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六
荆川集 别集类五【明】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集十二巻,明唐顺之撰。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顺之学问渊源,留心经济,自天文地理、乐律、兵法,以至勾股壬竒之术,无不精研。深欲以功名见于世,虽晩年再出,当御倭之任,不能大有所树立。其究也,仍以文章传。然考索既深,议论具有根柢,终非井田封建之游谈。其文章法度,具见《文编》一书所録,上自秦汉以来,而大抵从唐宋门庭沿溯以入,故于秦汉之文,不似李梦阳之割剥字句、描摹面貌;于唐宋之文,亦不似茅坤之比拟间架、掉弄机锋。在有明中叶,屹然为一大宗。至其末年,遁而讲学,文格稍变。集中如与王慎中书云:「近来将四十年前伎俩头头放舍,四十年前见解种种抹杀,始得见些影子云云」,则薰蒸语録,与之俱化。分别观之,可矣。其集为无锡安如石所编,王慎中为之序。盖二人早年论文不合,及其老也,客气渐尽,乃互相倾挹云。乾隆四十四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荆川集原序
吴之有文学旧矣。诸樊为国断髪之治未变。盖方甚陋,而公子札已能尽通易、诗、书、礼、乐六艺之文,以观于中国。则名卿硕士有愧于其所知。悦其説之博雅而慕之如不及。孔子教于洙泗,来四方之学者,则言偃逾江蹈淮而徃游焉。卒以文学列于大贤之科。南方之精华为之尽发,而孔氏之道资其言之有文以行于逺,至于今为烈。盖其盛如此。画长江大湖以为国,方地千余里,林麓川泽之美,殆不可数,而光英冲粹之所渐涵磅礴于其间,二人而已。虽其甚盛,而亦岂非难哉?吾于二人,读其书,观其言,尚而友之,而庶几知其人。于今所见而及,与之为友,又得一人焉,毘陵唐应徳也。君于学,盖所谓得其精华,于其言可谓有文而必行于逺者也。其文具在,学者苟读焉而思,思焉而有以得之,则知其心之所通于季札孰为浅深,言之所成于子游孰为先后,有不可得而辨者矣。君仕为翰林编修,复为太子司谏,皆以守道直已之志弃去,不啻▯蓰。有吴公子轻千乗之国之节,其文之以礼乐得言氏之传,而亷隅操行必谨于一介之取予,刚果自断,不可以威武利禄诱屈也。尤足以辟夫媮懦惮事无亷耻而嗜饮食之诮。上下二千有余嵗之间,吾谓吴有文学三人焉,不为过也。季札之生,其国虽尚陋,然先君端委之遗教犹存,而子防得仲尼为之依归,其成此非难也。唐君独起于千载之后,追二人者而与之并,岂不为尤难哉?君行年四十,其学将进而不止,其为文将日益富而且精。予之所见如此已,可传也。无锡安君如石子介慕君之学,得其所为诗文彚而刻之,以与同好者共。安君之趣尚如此,岂凡人之所及哉?晋江遵岩居士王慎中道思甫序。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六 《荆川集》 别集类第五【明】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荆川集》十二卷,是明代唐顺之所撰。唐顺之有《广右战功录》,已经著录。唐顺之学问有渊源,留心经世济民之学,从天文、地理、乐律、兵法,直到勾股、壬奇之术,没有不精心研究的。他非常希望以功名显扬于世;虽然后来年老时再次出仕,担任抗击倭寇的职务,却不能建立很大的功业。最终还是凭文章流传于世。然而他的考索既深,议论都有根基,终究不是空谈井田、封建的文人。至于他的文章法度,充分见于《文编》一书所收的文章:上自秦汉以来,大体从唐宋文章的门径沿流溯源而来。所以对秦汉文章,不像李梦阳那样割裂剖析字句、刻意描摹外貌;对于唐宋文章,也不像茅坤那样比拟文章结构、卖弄机锋。在明代中叶,他卓然成为一大宗师。到了晚年,他转而讲学,文章风格稍有改变。集中如《与王慎中书》说:“近来把四十年前的种种技艺一一放下,把四十年前的种种见解一概抹杀,才开始看见一些影子,等等。”于是受语录之风熏染,文章也随之变化。把这些分别来看,就可以了。本集由无锡安如石编纂,王慎中为它作序。大概两人早年议论文时意见不合,到了老年,客套之气渐渐消尽,于是相互倾慕推重。乾隆四十四年四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荆川集》原序 吴国有文学传统,已经很久了。诸樊治理国家时,断发的旧俗还没有改变。当时吴国还很鄙陋,而公子季札已经能够完全通晓《易》《诗》《书》《礼》《乐》六艺的文章,拿这些去观察中原。因此,名卿硕士反而对自己的见闻感到惭愧。他们喜爱季札学说的博大雅正,仰慕他,唯恐赶不上。孔子在洙水、泗水之间施教,四方来求学的人很多,言偃渡过长江、淮水前往游学,最终凭文学列入大贤之科。南方的精华因此被充分发扬,孔子的道也借助他的有文采的言论流传到远方,直到今天仍然盛行。这种盛况大概就是如此。吴国以长江、大湖为界而成一国,土地方圆一千多里,山林、川泽的美景几乎数不胜数;天地间光明英秀、冲和纯粹的气象,在其中浸润汇聚,只有季札和言偃二人而已。即使这样盛大,又哪里不是很难得的呢?我对于这两个人,读他们的书,观察他们的言论,推重他们并以他们为友,希望能够了解他们。如今我所见到、所接触的人中,能够同他们成为朋友的,又多了一个人,就是毗陵的唐应德。您对于学问,可以说是得到了其中的精华;您的言论,可以说是有文采而且必能流传于远方。您的文章都在这里,学者如果读它并加以思考,思考而有所领会,那么就会知道,您的心与季札相通,谁深谁浅;您的言论所成就的,与子游相比谁先谁后,其中有些地方是无法辨别的。您出仕担任翰林编修,后来又任太子司谏,都是因为坚持道义、守正自持的志向而辞去,简直毫不留恋。有吴国公子轻视千乘之国的气节;您的文章凭礼乐而获得言偃的传承,廉正的操守又必定谨慎到连一介之物的取舍都不苟且;刚强果断,能够自己作决定,不会被威武、利禄诱惑屈服。尤其足以驳斥那些怯懦怕事、没有廉耻而贪恋饮食之人的讥讽。在上下两千多年之间,我说吴国有文学之士三人,并不过分。季札出生时,吴国虽然还很鄙陋,但先君端冕衣冠的遗教还在;子游又能够以仲尼为归依,他成就这样的人并不困难。唐君却在千年之后独自兴起,追随并与这两人并列,岂不是更加困难吗?您年纪四十岁,学问将日益进步而不停,文章也将一天比一天丰富而精美。我所见到的就是这些,已经足以流传了。无锡安如石字子介,仰慕您的学问,得到您所作的诗文,汇集刻印,拿来与同好共同阅读。安君的志趣爱好如此,哪里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呢?晋江遵岩居士王慎中道思甫序。
钦定四库全书荆川集卷一明 唐顺之 撰策廷试策一道臣对。臣闻:保民所以格天也,正百官所以保民也,振纪纲所以正百官也。何则?君者,代天理物者也;百官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以共亮天工者也。百官弗正,则下有倒悬之危,而莫为之恤;上有子惠之仁,而莫为之施;而欲民之安也,不可得矣。纪纲弗振,则憸邪者或以矫饰取容,循良者或以朴鲁见黜;任者不必贤,贤者不必任;而欲百官之正也,不可得矣。故曰:君得臣而万化行。言安民在乎能官人也。曰:正朝廷以正百官,言官人在乎振纪纲也。立法以任人,任人以安民,则人心和而天地之和亦应矣。于此见上下交修之责焉,见天人合一之理焉。葢自古帝王敬天勤民以致天下之治者,其要端在乎此,而不可易也。我皇帝陛下,上畏天变,下究民隐,临轩一诏,于知人安民二者拳拳焉。臣知陛下此心,即殷汤桑林自责之心也,即髙皇帝仲夏不雨席藁露坐之心也。臣虽至愚,其于官吏贤不肖与夫民生利病之原则,草茅之下,尝有感于中久矣。况当清问之勤,敢不悉心以对乎?臣谨稽之《洪范》,征之《春秋》,大抵政善民安则嘉祥生,政荒民困则灾沴作。天降灾祥在德,吉凶不僣在人。陛下敬一以昭事,中和以立极,宜乎休征至而六沴消矣。而顾有不可以常理测者,葢虽天心仁爱,欲以助陛下宵旰之忧而隆嘉靖之治,意者民之危苦无聊,所以感伤和气者,亦容有之乎?陛下蠲租以阜民财,赈贷以周民急,恤刑以苏民命,天下之至仁也,其为安民计者至矣。亲贤去奸以别取舍,行久任之法以图治效,天下之至明也,其为官人计者至矣。而民未必皆安,官未必皆得其人者,意者贤否倒置,授任失宜,劝惩未着,如圣策所虑者,亦容有之乎?则夫振纪纲以正百官,以安万民,信不容缓也。臣观知人安民之谟,始自虞廷,发之臯陶之告舜曰:「在知」。人在安民禹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懐之分之以三德三德皆以广知人之防也详之以惇典庸礼皆以广安民之防也要之官得其人则善政行而天下防其福官匪其人则横政行而天下受其害约而言之非二致也哲也者成其惠者也知人非哲弗能知人而至于能官人则非纪纲之振亦弗能也纪纲也者济其哲者也虽哲如尧舜而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内则九官十六相以为岳牧之倡外则四岳十二牧以任总领之责规为精密斯哲有所寄而其为哲也大矣哲大而惠斯大矣仁急亲贤知急先务此之谓也勲格上下治底平成由此其致也是故陛下欲弭灾沴则莫若安民矣欲安民则莫若正百官矣欲正百官则莫若振纪纲矣纪纲之所以振者臣虽不能悉举请得以其槩言之其一曰精监司以察守令臣按永乐中太宗皇帝谕蹇义陈瑛等曰为国牧民莫切于守令吏部选授皆出仓卒未能悉其才行必察所行乃见贤否其令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凡府州县官到任半岁之上者悉察其能否防贪之实以闻臣愿陛下光昭大训精择监司或得于羣臣之公举或得于睿鉴之独照必其风采素着秉节刚烈者而后任之其既也果能激浊扬清不畏强御者量加旌奬其狥私容奸及蔽贤不举者量行黜责不但以得官吏之贤否而因以为监司之殿最监司惮宪典之严孰敢不竭力于旬宣官吏恃监司之公孰敢不劳心于抚字监司贤而守令亦贤矣其二曰清铨法以彰黜陟臣按成化中大学士邱濬议曰朝制三年天下官吏赍册来朝六部都察院查其行事未完报者劾奏之以行黜陟后因选调积滞设法疏通之辄凭巡按考语不复稽其实迹録其罪状立为贪暴不谨等名以黜退之殊非祖宗初意况贪者未必暴,暴者未必贪,素行不谨,不知何所指,名何以厌服其心哉?臣愿陛下修复旧典,申戒铨司,核功过勿循毁誉,量才能以责名实。曰贪暴,必指其为贪暴者何如?曰不谨,必指其为不谨者何如?则人不得饰名以求功,而亦不得巧文以避罪矣。其三曰信赏罚以激人心。臣闻之,有官而无赏罚,是无官也;有赏罸而不足以奔走天下,是无赏罸也。今也循资而擢之,累劳而进之,人将曰:「我资我劳,固宜然也。」富贵爵禄皆若其身之所自致,而效报之心薄矣。奸吏浚财,大刻于民,而恒幸其不败露;也不幸而败露也,则止以罢免,而幸其不及于戮辱也,则徼幸之心滋,而莫知惩创矣。臣愿陛下离照旁通,干刚独断,政绩显著,虽待以不次之位,而不嫌于躐等;贪污有状,虽加以五刑之诛,而不嫌于伤恩。或玺书劝励,如汉家故事,以收其全功;
译钦定《四库全书》《荆川集》卷一 明 唐顺之 撰 策 廷试策一道 臣回答说:臣听说,保护百姓是用来感应上天的,端正百官是用来保护百姓的,振举纲纪是用来端正百官的。为什么呢?君主,是代替上天治理万物的人;百官,是执行君主的命令并把它施行于百姓中,共同辅佐上天完成政务的人。百官不端正,下面就有倒悬般的危急,却没有人救济;上面虽有爱民如子的仁德,却没有人把它施行下去;这样还想使百姓安定,是不可能的。纲纪不振举,奸邪之人有的凭借矫饰来取悦上司,循良之人有的却因朴拙而被贬斥;被任用的未必贤能,贤能的未必得到任用;这样还想使百官端正,也是不可得的。所以说:“君主得到贤臣,万事万化就能运行。”这是说安定百姓在于善于任用官员。又说:“端正朝廷来端正百官”,这是说任用官员在于振举纲纪。建立法制来任用人才,任用人才来安定百姓,那么人心和顺,天地的和气也会相应。由此可见上下相互修治的责任,也可见天人合一的道理。大概自古帝王敬畏上天、勤劳为民而达到天下大治,关键就在这里,不可改变。我皇帝陛下,上敬畏天变,下探察百姓的隐情,临轩颁布诏令,对知人善任和安定百姓两件事都深切关注。臣知道陛下这番心意,就是殷汤在桑林祈雨时自责的心意,也是高皇帝在仲夏不下雨时席藁而坐、露宿而坐的心意。臣虽然极其愚昧,对于官吏贤能与否以及民生利弊的根本道理,身处草野之中,内心也早已感触很久了。何况如今陛下勤恳询问,臣岂敢不尽心回答?臣谨慎考察《洪范》,征引《春秋》,大体说来,政事善良百姓安定,就会产生嘉祥;政事荒废百姓困苦,就会发生灾异。上天降下灾祥取决于德行,吉凶在人而并不僭越。陛下专一敬畏上天以彰明奉事之心,以中和建立天下的准则,本来应该祥瑞来到、六种灾异消除。然而有些事情却不能用通常的道理推测。大概即使天心仁爱,想借此帮助陛下为日夜忧劳而隆盛嘉靖之治,也许百姓的危苦无聊,足以感伤和气的情况,同样可能存在吧?陛下免除租税来增加百姓财产,赈济借贷来救济百姓急难,减轻刑罚来使百姓得以生存,这是天下最仁厚的行为;陛下为安定百姓所作的谋划已经极其周全了。亲近贤能、罢黜奸邪来区别取舍,实行久任之法来谋求治理成效,这是天下最明智的行为;陛下为任用官员所作的谋划也已经极其周全了。然而百姓未必都已安定,官员未必都得到了合适的人选;也许贤能与否颠倒,授任不恰当,劝善惩恶没有彰明,正如圣策所忧虑的情况,也可能存在吧?那么振举纲纪、端正百官、安定万民,确实不能再迟缓了。臣观察关于知人安民的谋划,起始于虞舜的朝廷,皋陶向舜进言说:“在于知人。” 禹说,知人就称得上明智,能够任用官员、安定百姓就称得上仁惠,百姓都会感怀他;把三种德行分别说明,三种德行都是为了扩大知人的范围;详细说明敦厚典章、奉行礼制,都是为了扩大安民的范围。总的说来,官员得到合适的人,善政就能实行,天下便共享它的福泽;官员不是合适的人,暴政就会施行,天下便共同承受它的祸害。简要说来,这并不是两条不同的道路。所谓明智,就是成就仁惠;不明智,就不能知人,而要达到能够任用官员,又非振举纲纪不可。纲纪,是用来辅助明智的。即使像尧舜那样明智,也还要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黜退昏暗者、升进贤明者;内有九官、十六相作为岳牧的倡导,外有四岳、十二牧承担总领的责任。规划精密,明智才有所寄托,而这种明智才广大;明智广大而仁惠也就广大。以仁德为急务就要亲近贤人,以明智为急务就要先办重要事务,这就是所说的道理。功勋上达下应,天下达到太平,都由此而来。因此陛下想消除灾异,没有比安定百姓更好的;想安定百姓,没有比端正百官更好的;想端正百官,没有比振举纲纪更好的。纲纪所以能够振举,臣虽然不能全部列举,还是请大略说一说。第一,是精心考察监司,以监察地方长官。臣考察永乐年间,太宗皇帝曾告谕蹇义、陈瑛等说:治理国家、牧养百姓,没有比守令更切要的;吏部选授官员都出于仓促,不能完全了解他们的才能品行,必须考察他们实际所作所为,才能看出贤能与否。应令巡按御史及按察司,凡府、州、县官到任半年以上的,都考察他们的才干和能力以及是否确有贪污,报告上来。臣希望陛下光大彰明这一训示,精心选择监司:或者从群臣公正推举中选取,或者由陛下独自明鉴;一定要选择平素声望显著、秉持节操刚烈的人任用。任职以后,果真能够激浊扬清、不畏强暴的,就酌量加以表彰奖赏;徇私容奸、埋没贤能而不举荐的,就酌量加以贬黜责罚。不只是借此考察官吏的贤否,也以此作为考核监司优劣的依据。监司畏惧宪典严明,谁敢不竭力于宣布政令、安抚百姓?官吏倚仗监司公正,谁敢不尽心于抚养百姓?监司贤能,守令也就贤能了。第二,是澄清铨选制度,以彰明黜陟。臣考察成化年间,大学士邱濬议论说:朝廷制度规定,天下官吏三年一次带着考核册籍来朝,六部、都察院查核他们任内的政绩;有未完成或应报告的,就弹劾奏报,以实行黜陟。后来因为选调积压,设法疏通,便只凭巡按的考语,不再核查实际事迹;记录罪状时,立名为贪暴、不谨等而加以黜退,这与祖宗最初的本意很不相合,何况贪者未必暴…… 贪污的人未必暴虐,暴虐的人未必贪污;所谓平素行为不谨慎,又不知道具体指什么,这样的名目怎么能使人心服呢?臣希望陛下修复旧典,告诫铨选官司,核实功过,不要因毁誉而徇私;根据才能来责求名实相符。说某人贪暴,就一定要指出他怎样贪暴;说某人不谨,就一定要指出他怎样不谨。这样,人不能粉饰名目来求取功劳,也不能巧妙作文来逃避罪责。第三,是确实执行赏罚,以激励人心。臣听说,有官职而没有赏罚,就等于没有官职;有赏罚而不足以使天下人奔走效力,就等于没有赏罚。如今按照资历升擢,积累劳绩而晋升,人们会说:“我的资历、我的劳绩,本来就应当如此。”富贵爵禄都好像是凭自身取得的,报效之心就淡薄了。奸吏搜刮财物,极力残害百姓,却总是侥幸希望不被败露;即使不幸败露,也不过只是罢免,又侥幸希望不至于受杀戮侮辱,于是侥幸之心更加增长,没有人知道受到惩戒。臣希望陛下的明察遍及各处,刚健果断、独自裁决;政绩显著的,即使破格授予职位,也不必顾虑越级;贪污证据确凿的,即使施以五刑,也不必顾虑损伤恩德。有时颁发诏书劝勉激励,像汉代的旧例,以收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