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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草泽狂歌二

五言古

集藏 · 四库别集 · 部分对照 · 第 4–35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五言古

方氏日趣轩端居适清暇,爱此林中屋。晼晚田圃间,优游会心目。春风始萌,达秋草萋已緑。玄蝉号树枝,岁事已闻促。始自感物候,终然媚幽独。物淡境自忘,心闲意方足。浮荣岂不顾,安命良无欲。缅懐柴桑人,临风伫芳躅。

张良进履嬴君震六合,侯国日已隳,区区相韩,心忠愤不得施。道逢龎眉叟,感激心内知,屈体但长跪,忍性能自卑。丈夫有远畧,小节宁顾之?殷勤袖简册,可为王者师。终然辟榖去,永与赤松期。秪今圯桥道,千载令人思。

纪梦假寐登九疑,遥遥见湘君。文螭与赤豹,飒沓何纷纷。掩瑟泣幽怨,行招虞帝魂。青枫洞庭气,白雨潇湘昏。銮舆覆华盖,招揺烂埀云。我见未及跪,六龙忽飞奔。欲陈腹中事,哽咽不得言。觉来北窻曙,月落啼清■〈犭员〉

逢楚上人客有紫霞,想行寻白云峯,自期名仙会,适与髙人逢,邂逅展良晤,优游企髙踪,丝桐属清响,石林闻霜钟,旬时积阴霭,海色浮空蒙,清旦丽初旭,孤帆别匆匆,秋山緑萝月,何日与君同?

稽山懐古遥遥稽山,云淡淡,镜湖水。云水两无心,千秋亦相似。忆昔金门人,黄冠此山里。恩荣(阙)但得遂初志。兰亭何岧嶤,修竹犹深邃。欲识斯人,居寂寞,山阴是我来吊遗踪。临风写幽意,恻怆更何言。落日猿声起。

赋得凌霄花寄友人凌霄产朱夏,因依郁青苍,引蔓絓髙树,垂阴近中堂。炎风媚朝景,暑雨湿红芳。容华难久恃,采折空自伤。欲寄同心者,道远川无梁。谅非松柏操,伫立徒慨慷。

夏日过周六园林,因有茶瓜之会。

盛夏,日方永,端居忆登临。同袍四五辈,共爱嘉树林。一径入幽僻,苍苍羣木阴。脱巾坐石榻,拂石弦五琴。泠泠涧泉水,婉婉山鸟音。荤酒亦易致,茶瓜非外寻。以兹有佳趣,聊用忘归心。

书云山小景岩壑昨夜雨,千峯霁朝色。白云何方来,相对澹孤寂。人烟带长林,僧宇邻蛟室。落景天际帆,青山鸟邉宅。思同静者论,相期在萝薜。

梅城小景沧江湛回流,荒城出花屿。海色明远洲,岚光过新雨。渔家孤笛秋,烟火踈林暮。漠漠天际帆,苍苍鸟邉树。若人静者流,持竿得真趣。取乐非取鱼,日斜忘归去。

春夜懐同袍友春夜不能寐,起坐弹吾琴。泠泠七弦上,感激懐知音。微雨半帘静,孤灯千里心。故人不可见,况此别来深。幽期讵可即,梦里能相寻。

送人中秋闱归莆中治世竟先达英材,惟陆机。秋闱况得意,复忆家林归。落日江上别,凉风吹客衣。壶山郁葱倩,莆水清涟漪。为言到家日未几,登王畿无令得桂。手虚负看花时,谈笑青云上。谁念山中期?

樵父词生不适州县,采薪南山岑,穷年事登陟,辛苦力不任。濯足清涧水,息肩垂萝阴。落日晚独还,微风动讴吟。唯应鹿门隐,可以谐我心。

秋夜宿石门洞胜寄越筹岭,霁心投翠微。阴林见法侣,尽夕留松扉。石门发天声,海月澄秋衣。风泉有余响,倐尔清尘机。愿言托香界,信宿以忘归。

新秋有懐梧桐覆金井,镜水澄秋碧。商颷忽来,过一叶凉萧索。落叶尚号蝉,芳山复鸣鵙。夕露生我衣,天河夜深白。惆怅思远人,沧洲坐来隔。

与同志泛舟得练字日夕,山水佳。扬舲,剧欢燕。云光落妓钗,露气侵纨扇。遂结鲛人居,仍穷水晶殿。微月天际来,澄波静如练。

古镜妾有蟠龙镜,秦王在时,见绣涩隐菱花,苍苍蚀虫篆,浮云薄太清,孤月沈秋练。从此知妾心,何由见君面?

兰畹兰生被九畹,葳蕤凌众芳。风泛紫英,秀露滋云叶凉。蕺之以为佩,何必珩与璜?常恐雪霰集,将随萧艾荒。相思在元澧,日夕空彷徨。

书灵山法堂香台隠鹫峯,钟声云萝深,半壁见灯影,虚空闻梵音。忍草被幽石,灵花曜阳林。唯应虎溪水,可以清尘心。

译香台隐藏在鹫峰之间,钟声从深深的云萝中传来。半面山壁上看见灯影,空中听到诵经声。忍辱草覆盖幽僻的岩石,灵花在向阳的树林中闪耀。只有虎溪的水,能够洗清尘俗之心。题写东华观墙壁。林间道观隐约可见,空青色在飞鸟之外;三花在暮色中,药草长满半庭。闲烟缭绕,藤萝遮着几座山峰;碧色树阴幽绝,行踪旷远而古老,处处有灵迹。孤鹤在天边,寒流映在月中;偶然与仙人相约,尘俗之心便随即止息。在越城听笛。早晨登上清泠台,夜晚住在无诸城郭。羌笛从什么地方传来?仿佛梅花在梦中飘落。关山月色悲凉而寒冷,秋山寥落,凄清欲断。即使不是离别之人,听到你也会感到萧瑟。在南山塔晚眺。层层高标直入飞云,翠色消落,夕阳悬在孤峰上;霜降之后群山萧瑟,残天呈现秋色。百道泉水在暮色中响起,鸟声使远方的心境澄明;归云引发遥远的遐想。愿意辞别尘世,再来享受山丘中的景致。抒发怀抱。忧郁地坐在空旷的屋宇中,萧瑟的鸿雁正在鸣叫。寒霜袭来,吹动飞帘;北斗星正对着堂前的柱子。半夜抚剑起身,徒然高歌,感慨一生。姑且拿一樽酒,独自饮酒,怀念我的坚贞。自古以来那些旷达的人,难道愿意只求身后的名声吗?原陵早已湮没,我这些心意又向谁倾诉?山斋遣怀。雨后山中意趣闲静,我穿着葛衣独自吟咏,衣服单薄。和煦的风吹散松香,幽静的景色改变了林壑的面貌。飞云淡淡地飘来又归去,归巢的鸟儿欣然有了托身之处。谁在大梦之中,纷纷扰扰,只有我先醒觉?孔仲尼也是羁旅之人,老子伯阳曾逃往西漠。大圣人尚且如此,何况我等百姓只能任凭萧瑟。黄金对你又有什么用?正是它造成了这些悔恨和忧患。我不愿求取多余的服食,只在清晨烧饭,吃饱藜藿。水墨山水。枫林处在青翠山色之间,暮色中河川已经澄澈。岩花在晴日中开放,山涧在雪中显得浅绿;流冰和仙境般的赏景,停在清淡的小舟处。猿声从青色葛藤间传来,长久怀念的幽境却无法立即到达。云月照临,清冷可人。秋谷飞云图。仙境般的游赏是我早已仰慕的,幽静的约会便独自前去寻访。清光照在头巾和鞋履上,隐约听见山丘中的琴声。流水使孤独的兴致变得淡泊,归云使远方的心情悠闲。从此辞别朝廷和市井,永远深入烟霞藤萝之中。赠给何秀才。东海有位杰出士人,衣冠服饰美好而端正。他砥砺节操,抗拒时俗,以高明的言论使世人惊异。他像儒者渊博地阐发五经旨意,滔滔不绝如串珠相连;管仲、诸葛亮见了也会收敛,张仪、苏秦见了也会显得愚笨。即使造起黄金高台,也可以安置他七尺之躯。可惜生不逢时,失意落拓,如同普通人。其二。凉风改变了炎热,孤云遮薄了层层阴云。油然升起的云气,转眼间在方圆一寸之地化成甘霖。志士胸怀经国济世之才,却优游山林,以此为乐;时机到来,恰好遇到合适的际遇,漂浮如云,毫无机心。这种情怀永远存在,只是眷顾这条道路,又有谁来承担?世人再次轻视未经雕琢的荆山璞玉,人们仍然看重黄金。黔娄本来就是安于贫困的人,千百年来没有知音。挽悼晋安何文学,他被征役后死在辽东。故乡难道不能让你安然终老吗?可叹你却没身于边远州郡。野水遥接辽天,寒山和海树都呈现秋色。芳城中书店寂静,残日照着幽暗的灵帷。惆怅之中只能忍声哭泣,这场离别谁能长久承受眼泪?哭悼亡友陈一。讣告传来,说你已经死了。惊愕平定之后,眼泪沾湿衣襟。梁狱中的书信徒然送上,秦台之镜也没有照见真相。恨意深重,淮地的草依然碧绿;魂魄远去,越山也显得微小。从此再没有相会的期限,只有在清闲的夜晚梦见你归来。《草泽狂歌》卷一。钦定《四库全书》。《草泽狂歌》卷二。明王恭撰。七言歌行。汲井叹。辘轳上悬着青丝,芙蓉覆盖着金井。好比你不照见我的内心,又像我这可怜的身影。铜壶坠入水中,风卷落花,仿佛替你而作。中途荣华改变,人生百年只要有知己。荣枯本来只是暂时的,又何必叹息?题写琴匣中的旧衣卷。峄阳的古桐木,像琼树的枝;用吴地的丝制作琴弦,用云锦制作琴衣,是黄家旧日的遗物。紫阳篆字光彩显赫,文章灿烂,光芒流离。乱离之中发生了什么,竟使它们反而彼此失散?龙池凤沼都没有春色。它们沦落天涯,已经几百年。哪里料到在人世间,今天又重新得到?琴囊虽然精美,琴主却更加清雅。相逢时解下赠给他,应当是有情意的。你看从前延陵季子相对而立,最值得称道的是身后的悠悠名声。漫歌行。你难道没听说,丰山的钟是古铜铸成,钟体破裂残缺,像追蠡虫蚀;霜华布满天空,激发出清越的声响,夜夜如龙在西峰中长鸣。你难道没看见,丰城匣中的三尺宝剑寒光凛凛,神光刺入眼眸;剑身蜿蜒沉没在秋海的空阔中,孤独的寒星虽已零落,气色仍然紫盛。烈士的英灵也是如此。黄金散尽,游走下邳;四海萧条,世人竟然欺凌。男儿难道能辜负报国的愤懑?这颗心的感激又有谁能知?在燕市悲歌击筑而来,易水到秦地原野相隔几千里。即使在屠宰铺挥刀,内心也可以有所凭借;在夷门慷慨激昂,又是为谁而死?穿着青袍买酒,登临上林春色,衣上徒然沾满京洛尘土。五侯门下的宾客少有知己,羽林军中的少年轻视才人。山中布衣也能取得卿相之位,太后和穰侯尚且彼此不相让。入门长揖那位高鼻的公子,转眼间便身在青云之上。狐裘和柘木弓哪里一定求得?且在高大的楸树下驰马射麋。何必像鲁国老叟那样等到白发,反复数说塞上儿郎的黄须?因此反而羡慕归去的好处,驱车便从青门道路出发。青门柳枝正值三月春天,飞絮惹人愁,却没有人肯清扫。石门山水青得像苔藓,与你闲来游赏,一天能有几回?难道没有二千石的俸禄也无妨吗?只要不要抛弃黄垆边的三百杯酒。鹧鸪啼,怀念被贬之后的林十二。鹧鸪啼声钩辀,空寂的树林积着雨,寒冷而萧瑟。黄茅岭上有几个人行走?绿树村南万花已经飘落。鹧鸪啼声格磔,是谁让霸陵的游历反而变成夜郎的离别?惆怅尤其伤害行路人的心,只苦苦说道:行人无法前行。昨天还记得在王门听报晓的鸡声,今天早晨却忧愁地听鹧鸪啼叫。驿楼的宫树当时尚未觉察,旅舍邮亭如今应当才知道。鹧鸪在凄凄芳草间啼叫,长淮道路遥远,却不会迷失方向。龙门行,留别陈大,因而悼念杨关西。枫林和野水,通向龙门的道路;海上洲屿青入苍冥,秋意浩浩。沙头从黄昏到清晨,寒潮落下。渡口寒暄之后,只剩芳草。芳草萋萋,春去又秋来,来往行人应当都已白头。十年没有在龙门夜饮,这次再次经过,愁绪更加深重。绿色江水沉沉,泛着轻舟。旅舍萧条,独自坐着行走。秋风飒飒,吹来南飞的雁;山叶飘飘,向人坠落。元龙的高楼,还有谁再来经过?子云的旧宅,如今怎么样了?年年花木寂寞,山花却在含笑;往事凄凉,野鸟还在歌唱。这次离去,伤心不能停止,只叹人世不过如此。词赋徒然留下千万言,世人看它就像看一杯水。沦落天涯,幸而遇见了你;在龙门之下,又要与群体分别。哪里知道别后在芳山之中,月下清冷的猿声谁忍心听?霜天晓角。

题东华观壁林馆隐,空青鸟外,三花夕,药草半庭,闲烟萝数峯,碧阴林絶,行踪旷古,多灵迹,独鹤天际,还寒流月中,白偶与仙人期,尘心坐来息。

越城闻笛朝登清泠台,夜宿无诸郭。羌笛何处来?梅花梦中落。悲凉闗月寒,凄断秋山薄。不是别离人,闻尔亦萧索。

南山塔晚眺层标际飞,翠落日悬孤嶂;霜降羣山,残天秋。百泉响夕,鸟澄远心;归云发遐想。愿言谢尘埃,复此丘中赏。

言懐拂郁坐空宇,萧索鸿雁鸣。凉霜袭飞幔,北斗当前楹。抚剑中夜起,空歌感平生。聊持一樽酒,独酌懐吾贞。古来旷达者,岂愿身后名?原陵久已没,此懐为谁倾。

山斋遣懐雨后山意闲,孤吟葛衣薄。淑风散松香,幽景变林壑。飞云淡而归,宿鸟欣有托。谁欤大梦间,扰扰独先觉。仲尼羁旅人,伯阳遯西漠。大圣古且然,吾氓任萧索。黄金尔何为,适此悔吝作。服食不愿余,晨炊饱藜藿。

水墨山水枫林翠微里,暝色川已澄。岩芳晴,冒雪涧緑浅,流氷仙赏澹舟处。猿声青葛藤,永懐不可即。云月下清泠。

秋谷飞云图仙赏夙所慕,幽期行独寻。清耀在巾舄,微闻丘中琴。流水澹孤兴,归云闲远心。从兹谢朝市,永极烟萝深。

赠何秀才东海有佳士,被服美且都,厉节抗时,贵法言惊世。儒渊玄五经旨,纚纚若贯珠,管葛为之摄,仪秦为之愚。黄金作髙台,可置七尺躯,惜哉时不遇,落拓如凡夫。

其二凉颷革炎炽,孤云薄层阴,油然起,肤寸倐尔为甘霖。志士藴经济,优游乐山林,时来适所遇,泛若云无心。斯情永在,眷此道将谁任?世复贱荆璞,人犹贵黄金。黔娄固穷者,千载无知音。

挽晋安何文学被役卒辽东故乡宁不死?嗟尔没邉州。野水辽天远寒山海树秋。芳城书店悄,残日繐帷幽。惆怅吞声别谁堪久泪流。

哭亡友陈一讣闻,君欲死。惊定,泪沾衣。梁狱书徒上,秦台镜亦非。恨深淮草緑,魂远越山微。从此无期会,闲宵梦尔归。

草泽狂歌巻一●钦定四库全书草泽狂歌巻二(明)王恭 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