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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五 《药房樵唱》别集类第四 元 提要 臣等恭敬地考察：《药房樵唱》三卷，附录一卷，是元代吴景奎所撰。景奎字文可，兰溪人，勤奋好学，富有文才。他三十岁时，海道万户刘贞任浙东宪府掾，曾征召他担任从事。第二年刘贞离职，景奎也归去了。过了很久，因为部使者的推荐，他代理兴化路儒学录，因母亲年老而辞谢，没有赴任。至正十五年死于家中，事迹详见黄溍所撰的墓志。景奎对书籍无所不读，诗歌尤其清新秀丽、警策拔俗，很接近唐代诗歌的声调。这部集子是他的儿子履和门人黄琪编成的。其中五言古体诗，都源出于白居易；七言古体诗，有些近似李贺；近体诗的音节也宏阔舒展，豪放而自得。因此宋濂作序时，对它极为推重。只是编次时失于简择。例如《偶成》诗说：“倚仗才华胜过德行，是世人所鄙薄的；宁可我辜负别人，难道上天可以欺骗吗？士人的言行如果果真如此，那么圣贤经典和传记将用来做什么呢？”这类句子实在不合格调。其他应酬世俗之作，也多像丛生的荆棘，没有删削。这是吴履等辑录的过失；然而其中的精华自有存在，固然不能因为这些而掩盖它。景奎又曾选取《骚》《选》中的精粹辞句和深奥语句，编成一书，名为《诸家雅言》，把它作为学习作诗者的入门方法。据说这部书如今已经失传了。乾隆四十二年二月恭敬校订进呈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药房樵唱》目录 卷一 五言古风 七言古风 五言律诗 七言律诗上 卷二 七言律诗中 卷三 七言律诗下 七言绝句 乐府 附录 行述、墓志、本传、哀辞 《药房樵唱》序 序说：所谓《药房樵唱》，是吴公文可所著的诗。诗存在于天地之间，没有纤细的事物不被它包容，也没有巨大的事物不在它涵盖之中。太极阴阳的变化，万物的法则和人民伦理的美善；烟、风、月、露的形态，河山草木的光明；气候温暖寒冷的更替，鸟兽鱼虫的繁衍；治乱兴亡的显现，夭寿死生的变化。有的令人疑惑，有的可以存留；有的令人喜悦，有的令人惊愕；有的令人感动，有的令人感慨。外界接触到事物，内心便生发感情。感情达到极点就表现为语言，语言形成之后便配合声调，声调成熟，诗就产生了。譬如气息吹到笙簧和鼓上，精神便与自然相合；机括一动、弩箭射出，道理便契合于冲虚寂寥之境。上至王公卿士，下至平民百姓，大都把胸中的文采畅达地抒发出来，一同把隐伏的情感宣扬出来。大的方面，在朝会宴享时配以弦歌；小的方面，在偏僻街巷和深闺中表现为委婉的劝谏。虽然身份名号有时不同，但内心的情感却没有差异。商周盛隆之时，这一义理最为昌盛；汉魏以来，古意渐渐削弱。下至唐宋之间，能够得到这种精神的，大概已经很少了。于是吴地的歌曲、楚地的艳曲，使淫靡之咏混杂其中；牛鬼蛇神般的题材，使荒诞幻异之事显现出来；雷霆飞驰、冰雹投掷般的声势，使粗犷严厉的文章流行；胡人梵呗和梵音吟唱，使恍惚荒诞的趣味出现；粗俗的方言和粤语，使鄙俚猥亵的形态显露；莺鸟、蝶虫、花草，使留连不舍的情思停滞其中。诗道也几乎要熄灭了。吴公曾与我宋濂激烈讨论此事，谈到这里时，便为之弹指叹息三声。吴公凭借雄奇超逸的才资，加上通达明敏的见识，写在篇章翰墨中，规摹《风》《雅》，振动江山的气势，发挥造化的精微。他在周廷品味玄酒，在梁苑承袭悬黎美玉。即使雕龙彩凤，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华丽；即使冲天的暴风、激荡的巨浪，也不足以形容他的豪迈。他写得凄清哀婉时，如同孤猿在夜间哀号、松间露水初滴；写得雅正驯和时，如同身戴冠冕佩玉，庄严地趋入朝廷。由于他的才华无所不兼，所以各种诗体无不完备。世间读者读他的诗，好像进入玄圃采撷明月和木难这样的珍宝；又好像登上昆丘，见到天禾、肉芝那样的珍贵之物。真可以说是在创作名家之林中独擅声名，在艺文领域与人争胜了。我宋濂不敏，年过四十，学业荒废于三余之暇，精神远远飘荡，没有水宁的梦境，金石之声也不能相互发扬，缺少荆潭的情景。伯牙的舌头虽在，文通的笔却已经失去了。回想往昔，我曾有幸陪伴您的杖履，在双溪旁洗涤冠缨，在灵源之上漱洗牙齿。攀着藤萝，在月下徘徊；抚弄檆树，对云长啸。您当时吞吐群机，陶铸万物，珠玉般的言辞随风而出，冰雪般的语言在口中流转。人们争相传诵您的秀美诗句，诗文的价值几乎可与兼金相等。哪里料到才经历了不久的岁月，便突然隔开了今生和古人？虽然瀼西的居室遗迹尚未冷却，但辽东的仙鹤一去便不再回来。还忍心说这些吗？还忍心说这些吗！吴公的儿子履和他的门人黄琪，编辑遗稿，刻在木版上。于是因为世交情谊深远，嘱我为卷首作序。唉，玉的光彩、宝剑的气势，径直从人间显现；麒麟的角、凤凰的毛，终究会成为世间祥瑞。萧功曹的新篇不会泯灭，李奉常的佳作理应流传。这是常理，没有什么可疑的。只是我疾病接连不断，文采已经衰退，没有义山那样的高雅诗制，也没有为漫叟作雄篇的才力。姑且缀辑这些芜杂的言辞，来表达我微薄的心意罢了。公讳景奎，字文可，是婺州兰溪人，许多事迹保存在别传中。履博学多才，善于写文章，尤其精于诗歌，不辱没其父。至正十八年，岁次戊戌，三月己亥朔，世交侄金华宋濂谨序。钦定《四库全书》《药房樵唱》卷一 元吴景奎撰 五言古风 秋夜读书感怀 秋夜风雨，遮去了明亮的月光；秋日的厅堂空明澄澈，飞露降下，生出浮动的凉意。夜气所保存的清静，使思虑淡然忘却。我面对短檠灯，展开书册，每次只看四五行，凝神注视还没有多久，眼前便有黑花，幽暗的灯光令人眼花；瞳孔遭受酸痛，眉头紧皱。恼恨书中文字太细，便频频挑长灯芯。远望时觉得暂且明亮，近看反而更加模糊。合上书卷，重重叹息，惊动心神，内心悲痛。劝鸠 东村有五亩园地，荒芜污秽，长久无人治理。我扛着锄头种豆，豆苗爱这片肥沃的膏土，茂盛地已经破甲而出，我像保护婴儿一样保护它。群鸠争相扑打翅膀，低头啄食，恨不得一点也不留下。我在旁边挥手驱赶，它们虽稍稍退去，过一会儿又回来偷闲啄食。一啄还不肯放过你，再啄豆苗已经稀疏。你们这是挖取我心头的肉，来充填你们肠中的饥饿。你们饥饿确实可怜，我哪里忍心施放弓箭和丝绳捕杀你们？桑林正茂盛，桑椹也正累累下垂；桑椹成熟后可以让你们醉饱，林子深处又没有危险。从此恩怨两消，这座园子不要再来窥伺。鸠鸟用胸脯鸣叫回应，群鸠也一齐高飞而去。采菊 爽朗的秋气浮在西山，风烟在原野和低湿地上淡淡弥漫。我悠然走出横木为门的居室，正逢九月九日佳节。各种草木青翠茂盛，黄菊正显出秋天的色彩。我采来的菊花还不满一把，却自有奇妙的意味，确实令人满足。想着它能够延缓衰老，又可以把它浸入酒中，成为忘忧之物。欢快地叫人备办酒壶酒杯，把万事交给酣饮的适意。长久怀念东篱边的人陶渊明，俯仰之间，那些都已成为陈迹。七言古风 拟李长吉《十二月乐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