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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鹤年诗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丁鹤年集       别集类四【元】

  提要

【臣】等谨案丁鹤年集一卷,元丁鹤年撰。鹤年字亦曰鹤年,葢用孟浩然字浩然例也。色目人,本世家子,遭乱不求仕宦,笃尚志操,兼以孝闻。乌斯道、戴良为作撰,皆以申屠蟠拟之。元亡,避地四明,后归老武昌山中。《明史·文苑传》附见戴良传末。其诗本名《海巢集》,此本题《丁鹤年先生集》,不知何人所编。末附有鹤年长兄淛东佥事都元帅吉雅摩迪音【原作吉雅谟丁,今改正】诗九首,决兄翰林应奉阿里沙诗三首,又鹤年表兄樊川呉维善诗五首,亦不知何人所续入也。鹤年既絶意于功名,惟覃思吟咏,故所得颇深,尤长于五七言近体,往往沈郁顿挫,逼近古人,无元季纎靡之习。至顺帝北狩以后,兴亡之感一托于诗,悱恻纒绵,眷眷然不忘故国。瞿宗吉《归田诗话》所称“行踪不异枭东徙,心事惟随雁北飞”句,及《逃禅室与苏生话旧》一篇,可以知其素志。宗吉又称其《梧竹轩诗》,谓其时作者已满卷,此诗一出,皆为敛祍。今考其诗中二聫堆砌无味,徒以起二句用鳯凰事,以栖梧桐、食竹实闗合,末二句用蔡邕事,以焦尾桐、柯亭竹闗合,颇为工巧耳。以是求鹤年之诗,失之逺矣。乾隆四十三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集部第五。《丁鹤年集》,别集类第四,元。提要。臣等谨案:《丁鹤年集》一卷,为元代丁鹤年所撰。鹤年字亦作鹤年,大概是仿照孟浩然字浩然的例子。他是色目人,原本是世家子弟,遭逢战乱,不求出仕,专心尊崇志节,又以孝闻名。乌斯道、戴良为他撰文,都把他比作申屠蟠。元朝灭亡后,他避居四明,后来归隐终老于武昌山中。《明史·文苑传》把他附载在戴良传末。他的诗本名《海巢集》,此本题作《丁鹤年先生集》,不知道是谁编成的。末尾附有鹤年长兄、淛东佥事都元帅吉雅摩迪音【原作“吉雅谟丁”,今已改正】的诗九首,次兄翰林应奉阿里沙的诗三首,以及鹤年表兄樊川吴维善的诗五首,也不知道是谁续编进去的。鹤年既然断绝了求取功名的念头,便专心深思吟咏,因此诗作所得颇为深厚,尤其擅长五言、七言近体诗,常常深沉抑郁而顿挫有致,逼近古人,没有元末诗歌纤弱绮靡的习气。直到顺帝北逃以后,他把兴亡之感全都寄托在诗中,情意哀婉缠绵,始终眷恋而不忘故国。瞿宗吉《归田诗话》所称“行踪不异枭东徙,心事惟随雁北飞”两句,以及《逃禅室与苏生话旧》一篇,可以由此知道他的平素志向。宗吉又称赞他的《梧竹轩诗》,说当时诗人的作品已经充满书卷,这首诗一出,大家都为之收敛衣襟、肃然起敬。如今考察他的诗,其中两联堆砌辞藻而没有意味,只是开头两句用了凤凰的典故,以凤凰栖息梧桐、食竹实来相配,末尾两句用了蔡邕的故事,以焦尾桐、柯亭竹相联系,颇为工巧罢了。若以此来评价鹤年的诗,就差得太远了。乾隆四十三年二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鹤年诗集原序

武昌丁鹤年先生以诗鸣湖湘间,脍炙人口久矣。余友四明章琦廷玉典教斯邑,以其板废不存,将重刻以兴起之前。杭州府学教授唐公仲节于先生爲契家子,自武昌来,不惟重先生之诗,而且重廷玉之斯举,盖义举也。征余序其所以于首简。余闻言之:精者谓之文,而诗于文又其精者也。必其一字一句潇洒出尘,使人隽永之不忘,斯足谓之诗。况先生负俊爽之才,加以用心之专,宜其爲诗名擅于时。至流落人间,人得之以脍炙诸口,则何啻若得▯霜绀雪以防涤其肠胃哉。此先生之诗固不可不传也。抑孰知修废举坠,则又爲君子盛德事?大抵天地间前人作之于前者,必赖后人述之于后。彼或已成之事,无后之人以维持之,则几何不至于泯没无闻哉?若廷玉于先生之诗能兴之于既废之余,则其用心之仁,诚可谓之不愧爲君子也已。且余闻廷玉莅教斯邑,其造就人才,薰陶涵育,愚者必欲使之明,柔者必欲使之强,致鼓箧而来者,无不得其所依归。盖亦莫非推是心而然也。噫,廷玉其贤矣哉!夫廷玉盖名公子,厥父敬先,读书惇行,尝尹隆平,有德及民,虽终至今,民犹思之不置。厥兄廷璧,厥弟廷琰,亦皆以明经显,咸拥师席,名隠隠起缙绅间。余以昔与廷玉季父沐阳教谕鲁先交,故廷玉昆季爲之徃来颇宻,每重其一门父子兄弟之贤。方念暌离之久,欲一胥晤而不可得。适唐公有是请,则余又乌得不喜廷玉之有此义举,而乐爲序其集之首云。萧山魏骥书

昔者成周之兴,肇自西北。西北之诗,见之于国风者,仅自邠、秦而止。邠、秦之外,王化之所不及,民俗之所不通,固不得系之列国矣。我元受命,亦由西北而兴。西北诸国,若回回、吐蕃、喀和尔、伊啰勒、昆唐古尔、辉之属,往往率先臣顺,奉职称藩,其沐浴休光,霑被宠泽,与京国内臣无少异。积之既久,文轨日同,而子若孙遂皆舍弓马而事诗书。至其以诗名世,则贯公、云石、马公、伯庸、萨公、天锡、余公、廷心其人也。论者以马公之诗似商隐,贯公、萨公之诗似长吉,而余公之诗则与隂铿、何逊齐驱而并驾。他如髙公彦敬、巙公子山、达公兼善、雅公正卿、聂公古柏、斡公克庄、鲁公至道、王公廷圭辈,亦皆清新俊拔,成一家言。此数公者,皆居西北之逺国,其去邠、秦盖不知其几千万里,而其爲诗乃有中国古作者之遗风,亦足以见我朝王化之大行,民俗之丕变,虽成周之盛莫及也。鹤年亦西北人,其视数公差后。起家世以勲业着,而鹤年兄弟俱业儒,伯氏之登进士第者三人。鹤年乃泊然无意于仕,遭时兵乱,逃隐海上,邈不与世接。凡幽忧愤闷、悲哀痛苦之情,一于诗焉发之。观其古体、歌行诸作,要皆清丽可喜,而注意之深,用工之至,尤在于五七言律。但一篇之作,一语之出,皆所以寓夫忧国爱君之心,愍乱思治之意。读之使人感愤激烈,不知涕泗之横流也。盖其措辞命意多出杜子美,而音节格调则又兼得我朝诸阁老之所长,故其入人之深,感人之妙,有非他诗人之所可及。呜呼!若鹤年者,岂向数公之流亚欤?然数公之在当时皆达而在上者也。世之士子,孰不脍炙其言辞?鹤年遭夫气运之适衰,方独退处遐陬,而爲所谓穷者之诗,以自慰。其能知夫注意之深、用工之至者,几何人哉?知与不知,在鹤年未足轻重。第以祖宗涵煦百年之久,致使遐方絶域之诗俱得系之天子之国,而鹤年之所以着明王化民俗之盛,以与数公并传于斯世者,将遂泯无闻矣,不亦重可悲夫?故取其吟藁若干卷,序而传之,以竢世之知鹤年者相与讽咏焉耳。鹤年之清节竣行,已别有传,兹不着。金华戴良序太学生戴习録其师鹤年先生诗曰《海巢集》者,请题其后。鹤年,予友也。其诗忠义慷慨,有骚雅之遗意焉。昔唐之僧有读其友卢仝之诗者曰:「鲸吞海水尽,露出▯瑚枝。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吾读《海巢集》亦云,生其宝之,生其宝之!虎丘澹居老人至仁书。

钦定四库全书鹤年诗集》卷一元丁鹤年撰五言古诗采莲曲采莲复采莲,仍唱采莲曲。若欲知苦心,须食莲中肉。采莲复采莲,踟蹰一何久?不愁花妬容,惟恐刺伤手。采莲复采莲,藕亦不可弃。申有不断丝,似妾纒绵意。采莲复采莲,争如采荷好?花谢叶独存,团圆以终老。采莲复采莲,湖水清且深。徒能照妾面,不能照妾心。采莲复采莲,下有孤鸳鸯。秋花不结实,夜夜守空房。又莲开花,覆水;莲谢,藕在泥。不学青萍叶,随波东复西。朝采并蔕莲,暮绾同心结。不学緑杨枝,含嚬送离别。又莲舟何处来?同聚南湖口。郎怜波上花,妾爱泥中藕。藕有青白节,花有艶冶容。郎心异妾心,三叹掩归蓬。五言絶句

译《鹤年诗集》原序。武昌丁鹤年先生以诗闻名于湖湘之间,脍炙人口已经很久了。我的朋友四明人章琦,字廷玉,在这里主管教育,因为先生诗集的刻板已经毁坏不存,准备重新刻印,以使它在废弛之后重新兴起。杭州府学教授唐公仲节,是先生的世交子弟,从武昌来这里;他不仅重视先生的诗,也重视廷玉的这次举动,这实在是一件义举。他请我为此事作序,写在书卷开头。我听说:精美的作品叫作文章,而诗又是文章中最精美的。一定要字字句句潇洒脱俗,使人越读越有意味而不能忘怀,这才足以称为诗。何况先生具有俊逸爽朗的才华,又专心致志地用功,他的诗在当时享有盛名是应当的。至于诗流传在人间,人们得到它并把它传诵于口中,那岂不就像得到玄霜绀雪来洗涤肠胃一样吗?所以先生的诗实在不能不流传。只是有谁知道,修复废坏、振兴坠失,又是君子盛大的德行呢?大抵天地之间,前人先做成的事,必定要依赖后人在后世加以承述。那些已经完成的事情,如果没有后人来维持,哪里能不至于湮没无闻呢?像廷玉这样,能够使先生的诗在废坏之后重新兴起,那么他的仁厚用心,确实可以说不愧为君子了。况且我听说廷玉到这里主管教育时,造就人才,熏陶培育,对于愚钝的人一定要使他明达,对于柔弱的人一定要使他刚强,使那些背着书箱前来求学的人,没有一个不得到自己的归宿。这大概也无非是把这种用心推广开来罢了。唉,廷玉真贤能啊!廷玉大概是名公的儿子。他的父亲敬先读书勤行,曾任隆平县令,有德于百姓;即使去世至今,百姓仍然思念他而不能忘怀。他的兄长廷璧、弟弟廷琰,也都凭通晓经学而显达,全都主持讲席,名声在士大夫中渐渐传扬。我因为过去曾同廷玉的叔父沐阳教谕鲁先交往,所以廷玉兄弟与我来往很密切,我一向十分敬重他们一家父子兄弟的贤德。正想着我们离别已久,想见一面却不能实现。恰好唐公提出了这件事,我又怎么能不为廷玉有这样的义举而高兴,并乐意为他的诗集作序呢?萧山魏骥书写。从前成周兴盛,起源于西北。西北的诗歌,见于《国风》的,仅有邠、秦而已。邠、秦以外,是王化达不到、民俗不相通的地方,本来就不能把它们列入诸侯国的行列。我们元朝接受天命,也从西北兴起。西北各国,如回回、吐蕃、喀和尔、伊啰勒、昆唐古尔、辉等,往往率先称臣归顺,奉行职贡,尊奉藩属;他们沐浴皇帝的美德光辉、承受恩宠,与京城内臣没有一点不同。时间久了,制度文教日益相同,于是他们的子孙都舍弃弓马而从事诗书。等到以诗名闻天下,便有贯公、云石、马公、伯庸、萨公、天锡、余公、廷心这些人。评论者认为马公的诗像李商隐,贯公、萨公的诗像李长吉,而余公的诗则可以和阴铿、何逊并驾齐驱。其他如高公彦敬、巙公子山、达公兼善、雅公正卿、聂公古柏、斡公克庄、鲁公至道、王公廷圭等,也都清新俊拔,自成一家。这几位先生都居住在遥远的西北诸国,距离邠、秦不知有几千万里,而他们写诗却具有中国古代作者的遗风,也足以看出我朝王化广泛推行、民俗大为改变,即使成周的盛况也比不上。鹤年也是西北人,只是比上述几位稍晚。他家世代以功勋事业著称,而鹤年兄弟都从事儒业,长兄中考取进士的就有三人。鹤年却淡泊而无意于仕途,遭逢时代兵乱,逃到海上隐居,远远地不与世人交往。凡是幽忧、愤懑、悲哀、痛苦的情绪,全都在诗中抒发出来。看他的古体诗、歌行等作品,大都清丽可喜;但用心的深厚、下功的极致,尤其表现在五言、七言律诗上。可是他每写一篇诗、说出一句话,都是为了寄托忧国爱君之心和怜悯乱世、思求治世的情意。读起来使人感慨激愤,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大概他的措辞立意多取法于杜子美,而音节格调又兼有我朝各位阁老的长处,所以它深入人心、感动人的妙处,是其他诗人所不能比的。唉,像鹤年这样的人,难道不属于上述诸公一流吗?然而上述诸公在当时都显达而身居高位,世上的士子谁不传诵他们的言辞?鹤年却遭逢气运恰好衰败的时候,独自退居偏远之地,写所谓穷困者的诗来自慰。他诗中用心的深厚、用功的极致,能理解的人有几个呢?别人知道或不知道,对鹤年来说都不值得轻重。只是因为祖宗涵养熏陶百年之久,使远方绝域的诗都能够归属于天子之国,而鹤年用来彰明王化、民俗盛况,并与上述诸公一同流传于世的诗,如果就这样湮没无闻,岂不是更加可悲吗?所以我选取他的诗稿若干卷,为它作序并使之流传,来等待世上了解鹤年的人共同吟咏罢了。鹤年清白的节操和高尚的品行,另有传记记载,这里不再书写。金华戴良作序。太学生戴习抄录他的老师鹤年先生诗集,题作《海巢集》,请我在后面题字。鹤年是我的朋友。他的诗忠贞义烈、慷慨激昂,有《楚辞》《诗经》遗留下来的意味。从前唐代有个僧人读他朋友卢仝的诗,说:“鲸鱼吞尽海水,珊瑚枝显露出来。海神知道它珍贵却不知道它的价值,留给人间在夜里照耀。”我读《海巢集》也要这样说:戴生,你应当珍爱它,戴生,你应当珍爱它!虎丘澹居老人至仁书。钦定《四库全书》。《鹤年诗集》卷一,元代丁鹤年撰,五言古诗。《采莲曲》。采莲啊再采莲,还唱着采莲曲。若想知道我的苦心,就请吃莲花中的莲肉。采莲啊再采莲,为何徘徊这么久?我不怕花儿嫉妒容颜,只怕莲刺刺伤双手。采莲啊再采莲,莲藕也不能丢弃。它里面有不断的藕丝,正像我缠绵的情意。采莲啊再采莲,哪里比得上采荷叶好?花谢了叶子独存,彼此团圆直到老。采莲啊再采莲,湖水又清又深。它只能照见我的面容,却不能照见我的心。采莲啊再采莲,水下有一对孤单的鸳鸯。秋花不能结实,夜夜独守空房。又一首。莲花开放,覆盖水面;莲花凋谢,莲藕还在泥中。我不学浮萍的叶子,任凭水波载着向东又向西。早晨采下并蒂莲,晚上系结同心结。我不学绿杨枝,含着愁容送人离别。又一首。采莲船从哪里来?都聚集在南湖口。郎君爱水面上的花,我爱泥里的藕。藕有青白相间的节,花有艳丽的容貌。郎君的心不同于我的心,我长叹三声,掩门回到船篷。五言绝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