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雪牕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按《雪牕集》二巻,附录一卷,宋孙梦观撰。梦观字守叔,号雪牕,慈溪人,宝庆二年进士,官至吏部侍郎。后求外补,以集英殿修撰知建宁府,事迹具《宋史》本传。是编乃明嘉靖间其裔孙应奎所校刋,有刘校后序。云集凡二巻,曰奏议,曰故事,其志赞诔文为附录一巻。故事者,征引古书于前,而附列议论于后,更番进御,因事纳规。同时李曽伯集亦尝载之,盖当时体制如是也。其奏议自嘉熙庚子以迄宝祐丙辰,正宋政极坏之时,所言皆切直激昻,洞达时务。如谓理宗能容直言而不能用,又谓士大夫有寛厚之虚名,非国之福,尤切中宋末之弊。视当时迂腐儒生髙谈三代衣冠,而拯焚溺者,固不可同日而语矣。乾隆四十四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 墀
雪窓集本传 明危素撰
孙梦观字守叔,庆元府慈溪人。寳庆二年进士,调桂阳军教授,淛西提举司干办公事,差主管吏部架阁文字,为武学谕。轮对言:“人主听言,不容有所惮,尤不容有所玩。惮则有言而不能容,玩则虽容其言而不能用力。”请外添差通判严州,主管崇道观。召为武学博士,太常寺丞兼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大宗正丞兼屯田郎官,将作少监,知嘉兴府,仍旧班兼右司郎官,将作监。轮对极言:“风宪之地,未闻有十疏而攻一竦者;封驳之司,未闻有三舍人不肯草制者。道揆不明,法守滋乱。天下之权将有所寄,而倒持之患作,当路者滋不悦。”出知泉州兼提举市舶,改知宁国府。蠲逋减赋无筭,泛入者尽籍于公帑。户部遣官督赋,急若星火,阖郡皇骇,莫知为计。梦观曰:“吾宁委官以去,毋宁病民以留。”力匄祠,且将以府印牒所遣官。所遣官闻之,夜过。他日夣观去,宁国人言之,为之流涕。丞相董槐召还,帝问江东亷吏,槐首以梦观对,帝悦,乃迁司农少卿兼资善堂赞读。轮对谓:“今内外之臣,恃陛下以各遂其私,而陛下独一无可恃,可为寒心。”次论郡国当为斯民计,朝廷当为郡国计,乞命大臣应自前主计之臣夺州县之利而归版曹者,复归所属,庶几郡国防一分之寛,则斯民亦受一分之赐。帝善其言,迁太府卿,宗正少卿兼给事中兼权舍人,起居郎。八上章辞免,以监察御史呉燧论罢,直龙图阁,予祠,授秘阁修撰,江淮等路提防铸钱公事。甫至官,即复召为起居郎兼右侍郎给事中兼賛读兼国子祭酒,权吏部侍郎。奏事抗论益切,以宠赂彰仁贤逝货财偏聚为言,且谓未易相之前弊政固不少,既易相之后弊政亦自若。在廷之士皆危之。夣观曰:“吾以一布衣防上恩至此,虽捐躯无以报,利钝非所计也。”力求补外,以集英殿修撰知建宁府,蠲租税,省刑罚。郡人徐清叟、蔡抗以为有古循吏风。民有夣从者,甚都。迎祠山神,出视之,则梦观也。俄而夣观得疾,口授遗表,不忘规谏,遂卒。帝悼惜乆之,赙银帛三百。夣观退然若不胜衣,然义所当为,奋徃直前。其居败屋数间,布衣蔬食,而重名节云。
论曰:陆持之学,足以承其家,而不幸蚤丧。徐鹿卿论议眀达,克施有政。赵逢龙之清操,汝腾之不挠,孙夣观之平直,洪天锡、黄师雍、徐元杰、李伯玉,皆悉心直言,不避权势。孙子秀政绩着见,皆当时之杰出云。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雪牕集》 别集类三【宋】提要 臣等谨按:《雪牕集》二卷,附录一卷,为宋代孙梦观所撰。孙梦观字守叔,号雪牕,慈溪人,宝庆二年进士,官至吏部侍郎。后来请求出任外职,以集英殿修撰身份任建宁府知府,事迹详见《宋史》本传。这部书是明代嘉靖年间他的后代孙应奎校订刊刻的,有刘校所作后序。后序说,全书共二卷:一卷为奏议,一卷为故事;他的志、赞、诔文另编为附录一卷。所谓“故事”,是先征引古书,随后附列议论,轮流进呈,借事提出规谏。当时李曾伯的文集也曾收载这类文章,大概当时的体制就是如此。他的奏议从嘉熙庚子年直到宝祐丙辰年,正是宋朝政治极度败坏的时候,所说的话都切实正直、激昂慷慨,通晓而深切地洞察时务。例如他说理宗能够容纳直言,却不能真正采用;又说士大夫拥有宽厚的虚名,并不是国家的福分,这尤其切中了宋末的弊病。与当时那些迂腐的儒生空谈三代衣冠,而对于拯救陷于焚溺之中的国家却无能为力的情形相比,实在不可同日而语。乾隆四十四年五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雪窓集》本传 明危素撰 孙梦观字守叔,是庆元府慈溪人。宝庆二年中进士,调任桂阳军教授,任浙西提举司干办公事,派任主管吏部架阁文字,后任武学谕。轮对时说:“君主听取言论,不可以有所畏惧,更不可以有所轻慢。畏惧,就会虽有言论却不能容纳;轻慢,就会虽能容纳言论却不能切实力行。”请求出任外职,添差严州通判,主管崇道观。召回任武学博士、太常寺丞兼诸王宫大小学教授、大宗正丞兼屯田郎官、将作少监,任嘉兴府知府,仍按原班兼任右司郎官、将作监。轮对时极力进言:“掌管监察风纪的部门,从未听说上了十道奏疏却只攻击一个竦者;负责封驳的部门,也从未听说有三个舍人不肯起草诏制。政治原则不明,法令制度就更加混乱。天下的权力将有所寄托,权力倒持的祸患就会发生,执掌国政的人也会更加不悦。”出任泉州知府兼提举市舶,改任宁国府知府。他免除拖欠的赋税、减轻赋税,不计其数;凡是泛入的财物,全都登记归入公帑。户部派官员督促赋税,急迫得像流星飞火,全郡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付。梦观说:“我宁可弃官离去,也不愿伤害百姓而留任。”于是极力请求主管祠禄,并且准备把府印交给所派来的官员。所派来的官员听说后,夜里来拜访。后来梦观离任,宁国人谈起这件事,都为他流泪。丞相董槐召他回朝,皇帝问江东的廉吏,董槐首先以梦观回答,皇帝很高兴,于是升任他为司农少卿兼资善堂赞读。轮对时说:“如今内外的臣子,都依仗陛下以求各自满足私欲,只有陛下自己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力量,这实在令人寒心。”接着论说郡国应当替百姓谋划,朝廷应当替郡国谋划,请求命令大臣把从前负责财政的大臣夺取州县利益、归入版曹的做法,重新归还给所属州县;这样或许郡国能得到一分宽裕,百姓也能受到一分恩赐。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升任太府卿、宗正少卿兼给事中兼权舍人、起居郎。他八次上章请求辞免,因此被监察御史吴燧论劾罢职,任直龙图阁,给予祠禄,授秘阁修撰、江淮等路提防铸钱公事。刚到任,立即又召回任起居郎兼右侍郎、给事中兼赞读、国子祭酒,代理吏部侍郎。他奏事抗论更加恳切,以宠幸、贿赂使仁贤显贵、货财偏聚为言,并且说,未更换宰相以前的弊政本来就不少,更换宰相以后弊政仍然如此。朝廷中的士大夫都替他感到危险。梦观说:“我以一个平民的身份,承受皇上的恩宠到了这种地步,即使献出生命也无法报答,至于利害得失,不是我所考虑的了。” 他极力请求出任外职,以集英殿修撰身份任建宁府知府,免除租税,减少刑罚。郡人徐清叟、蔡抗认为他有古代循吏的风范。百姓有梦见跟随者,仪容非常端正。迎祀山神时,出来查看,原来是梦观。不久梦观得病,口授遗表,仍不忘规谏,随即去世。皇帝哀悼惋惜了很久,赙赠银帛三百。梦观外表谦退,身体仿佛不能承受衣服的重量;然而凡是义理所应当做的事,他都奋勇向前。他居住在几间破屋中,穿布衣,吃蔬食,却很看重名节。评论说:陆持之的学问足以继承家学,却不幸早逝。徐鹿卿的议论明白通达,能够施行而形成政绩。赵逢龙操守清廉,汝腾不屈不挠,孙梦观平实正直;洪天锡、黄师雍、徐元杰、李伯玉,都尽心竭力直言进谏,不避权势。孙子秀的政绩显著,他们都是当时杰出的人物。
钦定四库全书雪▯集卷一 宋 孙梦观 撰奏议庚子轮对第一劄【聴言】臣一介踈庸,滥叨儒级,误防恩命,分谕右庠。兹因轮对,敢陈一得之愚,惟陛下裁幸。臣闻切直之谏,人臣之所难言,而人君之所难容也。盖撄鳞之患,从古所戒,而受人臣之尽言者,惟明主为能。恭惟陛下不自神圣,乐取诸人以为善,自登大寳十有七年,炳丹之奏不知其几什百矣。臣不暇逺举,姑以近事言之:旱魃为虐,下求言之诏,真从谏如流之实德也;改元更化,下追悔之诏,真改过不吝之盛心也。士生斯世,孰不欲披肝沥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眀四目,达四聪,虽尧舜之世,不是过也。自昔人主讳闻直言,于是有谓所为尽善,羣臣无得而谏者矣。今奏防有曰:「箴戒之切,不能止醉歌之讥;溺爱之偏,莫能掩道涂之议。」而陛下未尝罪其言之过于直者。自昔大臣多防已短,于是有专攻上身,傅防大臣者矣。今奏疏有曰:「陨获去就,自忤于礼义亷耻之维;曲意调娯,莫决于隂阳内外之际。」而陛下未尝恚其言之几于讪也。云南防师反,以防报,昔有以此而滨于危者矣。今乃谓淮襄一百余州,三分失一,而任其自如;川蜀五十四郡,一掷俱亡,而听其自若,固未尝不及于境土之日以蹙也。山东事起,谓不足忧,昔有以此而速于亡者矣。今乃谓江隂之扰方息,而毗陵之哄继作;毗陵之哄未巳,而青阳之众已聚,固未尝不及于事变之日以繁也。或有言诸夏虐流,天降众异者矣;或有言茶塩更法,和籴科抑者矣;或有言民不安居,而至于防民不得食,而濒于死者矣。不宁惟是,言国歩多艰,危机交急者有之;言事防已极,政弊已穷者有之;言何等气象见于京城畿辅者有之。迹其徃言,难徧以举,忧治危明,槩邻于激。昔刘蕡一防,当时考官犹以为嫌,今陛下不惟赦之,又优容之,畧无讳忌,此非汉唐以来诸君之所可企及者也。然危证荐臻,坏形层。出有如羣臣之所奏,几于祸至之无日,岂其言果无补于事功欤?大抵人君之听言,固不容有所惮,尤不容有所玩。惮则虽有言而不容,玩则虽容其言而不能用。今日之失,毋亦陛下容纳之量虽闳,而施行之意实少?警悟之机虽生,而系吝之私难絶。有乃训而未克迈,有所闻而未能尊。故虽日听盈廷之议,而莫有执其咎者。不然,愤悱之心幡然而作,将卧薪尝胆可也?将朝不食夕不寐可也?将无日不申儆国人于天命之靡常而民生之不易可也?尚忍坐视天下之弊之至于此极欤?臣虽赘叙,夫亦何益?伏惟陛下少赐清燕之闲,繙阅奏篇,择其切于今日之急务,上闗君德,下闗民命者,刚决而力行之,庶几天命之将絶者可续,人心之将去者可追。不惟足以昭吾君听言之实,而又足以激臣子敢言之气。《书》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惟陛下留神。第二劄【分别试】臣恭惟国家南宫试士,典以从橐,临以防臣,事至重也。为士子者,穷日夜之力,辛酸于笔砚间,不可数计也。幸而得与计偕,盖有数矣。又幸而无疾,又幸而无故,则重趼来京,谁不觊夫旅进旅退,而角胜于鹄立之塲?不幸而葭莩之亲,仕于中朝,或司文衡,或司帘外,拘于条令则例,皆驱为别试之归。夫为之宗族者,固所不论。甚者母党,甚者妻属,稍渉于服属之末,亦皆不免别试。且夫平居未必霑其余沥之润,自服而劳,自中而选,及来省闱,荣望遽隔。声律之习稍众,犹可觊幸其间。盖有试一经而四三人者,六七人者。纵有出类之才,局于额而不可得,则私相告语,以为何苦,自诿一试于陆沉之域,涕泗逆旅之中,怨詈有司之室。间有饮气而疾视,遂指情亲为仇家者,人之常情,岂不爱其宗族,爱其亲戚?于是一遇差官,或托他故,或祈幸免,忽被选差,则彷徨而失所措,不知朝廷果何惮而不为之处也?绍定五年省试,令漕举、胄举人同避亲人,就别所混试,所取员数几四十人。士子既无孤经之患,有司又无避嫌之忧,不过拨大院差官之数及取士之额耳。于朝廷初无所损,而上下悉防其利。成规尚在,可举而行。此去省试不远,欲乞圣慈下臣此章,送礼部防详。臣不胜拳拳。丙午轮对第一劄【结人心】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雪牕集》卷一 宋孙梦观撰 奏议 庚子轮对第一札【听取言论】臣只是一个才疏庸陋的人,冒昧地承受儒学官员的职位,误蒙恩命,分任右庠教谕。如今因轮对,斗胆陈述一点愚见,希望陛下裁察。臣听说,切实正直的谏言,是臣下难以说出口、君主也难以容纳的。因为触犯龙鳞的祸患,自古就是人们所警戒的;而能够接受臣下尽情进言的,只有明主才能做到。恭敬地想,陛下不以自己为圣明自足,乐于采纳众人的意见来成就善政。自从登上大宝十七年以来,直截坦率的奏章不知已有几十、几百篇了。臣不必远举例子,姑且只说近来的事情:旱魃肆虐,陛下下诏求言,这确实是从谏如流的美德;改元并实行改革,陛下下诏追悔,这确实是改过不吝的盛大心意。士人生活在这个时代,谁不想披肝沥胆,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话都说尽?使四方眼睛明亮,使四方耳朵通达,即使是尧舜时代,也不过如此。从前君主忌讳听到直言,于是便有了声称所作所为尽善尽美、群臣无从进谏的情况。如今奏疏中有这样的话:“劝诫虽然切实,却不能制止醉歌的讥刺;偏爱的溺爱,不能掩盖道路上的议论。”而陛下从未因这些言论过于直率而治罪。从前大臣多半掩饰自己的短处,于是便有了专门攻击皇帝本人、替大臣遮掩的说法。如今奏疏中有这样的话:“因失意而退处或出仕,自己违背了礼义廉耻的纲维;委曲心意以求调和取悦,却无法解决阴阳内外之间的问题。”而陛下从未因这些话近于讥讽而发怒。云南边防军队反叛,奏疏中已经报告了这件事;过去就有人因此几乎遭遇危险。如今却说淮襄一百多个州,三分之一已经失守,仍任其自便;川蜀五十四郡,一下子全部丧失,也听任其照旧,确实没有不涉及疆土一天天紧缩的。山东发生事变,说不值得忧虑;过去有人因此迅速走向灭亡。如今却说江阴的骚乱刚刚平息,毗陵的喧乱又接着发生;毗陵的喧乱还没有停止,青阳的民众已经聚集,确实没有不涉及事变一天天增多的。有人说中原遭受虐害、天降各种灾异;有人说茶盐改革、和籴征敛压抑;有人说百姓不得安居,以至于防守百姓没有饭吃,濒临死亡。不仅如此,有人说国运艰难、危机同时紧迫;有人说事情败坏到了极点、政治弊病已经穷尽;有人说京城和京畿所呈现出的气象如此这般。考察他们过去的言论,难以全部列举;忧虑政治、警惕危亡,言辞大都接近激切。从前刘蕡的一篇奏策,当时的考官尚且认为不妥;如今陛下不但赦免他的言论,而且优容他,丝毫不加忌讳,这不是汉唐以来各位君主所能企及的。然而危急的征兆接连出现,败坏的形势一层深似一层。外面呈现出群臣奏报的情形,几乎到了祸患随时都会到来的地步,难道这些言论果真对治理国家毫无补益吗?大体说来,君主听取言论,固然不可以有所畏惧,更不可以有所轻慢。畏惧,就会虽有言论却不肯容纳;轻慢,就会虽容纳其言论却不能切实采用。今天的过失,莫非是陛下容纳言论的度量虽然宽宏,而实际施行的意愿却很少?警醒觉悟的机心虽然产生,而有所吝惜顾虑的私心却难以断绝。有些教训虽已接受却不能奋力施行,有些事情虽已听闻却不能尊重实行。所以虽然每天听满朝廷的议论,却没有人真正承担责任。如果不是这样,郁愤不平的心情翻然奋起,难道不能卧薪尝胆吗?难道不能早晨不吃饭、晚上睡不着吗?难道不能没有一天不向国人申明警戒,说明天命无常、民生艰难吗?难道还忍心坐视天下的弊病到了这种极点吗?臣虽然反复陈说,这又有什么益处?伏望陛下稍赐清闲,翻阅奏章,选择那些切合今日急务、上关系君德、下关系民命的意见,刚决果断地努力施行;这样或许将要断绝的天命可以延续,将要离去的人心可以挽回。不仅足以彰明我君主听取言论的实际,也足以激发臣子敢于进言的志气。《尚书》说:“知道并不困难,实行才是困难。” 希望陛下留意。第二札【区别试法】臣恭敬地想,国家在南宫考试选士,以从橐主持,派监察官临场监督,这是极其重大的事情。作为士子,耗尽日夜的力量,在笔墨之间辛苦,不可胜数。幸运地能够参加计偕赴京考试,本来就有一定名额;又幸运地没有疾病,又幸运地没有其他事故,于是脚上磨出重重老茧来到京城,谁不希望同大家一起进退,在鹄立的考场上一争高下?不幸的是,若有亲近如葭莩的亲属在朝廷任官,有的掌管考试,有的掌管帘外事务,按照条令和成例,都被迫归入别试。至于宗族亲属,本来就不必说了;严重的,连母亲一方的亲属,甚至妻子的亲属,只要稍微涉及服属关系的末端,也都不能免于别试。而且平时未必沾到他们一点余泽,自己服役劳作,自己参加考试并被选中,等来到省试考场,荣誉和希望却突然被隔断。若同一经的考生稍微多一些,还可以希望从中侥幸录取。有时考一经却有四三人、六七人被录取。即使有出类拔萃的才能,因受名额限制而不能录取,便私下相互诉说,认为何苦要把一次考试白白抛入沉沦之地,于是在旅舍中流泪,在主管考试的官署中怨骂。间或有人含气在胸、怒目相视,于是竟把亲情视为仇敌;这也是人的常情,难道不爱自己的宗族、不爱自己的亲戚吗?因此一遇到派遣考官,有的托辞其他原因,有的祈求幸免;忽然被选派时,便徘徊无措,不知朝廷究竟有什么顾虑而不替他们作出安排。绍定五年省试时,下令漕举、胄举的举人一同回避亲属,到别处混合考试,录取人数将近四十人。士子既没有孤独应试的忧患,有司也没有回避嫌疑的忧虑,不过是调拨大院考官的数目和录取名额罢了。对于朝廷本来没有任何损失,而上下都能得到好处。已有的成规还在,可以举用实行。距离这次省试已经不远了,想请圣上慈悲,将臣这篇奏章下发,送交礼部详细审议。臣十分恳切。丙午轮对第一札【结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