丰稷、赵彦若、范祖禹、顾临上札子奏道：臣等才能浅陋，才得以充任讲读官。圣明出于天赋，学问日益更新。臣等才力有限，而大道无穷；心里想说，口中却表达不尽，因此深感惭愧，不知该怎么办。臣等私下认为，臣子向君主进献忠言，就像医生使用药物一样：药虽然由医生手中开出，药方却多传自古人。如果已经在世间验证有效，也不必都出自自己。臣等恭敬地看到，唐朝宰相陆贽，才能本来就是辅佐帝王的才具，学问足以成为帝王之师；他的议论深入切合事情实际，言语不离道德。他的智慧超过张良，文章更胜于张良；辩才如同贾谊，而谋略并不疏略。对上可以纠正君心的过失，对下可以沟通天下人的心志。只是他不幸，做官没有遇上合适的时代。德宗把严苛刻薄当作能干，陆贽便用忠厚劝谏他；德宗把猜疑当作权术，陆贽便用推诚相待劝导他；德宗喜欢用兵，陆贽便把消除兵祸放在首位；德宗喜欢聚敛财物，陆贽便把散财利民当作急务。至于任用人才、听取言论的办法，治理国家的方法，驾驭边将的方略，以自责来收揽人心，以改过来顺应天道，除去小人来消除百姓祸患，爱惜官爵名器来等待有功之人，像这样的事例，难以全部列举。可以说，他进献的是苦口的药石，针刺的是危害身体的膏肓。假如德宗完全采用他的言论，贞观之治就可以恢复。臣等每次从西阁退下，便私下相互说道：凭陛下的圣明，一定会喜爱陆贽的议论。只要圣贤彼此契合，就好像臣子和君主生在同一时代。从前冯唐谈论廉颇、李牧的贤能，汉文帝为之长叹；魏相分条陈述晁错、董仲舒的对策，汉宣帝因此成就中兴。如果陛下能够亲自找到老师，那么没有比就近取法陆贽更好的了。六经、三史、诸子百家，并非没有可观之处，也都足以用来治理国家；但圣人的言论深远幽微，后世学者的解释又支离繁杂，就像山海高深，难以一一推求选择。像陆贽的议论，打开书卷便明白，聚集古今精华，实在是治乱兴亡的借鉴。臣等想选取他的奏议，稍加校正，抄写后进呈。希望陛下把它放在座位旁边，如同见到陆贽本人；反复熟读，如同在同陆贽交谈，一定能够启发圣上的高明本性，在年月之间成就治国功业。臣等不胜区区的诚意。

译钦定《四库全书》《翰苑集》卷一，唐陆贽撰制诰【赦宥上】奉天改元大赦制【平定朱泚之后，将建中五年改为兴元元年】门下：达到治理、振兴教化，必定在于推心置腹、忘却自身、救济他人，并且不吝于改正过错。朕继承并守护先帝的大业，君临天下，却失守宗庙社稷，逃在草野之间。没有想到要遵循德行，确实无法挽回过去；长久地追思罪过，希望将来有所恢复。现在明确说明当初的情况，以昭示天下。想我英明的祖先，德行超过常人，庇护百姓，使风俗教化达到太平，拯救百姓脱离涂炭。盛世相继，福泽累积，传承将近二百年。你们这些卿尹、众官以及亿万百姓，世代接受养育保护，直到今天。功绩存在于人民心中，恩泽流传于后世。因此我这个小子，有幸继承宏大的基业，害怕德行不能继承先业，丝毫不敢懈怠荒废。然而我长处深宫之中，不明白治理国家的事务，积久的习惯容易使人沉溺，身处安逸便忘记危险；不知道农事的艰难，不体察征戍的劳苦。恩泽不能下达百姓，民情不能上通朝廷，事情因而阻塞隔绝，人们心怀疑虑阻隔，我仍然不知反省自己，于是发动战争。向四方征调军队，转运粮饷达千里，征发赋车、登记征马，远近都骚动不安。出征的人携带军需，留守的人负责输送，百姓疲劳不堪；有的一天之内多次交锋，有的连年不能解下铠甲兵器。祭祀无人主持，家室无所依归，生死之间流离失所，怨气凝结。徭役不停，田地大多荒芜，暴虐的命令比横征暴敛更严酷，疲惫的百姓在织机旁也已耗尽。人们辗转死于沟壑，离开乡里；城邑村落成为废墟，人烟断绝。上天谴责而朕没有醒悟，下民怨恨而朕不知道，终于逐渐造成乱阶，变乱在都城兴起。叛臣乘机而起，肆意作乱，罪行滔天，竟然毫无惭愧畏惧，胆敢横加凌逼。万事失去秩序，九庙受到震惊；对上侮辱了祖宗，对下辜负了百姓。朕痛心疾首，罪责实在我身上；长久追想，惭愧悲悼，如同坠入深谷。幸赖天地降下福佑，神人协同谋划，将相竭尽忠诚，爪牙之臣奋力效命，驱逐大盗，重新张设皇纲，弘扬长远谋划，颁布新的命令。朕早晨起身、晚上仍心怀警惕，只想着从前的过错。近来公卿百官屡次上章进谏，过分地把美好的称号加在朕身上，朕坚决推辞却未能获准，只好俯首顺从舆论。昨天因而内省，实在惊惧不安。体察阴阳不可测、能化育万物的叫作神，与天地合德的叫作圣。回顾自己浅薄昏昧，实在不应当承受这些称号。文德用来成就教化，武力用来平定祸乱。如今教化没有施加，祸乱因此兴起，怎么可以再顺从群情，苟且接受虚假的美名？加重我的不德，只会更加增添惭愧。从今以后，朝廷内外所上书奏，不得再称颂“圣神文武”的名号。人情并不恒常，取决于时势教化；天道既然隐晦，乱狱便日益增多。朕既不能弘扬德行来引导人民，又不能用统一的法令使众人齐一，反而苟且设置秘密罗网来捕捉无罪之人，作为他们的父母，实在更加惭愧悲痛。现在正值上元之时，历法记载新年万物萌发，应当更改纪年的名号，广施宽宥的恩泽，与百姓重新开始，以回应上天的福佑。可以大赦天下，将建中五年改为兴元元年；从正月一日黎明以前，死刑以下的罪行，无论罪轻罪重，一律赦免。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等人，有的因忠诚功劳而担当将相，有的因勋旧而继续镇守藩镇；朕抚御失当，诚信没有显著表现，以致使他们疑惧不安，不能自保。战争兴起多年，天下骚扰不宁，这都是上面失去了正道、下面遭受了灾祸所致；朕实在没有尽到君主的责任，他们又有什么罪呢？委屈自己而宽待万物，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希望表现出引咎自责的诚意，合于好生之德。李希烈、田悦、王武俊、李纳以及所统辖的将士、官吏等，一概予以洗雪，恢复原有爵位，像从前一样对待，仍然立即派使者分道宣谕。朱滔虽然因同朱泚相连而获罪，但道路遥远，未必与他同谋；朕正要以至诚相待，务求宽大赦免，如果能够归顺，也一并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黄河南北各军兵马，都应当各自在本道坚固守护疆界，不得相互侵犯。朱泚极其不义，抛弃道义、蔑视恩德，反常违背天理，盗窃名位器物，暴行侵犯陵寝，这些都是朕不忍说的；他得罪祖宗，朕不敢赦免。那些被朱泚胁迫而随从的将士、官吏、百姓及各色人等，有的是遭到煽动诱骗，有的是被凶威逼迫；如果能够自行悔改，按理应当予以怜悯宽宥。但是，在官军到达京城以前，能够离开叛逆一方、归顺朝廷以及解散返回本道的人，都依照赦令予以原谅免罪，一概不予追问。天下被贬降的官员，立即酌情移往近处安置；已经量移的，再予以量移。被流放充军以及到藩镇效力的人，连同因犯罪而被各使驱使的官员、另有敕令安置在各州县以及获罪之人的家属尚未得以归还者，一律放还。凡先前有罪案牵连、被禁锢以及因叛逆而连坐，按照以往恩赦不在赦免范围内的，也都应当洗雪。丢失官职爵位、被放归且不许与人交往的人，酌情加以收录叙用。人的才德和事业，未必都能独自建成高楼大厦，正要集合众多材料；建立奇功的人，也不限于通常的规范。只要适合任用，就不应遗弃人才。何况遭贬黜免职的人，沉郁已经很久，只要早晨犯错、晚上改正，仁德哪里会有远近之分？被流放、迁徙、降职、黜免，以及丧失官爵、充军隶役的人，其中有才能名声显著者，应当特别加以登记任用，不要拘泥于常规。各军使、各道前往奉天以及进军收复京城的将士等，有的历经百战击溃敌军，有的跋涉万里勤王；他们守护保全京城，驱除最大的祸害，救济国家危难；有的建立功节以恢复社稷，有的功业崇高。朕将图谋记录你们的功劳，特加以常典之外的恩赏，赐予名号和世袭租赋，永远无穷；应当一并赐名为“奉天定难功臣”。本人有过犯罪行，递减三等罪；子孙有过犯罪行，递减二等罪。本人应当承担的差役徭役，一概免除。功臣今后即使衰老患病，不能再任军旅，其应分得的粮食和赏赐，也都应全数发给。死后十年以内，仍然发还给其家属。凡享有实封食邑的，子孙相继承受，代代不断。其余有关叙录和功赏的条件，等收复京城之日，一并依照去年十月十七日、十一月十四日的敕令办理。各道各军的将士等，长久辛劳守御，屡次建立功勋，方镇能够安定，都是依靠你们的力量。凡正在行营中的，都越级三资授官，并赐勋五转；不离开镇所的，依照资序授官，赐勋三转。对于屡次增加勋爵的，仍准许回授给周亲。内外文武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上，各加一阶，并一律赐勋两转。面对危难献出生命，是古代圣贤所看重的；掩埋尸骨，也是礼典所优先规定的。虽然效力的方式或有不同，但在怜悯之心上有什么区别呢？各道将士中有为国事战死的，分别委托所在州县供给递送，将遗体送回本管，由官府负责安葬祭祀。若有因战阵杀戮以及擒获后伏法而尸骨暴露在原野的，也委托所在地就近便利收殓埋葬。

译因被贬谪、犯罪以及未能安葬者，都允许其家属各按死者原有官品，以礼收葬。近来军旅所需的赋税徭役繁多兴起，官吏趁机作奸，百姓不堪承受，沿途充满叹息怨苦，几乎无法安生；现在应当让他们稍得安宁，休养生息。垫陌以及间架税、竹木税、茶漆税、榷铁税等各项名目，全都应当停止。京畿之内遭受这股寇贼侵扰，攻打劫掠、焚烧破坏，没有一户能够安宁。王师所需军饷给养都仰赖百姓，劳苦极重，特别应当减免今年夏税的一半。朕因凶恶叛贼侵犯京城，仓促出兵征讨，于是巡视近郊，在这个县邑停驻。军需已经办妥，军队得以安宁，正应当予以褒奖表彰，以此记载我的过失。奉天应当升格为赤县，百姓一律免除赋役五年。崇尚德行，是教化首先要做的事；求取贤才，是国家的大根本。朕长久思考这条道理，梦中也在劳心，但浇薄的风气竞相追逐不止，幽居的士人寂寞无闻，大概是我的诚意还没有得到信任，所以求贤之士没有到来。天下有隐居而践行义理、才德高远、隐晦行迹于山林丘园、不求闻名显达的人，委托所在长吏详细列出姓名上奏，应当准备礼仪前往聘请。各类人士中有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以及广泛通晓经典、明达教化，兼且洞察兵法、能够担任将帅的人，委托常参官和所在长吏上奏推荐。天下孤老、鳏夫、寡妇、孤儿和独居而不能自给的人，都委托州县长吏根据情况优厚救济。其中年满九十岁以上的人，由刺史、县令亲自到家慰问。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应当在门闾表彰，终身免除赋役。大规模战争之后，内外都已耗尽。减少膳食、节省费用，应当从朕自身做起；应当节制车舆服饰和日常供御，停止宫室的华丽装饰，率先实行节俭，给天下作榜样。各道进献的物品，除非用于宗庙和军国事务，一律停止。内外官署如果有冗员，各部门如果有不急需的费用，委托中书门下立即商议具体条款，停办、削减后上奏。施布恩泽、实行赏赐，本应遵循旧有章程；如今余孽尚未平定，国库已经空竭，不能普遍举行庆贺赏赐，朕内心深感惭愧。赦书中有未涉及的事项，委托有关部门分类拟定条款上奏。有人敢于拿赦免以前的事情互相告发，就按告发者所涉及的罪行治罪。逃亡藏匿于山林湖泽、私藏兵器的人，百日之内不自首，仍按原罪加罪。赦书每天传送五百里，远近都要发布，使人人知晓。

译《平定朱泚之后车驾回京大赦制》。门下：治理天下的原则，是先施德政而后用刑罚；礼义兴盛流行，人们便知道羞耻；教令明确，政事合宜，风俗才会趋于和平，然后奸邪不萌发，暴乱不发生。古代的贤哲君主，没有不遵循这条原则的。国家承受天命以来一百七十年，八位圣君积蓄福庆，施恩保佑百姓，广泛播种宽大仁厚的德政，屡次减免苛刻酷虐的法令。大概是仁德积累得深厚，所以恩泽流布得深远。朕以微薄之身，得到主持国家重器的地位，却不明白治乱的根本，沉溺于因循习惯的安逸；任用官员不明，赏罚失当。制定法令以整齐众人，违犯命令的却越来越多；兴兵以除去祸害，长期的混乱反而更加繁多。奸臣蓄谋作乱，乘机暗中发动叛变，宗庙断绝祭祀，亿万百姓无所依靠。凶猛的野兽肆意吞噬，豺狼盘踞宫阙。年岁还未过半，朕就遭受播迁流离；仰视惭愧于上天，俯视愧对臣民，哪里敢顾惜个人的安危、苟全微贱之身？实在害怕这样会使寇仇更加放纵，进一步羞辱宗庙社稷。朕忍受耻辱、发誓立志，希望弥补从前的羞耻。幸赖亿万百姓归心，不忘先帝的德泽；各路将帅同心协力，恭敬执行上天的惩罚，使我这个寡德昏昧的人重新承受众多福佑，在纲纪已经紊乱之后重新总揽国家大权，在天柱将要倾倒时重新支撑起来。如今回到镐京，旧有制度没有改变，宗庙祭祀秩序井然，朝廷享祭也有了日期。责任和恩宠一再加重，朕内心更加感激而警惕。唉！君主，是用来抚育人民的。君主如果失去职位，人民将仰赖谁？朕既然没有德行，导致寇盗兴起、灾祸发生，使百姓无处申诉，受制于凶恶的威势，为了苟全性命，哪里还能有所选择？有的亏损、废弃名节，有的贪图冒取财利，触犯法律，事情并不止一种。追究其根源，都是由我造成的。我不能用正道抚育人民，却想用刑罚绳治他们，哪里是所谓怜悯人民、归罪自身的诚意，和忍辱含垢、施布和平的道理？洗涤清除污浊的风俗，和天下一同更新，可以大赦天下。自兴元元年七月二十三日清晨以前，死刑以下的罪犯，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以及现在被拘押的囚徒，平常赦令所不赦免的，也一律赦免。兴元元年五月二十八日以前被贬降的官员，立即酌情调任较近之处；尚未恢复资品的，再调任较近的地方。流放人员以及因犯罪被发配到藩镇效力的人，都立即放还。因丧失官职爵位而放归、不许参加仕进的人，酌情加以收录叙用；尚未恢复资品的，再予以晋用改任。被贬黜免职的人中，如果平素品行才能显著，只是受到牵连而被贬谪，应特别加以录用，不要因此认为他们有负于国家。没有忠臣，谁来保卫社稷？没有功劳，谁来跟随巡狩？连帅之职重大，是用来镇守国家、抵御侮辱的；二千石的职任，是用来分担忧患、共同治理地方的。各方镇的将领和校官，勤勉奉行戍守劳役；朝廷内外的官吏，谨慎地居守官署职任。国家有大庆，应当让他们共同享受。内外文武官员以及致仕官三品以上者，赐爵一级；四品以上者，加一阶，并都赐勋两转。司徒兼中书令晟，才华卓异、杰出挺立，光辅中兴，再次安定皇都，使天下得到匡正。推恩的典礼将留下无穷福庆，应当赐给他一个儿子五品正员京官。侍中瑊，深沉忠厚，为王室效劳，保全危急的城池，铲除最大的叛贼；嘉奖他的盛大功绩，次于最隆重的恩宠，应当赐给他一个儿子六品正员京官。镇国军潼关节度使、检校右仆射骆元光，京畿渭南商州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尚可孤，邠宁等州节度使、检校右仆射韩游瓌，奉天行营诸军节度使、检校右仆射戴休颜，都秉持大节，在艰难时局中显露功勋，以同样的功劳和忠诚辅佐我振兴国运，应各赐给一个儿子七品正员官。各道节度使及行在都知兵马使、兴元扈从左右金吾大将军、金吾六军大将军等，各赐给一个儿子八品正员官。各道团练、观察、处置等使，各赐给一个儿子九品正员官。各军赴上都收复京城的将士，都以纯诚奋发勇节，连年披甲作战，经历百战击溃敌锋；有的舍生忘死以效忠，有的灭绝亲属关系以奉行大义。他们发誓平定国难，如同为自己报仇，争相发扬勇猛如貔虎的雄姿，终于肃清如枭獍般的叛逆罪孽。应考定功勋、施行赏赐，使荣耀传给后代、使亲族得到光荣，让你们的功名与国家始终相连。自去年冬天以来尚未甄别叙用的，立即超越八资改任；已经甄别叙用的，再超越三资晋用改任。三品以上官员的祖父母，先前没有官职封号的，酌情授予致仕官和邑号；已经去世的，一并追赠。四品以下官员的父母，先前没有官职封号的，也授予致仕官和邑号；已经去世的，予以追赠。赏钱委托有关部门，立即依照原有敕令支给。随从扈驾的将士，三品以上赐爵两级，四品以下各加两阶，并都赐勋。他们祖父母的官职封号和追赠，依照收复京城将士的例子办理。随从扈驾官员在普遍恩赐之外，三品以上赐爵两级，四品以下各加两阶，并普遍赐勋三转。他们祖父母、父母的封赠，依照收复京城的例子办理。随从扈驾官员在普遍恩赐之外，三品以上再加爵一级，四品以下再加一阶。常参官的祖父母、父母，先前没有官职封号的，酌情授予致仕官和邑号；已经去世的，予以追赠。各州刺史在普遍恩赐之外，赐爵一级。各道进奏陪位人员，再加一阶。奉天平定叛乱的功臣以及最初从行的功臣，应命令本军、本使立即确定姓名，上报有关部门，各依原有敕令优厚赏赐。各道军镇和行营将士，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上加一阶，并依今年正月一日的制书，迅速甄别叙用。成德、淄青、魏博等节度使，以及各军中应当归顺的将士，都怀有诚心义气，积累了显著功劳。由于朕在安抚方面有所失误，近来一度产生疑虑阻隔，但他们很快能够砥砺气节，不改变以往的功勋；应当借此设宴犒赏，使他们都能感受到王室恩泽。委托有关部门立即按数额筹办，各赐钱物和宴赏；仍委托本节度使依照前后敕令，迅速列举条目，甄别叙用。朔方以及各军中在河中辖区内、同州的将士等，从远方赶来赴难，解除重围。念及这些功劳，还没有酬报；他们虽然遭到胁迫控制，情形实在值得怜悯。凡到达行营而尚未甄别叙用的，都依照原敕令超越五资改任。赏钱比照收复京城将士的例子，各发给一半。委托本军兵马使列录姓名官衔，上报有关部门筹办发给。

译享有实封食邑的人，也应立即按数额配给，命令他们领取。天下各道军队将士中，如果有年老、患病或身体羸弱，不能任军旅之事而愿意回归乡里的，都给以终身优免赋役，州县务必加意安置，不得侵扰。如果没有家可以归还，就给他们田地住宅，使他们能够存活安济。见到危难而献出生命，是古代典籍所推重的；何况他们忠于保卫社稷，牺牲生命而成就功业。朕对这些人，按义理应当特别优厚。追赠太尉秀实，他天性贞正刚烈，能够遏制奸邪。在仓皇危急之中，独自怀有雄才决断，想要解除国家灾难，巧妙地收取叛军兵器。凶恶的阴谋既已破坏了我们的事业，他终于成就了忠诚，奋勇亲手击杀叛贼首领，英烈之风凛然，足以震耀千古。应立即派官致祭，并表彰他的门闾，由府县护办丧事。因安葬所需的一切物品，都由官府供给；仍在墓地由官府立碑，以彰扬他的美德功烈。赐给他的实封五百户，嫡子授正员三品官，其他儿子授正员五品官。委托中书门下立即依照原敕令办理。各道各军将士中有为王事而死的，委托本道、本使列具姓名官衔上报，立即予以褒奖追赠，并将死者在世时的官爵授给他的子孙。内外文武官员以及各位亲属、各类人士中，有横遭叛贼杀害的，听任其家属和亲友向有关部门呈递文书，查勘属实后上奏，也予以追赠。如果忠烈事迹显著，为众人所明确知晓，还应访求他们的子孙，酌情优厚抚恤。尊重年长者、奉养老人，是王道风俗的首要内容；三代治理天下，都没有遗漏老年人。朕将遵循古代典章来兴起教化，根据人心来教导孝道，用优厚的官秩和赏赐安慰乡里。京兆府年满八十岁以上的老人，都授予名义上的刺史官，仍赐紫服。八十岁以下以及各州府年满八十岁的老人，都授予名义上的本县县令，仍赐绯服。天下侍【疑】养老人和高寿老人，也各授予名义上的官职。年满九十岁以上的，由州县长吏每年按时亲自前往省问。贫弱而不能自存的人，酌情赐给粮食布帛。近来正值多难之时，民众流离，风俗凋敝，加上战争，又接连饥荒，赋税徭役纷纷兴起，农耕蚕桑错过时节。可悲啊！使人民几乎能够稍得休息，然而国计仍然不足，军需没有充实，不能完全恢复免除赋役，实在更加惭愧悲痛。天下在建中四年年终以前所欠的各种债负，凡属于百姓应享复除范围的，一律免除。各部门以及各军、各使放贷收息的钱，今年六月以前百姓所欠而尚未缴纳的，也一律停止追收。京兆府百姓在普遍恩赐之外，免除赋役一年；其供应官吏，委托京兆尹分类列具姓名官衔上奏，酌情给予优厚奖赏。古代按照户数设置官吏，随着时势建立职务，既不缺少事务，也没有冗员。如今田地荒芜，户籍图册凋残耗损，编入户籍的齐民托庇于官府，贪官奸吏诱使他们成为自己的财物，开启奸邪、使本业荒废，危害尤其深重。京城各部门的各类役人以及流外官等，委托御史大夫立即与各司长官详细审查、商议，根据现有掌管事务的繁简确定员额上奏，并核对姓名送交中书门下，务必从事裁减，以符合朕忧念百姓的心意。以后凡需设置人员，都应先确定名额上奏，并永远作为常规。今年正月一日赦书中尚未施行的条目，有关部门都应提出并施行。赦书中有未涉及的事项，就比照同类情况拟定条款上奏。有人敢于拿赦免以前的事情互相告发，就按告发者所涉及的罪行治罪。逃亡藏匿山泽、私藏兵器的人，百日内不自首，仍按原罪加罪。赦书每天传送五百里，远近都要发布，使人人知晓。

译《翰苑集》卷一。钦定《四库全书》。《翰苑集》卷二，唐陆贽撰制诰〔赦宥中〕。《贞元改元大赦制》〔兴元二年正月一日〕。门下：君王体察天道、建立最高准则，应当敬畏并顺从天地；继承事业、承接正统，应当严肃奉事祖宗。这样才能使百神和谐，万民长久依赖。建立国家的根本，就是这些大的常道。朕明察事理不够，违背正道而招致损害。从前遭逢许多灾难，国都沦陷；天地、宗庙陵寝长期无人主持。这就缺少了敬畏天地、严奉祖宗的道义，朕对此深感恐惧。等到收复京师，立即将要举行告谢。有关部门说人力已经耗尽，礼仪器物也废坏毁损；日月推移，年岁很快到了年末。占卜所得吉日，近在来年春季。朕斋戒诚心长久思念，坐等天明。但百官卿士上疏抗言，都说人心还没有安定，不足以充分表达敬意；叛贼还在，也不足以告祭成功。迫于群臣之情，只好暂时压抑诚心愿望。郊祭和宗庙祭祀近在眼前，想要瞻仰却不能前往，内心悲痛、面容惭愧，怎能安处？更何况和平还没有完全实现，灾害频频降临。去年旱灾蝗灾，两河地区尤其严重。百姓流离不止，军队出动而没有安居之处。加上征求赋役，又遇荒年饥馑，困苦穷乏、饥饿而死的人，辗转死于荒丘废墟之间。关辅地区冬天没有积雪，土壤尚未解冻，越冬麦苗不能滋长。仔细思考这些灾异的征兆，确实是有所作为才导致的。战争之后，余留的灾气尚在；监狱之中，深重的冤屈还没有得到释放。又有河中、淮右的叛将拥兵阻抗，玷污、胁迫齐民，把他们陷入死地。他们即使想要洗雪冤屈，也没有道路可走。怀抱义理、含着冤屈，足以伤害和气。这些全都是由于朕失德，把灾祸播及人民。作为百姓的父母，实在感到惭愧羞耻。如今深冬已经过去，春日重新温暖；草木的嫩芽全都伸展，蛰伏的虫类也都震动苏醒。朕想与海内同心自新，发布改元诏令，以符合上天的意旨。应改兴元二年为贞元元年。自正月一日清晨以前，死刑以下的罪犯，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以及现今被拘押的囚徒，罪行无论轻重，一律赦免。先前依照敕令应当酌情调任、收录叙用的人，有关部门应根据条文迅速办理。河中受到胁迫的将士，大多是从奉天赶来赴难的功臣，本来居住在朔方边地，素来崇尚忠节，怎能因为一个人的牵连过错，便抛弃他们累代的功勋？朕对这支军队尤其不忍，特别应当洗雪他们的罪名，按照他们最初的忠诚来对待。只要不是与官军交战、死于锋刃的，其余即使是在阵前被擒获的，也一律释放。抛弃叛逆而归顺的人，在世时原有的官爵和实封，一律照旧；仍依照前后敕令，在当地立即发给赏钱，并予以甄别叙用。如果有人因危难而效忠、建立特殊功劳，就根据事情功绩特别加以奖赏提拔。李怀光如果能够幡然悔过，约束自身前来朝廷，念及他曾有大功，朕一定从始至终保全他，并依照前敕授予官职封号。朕对于功臣，大概也就不会辜负他们了。淮西的将领、官吏和百姓等，都受到劫持控制，长期被坏人驱使；查问事情、推究实情，料想并非他们自愿。如今王师四面合围，预计不久就能诛灭叛贼；但这样玉石俱焚，更增加朕的哀悯。应命令各道进军时，只留下首恶一人，其余党徒一律宽宥。如果有人归顺或立有功劳，都依照河中将士的例子加以褒奖。国家的关键，在于审慎任用官员、共同治理；分担忧劳、守护地方的长官，关系到全境百姓的性命，实在最为重要。要使乡里不再有忧愁苦难的声音，使风俗兴起廉洁谦让的教化，怎能不慎重选择贤能俊杰，把他们托付给教化百姓的根本事务？从今以后，各州刺史有空缺，中书门下应当在朝官中精心选拔有治理才能的人授任。如果刺史、县令在任多年，考核政绩特别优异，就提拔授任侍郎、给舍、郎官、御史，使他们在内外职位之间交替任职，以观察才能；赏罚一定实行，希望借此相互竞相勉励。近来吏部选拔官员，只凭书判取人，专门追求浮华，不考察实际行为；能说会道的人未必适用，有才干的人有时又不善言辞。凡是选拔人才，关键在于精细考核。应命令清资常参官每年从吏部候选人中各推荐一名自己所知的人，能够担任县令、录事参军的，有关部门依照资品次序拟定任用，并在甲历中详细标明推荐者的姓名官衔，同时牒报御史台。如果到任以后政绩特别优异，或有贪赃犯罪、事迹显著明确的，有关部门都应记录推荐官的姓名上奏，以作为褒奖或贬斥的依据。内外官员以及京城各使的名额，委托御史详细审查、核定、商议合并、省并、停办、削减，仍召集百官确定意见，务必从简从约，减少费用，使百姓得到便利。京官的职田以及生息的官钱等，奸猾官吏欺骗侵占，擅自移动界限；有的又使贫民辗转迁徙，拘捕关押他们的亲邻，日久月深，耗损弊害更加严重，也应命令百官议定折中办法，选择妥善方案实行。从前因为赋税徭役繁多，百姓不堪承受，于是制定两税的定额，后来因军队兴起，往往超过最初制度，法令无所遵守，官吏更加作奸。怜悯我劳苦的百姓，应当让他们稍得休息。自各道州府除两税以外，凡有临时征收、差役，一律全部停止。京畿及附近县所欠百姓的和籴价钱，委托度支立即查核发给。各道中没有遭受寇贼的州县，自入冬以来征召的官健和子弟，都应放散，让他们各自经营生业。凡遭叛贼攻陷的州县，百姓房屋被焚毁，以及贫困、患病、年老、体弱和遭受伤害损失之类的人，都应由当地酌情优厚抚恤，使他们能够安居生存。天下名山大川，以及自古圣帝明王、贤臣烈士的祠庙和坟墓，都委托当地长吏选择日期前往致祭，务必以精洁的祭品表达至诚，祭祀等级各有差别。这样做是为了排列贤能的次序，俸禄官秩有等级，是为了明确劝勉。如今有时尊卑失去次序，朝廷内外相互逾越，以至于卿士之家尚且遭受寒冷饥饿之患；说要以忠信厚待、以重禄供养，难道应当是这样吗？内外官员的官禄以及俸钱、手力和各种杂给，委托中书门下、度支共同参详，确定数额后上奏。奉天及收复京城的将士等，都有功于社稷，在艰危中显露气节，朕内心铭记，难道会忘记酬报？近来因府库空竭，赏赐供给尚未周全；顾念这些功臣，实在更加惭愧。凡依照原敕应当领取赏钱的人，委托有关部门节省官府和各司费用，根据现有财物，迅速发给。京城及各道立有功劳的将士，先前已有诏令应当审查提升；有关部门查核拖延日久，委托中书门下立即依照原敕办理。各军行营以及河中、朝邑受胁从将士的家属，在京城和各州府的，应命令本道节度观察使加以安置赈恤，各自优厚供给。各军使持仪仗、现正在城中的将士，共赐绢七万匹。制书中有尚未详备的事项，有关部门迅速比照同类情况拟定条款上奏。有人敢于拿赦免以前的事情互相告发，就按告发者所涉及的罪行治罪。逃亡藏匿山泽、私藏兵器的人，百日内不自首，仍按原罪加罪。赦书每天传送五百里，远近都要知道。

译《冬至大礼大赦制》〔贞元元年十一月〕。门下：统治天下的君主承受天命于天地，从祖宗那里继承事业，表达诚心，最重要的就是敬与孝。违背敬意，没有比废弃祭祀更大的；损害孝道，没有比亵渎神灵更大的。朕以微贱之身，承继大统，放纵欲望而败坏法度，逐渐造成祸乱的阶梯；战争相连，祸患深重，变乱从都邑兴起，六军流离播荡，九州震惊，郊庙园陵陷入凶逆之手，神灵和人民都失去了主持者。将近一年，列位圣人的大业几乎坠落于地；敬与孝受到违背损害，罪责出自朕身。朕抚临万邦，实在深感惭愧，侧身反省过错，希望弥补将来。辅佐大臣同心合德，勇猛将士齐心协力，诛除最大的叛贼，使都邑廓清；剪灭逃亡的寇贼，使关河终于安定。如今再次与王公卿尹以及亿万百姓，备办盛大的仪容，修治祭祀礼器，在清庙进献诚心，在圜丘陈展敬意，陈述谢罪的礼仪，向神灵报告洗雪愤耻之事，感念、爱慕而又惭愧、警惕，仿佛无处容身。上帝顾念我们，重新赐下光明的天命；难道只是因为朕没有德行，却独自承受了宏大的恩惠吗？朕想与天下共同承受众多福佑，可以大赦天下。自贞元元年十一月十一日清晨以前，死刑以下的罪犯，无论已经发觉还是尚未发觉，已经结案定罪还是尚未结案定罪，以及现今被拘押的囚徒，罪行无论轻重，平常赦令所不赦免的，也一律赦免。被贬降的官员酌情调任近处，流放人员以及到藩镇效力的人，都立即放还。有污点而被禁锢、前后恩赦条文没有涉及的人，也应洗雪，不要再作为牵累。李希烈僭越叛逆、违背道义，确实难以容忍；但朕怜悯百姓，务求停止征讨，曾多次下诏允许他自新。如果能够归降，就依照前敕待他不死。淮西管辖内的将士、官吏、百姓等，一律宽宥，恢复原来的待遇；先前已有的官职封号，也都恢复旧状。如果能够特别建立功劳，应另行抽调提拔。如果他们的家属亲戚在各道，长吏应加以安抚，使他们各得安存。归顺的百姓，仍委托节度观察使、刺史给他们闲置土地，任其选择地方安居，终身优免赋役，务必使他们全活；事情平定以后，听任他们回归本贯。天下百姓在去年十二月以前所欠的官税、官租以及各类人所欠债负，只要有一项以上不在官府典当、复核范围内，一律免除。内外文武现任官和致仕官三品以上赐爵三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天下各使、各将军士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白身人赐勋三转。近来凶恶首领倡导叛乱，逆臣依附奸邪，占据国都，欺凌京畿地区。朕出行驻扎郊外，后来迁到巴、梁一带，险阻艰难，没有不亲身经历的。暴乱之后，才更加彰显烈士的功劳；忧患危急之中，才看见正直大臣的气节。记录功勋、进用善人，难道可以忘记吗？奉天、兴元元年扈从而立功的人，以及收复京城的将士中享有实封食邑的人，各随文武品秩给一个儿子官职，其余都加两阶，并赐勋三转。文武百官中随从扈驾到兴元府的，五品以上赐爵一级，六品以下加一阶；应当升入三品、五品的，不受考核年限限制，听任叙用。五品以下官员的父母尚未追赠的，予以追赠。平定河中的将士，立即依照原敕迅速甄别奖赏。自建中四年以来，有为王事而死、义烈事迹显著而尚未褒奖追赠的，本道立即列具姓名官衔和事迹上奏。各道有解散退伍的官健，州府长吏务必安置抚恤，并酌情把闲置田地给他们，免除差役，任其自行谋生。社稷的功勋，是用来辅佐兴盛王业的；统帅的职任，是用来总领军队的。参与宰辅职务的人，德行崇高；授予旌节的人，功劳重大。各方镇是国家的屏障，禁军卫士实在是皇帝的爪牙，治理京城有赖于肃清整顿，掌管财政尤其有赖于筹办聚集。所颁布的庆贺恩泽，应当超越通常的等级。司徒兼中书令晟，应赐给一个儿子五品正员官，并加四品阶。各道副元帅赐给一个儿子六品正员官；中书门下平章事而充任节度使的，各赐给一个儿子七品正员官。节度使以及神策兵马使、六军统军、金吾六军大将军、判度支侍郎，各赐给一个儿子八品正员官。都团练、都防御等使，京兆尹、河南尹，金吾六军将军，殿前射生兵马使，各赐给一个儿子九品正员官。自从多难以来三十多年，终于平定祸乱；这有赖于戎臣，有的气节显著于艰危之中，有的功勋建立在战伐之中。任命虽专属于总帅，成功也依靠众多人才。应当推行优厚赏赐、广施恩典，加惠于他们的后代。各道大将中功业崇高的，各赐给一个儿子官职；由本使详细确定名单上奏。副元帅、都统兼节度使所属各道，每道二十人；都团练使、都防御使所属各十人。如果大将子孙中有才艺学业优秀、性情品行纯正可靠的，本使应具状上奏推荐，并根据情况给以资助，命令他们赴上都，朕将依照才能授官，让他们充任侍卫，希望忠臣的后代能够长久为国家效力。已故尚父子仪，是先朝元勋，曾再次收复京城，追赠太尉；秀实以死报国，气节冠绝古今，应命令授予他的一个子孙五品正员官。自至德以后，节度使、大将中有忠烈功绩显著而后来埋没的，有关部门立即列录上奏，授予其一个子孙正员官。各类人士中有在叛贼之中暗中【原文残缺】奉祀神主的，近来已经甄别赏赐，应立即给予优厚尊崇：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江淮转运使、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滉，振作精神勤于职守，早晚都以公事为重，转运资财储粮，使千里之间接续不断，事务没有遗留，百姓没有诉说劳苦，在凶灾中拯救百姓，确实有功绩，可以进封晋国公。关畿之内连年兴兵，又屡遭天灾，庄稼歉收，粮价飞涨，百姓困穷，仓廪空虚，无法赈济。每当想到这些，朕都怜悯痛心。应命令度支取江西、湖南已经运到襄州的米十五万石，设法运送到上都，以救济百姓的荒年饥馑。如果山路险阻、车马难以通行，就召集贫民让他们负责搬运，以米充作脚价，务必使流离困苦的百姓得以保全，各项事情都要从宽优待。这样才能符合朕勤勉体恤、治理国家的原则。教化治理的开始，在于亲近亲族，这是为了厚待骨肉之恩，彰明教化的根本。

译何况近来屡经艰难变故，宗族漂泊沦落，敦厚和睦的感情更应增加。按照通常典章，大长公主、长公主、公主各赐给一个儿子七品官；嗣王、郡王、郡主、县主各赐给一个儿子出身。陪位皇亲五等以上、各类亲属三等以上者，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五品加一阶；六品以下以及常选官、散官等，在铨选日期应优先给予安排。尚未取得出身的人，酌情授予文武散官。宗室子弟中如果有德行才能的人，宗正卿列具姓名上奏，应另行奖赏任用。治理的根本在于慎重任官，慎重任官取决于选拔士人；想要做好选士之道，必须精心做好养士之法。魏晋以来，浮薄风气没有改变，国学和乡校只崇尚浮华，吏部选拔和礼部考试不考察实际行为；求学不是为了自身修养，做官必定徇私求人。法制又不精密，弊病如此，怎么能够挽救呢？命令百官详细思考适宜的办法，各自拟写议状，由中书门下参照比较得失，选择好的方案施行。虞舜设置官职，三年考核政绩；汉代任用官吏，有的使职位传给子孙。大概官吏长期任职，民情就不会苟且，官员长期处理政务，治理教化才能有所成就。近来制度废坏，考核错乱，任职长短没有标准，升降没有依据，想让众多官员受到惩戒和勉励，凭什么做到呢？从今以后，刺史、县令任职未满三次考核，不得调动；其余官员如果不是在职政绩特别突出，也不得越级迁转。刺史停任替代，必须等候鱼书。内外五品以上官员及常参官，在任年资已经较深的，就根据才能和功绩任用，改任内外职务交替担任，以观察其才干。明察事物、广听意见，务求扩大见闻。有些怀抱才学器能、想要竭忠进谏的人，地处偏远幽僻，没有办法自行显达；朕长久思念此事，梦中也不忘。各类人士中有长远策略、能够救济时局，有忠诚规划、能够匡正君主的，尽管把自己的见解详细陈述，前往所居州府；委托刺史大略与他们讨论，观察其谋划旨趣，只要有益于治理之道、不牵涉私情，就立即附在驿递文书中送来，朕将亲自阅览。自从实行两税至今已有一百年，有的在最初制定时就已有偏颇合并，有的户口减少损耗而旧有定额仍然存在，轻重不均，百姓流亡更加严重。委托度支立即折中规划、制定条理，以防止百姓困穷。古代即使有水灾旱灾，人民也没有面带菜色，都是因为储蓄不匮乏，劝导有方。前代设置义仓，国初也沿用这一制度，用来防备灾害、救济贫乏，对百姓很便利，应当依照贞观年间的旧例办理。天下已经开垦的田地，从王公直到百姓，每逢丰收之年，在秋、夏两季，由州县长官依照条令劝勉督课，根据田亩多少，按所种的粟、豆、稻、麦等，因地制宜收纳储存，作为义仓粮。如果年成歉收，就酌量取用赈济；官府只负责制定法令加以劝导，不得收管这些粮食。仍各委托本道观察使根据便利情况处置，上奏报告。敦厚根本、使百姓生活富足，必定依靠播种耕作；当前最紧迫的事情，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从今以后，百姓开垦田地比往年增加的，新增土地不得擅自征收租税。刺史、县令的考核，也应当以本辖区开垦田地的多少作为优劣标准。今年蝗灾、旱灾损害严重，州府在开春以后，酌量发给种子，使百姓从事农作。天下荒闲田地中，有肥沃而适合设置屯田的地方，委托所辖节度使、观察使、都团练使、都防御使以及刺史详细查勘实行，让各类自愿的人和百姓负责耕种。如果部署妥当，收获很多，本道刺史特别加以褒奖升迁，屯田等节度使优厚奖赏。若逃户的田地原来的主人恢复产业，就把田地退还给原主。京城之下，四方防务和供应事务很多，难以预先确定标准；紧急赋税和繁重徭役，百姓怎么承受得了？应命令京兆尹与度支共同筹划，长安、万年两县每季先各支取、储备钱五千贯文于县库，收纳时由清廉能干的官员专门掌管，凡遇紧急需要另行索取及各种供应、工匠等事，由县令与专管官员先行当面支付价钱；季度结束后，申报度支查核。凡是和市、和雇，都必须先支付价钱；除两税以外，凡一件以上的物品都不得摊派给百姓。御史台是朝廷的纲纪，尚书省是治理教化的根本，百官各项事务的得失都取决于任用的人。近来制书、敕令颁行以后，有关部门多不遵守，作为王臣奉行职务，难道应当如此吗？委托御史台左右丞严厉纠察稽核违背之事，不得阻塞朕的命令。南郊、太清宫、太庙中担任职掌、办理事务的官员，郊庙摄将军、中郎、郎将【原文“郎。将”疑为断裂】，以及留守、副留守之中确定参加行礼的官员，三品以上各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并赐勋两转。各类支供、作官司直、长上、流外官中明确属于重要职掌的，都赐勋两转。行事室长、掌坐、斋郎、礼生、赞者，减去二年劳考；没有劳考可减的，在铨选之日优先给予安排。崇贤馆现有学生，各减去帖经、策问各一道。国子监陪位学生，赐勋一转。介公、酅公各赐给一个儿子官职；如果没有子孙，赐物一百匹。神策六军、殿前、左右射生、英武、威远、皇城左右、金吾街使所属将士，凡因大礼宿卫、御楼、立仗以及守卫本库、本营的，共赐若干端匹物品。天灾发生，造成灾异，使朕内心深受警戒；朕局促不安、忧虑惭愧，不知道应当采取什么措施。如今粮价飞涨，人心震动惊惧，乡里无法安居，骨肉彼此抛弃，流离死亡的情状，朕实在不忍听闻。公私之间，粮食供给全都缺乏；既没有赈济抚恤，又再次征收索取，财物耗尽、力量竭尽，接着还要遭受鞭打。放松征收，就会使军粮不足；加重征取，百姓又怎么承受得了？想到这种困穷，朕痛彻心骨；想要救济他们，广阔得无从找到渡口。弥补过失确实在于增加修治，拯救祸患没有比停止费用更好的办法。造成灾祸的根本既然由朕自身而起，表示谢罪的诚意也应当从朕开始。应命令尚食所进献的御膳，每天各减少一半。宫人等每月只供给粮米一千五百硕。飞龙厩的马，从现在起到三十日以前，饲料一律减半。京兆府凡是差科百姓以及和市、和买等各种事项，无论大小一律停止。公私债务，允许等到蚕、麦成熟以后再征收办理。《翰苑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翰苑集》卷三，唐陆贽撰制诰〔赦宥下〕。《贞元九年冬至大礼大赦制》。门下：朕凭借浅薄的德行，恰逢承当大统；皇天眷顾保佑，使我主持万民。我害怕不能承受这份责任，早晚恭敬畏惧，追念前代功烈，希望达到升平，我的心情浩荡，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实现。大小事务，哪一件不曾勤勉？即使是樵夫野老的意见，也没有不恭敬听取。我常常忧虑能否达到治理的境界，心志总在体恤人民。半夜多次起身，吃一顿饭的工夫也要多次叹息。一件事情处理失当，就忧愁惭疚；一个人遭受祸殃，就像身体受伤一样悲恻。朕想与天下共同达到大和，使百姓停止奔波、恢复生业；降低身分听从众人，实在没有什么可推辞的。克制自己、使人民获利，确实没有什么舍不得的。然而人的视听有其限度，思虑难以周全，何况长期居住深宫，安于亲近熟习的人，怎能避免在利弊判断上有所过失？偏远地方的实情，本来就有许多不能传达。因此朕战战兢兢地磨炼自己，悔改过去、修治将来；明察事理，忧虑自己不够明白；推诚待人，希望不负天下。一天比一天谨慎，到今天已经十五年了。上天降临监察，多位贤臣与朕同心，五谷屡次丰收，四境没有扰乱，各方镇相互和睦，干戈终于安宁，边塞营垒修缮完备，远方异族诚心归附，共同符合天地协和昌盛的运数，实在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庆。既然承受了上天的大功，礼制上就应当举行盛大的报答。何况霜露降临所引发的感念，使孝思永远深切；洁净祭祀、燎祭的仪式，每每都要专心致意，准备表达诚敬。这些礼仪由朕亲自参与，和公卿大夫一同防奉牺牲、圭璧，陈列礼制器物，进献芬芳馨香，在泰坛举行类祭，在清庙举行朝享，率领各自职属前来助祭，天下万国无不如此。祭品齐备，礼仪庄严，各种礼节全都举行；朕诚心希望能够充分表达敬意，使神人与人和谐相应。早晨醒来仍长久思念，庆幸和感动于是汇集；上天赐予的纯厚福祉，难道只是惠及朕一人吗？朕希望使普天之下都平等承受恩泽。特赦天下。贞元九年十一月十日黎明以前，凡已被拘禁、现为囚徒以及死刑以下的罪犯，无论罪行轻重，一概赦免。正在官府接受审问答辩的人，也一并释放免罪。官员所犯收受的赃物，不得令其退还；今后也不得以此牵累他们。被贬官员及流放之人，一律酌情移往较近之处。官职已经酌情移近但尚未恢复资序的，恢复其官阶爵位。那些被流放贬谪到边远地区的人，希望他们迅速沾受恩典。近来依照诏令酌情移近，主管部门按照成例申报文书，屡次加以审查复核，往往经过多年，既十分迟缓，又不统一。应令吏部、刑部审查核对原来流放贬谪及酌情移近的诏令，按照原犯罪状的轻重，在两个月内作出处理。京外现任文武官员以及退休居家者，还有各军、各使的将士等，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官一阶。凡百姓自行设置义仓的，仍依贞元元年十一月十一日诏令办理。立身处世的道理，只有孝与忠；孝没有比使父母荣耀更大的，忠没有比竭尽节操更先要的。你们这些师长、卿校以及各方岳牧、列藩、保，治理和辅佐皇家，共同修治各项政务，竭尽节操的功效已经显著，那么使父母荣耀的恩典也应当符合国家典制。内外文武清望职事官以及节度、观察、都防御、都团练、经略等使，父亲在世而尚无官职的，酌情授予检校五品官；母亲在世而尚无邑号的，各赐封邑号；父母已经去世的，酌情追赠；已经追赠过的，再予改赠。辅佐国运的臣子、献纳忠诚的辅弼，功劳既然留存于国家，庆誉也应当惠及子孙。所以周代赏赐田土，汉代使爵位世代相传；应当酌定他们的爵位和封邑，使其与国家始终相伴，以彰明报答功德的恩典，勉励臣下守节。有些人去世年代尚不久远，恩惠遗泽仍在；祠宇却已经荒废，后代又不列入仕籍。想到那个人尚且爱护他的遗树，何况祭祀无主而不加以登记照料吗？复兴灭亡的国家，接续断绝的世代，是用来礼敬先贤的；修整宗庙，恭敬祭祀，是用来教导追怀孝道的。使风俗归于淳厚，这是其中的大要。凡九庙配享的功臣以及武德以来名节特别崇高、封爵已经废绝而祠庙没有主人的，应允许其子孙一人承袭封爵，按时举行祭祀。从今以后，凡有家庙的子孙，只要承袭封爵，都允许在宗庙中享祀并附祭。若有毁坏、出卖私庙，或买入私庙的，各依违犯教义和赃罪论处。自古以来的圣帝明王、忠臣烈士，都令当地长吏按照礼制前往祭祀，撰写文字记述明白，使朕能够听闻而垂衣拱手治理天下。《诗经》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能够舍弃自己的意见听从别人，所以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能够不计较瑕疵而录用人才，所以能充分发挥天下人的才干。从前太宗勤勉求取治理之道，接受谏言如同回声一样迅速，任用贤能而不疑惑，使风俗达到太平，为后世永远留下典范。朕有幸承继宏大的基业，追慕圣人的谋略，把这些话写在座席旁，常常自我警戒勉励，早晚翘首思望，希望听到良策，梦寐之间也劳心思虑，希望得到贤士。凡是居官在位者，都应当共同成就此事。各司官员有陈述有利国事建议的，都应充分表达见解，分条疏列，密封进呈。凡有冤屈积滞、政务缺漏，都应极力直言，不得有所隐瞒回避。诏令有不便于时宜的，主管部门应据理执奏上报。天下有蕴藏道德、怀抱才干而隐居不仕的人，交给所在观察使上表荐举，朕将以礼征召。各类人士中，有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有广泛通晓经典、明白教化的；有熟悉掌故、长于著述的；有精通律令、明晓法理的；有通晓吏治之术、可以委任治民的；有洞察韬略、能够担任将帅的，都交给所在州府长吏及台省常参官详细记录其品行才能，举荐上奏，并限定在来年七月以内到京，朕将亲自考试。凡因大礼而掌管职事、执行礼仪，或在仪仗内引导车驾，或代理将军、中郎将、郎将留守的；副留守以及各道上表和陪位人员；法驾三引官等三品以上，再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官一阶。郊坛、宫庙执行礼仪的官员，各赐勋两转。皇亲及各亲属中应当陪位的，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五品加官一阶，六品以下以及常选官到选日时优先予以安排。白身人及各类应当陪位的官员，各赐勋两转。亲王、大长公主、郡主、县主分别赐给不同数量的物品。酅公、介公各赐若干段物品。执行礼仪的室长、掌坐、斋郎、礼生、赞者，各减一年劳；没有劳可减的，到简选之日优先予以安排。崇贤舘学生减去一场策试。国子监陪位学生，以及因供职而在各司任作官、直长、长上、流外要职的，掌内侍省白身，各州行纲、考典，两京耆寿，各类番役应当上番而在城中的，以及酌情留到十月的番人等，各赐勋一转。鸿胪寺番客共同赐给若干物品。神策六军、英武军、威远军、皇城、金吾街使以及各军各使将士中，因大礼而宿卫御楼、列仗及守卫本库本营的，共赐若干端匹。

译天下百岁以上的老人，各赐锦帛五段、米五硕；八十岁以上以及鳏寡孤独、不能自给的人，交给刺史、县令分别加以优厚抚恤。凡因大礼而加官阶、赐勋爵等事项，其申报、叙功、上奏的期限，依贞元六年十二月二日诏令办理，其余依照常规。主管部门不必另行制定条件。赦书以每日五百里的速度传递，张榜告示远近各地，使所有人都知道。蝗虫发生，避居正殿，降诏赦免囚徒。人事在下方失误，天变便在上方显现；灾祸的征兆出现，一定有它的缘由。自去年以来，灾害不断聚集，雨水不降，延续了三个时节。蝗虫已经到来，绵延达到千里。粮价飞涨，庄稼最终受到损害。百姓哀号，聚集在田间哭泣。每当想到这些，实在令人痛心。遍祷百神，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现在才明白，祷祀实在不是拯救灾患的办法。这些言辞并不能表达谢罪承受谴责的诚意，忧心如焚，朕深深自我责罚。难道不是刑法错乱，忠良受到压抑，暴虐盗贼没有除尽，劳师动众未曾停息吗？事情或许本来无益，却反复造成烦扰耗费；任用的人或许并不合适，却横行侵害百姓。只要有一项如此，就足以损伤和气。追究根本，罪责实在朕一人身上。百姓有什么罪，为何又遭受饿死冻馁？应当减少宫廷用度，节约财用，宽缓刑罚，谨慎自省、增加修养，以敬畏上天的警戒。朕避居正殿，不接受百官奏事，改在延英殿处理政务。尚食局进献的膳食，应当进一步节省削减。各部门不紧急的事务，一概暂时停止。除各军将士之外，其余应食用官粮的人以及各类用度，都交给本使长官商议，暂时停办或削减，以救济荒年饥馑。仍限定十日内，把原有数额及裁革的具体条件详细上奏，等到丰收以后再恢复旧制。京畿以内的百姓，交给京兆尹切实加以慰问抚恤。除正常赋税和正常徭役以外，各种征发、科派、差遣都应禁止；除非涉及相互侵夺，平常诉讼不必追究扰民，务必暂且使百姓得到休息。京城及京畿内外、京兆府各县现押的囚徒，死罪降为徒刑，徒刑、流刑以下一概释放。京畿以内以及河中、同州境内，凡因战争杀戮而遗骸暴露的，各委托当地长吏根据情况掩埋安葬。告诫你们这些卿佐，你们实在是朕的股肱，应当同心一意，齐心救济灾患，努力修治职事，以符合朕的忧劳。

译诛杀李怀光之后，宽赦河中将吏，并招抚晓谕淮西。诏令。自古以来的贤哲君王，以道德教化臣民，不竭尽财物来满足欲望，不劳苦百姓来树立威势；亿万人的心都像奉戴父母一样，兵革不必使用，四方自然来归。假如有人昏昧于以德安抚，专门想凭武力取胜，士卒军队疲惫耗损，百姓困苦穷乏，即使侥幸取得成功，哪里说得上有所补益？李怀光长期从军，颇有勤劳功绩，朕从同列中拔擢他，授予旄钺；他在河朔誓师，奔赴奉天救难，有铲除凶恶、嫉恶如仇的诚意，也有平息祸患、解除围困的功绩。朕让他统率大军，又升任高位。他心志不守常道，终于自陷于不善，倚仗部众贪图作乱，依附奸邪胁迫君主，朕因此多次迁就退让，宗庙几乎陷入危险。等到股肱之臣竭力效命，朱泚被诛杀，天下人都怀抱奋勇攻击之心，唯独朕排除群臣意见，不忍出兵，命令恢复他的官职封爵，希望最终完全宽赦他。然而他昏迷不悟，悖逆傲慢更加明显，残害使臣，侵犯破坏京畿，逼近京城，人民愁苦而无所适从。多次晓谕仍不悔改，于是才出兵讨伐。上天悔除灾祸，元勋大臣共同谋划，终于建立大功，平定大难。首恶授首，其余部众改变态度；用谋略制胜，军队没有流血。虽然出兵实在是不得已，正义在于救助百姓，但追究事情的缘由，朕的内心仍深感有罪。大概是因为诚信没有充分彰明，安抚驾驭或有失当，以至功臣陷于诛戮；如果把这称作战胜敌人，难道不感到惭愧吗？然而，按法律，李怀光一家应当全部诛戮；念及他过去曾任将相，朕曾把心腹之事托付给他，罪名虽已载入刑书，功劳也已经藏在王府档案中。论他千百次的罪行，本来确实应当灭身；论他赴难的功勋，又应当使他有后。因此施行非常的恩泽，使幽明两界都得到润泽；虽屈从于常法之外，也希望借此表彰他过去的功劳。大夫君子，不要因此责怪朕。应以李怀光的一个儿子为嗣，赐庄园、住宅各一所，允许居住京城；仍归还李怀光的首级和尸体，任其自行收殓埋葬。他的妻子、各个儿子孙子以及未出嫁的女儿等，一并押送澧州，交给李臯酌情安置，使他们能够生存立足。他出嫁的女儿及各位亲属，也都应释放。原先陷在河中的将士，都是受到逼迫胁制，没有申明情况的道路；其中多是朔方旧人，素来怀有忠义，也有幽州、泾原的将士，近来被朱泚胁迫跟从。收复京城时，他们逃奔到那里；推究事情始末，情状确实值得怜悯，何况他们还能协力同谋，举城归顺。记录他们的功劳，一概给予更新。应全部洗清罪名，不得再作为瑕疵牵累。原先已有官爵、实封的，都允许维持旧制；其中首先谋划归顺、事迹功效显著的，交给副元帅列出条件上奏，另行加以甄别奖励。河中以及同州、绛州百姓，既遭陷贼，又长期驻军，骨肉离散，生计废弃；想到这些，深感忧痛，实在令人悲悯。应分别免除他们一年赋役。京兆府奉先、美原等县，因为接近同州，随时承担运输供应，纺织机杼的劳作已经繁重，流亡者也很多；交给京兆尹酌量情况，制定优恤条件上奏，并继续加以招集安抚，使他们各得安居生存。河中保义军、保宁军节度使，兼管内诸军行营兵马副元帅，河中保宁等军节度、度支、营田、观察、处置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太原尹、北都留守、北平郡王燧：惟岳降生，郁然成为当世英杰；奉事君上，勉励自己竭尽节操；训练军队，怀抱消灭敌人的谋略；攻取土地毫不遗漏，攻城必定攻克；以威势发扬军威，强敌感动畏服，叛徒赞美谋略的言论屡屡传来，各项才能和功绩都完备。朔方、河中、同州、绛州、陕州、虢州、汴州等州以及管内各军副元帅，河中、绛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开府仪同三司、行侍中、兼河中尹、咸宁郡王瑊：见识明察精细，气度宏大宽广；秉持正义率领部众，推诚相待；意志坚定不可动摇，屡次陈述必胜的谋略；使士卒和睦，安抚流亡百姓，盛德充分彰显，崇高功勋确实汇集。你们两位元帅，同心诚意奉行上天的诛罚，共同扶助王室，既有崇尚谦让的美德，又有禁止暴乱的才能。首恶既已除掉，全城已经安定，因此加以宠命来答谢崇高功勋。燧可兼任侍中，仍赐给他一个儿子五品正员官及相应官阶，其余一切照旧。瑊可授检校司空，仍赐给他一个儿子五品正员官及相应官阶，其余一切照旧。华州潼关镇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右仆射兼华州刺史、上柱国、武康郡王骆元光；邠宁庆等州刺史、御史大夫、上柱国、许昌郡王韩游瓌；鄜坊丹延等州节度观察使、检校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上柱国、东平郡王唐朝臣等，都在艰危之中建立功勋，完成讨伐；镇守冲要之地，隐然如长城；消灭凶恶之敌，所到之处没有坚不可破的阵势；比照功义相同、德行相当者，使边方清平，应该增加真封食邑，并且把荣耀延及子弟。可各赐实封二百户，仍赐一个儿子六品正员官及五品官阶，其余一切照旧。各道各军共同讨伐李怀光的将士等，一从征役便经历多年，穿着铠甲、拿着兵器，几乎没有安宁休息；赖有这些勤劳功效，才取得成功。应一并赐三十万端匹，作为宴赏之用，交给度支立即分批运送到位；并各自放归本本道，仍令主管部门记录功劳，立即越级提升资序、改任官阶。其中大将以及功效特别卓著的，交给主管部门迅速列出姓名官衔上奏，先行处理。先前在河中的将士，也应依照成例赐钱、设宴奖赏；若属于本来就是奉天定难功臣、依条款应当给赏的，度支立即编排办理支付。唉！自从国家多难以来，至今已有二十年。朕即位七年，连续用兵五年。追想往事，悔恨充满心中。如今两个叛乱首恶已经诛除，各方刚刚安定。可怜淮右一带，独自被坏人占据；那里的将帅有什么不恭顺，部众又有什么罪过？朕早晚警惕忧虑，思考得十分周详。停止讨伐，那么抗拒诏命的势力只会停留在几个州；穷尽战争，那么流祸就会波及天下。利弊的形势，明显相差悬殊。使百姓遭受灾祸，难道是朕忍心以天下人的痛苦来换取自己的羞耻吗？现在勋臣贤将分镇各地，疆域治理已有条理；即使还不能完全停止兵戈，也足以保卫边境。何况天地广大，没有什么不能容纳，难道能让这个地区仍然隔绝于朝廷教化之外吗？趁此大庆，使宏大的恩德普遍施行。各道凡与淮西相连接的，应暂且各自守卫边界；没有受到侵扰，不必进兵讨伐。仍交给当地长吏，明确加以招抚晓谕，宣布朕的心意。李希烈如果能够归降，待他以不死；其余将士、官吏、百姓等，一概洗清罪过，给予更新。原先已有官职封爵的，也都维持旧制；如果能够弃逆归顺，并因事建立功劳，按理应当甄别提升，以表示褒奖劝勉。至于优厚赏赐的具体条款，一并依照前次诏令办理。朕希望与天下人共同消除危险、谋求安定；有过错而愿意自新，即使罪过很大也予以宽赦。把这一明确可信的意思昭示天下，使万民都知道。希望你们各个邦国自己求得更多福祉。无论远近，都要使他们听闻。

译诛杀李希烈之后，宽赦淮西将士，并授予陈仙奇节度使的诏令。反逆天道常理，悖违人伦纲纪，众人所弃之人，没有谁能够逃脱诛罚。李希烈轻蔑正义、背弃恩德，把奸邪做到极点、把暴虐施展到极端；以为帝位可以凭武力夺取，以为百姓可以用欺诈蒙骗；心志在于凶残，亲自实行僭越盗窃，罪恶无人可比，法律实在难以容忍。由于君主的德行没有修明，致使百姓陷于祸患；追究事情的根源，过错确实在朕。朕不忍百姓再次相互攻战，多次颁下诏命，务求以怀柔安抚；压制群帅奋发进攻的诚意，暂缓各军讨伐追击的势头，不惜委屈自己，希望使百姓得到安宁。李希烈却丝毫没有悔改之心，反而更加放纵骄横，虐害毒暴日益严重，吞噬百姓永不满足，罪恶贯盈，终于自取灭亡。开府仪同三司、御史中丞、临漳郡王陈仙奇，忠勇有余，沉着坚毅而能决断；发泄全境受污辱的愤恨，引导三军思归顺的心愿，一声倡议，群情便响应归附，扫清灾祸，诛戮首恶。驿站文书上报朝廷，首级装入匣中进献；各方既已安定，劳役戍守也就停止。既然有悬赏的规定，就应当一定兑现：任命陈仙奇为检校工部尚书兼蔡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淮西节度使，仍赐实封五百户。淮西管内的将士、官吏、百姓等，近来迫于凶威而被迫服从；既然首恶已经诛除，都是普通平民。除李希烈一家外，其余一概依照前后赦令宽免释放，不再追究。其中的将士，有的本来隶属于平卢，有的长期镇守淮右，平素推重忠义，多次建立功勋；如今果真能够同心协谋，献出诚意归顺，凭借这些节操功劳，实在值得嘉奖。交给陈仙奇立即按照各类官钱优厚地设宴慰劳，其中首先提出谋议、共同斩杀李希烈的人等，应当一并分条记录上奏，依次给予褒奖。近年来，有暗中谋划归顺、节义表现显著的人，只是因为计谋尚未实行便被贼人杀害的，也应当仔细加以访察，详细列出事迹上报；如果有子孙，也一并记录姓名上奏。百姓等长期陷于沦陷之中，又遭受伤害，遥想他们的凋残情状，实在值得哀怜；除供应本道军用之外，应当免除两年赋役。凡被李希烈派遣守卫的兵马及团练子弟，应立即遣散。其中原有额数的将士，如果不愿留在军中、希望回归农业的，交给节度使、刺史酌情拨给逃亡死亡者留下的户籍田宅，并借给种粮，优厚免除终身赋役，使他们能够生存。应令尚书左丞郑叔则充任淮西宣慰使。唉，务必敬慎奉行！李希烈违抗诏命至今已经五年，朝廷恩泽不能通达，下面的实情也受到阻隔；应当宣扬朕诚信的命令，解除他们的危险疑惧，布施朕的恩惠和和气，慰劳疲病之民，涤除污浊风俗，一概给予更新，平定这一方的灾难，以符合朕的心意。再次宽赦淮西将士的诏令。从前，李希烈扰乱常道，拥兵割据而盗用帝号，污辱胁迫将士百姓，残暴虐害百姓。朕的心意在于爱惜生命，内心深深自责，不忍为了别人受辱而出兵。唯有这支军队，世代著有忠节，果断诛除首恶，没有废弃旧日功勋。朕听取众人的意见，就任命你们为军帅。人民已经劳苦，正希望得到小康，谁知不久便违背了安抚下民的办法，又招致丧身的灾祸。由于朕德行浅薄，使百姓不得安宁；统治天下，既惭愧又悲悼。幸赖将校士卒秉持忠诚，使邦人没有受到惊扰，军中也没有发生骚乱。凭借这些节操功效，实在值得嘉奖；应当加以慰安，使宽厚的恩泽普遍施行。将士、官吏、百姓等，过去所犯的各种罪过，无论轻重，一概释放，彻底昭雪洗清罪名，全部给予更新。凡先前请求接受的庄宅财物，各以现有的为本人所有。将士的衣赐、节料以及家属的粮赐等，一律依照旧例，按时发给，不得停发削减。先前命令优厚设置的赏赐，也依照原诏令办理，务必丰厚，以符合朕的心意。仍应加以晓谕，各自负责知悉奉行。《翰苑集》卷三。钦定《四库全书》。《翰苑集》卷四，唐陆贽撰写的制诰（优恤、赏赐功臣、改名州府）。赈济抚恤各道将吏、百姓等的诏令。国家的常规制度，是储备积蓄来防备灾害；即使遇到荒年，百姓也不至于面有菜色。有时放松征收、散发财利，致力于农业、鼓励富户分财；把有余迁移来补充不足，趁丰收弥补歉收，这些救患的方法还在其次。自从戍役频繁兴起以来，两河地区尤其严重；农桑日渐荒废，乡邑变成废墟，壮丁拿起武器服役，疲弱者倒弃沟壑，伤残尚未恢复，荒年饥馑接连而来。从河朔直到太原，从淮沂一带波及洛水下游，虫害造成灾难，雨水不合时令，庄稼最终受到损伤，百姓更加困苦。然而赋税仍未停止，征役仍不得安宁；人们受冻挨饿、流离失所，无处寄托生命。每当想到这些，朕感伤悲悼，心中如受焚灼。朕听说刑罚失当，暴虐灾异便由此发生；造成灾祸的根本，在朕一人身上。万姓有什么罪，要遭受这种祸患？朕战战兢兢、警惕畏惧，不敢安闲，希望减除下土的灾害，以答复上天的警戒。宣武等军、宋州亳州陈州等节度，淄青等州节度，河阳怀州节度，东都畿汝等州节度，潞州美州泽潞磁邢等州节度，保宁军节度，成德军恒深赵等州节度，易州定州等州节度，各辖区分别赐米五万硕。主管部门立即从楚州装运，分别交给各本道派出的官员领取，赈济将士和百姓等，务必使恩惠均匀周遍，以救济困穷。正值军费十分繁重，国家储备又不足，如今所赐的赈济物资，数量并不多，仍担心孤苦之人或许不能得到周全供养；谷价飞涨，他们又怎能自行筹资？江淮之间连年丰收，却迫于供应赋税，也颇为伤害农事。收取有余的地方，救济不足的地方，确实符合散发和收敛的原则，也符合权宜变通的制度。应令度支在淮南、浙江东西等道，酌情设置场所，加价和籴米三五十万硕，派官员运往各道，减价出售；贵在权宜便利，以有利于百姓，不要有所劳扰。朕重念自己的不德，方岳守将实在是朕的股肱，分担忧患、抵御灾害，与朕同为一体；应立即派使者分道宣慰，慰劳勉励将士，巡视慰问乡里，有可以救济年成灾害、解除百姓疾苦的事情，各与本道节度使商议，详细上奏，务必精审周详，以符合朕的心意。

译优厚抚恤京畿百姓并任命十县县令的诏令。朕以浅薄的德行托身于君位之上，励精图治，希望达到太平和乐。由于见识不明，事情有时处理失当，各项政务多有缺失，四方不得安宁。百姓伤残尚未痊愈，征役却接连兴起；流亡已经严重，赋税征收反而更加繁重。民怨上达，天灾下降，蝗灾、旱灾连年发生，农收荡然无存。唯独这京城近郊，受害尤其严重，难道不是上天降下灾害，深深警戒朕的内心吗？朕局促忧惭，不知如何是好。如今谷价飞涨，人心震动惊惧，乡里无人居住，骨肉彼此抛弃，流离死亡，这些事情朕实在不忍听闻。公家和私人之间，粮仓和存粮都已经耗尽；既没有赈济抚恤，却又继续征求。财物耗尽、力量疲惫，接着又遭鞭打。放松征收，军队便无人供养；加重赋敛，百姓又如何承受？想到这些困穷，痛入心骨；思考救济的方法，却茫然没有边际。弥补过失，确实在于增加修养；拯救灾患，没有比停止耗费更好的。造成灾祸的根本既然来自朕自身，那么表示谢罪的诚意，也应当从朕开始。应令尚食局每日进献的膳食各减一半；宫人等每月只供应粮米一千五百硕，其余全部停止节省。每年供应的酒料应减五百硕。飞龙厩的马，从今以后到四月三十日以前，一律减半供料。京兆府百姓应承担的差科、征发、配役、和市、和籴等各种名目，无论事情大小，一概停止。公私债务，允许等到蚕麦成熟以后再征收。各部门除非是极其紧急的事务，如追扰百姓以及追查核验、征收等事项，府县都不必承受办理。平常诉讼，若不是相互侵夺，也不得受理。百姓及各类人等，如果能够实行仁义，平均调剂有无，周济借贷贫民，使许多人得以活命，府司应详细列出事迹上奏，朕将授予官秩，免除其赋税徭役。县令如果劝导有方，使流亡者能够得到救济，到初夏以来按类例考核；只要户口没有减少，田地没有荒芜，也应据实上报，酌情加以优厚奖励。百姓若因荒年饥馑而被迫全家外出求食，其田宅、家具、树木、麦苗等，县司都应明确登记造册、加盖印记，令有关人员和邻近居民共同检查管理，不得任意毁坏、典卖，或拿来抵偿差科；等本户回来，便让他们恢复产业。治理得好的根本，必定在于亲爱百姓；亲爱百姓的职责，没有比县令、州长更切近的。把君王的恩泽引导施加到下层，探求百姓的疾苦上报朝廷，得失之间关系极大。即使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妥善安置，罪责实在也在朕；何况方圆百里的安危、万人的性命，都交给地方长吏，哪里是容易的事？如今京城辖区内凋残得也太严重了，每当想到这些，朕都悲伤不已。没有慈爱恩惠，不能使疲惫的百姓得到安顿；没有才干谋略，无法赈济艰难中的民食。台郎、御史的选任，受到当时重视；难道不能替朕分担忧虑，救济百姓的祸患吗？昨天朕详加延请群贤，亲自询问良策。尚书司勋员外郎窦申等十人，都凭借器量才能治理政事，尽心探究百姓的疾苦，懂得教化的根本，暂时离开朝廷官列，前往治理通邑。窦申可任长安县令；郑珣瑜可任检校吏部员外郎兼奉先县令；韦武可任检校礼部员外郎兼昭应县令；贾全可任咸阳县令兼监察御史；霍琮可任华原县令兼监察御史；王仓可任检校礼部员外郎兼昭应县令；李曾可任鄠县县令兼监察御史；荀曾可任三原县令兼侍御史；李绲可任富平县令兼殿中侍御史。原有散官、封赐的，都照旧。京畿各县县令的俸料，应依照常参官的标准，平均调剂增加发给。泾阳县令韦涤，清廉自守而正直明察，处理事务通达敏捷，有御灾的方法，有养育百姓的方略；百姓没有流亡，事务全都办成，唯独一县之内没有愁怨之声。古代循良之吏，哪里能超过这样？就此加授宠荣官秩，确实符合前代制度；可任检校工部员外郎兼原职，仍赐绯鱼袋，并赐衣一袭、绢一百匹、马一匹。唉！积累的德行落实在自身，虽然细微也一定会显现。告诫你们各位地方官，务必敬慎啊！朕听说，做君主的必须选择人才授予官职；做臣子的则不应挑拣官职才肯任职。政事的宽严张弛取决于治理是否合理，不取决于时势；官员的升降在于人的才能，不在于职位本身。朕正要抑制浮华、敦厚教化，考察言语行为来进用人才；破格的恩典，是用来等待有才能的人。彰明善行、黜退恶人，一定要实行。各位君子，都应当各自勉励。再次优厚免除兴元府及洋、凤州百姓赋役的诏令。朕巡行山南，从春天经过夏天，军队回师，供应繁重；州县百姓的劳作已经耗尽，年度计划也因此空虚，春耕受到妨碍，秋收很少有希望。虽然百姓勉力从事而不诉说劳苦，但朕内心积累的哀悯悲悼，实在知道惭愧。前些时候已经减免他们的租税，优厚地免除赋役，希望有所好转，暂且得到小小休息。等到车驾回转，亲自踏上险路；深谷盘曲回绕，危险栈道绵延不断，途中又遇连绵霖雨，道路艰险而漫长。工匠役夫制造舟船，县中百姓修整道路，无论年幼年老，没有人能够安居。又要携带干粮，供应住宿停顿，跋涉千里，供养朕的六军；当地居民却露宿野外，没有依托。越冬麦子错过时令而不能收获，看到这种妨害侵夺，更加令人感伤。前面所免除的赋役，还不足以报偿这些劳苦；应当广施恩惠，以舒缓巨大的劳役。兴元府除先前已经优免的之外，再免除两年赋役；凤州全部免除今年的租税。兴元府、凤州境内负责供应行宫、修治道路阁桥的州县官员和将士等，都交给严震按类例列出功效姓名上奏，酌情给予甄别奖励。唉！古代贤明君王，东征则西方怨恨，西征则东方怨恨；看看朕的德行不够，又加重劳民耗费，记录勤劳，因此特意命令长吏明确加以优待晓谕，以符合朕的心意。

译议论减低盐价的诏令。夏、商、周三代建立制度，山林川泽不加禁止，天地间的物产利益与百姓共同享有。王道渐渐衰微，强国霸主争相奔驰，于是设置盐池之官，兴起榷盐专卖之法，用来补助军费、宽减土地赋税。公家和私人之间，还认为这是兼得恩泽；历代沿用，遂成为常规制度。近来盗贼祸乱接连兴起，已经三十年；服兵役、拿干盾的人使农耕完全废弃，居住乡里的人使纺织机杼空置。战车正盛，军粮屡次调发，百姓多有迁徙，田地荒芜，于是专门依靠煮海制盐的利益，作为供养国家的方法。估计其收入，每年相当于田租的两倍。近来军费日益增加，专卖盐价日益提高，甚至出现用一斗谷换一升盐的情况，农业和盐业的价值严重倒置，征科条令也更加严峻。想到那些贫困匮乏的百姓，哪里能够自行滋养生活？五味失调，百病因此产生；因而夭折死亡，实在令人痛惜。唉！朕大大承继列圣的基业，远远考察前代君王的典制，既不能使政事安静来停止耗费，又不能放宽禁令来便利百姓。征取财利越来越深，疲惫的百姓因此困苦；朕若不加以体恤，还有谁来省察他们的忧患？江淮以及峡内的专卖盐，应令中书门下与度支共同商议，裁减盐价，并整顿改革其中利弊，迅速详细列出条件上奏。削除苛刻之法，堵塞奸诈虚伪，务求有利于百姓，一定要符合朕的心意。赐给京畿以及同州、华州等州百姓种子，赈济贫民的诏令。春日阳气播布和暖，万物舒展茂盛，正是百姓乐于生计的时节，也是农夫努力耕作的时候。如今我们的百姓却不是这样，他们被荒年饥馑逼迫，愁苦怨恨而无所依靠；有的离开乡土，在别人家做雇工，有的在道路上乞讨，困顿而濒临死亡；乡里虽然还在，烟火却断绝，种子粮饷已经缺乏，农业无法兴起。如果春耕错过时令，秋收还能有什么希望？做百姓的父母，能不省察忧虑吗？虽然国家计用仍然空虚，公家储备也不充足，但救济百姓的急难，难道要等到财物充盈吗？应当竭尽所有，希望拯救艰难困苦。京兆府百姓，应赐种子二万硕；同州、华州各赐三千硕；陕州、虢州两州赐四千硕。交给州中长吏立即向度支计算请领，派遣公正清廉、仁慈体恤的官员，与县令亲自到村落，因地制宜发放，并且加以劝导督课，不要错过农时。各仓中所有往年储存的粟麦，应令节度使再分出二万硕，京兆尹立即派官员就便装运，赈济赏给贫民；先尽力救济鳏寡孤独以及眼下无法生活的人，务必平均发给，使流亡者能够活命。唉！朕的德行不能普遍施及，诚意也不能感动上天，上帝降下灾害，郑重警告朕自身；百姓有什么罪，竟遭受这样的灾害？朕想要拯救，却不知道方法。治理百姓的官员，所托责任如此重大，应当极尽思虑，与朕共同忧患，努力施布恩惠和和气，养育疲病之民；朕等待听到良策，以符合朕的心意。赐将士以“奉天定难功臣”名号的诏令。国家承受上天的光明命命，统一天下。自武德直到天宝，共一百四十年，海内没有战事；崇尚德行，广施教化，恩泽浸润百姓，时世安和，风俗达到富足和有教化的境地，鳏寡孤独都得到安置，鸟兽鱼鳖也无不安宁。凡是今天有生命的，都实在依赖国家的养育。羯虏窥伺时机而盗贼兴起，幽燕全境的百姓没有谁能保全性命。肃宗凭神武平定大难，先朝凭仁德接续复兴的国运，天下重新建立，亿万百姓再次安康；家庭离散的重新安定，子孙受到抚养而相继成长，慰劳、招抚、安置，已经将近三十年。因此我朝列圣对于天下，恩惠深厚。朕以寡陋昏昧之资，恭敬承受帝位，常常担心不能胜任，不敢懈怠荒废；治道还有不明之处，政事多有乖谬，众情壅塞而不能通达，大信郁积而不能彰明。两河之间群盗接连造成祸乱。朕致力于除掉大患，不怕暂时劳民，因此兴起征讨的军队，追究违犯纲纪的罪过。近来泾原士卒将要奔赴汝州郊外，却因安抚不当，导致他们溃散叛乱。朱泚乘此间隙，趁机图谋异变，放纵狼心，诱导我的盗贼，认为君主可以背叛，认为上天可以欺骗，纵情放肆、凌辱悖逆，无所顾忌。朕失守宫阙，出居郊外，九庙震动惊恐，万姓奔逃惊骇。朕向内反省罪过，向外顾念惭愧，罪责确实在我，不敢自行掩饰。或许是宗庙社稷降下福佑，严厉警醒朕自身；朕早晚深切忧虑，希望多少有所补救。实在依赖股肱心腹之臣，勉励自己守从军之节；方岳将校集合勤王军队，赴难如同归家，见到危急便想着奋勇，坚守贞正、砥砺操守，朕哪一天敢忘记？平定大奸巨猾，必定要凭借群雄；赏赐丰功大绩，不受常典限制。使功勋劳绩像山河一样长久稳固，使爵位封邑传给子孙；尊崇功劳和美名，使其与国家始终相伴。各军使中应当到奉天县的将士等，一律赐名为“奉天定难功臣”；享有实封的，子孙相继承袭，代代不断；本人若有过犯，递减罪行二等；子孙若有过犯，递减罪行一等；本户应承担的各种差科徭役，一概免除。功臣本人以后即使衰老患病，不能任军旅职务，也应分给粮食、赏赐等，并全部发给。本人死后，转给家属的供给十年不绝。若有人能够斩获朱泚，就把朱泚现有的官爵授予他，仍加赐实封二千户。朱泚所有的田宅财物，也全部充作赏赐。斩获贼军大将以下人员的，也一律按等级特别优厚宠待，并各赐实封。凡斩获之人原有的田宅财物，也都拿来赏赐。其余立功而应当授官、给赏的人，一概依照今年七月诏令办理。今天以前为国战死的人，追赠官爵，也赐名为“奉天定难功臣”；其子孙列为功臣之家。凡按规定应当承袭封爵的，减罪、免除差役等一切待遇，都与上述成例相同。向朝廷内外宣布，使人知道朕的心意。建中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改梁州为兴元府，提升洋州为望州的诏令。自古以来多有忧患，应当顺应时势而行动。古公亶父为躲避狄人，因而在岐山之下开创了长久的福祚；汉高帝迁徙到蜀地，在汉中建立了雄伟的基业。凡是王业兴起的地方，子孙都应奉祀。看到他们迁居偏远险阻之地，便知道使君主成就事业的艰难。何况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国都本来就不固定。君王所到之处，四方都会归同。崇高的名号和建都之举，正在于此。朕遭遇寇乱，辗转播迁于梁、岷之间，百姓为供给军需而劳烦，军士为防卫而辛苦。所有官员，都各自奉行职守；人人争相勉励，物资因此充足。朕嘉奖你们的功绩，心中永远不会忘记。如今大恶已经铲除，京城刚刚安定。朕将返回京城，恭敬地拜谒先帝陵园。顾念这个地方，恢复我朝兴盛的运势，应当加以崇重，以昭示后世。古代天子巡行四方，就询问年高德劭之人，防察百姓，并颁发庆贺和赏赐，以表彰功劳，广布恩泽，慰藉百姓复苏的愿望。应当把梁州改为兴元府，其官署设置和官员资望，一律与京兆府、河南府相同。南郑县升为赤县，其余各县一并升为畿县。现任州县官员，都令其任满本考，考满之日再放归选部，按照原有资品处理。年高者赐予五品官的告身，并一并赐给绯服；先前已经赐绯服的，再赐紫服。典正等各赐勋五转。百姓除先前已经减免和放免的税钱之外，再免除一年的赋税徭役。洋州应升为望州，现任州官也都令其任满本考；各县官员一律减少两次选期，没有选期可减的，各加三阶。山南西道节度使麾下的将士，除护送迎接车驾而已经改授官职者外，其余都立即给予甄别叙用。唉！古代贤明的君王，向东征伐则东方怨恨，向西征伐则西方怨恨。看看朕的德行不足，却使百姓更加劳苦。抚心自责，实在增添了惭愧和叹息。把这些话宣示给众人，使他们明白朕的心意。

译《翰苑集》第四卷 钦定《四库全书》《翰苑集》第五卷，唐代陆贽撰写的制诰【慰劳、招抚、处分诸事】奉天派遣使者宣慰各道诏 古代天子巡行各地，是为了考察国家典章，观察民情。时局多有忧患，有时不能亲自巡行，于是就命卿士出使四方，询问百姓疾苦，考察官吏善恶。如果能够胜任使命，就如同天子亲自到来。在政治清平之时尚且需要勤勉体恤，处在丧乱之际，岂能不替百姓省察忧患？朕以不敏之才居于百姓之上，安抚驾驭失当，诚意未能取信，盗寇纷纷兴起，拥兵抗命。可悲啊！臣民陷于坏人之手；看那田地，都已长满茂草。没有想到先安抚使其复业，却仓促下令出征，征发兵甲，军队万里之外也必须到达，暴露在营垒之间，连年不息，冒着刀锋作战，接连遭受死亡和创伤。孤苦寡妇无所依靠，父母因此废食；活着的人积聚思乡的怨恨，死去的人加倍承受客死异乡的痛苦。又因为军费日益增加，国家储备不足，向百姓重重搜取，完全不遵守典制，科条交相设置，征敛没有定规。农民和工人荒废了生业，商人们在道路上叹息。军营日益增多，乡里日益空虚，凋敝的百姓日益困穷，徭役日益加重。凭有限的财力，供应无穷的需求，暴虐的官吏肆意逞威，用鞭笞督责。哀哀的百姓，向谁控告才有依靠？怨气上冲于天，灾祸的征兆由此应验，瘟疫接连到来，水旱灾害相继发生。罪责如果不在朕身上，又由谁来承担呢？朕自继承帝位至今六年，连年用兵没有停止，已经超过四年。虽然本来不是朕愿意这样做，按道义是为了救济百姓，但事情却使百姓更加劳苦，朕岂敢忘记自责？这一切都是因为朕浅陋昏昧，处于安定时忘记了危险，以致招来寇乱，根源确实在这里。朕没有德行，百姓又有什么罪过？惭愧和悔恨积在心中，痛心疾首。昨天改换年号、颁布政令，悔恨过去而施行新政；希望使反侧不安者得到安定，使干戈日渐止息；减轻赋税徭役，使百姓逐渐康宁。让流亡者回来安居，使他们休养生息，朕仍担心思虑百姓事务还不周全，诚意还没有传达到远方。只要有一项政务失当，只要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安居，又凭什么谢绝上天的谴责、招致民众的和谐？代朕发言的人，大概就在贤能的辅弼之臣中。应令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萧复，充任山南东西、鄂岳、荆南、江西、淮南、浙江东西、岭南、福建等道宣慰安抚使。唉！前去恪尽你的职守，恭敬地传布朕的命令，慰劳勉励征戍将士，慰问招徕困苦贫穷之人，访察他们安定的办法，考察其中的弊病；积压的事情一定要通达上报，冤屈和滥刑一定要申理。不要因为幽僻遥远而不加施行，不要因为事情细小而不予体恤。等到编户百姓家家都把你看作朕亲自到来一样，朕有贤良的股肱之臣，就有所依赖了。各道将士，都依照今年正月一日的制书，严密守备边界，不许侵扰。仍令各本道观察使、各本道将领，迅速详细列出姓名、官衔等上奏；对他们的特殊功劳和坚贞节操，超过通常标准的，另行列举功绩，朕将特别优厚奖赏。百姓除每年两税的定额之外，其余一切征发都停止征收，并劝勉农桑，使他们各自安居乐业。寇乱既已平定，应逐渐停止战争。朕将亲自率先实行简约，节省各项事务；两税之内，也要再行减免。各道若有因紧急事务必须处置的事情，立即同当地节度使、观察使商议裁量，务必符合便利适宜的原则。其余利弊，回来后逐条上奏，朕将详细省察，以选择适中的办法，向远近宣布，使人人都知道。收复京师后，派遣使者宣慰将领、官吏和百姓的诏书。朕承受先帝临终顾命、把大业托付给朕，惟恐德行不相称，使列圣蒙受羞耻，因此恭敬警惕，不敢有片刻安逸。将要建立统一的法制，使风俗和平，却因小小的诚信尚未取得信任，众心便受到阻隔，事情处理失当，各项制度也失去了中正。君臣之间郁结不通，以致盗寇势力深重；朕在罪责已经引发战争之后，仍然不知反省自身，只希望平定祸乱以救济百姓，反而使军队劳苦而滥用武力。出征的人承受杀伤之苦，留守的人加重输送物资的劳苦，四海骚动，没有安宁之处。京城之下，纺织机杼也空闲了；朝廷禁卫之中，派往戍守的人几乎全都出尽。只顾在国内勉强应付而劳苦远方，处在安定时却忘了危险。奸贼诱导作乱，乘隙暗中发动，豺狼玷污宫阙，士人百姓陷于水深火热。放纵威势，任意杀戮，把我朝百姓视作仇敌，万民哀号，呼天无门。有的死伤倒毙以抗守节操，有的被胁迫随从以苟全性命。况且一个人不能得到安居的罪责，实在在于朕。君临万邦，作为百姓的父母，既不能覆育他们，反而又责怪他们，内心惭愧羞耻，吃一顿饭要叹息三次，退居梁、岷之间自我责问，希望能够稍有补救，以回应上天的谴责和警戒。皇天悔改降祸，宗庙社稷降下神灵；亲信重臣和勇猛将士奋力谋划、竭尽力量。首恶积累的罪恶已经败露，脱身逃亡；余党归诚，率领众人归附，扫除灾气而打开宫门，铲除鲸鲵般的巨恶，使郊野清平。华夏于是安宁，家家相互庆贺。如果不是将士们共同辅佐王室，不是卿士们彼此匡正我的过失，不是军队同心协力、拼尽性命消灭敌人，哪里是朕这样浅陋昏昧的人能够恢复国家兴运、平定大难的呢？朕深深感念这些功绩，应令吏部侍郎班宏充任上都宣慰使，慰劳问候将士，安抚百姓，招集流亡者，安慰安抚反侧不安的人。朕将重新整顿法驾，择定日期还京，向祖宗告谢，向天地请罪，策录功勋、施行赏赐，大力报答忠烈之士，把功绩铭刻下来传之后世，与国家一同享有长久的光明。宣示朕的心意，使人人都知道。

译平定淮西之后宴请、赏赐各军将士并放归本道的诏书。朕继承大业，托身于万民之上，却仁德不能施及万物，义理不能胜过奸邪，颂扬之声听不到，暴乱接连发生。叛臣李希烈窃据淮、沂地区；诚然是他没有良心，也由于朕德行不足，最初的抚御之道失当。军队一兴起，连绵不断不能解散；服劳役的人没有闲暇，受污辱的人没有改过自新的道路；旱灾和蝗灾相继，粮价飞涨，士卒百姓饿死，十室九空，通达的大邑化为废墟，遗骸遍布原野。每想到这些，朕便伤心流泪。而且自古以来劳师远征，没有不后悔的；即使有虞舜那样的圣明，也屈服于苗人之患；有汉武帝那样的强盛，也困弊于戎狄。何况朕的德行还赶不上他们，力量有时也不完备，朕怎能不长久记怀，以求自我警戒？于是下达哀痛诏书，布施宽大的恩德，使天下重新获得生机，罪当死者也必定宽宥；然而仍然劳烦军队，守卫边疆，有的人多年离弃家室，有的人长时间不能解下甲胄。忠诚虽然是为了国家，罪责实在在朕；作为君主如此，岂能不知道惭愧？幸赖节度使和将士们同心一意，奋发扬威，谨慎坚固边疆，使远方之人思慕归服，首恶受到诛杀，百姓才将获得安宁，徭役和戍守也将长久得到休息。提升官职以表彰善行，赐宴以慰劳归来的将士，赏赐不超过时日，遵循常典。都统、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从一，应授给本人及子孙一人五品正员官；郑滑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李澄，检校兵部尚书曲环，检校户部尚书李皋兼御史大夫樊泽等，应授给本人及子孙一人七品正员官；都防御使、工部尚书、御史大夫贾耽，都团练使、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卢元卿，兼御史大夫张建封等，应授给本人及子孙一人八品正员官。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抱真，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纳，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滉，检校工部尚书、御史大夫田绪，都曾派遣军队远赴行营，共同讨伐不服朝廷者，并且取得功绩；李抱真、李纳、韩滉应授给本人及子孙一人七品正员官，田绪授给本人及子孙一人八品正员官。凡是与淮西接界的州县本界镇守将士，以及各道赴行营的将士等，应共同赐给物资三十万端匹，以充作赏赐。度支部门立即根据界首和行营的军队数额，分配确定数目，随即就便支送；仍委托本本道都统、节度使、防御使、都团练使，立即逐条记录功劳等第、姓名和官衔上奏，并给予甄别叙用。赴行营的将士，仍各自放归本道，明白宣谕。令他们都知道朕的心意。授予王武俊、李抱真官职，封爵并招抚朱滔的诏书。三公的职务，是讲论治道、治理国家，调和五行，掌理百事。历代都尊崇重视这一职位，但并不总是设置。上天保佑皇家，茂盛地产生才俊；你们的功劳和地位相当，同心敬慎、协力恭谨。凭德行符合三公辅弼之望，凭功勋当受井田租赋之赏。现在应诏并列任用，以符合众人的期望。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持节恒州诸军事、守恒州刺史、充成德军恒冀深赵等州节度观察处置等使、琅邪郡王王武俊，意志坚定深沉，遇事能够决断；忠诚而竭尽力量，勇敢而且仁厚。最初奋起之时，叛乱首领立即被杀；在危疑之际，大节首先彰显。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大都督府长史、昭义军泽潞磁邢等州节度观察处置度支营田等使、上柱国、符阳郡王李抱真，禀性厚重，气度平和，内心精明，外表明朗，智谋能够穷尽变化，守持原则必定遵循常道。学问根本在于明诚，行动总能有益。谋划屡次上奏，规劝补益很多。你们都竭尽力量、辛勤劳苦，志在匡扶王室。陈列军队，整顿部伍，共同讨伐不服朝廷者。凭借大义而使万众同心，秉持至公而使千里同契，在呼吸之间会合军队，在指挥之间决定策略。你们并驾驰驱，亲自执桴击鼓。凶恶的徒众被消灭，黄河以西的地区完全清平。国家不再有北顾之忧，奸邪之徒也阻断了南侵的计谋。这是由于你们同心同德，功劳实在盛大。施行五教以使百姓富足，使九州土地平均地安置众民。让你们继续践履高位，充分发扬宏大的美德，于是加授实封，以留给后代。王武俊可任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抱真可任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实封五百户。唉！古人说过：‘国家的治乱在于众官，何况辅弼大臣更与国家同为一体。’你们要明白朕的德意和任命，务必恭敬承受。朕继位时不够明智，轻率地耗费民力。以为武力可以平定暴虐傲慢，以为刑罚可以惩治奸邪。德行不修，祸乱因此增长。士卒战马疲惫耗损，百姓流离失所。罪责如果不在朕身上，又由谁来承担？自从去年遭遇变乱，朕再次播迁。历经山川险阻，才知道军旅劳苦。只反省过去的过失，悔恨便充满心怀；追悔遥远的往事虽然已经来不及，只希望以后谋划还可以弥补。把九庙社稷看得最重要，便不怕屈身；把百姓作为自己的心意，便不专顾私欲。只要能够保全安定社稷，使甲兵休息，广泛救济百姓，减免徭役赋税，即使蒙受污辱、忍受羞耻，朕也没有什么不能做的。朱滔受命镇守蓟门，屡次建立忠诚功绩。所受委任和恩遇既然重大，封爵和官秩也很崇高。后来臣子的节操中途亏损，自己招致了阻难。等到叛贼朱泚僭越窃据上京，兄弟亲属关系按法律也不能赦免。朕认为罪责不应牵连无辜，情理上有可以原谅之处，所以仍以最初的诚意对待他，扩大他改过自新的道路。他执迷不悟，不肯悔改，固然是自求失败；困顿丧亡而归之后，才终于醒悟。多次上呈归顺的奏疏，深切陈述恳挚诚意，朕阅览后感到悲悯，实在怜惜叹息。虽然将相们嫉恶如仇的意志，本来难以容忍；但因君主怀柔的情意，朕又不忍拒绝。况且没有比改过更大的善，没有比好生更盛的德。叛乱时便讨伐他，归服时便宽赦他，消除祸难、爱护百姓，这正是朕的志向。应委托王武俊、李抱真向他说明朝廷最大的信义，明确加以晓谕。如果他的诚心更加坚定，善行能够彰显，朕将掩盖他的过失、记录他的功勋，为他昭雪，并向众百姓宣告，使人人都知道。

译招抚晓谕淮西将领和官吏的诏书。朕即位以来，战争接连不断。自从播迁以来，才亲身经历了艰险，耳中听到战鼓的声音，眼中看见杀伤的苦难。因此觉悟，后悔兴师用兵。既然反省自身而知道错误，也希望别人改过向善。于是每年两次赦免，事情屡次宣告，致力于安抚，不怕烦琐冗长。希望朕的诚信日益传播，希望百姓的患难日益消除。每次议论用兵，朕都悲悯而不忍。然而叛臣李希烈煽动祸乱滔天，残酷地役使他的百姓，把众人视为仇敌。他有狼一样的心肠，多疑忌惮；有枭一样的性情，没有亲爱之人。以铲除杀戮来树立威势，以猜忌刻薄作为志向。早晨还亲近的人，晚上便成为仇敌。任意摧残杀戮，把人看得如同草芥。凭借势力凌辱汝海，鲜血充满河川；侵扰浚郊，尸骨遍布原野。农民废弃耕作，城邑乡井变成废墟。积聚的妖异灾气，发作成为灾疫。千里之内萧条冷落，再也没有人烟。朕哀悯那些陷于水深火热的生灵，只要能够保存和救济百姓，即使屈身也不难。因此在初春特意颁布新令，赦免死罪，仍以最初的诚意相待。使臣刚越过郊外，巨猾便已经听闻朝廷僭越之事；其残酷更加严重，吞噬百姓没有满足。将相大臣都怀着愤怒激切之情，接连上呈奏章，坚决请求出兵讨伐。朕以为所行的天诛，本意是除去人民的祸害；一旦兵戈相接，玉石便难以分辨。想到忠良之士遭受胁迫控制，虽然想退回陈述臣节，却没有办法；终身受污，含冤至死，甚至累及后代，一同陷于灾祸，实在令人痛惜。应令各道节度使每次准备进军时，先行明确晓谕。如今所要讨伐的，只限于首恶；其余胁从，一概不问。如果能够离开叛逆、效忠顺服，并且因事建立功劳，朝廷明确设置条款，以示褒奖劝勉。若有一州归降，便授任刺史，封为异姓王，赐实封五百户；有一万人以上归降的，授任刺史，封为国公，赐实封三百户。其余各按功劳效绩，逐级甄别升迁，排列爵位、设置官职，等待有才能的人。朕的信约光明明确，绝不食言。向远方之人宣示，使他们全都知道。招抚晓谕河中的诏书。朔方各军中现驻在河中、绛州、朝邑的将士等，都是以忠义刚烈继承历代功业，在时局艰难以来一直帮助国家渡过灾难。肃宗、代宗两次收复京城，都是朔方将士的功劳。去年朕在奉天，凶党进攻逼迫，解救围困、奔赴危急，也依赖这支军队。想到这些亲信勇将，感情如同骨肉，他们救济朕的危难，朕怎能忘记？近来因为怀光背弃恩义，自己产生猜忌阻隔，又迷惑将士，污辱胁迫忠良。朕多次降下诏书，再三晓谕，都被怀光隐藏；同时他还蓄意加以诬陷，朕的诚意始终没有传布出去。朕早晚惭愧，睡不安、食不安。时值严寒，朕多次颁发冬衣赏赐，难道因为怀光一人抗拒命令，就让将士们都不能沾受恩泽吗？朕对功臣，义在始终。朔方以及各军中现驻河中、绛州、朝邑的将士等，今年春衣、冬衣赏赐，都依照二月二十一日的敕令，对因赴奉天解围的功臣等第发给钱物。应令有关部门一并估计备办，另行收贮，等道路通畅后立即支给。已有归顺的人，随后发给。将士中先前获得实封的，一律依照原敕；由并州发给文牒，委托马燧、浑瑊逐一送交。对派人来领取的，仍要明确加以宣谕招抚，务必使忠义之士都知道朕的心意。安抚淮西归顺将士和百姓的敕令。李希烈首先在淮水之滨发动叛乱，又侵犯荥、汴一带；凶恶威势所到之处，没有不被胁迫而从的。百姓既然遭受罗网，将士又被拿家属作人质。朕哀悯众多百姓，他们含冤却无法伸张。即使想归降，又有什么途径能够自行到达朝廷呢？朕作为百姓的父母，不能保全安定他们，竟使忠良之士横遭胁迫和污辱。想到这些，朕深为怜悼，内心悲痛。如今王师从四面进逼，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将士和百姓归附的很多；有的舍弃乡园，有的抛下家族，脱身出来效忠守节，实在值得嘉奖。特别应当加以抚慰，以奖励他们的忠诚功劳。淮西境内以及郑州、汴州等地归顺的将士，委托当地节度使、防御使等就地收管，切实加以存恤，优厚供给资粮，并各自详细列出姓名、官衔上奏，届时给予甄别奖赏，同时发给衣服。归顺的百姓从叛贼控制的地区出来，也委托当地观察使、刺史，酌量用本道各类钱物赈济，使他们能够活命。愿意就地居住的，立即分配给他们因死亡而空出的户籍田宅，使他们经营生业；如果想前往各州县，听凭他们所去之处，立即发给文牒遣送，不得阻拦。到达之处，依照前面的规定优厚赏赐。天下之内没有不是王臣的人，他们即使陷在贼寇之中，也料想不是出于本心、实在迫不得已。只要能够效忠归顺，就是平民百姓；务必要招抚安置他们，以符合朕的怜恤。甄别奖赏陷于叛贼而守节官员的诏书。劝善惩恶的两种权柄，是国家的大纲；奖赏善行、惩罚违逆，本来不能废弃。近来叛臣制造祸乱，京城震动骚扰。这里的百姓纷纷逃窜而无所归依，有的受到诱骗胁迫而跟从，遂染上污名；有的坚守纯正忠诚，最终保全了贞节。昨天有关部门上奏议论，只提出刑法条文；那些因牵连而获罪的人，已经分别列出；守节者却都已经甄别为忠正而没有得到报答，这难道是朕的心意吗？凡在京城各官署以及京兆府、长安、万年两县，于去年十月三日正在任职的官员，陷在城中叛贼之内，暗中藏匿而不接受叛逆命令的，以及各类原任官员被伪政权授予官爵、屡遭逼迫胁制、始终没有出仕，其事迹明显、众人都清楚知道的，都委托御史台访察核实其事，不得容许虚假滥报；仍限于本月内，将姓名、官衔和事迹详细上奏。五品以上以及常参官已经授予替代官员的，委托中书门下分别处理；六品以下各减少三次选期，不拘泥于考课常例，听凭他们参加集选；尚未取得资品而被替代者，非依通常时日放归选部，仍稍加优厚处理。已经死亡的，也一并追赠，使恩泽施及生者和死者，以符合朕的心意。命令百官议定大礼日期的诏书。朕自从迁徙播越以来，不久便回到京师，将要向祖宗请罪、向天地告谢，有关部门选择日期，礼仪已有举行的期限。议论者多认为大盗之后，百姓劳苦而无处安居，担心耽误一年的农事，请求等到农闲再举行。如果俯首顺从群臣的意见，朕私心又不安；如果恭敬遵循典章，又恐怕疲劳百姓、加重骚扰，朕早晚忧惧，不知道该如何裁定。应令中书门下与常参官立即详细议论，权衡利弊，上奏。

译不许各军侵扰百姓的敕令。李希烈拥兵阻拒于淮河以西，残害百姓。朕怜悯无辜之人横遭胁迫控制。如果兴师讨伐，就会玉石俱焚。因此朕屡次下诏，再三开导晓谕，他却始终没有悔改，反而更加凌辱侵逼。忠勇之士都想奋发激励。朕后悔征伐，务求宽容。因为一个人没有善心，竟使百姓遭受祸害；安抚百姓、忍辱负重，本来就是朕的心愿。如今春耕刚刚开始，麦收季节临近，倘若进行侵扰掠夺，就会严重损害农事。一方百姓实在值得怜悯。凡与淮西接界的州县，都委托本道都统、节度使、都防御使、团练使等，明确重申前面敕令，严密设置防备，务必使农民完成耕作和收获。叛贼如果没有先行侵扰，只是自行守护疆界，不得让他们越过边境侵害田里的禾苗。等到发生侵掠时，务必要宣扬朝廷教化，以使远方之人和顺。仍在各处界首明确加以招抚晓谕，使人人都知道。放还淮西俘虏、让他们回归本贯的敕令。迁移乡土，分离骨肉，活人所受的惨酷，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朕抚育天下百姓，希望达到治道；惩罚过错不能不施刑，推究情由也不能不加以怜悯。将推行内心宽恕的原则，扩大改过自新的道路。自从李希烈作乱以来，各道所擒获的淮西俘虏，凡是被配属隶役到岭南、黔中等道的，一律释放，送回本道。那些投降的人，暂时安置在各州县的，也任凭他们各自前往愿意去的地方。命令各道招募灵武镇守人员的诏书。朕凭借浅薄的德行统治天下百姓，忧虑四方不得安宁，害怕任何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朕降低身分以怀柔戎狄，希望停止征战和徭役，竭尽思虑以安抚百姓，希望最终实现安定和辑睦。如今中原各地的长官都能安抚守护疆界，九姓可汗屡次能够敦睦友好，天下之内大概可以称为小康。爱护百姓虽然发自朕心，真正实现治理却要靠藩镇辅弼，难道只是凭朕微薄的力量就能做到吗？可是吐蕃偏偏背弃恩德和盟约，既然违约，就还要劳烦军队守备西部边疆，也依靠各地长官同心协力，选拔训练杰出勇士，帮助守镇，阻止他们奔突进犯。几年来边境安宁。想到灵武，实在是雄强的藩镇，扼守东部牧地的咽喉，控制北门的关键。军队悬在寇敌附近，土地遥远而形势孤立，虽然没有交战迫近的忧患，却必须建立长久安定的策略。朕为此忧虑，几乎已经多年；早晨思考到废寝，晚上想念得忘记入睡。征发士兵加强戍守，又担心使他们劳苦；把军队调往边地，又想到他们离开故乡。朕想让万民各自得到安居，却又不忍强迫人们，内心郁结，不知该怎么办。古人说，君主忧虑，臣下就会愤发。如今朕忧虑了，将相、牧守难道不能同朕共同思虑吗？这正是忠臣竭尽规谏的时候，也是勇士建立功勋的日子。如果能提出宏大的良策，一定会有这样的人。应令各道节度使、观察使，在本管辖区域各类人中招募能够前往灵武镇守的人，听凭本人自愿，并设置优厚的赏格。还必须精选勇猛强健、稍微熟悉武艺的人，立即用本道各类钱物发给他们，并优厚置办行装，遣送到上都。各道根据所管州县的多少统计算出名额，每州招募人数最多不得超过五十人，最少不得少于三十人。若愿意携带家属同行，便发给资粮一同遣送；如果户籍在该州，就免除本户的差役和科敛。这些官健到达后，朕将破格提升资品、授予官职，到镇所后立即替代原有戍卒。朕这样做并不是务求扩大军队，而是想使四方勇士都来到边塞，振作边城军队的气势，杜绝戎狄窥伺的念头。各地长官和忠信之臣应当明白朕的心意，不要使百姓受到骚扰，以符合朕忧虑百姓的本意。《翰苑集》第五卷 钦定《四库全书》《翰苑集》第六卷，唐代陆贽撰写的制诰【册命、祝册、祭文、策问、答表】册封淑妃王氏为皇后的文书。维，贞元二年，岁次丙寅，十一月丁亥，十一日丁酉。皇帝这样说：天地合有共同的德性，圣人以此为法。皇帝承受上天之命，皇后配合皇帝，延续百代，母仪临御万邦。皇后的正位确定于宫中，而尊贵施及外廷；德行在自身修养，而教化施及百姓。治理家国，关键就在这里。夏、商、周三代的兴衰，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因此朕询问众人、采选贤德，对这一任命慎重而困难。中宫空缺至今多年，阴仪有时亏缺，宗庙事务无人主持，典礼有所缺失，朕对此深感惭愧。现在称举这些美好德行，使完美的德性归于合适之人。啊，你淑妃王氏：上天赋予你纯粹的资质，阴阳之气使你禀受元和；内含美德，外发秀美。风操卓异，容貌光明和穆；行止合乎规矩，进退都有法度。仁爱、恭敬、节俭，出于天性；诗书礼乐，则由师氏教成。你竭尽孝敬，恭敬侍奉先朝，承事没有违失，能够和谐地侍奉尊上。过去居住在桂苑，美善的声誉已经彰显；等到进入椒房，谦逊的光彩传遍道路。言语中不夸耀自己的善行，心志在于隐藏自己的过失；以柔顺美善自持，喜怒不显露。六宫因此有序，九族因此亲睦。曾经遭遇艰难困苦，多次随从皇帝出行；思念贤才以辅佐朝政，也知道臣下的勤劳。各项功业于是凝聚，其中颇多依赖你的内助。朕永远记得你过去倾心侍奉的志愿，也怀有求得贤后的心情。如今尊居长秋宫，长久地承当盛大典礼。何况元子将继承大统，使万邦守正；考察旧有典章，理应依从尊贵的名分。现在派摄太尉某官某持节，册命你为皇后。唉！要恭敬啊！王道教化的开端，始于宫中的妇德。要使《关雎》所赞美的教化流行，具备《思齐》所歌咏的德行。不要懈怠你的职位，以免有愧于前代贤后；能够想到善始善终，希望不要留下后悔。奉行承受这一美好的命令，怎能不谨慎呢？册封嘉诚公主的文书。维，贞元元年，岁次乙丑，六月甲子朔，十二日乙亥。皇帝这样说：君王用义来亲睦宗室亲属，用礼来敦厚风俗。义理的深厚，首先在于友爱；礼制的重要，没有比婚姻更大的。因此《春秋》记载修筑婚馆的礼仪，《易经》以归妹卦显示婚嫁的吉祥。朕因此恭敬考察美好的典章，一切遵循旧有制度。啊，你嘉诚公主，孝顺友爱，柔和谦逊，外表和顺而内心聪敏。在公主宫中接受训导，妇德四德都修养完备。开辟食邑、建立封国，命你为公主；这些美好的荣典施加于你，礼法确实适宜。现派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同平章事、汧国公勉持节册命你。要恭敬啊！下嫁诸侯，实在是古代的制度。肃敬和雍和的德行，受到诗人的赞美；和顺可以成就家庭，恭敬可以立身行事。奉行遵循这样的道理，永远得到福善。努力敦厚王朝风俗，不要丢失先王训诫。光荣地承受盛大典礼，怎能不谨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