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谿集卷七　　　　　宋　沈与求　撰

译右臣伏准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臣为吏部尚书兼权翰林学士，要求立即供职。听到命令后震惊惶恐，不知所措。臣私下以为，天官六卿之长，负责铨选综理人物，地位极其尊贵显赫。自祖宗以来，只有询求当时德高望重的士人，命令他们担任此职；因此夷夏闻名，搢绅都为之动容，朝廷之上自然尊荣。即使不是合适的人才，难道宁可空缺也要勉强任用吗？倘若因为恩宠眷顾，轻率地把职位授给不合适的人，公议沸腾，必将连累国家。何况又兼任翰林文职，处在政事文章选拔的最高位置，尤其不可不慎。伏念臣迂腐愚拙、朴实笨拙，没有一点长处；遭遇圣明，错误地承受器重任用，在言路待罪，前后四年。虽有拳拳爱君之心，只竭尽孤忠，不为自身打算；然而智识平凡低下，不明白细微机宜，不能补益功业，只是积累仇怨。仰仗日月般的照察幽隐，臣必定临事依循直道而行，不回避诽谤；但终于因为思虑过度，血气衰残。入秋以来，十天有九天生病，正逢边境忧患迫近之际，不敢请求闲散，忽然又承受圣恩横加于庸劣之人，越级超过众多俊杰，一并承受任命，按照臣的愚见，哪里能够安心？况且臣年轻时所学只是应试文章，随众人求取科举；既然忝列禄仕，旧日学问已经忘却。白简上的奏辞不拘泥于音节，尚且写得勉强，经过多日才仅仅成篇。退下反省自己的荒疏，常常感到局促不安。如今又把禁林中的职事授予臣，更加不是臣所能承受的。搁下笔、含着笔头，凭什么来塞责？臣不得不倾吐血诚，仰冒犯君父的听闻。伏望陛下特别垂念上天般的慈爱，追回已经形成的任命，授臣一处在外宫观差遣，使臣得以稍稍休息，安守平素的身份，臣将不胜幸运。臣卑微的心情恳切祈天望圣、激切惶惧至极，谨录奏闻，伏候诏敕。辞免兼权翰林学士奏状 右臣近来承受恩命，任前述差遣，随即具奏辞免，并请求改授一处在外宫观。伏奉诏书，不准所请；恭敬诵读圣训，感动得眼泪交流。臣私下想到自己旧日出身寒素，起初没有丝毫长处，蒙圣明曲加知遇，忝列耳目之寄。臣虽然尽力直言而不懂忌讳，每每承受陛下包容；然而孤立而不与人结党，终究担心颠覆。如今错误的恩命突然涉及二个职位，又加上以臣的愚昧，哪里能够胜任？况且搢绅久被滞留，文籍又有散亡，铨选总理失当，上下都受到困扰。即使臣早晚竭尽全力，驽钝蹇涩的才力仍恐怕不足以办好这一职务。至于禁林的选任，掌管翰墨文书，正值多事之时，凡是发布诏令，都必须畅达地表达圣意，感动人心。若不是老于文学的人，谁适合担任此职？而臣学术空疏，语言拙涩，文章体制本来就不是平素所熟习的；又加上忧思深重而染病，福气过多反而招来灾祸，志气凋零，旧日学问全都荒废。驱使臣就职，必然误了使命，因此不得不再次倾吐血诚，仰冒犯天子的听察。关于铨选总理的职务，臣害怕再三冒渎，不敢再具恳切辞章。只是兼权翰林学士一职，实在不是微臣所应冒昧担任的。伏望上天般的慈爱，特别收回深沉的听察，追回停止施行。这不但能使臣按照愚陋身份得到安宁，也能使朝廷在因才任用时，舍弃短处而使用长处，要求实际成效，臣将不胜幸运。臣恳切祈天望圣、激切惶惧至极，谨录奏闻，伏候诏敕。任命吏部尚书，举荐左朝奉大夫、直龙图阁辛炳代替臣任职的奏状。臣伏见某官学问深厚有源流，操行纯洁无瑕；宏阔的谋略足以济时，丰富灿烂的文章足以光耀国家；性情恬静、操守高洁，声名重于东南。举荐他代替臣任职，实在符合公议。谨录奏闻，伏候诏敕。辞免侍读奏状 右臣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臣兼任侍读。听到命令后震惊惶恐，不知所措。臣听说傅说告诫高宗的话说：“君王要多闻多见，这样才能建立事业；学习古代的训诫，才会有所收获。”然而帝王的学习，不只在于分章摘句罢了，而是要务求扩大见闻，把它施用于天下事业。仰惟陛下圣学高妙，超越前代帝王，几乎不是群臣所能企及的。然而陛下仍追用金华讲学的旧例，设置经筵，延请儒臣，应当得到博通经术、深知治国体要的人，命他劝导讲读，或许能够发挥所学，辅助圣明的听闻，以帮助成就中兴之治。伏念臣不学无术，自知非常清楚；又加上病体支离，忧心昏乱，过去仅有的一点学问也荒废忘却一空。中台尊贵繁重的机构、北门亲近的职务，臣已经承受过分的荣耀，惭愧恐惧深重。如今若再冒受宠爱，不能在上列经籍讲绎之际胜任，必然玷污陛下错误的知遇。伏望陛下以圣明气度曲意保全，包容臣的短处，追回已经形成的任命，另选英才。对上可以扩大陛下爱惜群臣的恩德，对下可以使微臣尽到自量身份的本分，臣将不胜幸运。臣恳切祈天望圣至极，谨录奏闻，伏候诏敕。请求罢免龙图阁学士、荆湖南路安抚使兼知潭州的奏状。右臣本月八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臣为龙图阁学士、充荆湖南路安抚使兼知潭州。听到命令后震惊惶恐，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国家多事之时，本来不是臣子爱惜自身的时候；何况龙图阁学士是尊贵职务，湘潭又是防守重地，宠命一并降临臣身，实在荣耀，按义理应当奔驰赴任，当日就上路，哪里应该自己陈列意见再有所言？然而臣有一片拳拳而孤危的忧虑，不敢不在君父面前控告。臣近来从疏远之地错误地承受眷顾怜悯，很快从小官历遍言路；起初没有左右近臣引荐帮助，完全出自圣明特别通达的知遇，所以军旅之事一向不是臣思虑所及。近来有时听说湖南残余贼寇又聚众啸聚，而臣以羸弱才能突然承担重大寄托，必然导致失败，万无可疑。又臣自从承受擢用，以进言为职，到现在已有多年；臣天资戆愚，志在竭尽所能，每每承受天语慰勉，蒙许保全、不避怨仇，实在依赖陛下。臣仍然过度忧虑，多次请求退居闲散；恩德尚未报答，陛下还吝惜让臣离去。臣也曾多次奏禀，只因正值秋冬边防戒备之日，不敢竭力提出妨碍贤者任用的请求；又加上私门祸患、病体孤弱，都准备等到初春一并控诉，并不是臣今日才创意说这些话。如果臣冒昧接受任命而不自量力，即使杀了臣，对国家大事又有什么补益？伏望圣慈始终哀怜，罢免此次授予臣的职名，给臣一处在外宫观，使臣得以休养疾病。倘若臣还没有填没沟壑，仍希望将来万一能够勉强振作，以报答特殊恩宠。冒昧冒犯天子的听察，臣恳切祈求哀怜和裁决，激切惶惧至极。谨录奏闻，伏候诏敕。任命龙图阁学士，举荐左奉议郎莫仲珪代替臣任职的奏状。

译臣伏见某官学问广博精深，操行纯洁，声望和实际才能的美好之处受到士林推重。举荐他代替臣任职，实在符合公议。谨录奏闻，伏候诏敕。辞免再次任命吏部尚书奏状 右臣本月初六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臣为吏部尚书。听到命令后震惊惶恐，不知所措。伏念臣资质才能极其鄙陋，家世极其寒微，亲自遇到圣明，越级置于通显之位；在内外任职试用，回顾自己五种技能已经用尽；考察始终，想到没有丝毫补益。反省自己的身份和才能，辜负恩宠，按理应投劾辞职以表示知错，否则就该请求闲散以免罪责。只是臣到任郡中，正经历一段时间，恐怕被嫌疑为逃避事务，所以不敢上章请求。哪里料到陛下仍眷顾臣，怜悯臣这只遗簪般的旧臣，立即下诏任命，使臣掌管铨选总务？这种恩德不是臣即使粉身碎骨所能报答，正应立即上路，哪里应该等待车驾？而臣近来已经承受过试用，自己估量不能胜任；虽曾寻究弊端，稍加惩戒，却触犯仇家，几乎导致颠覆。如今再次冒居此职，更加违背清议。况且臣血气一向衰弱，疾病交相侵袭；倘若再贪恋宠荣，只会更加招致灾祸，不得不俯身倾吐愚诚，仰上达于圣明听闻，希望陛下垂念天慈，收回恩命，授臣一处在外宫观差遣。这样或许朝廷在授受之间既称适宜，微臣在进退之间也有依据。冒犯天威，臣战栗惶惧至极，谨录奏闻，伏候诏敕。第二次辞免吏部职任状 右臣本月十五日接到进奉院递送的一道诏书，已经任命臣为吏部尚书，命臣乘驿马出发，前往行在供职。恭敬诵读圣训，感动得眼泪交相流出。伏念臣如草芥般微贱，没有其他技能；仰赖陛下怜悯臣孤直，从众人之中拔擢臣，遍历华要之职，又一并承受宠荣。臣徒然有拳拳报答之心，但才分有限，即使勤勉又能补益什么？如今治理郡务数月，没有好的政绩，辜负使命，更加怀有震惧。哪里料到天子的慈爱曲加记念，赐给臣一道诏命，召臣回到旧日班次？这种生死肉骨般的恩德，即使死上一百次，哪里能够称量报答？而臣已经试用却没有功效，又加上疾病，曾经具奏请求追回成命，改授臣一处在外宫观差遣。伏望陛下扩大天地般的度量，回转日月般的明察，特别降下圣旨，依照臣前次奏疏施行，使臣按照愚陋身份稍得安宁。臣只等向宗厚到本州交割职事，随后逐渐上路，听候指挥。冒犯天威，臣惶恐战栗至极，谨录奏闻，伏候诏敕。任命尚书后赴朝，奏报已知状况 右臣蒙恩任命为吏部尚书，仰承圣慈记念，感动得眼泪横流。因为臣自量不能胜任，随即具奏辞免。七月二十四日，臣到达平江府境内，接到进奏院递来的诏书一道，不准臣所请。臣已经立即面向宫阙谢恩，恭敬接受命令，仍然逐步启程前往行在。臣感激、恐惧、激切至极，谨录奏闻。谨奏。辞免兼任侍读的奏状 右臣本月初五日接到吏部公文，已奉降下恩命，任命臣兼任侍读。臣听到命令后震惊失措，不知如何应对。臣私下认为，自祖宗以来，设置迩英殿，召见儒臣，命他们讲读，难道只是取其分章析句、考订纠正疑义而已吗？大概是要广泛求取见闻，以大力增益治国之道。因此每当咨询访察之时，有时还会谈及朝廷议论。恭惟陛下圣学日益进步，具有钦敬明察、抑制骄矜而戒惧的盛德，圣明之光下照，群臣都难以企及。然而陛下仍不废迩英殿的旧例，亲临便殿，向有学问的大臣询问。在这样的艰难时局中，对侍读人选的要求更加重要。伏念臣年轻时便荒疏浅陋，年老后又昏聩健忘，退居自我寻求考索，实在没有丝毫长处。近来承蒙简拔知遇，侍奉经筵帷幄，虽蒙圣上宽容包纳，遮护臣的短处，但臣冒居非当之位，自己还是知道的。何况如今衰老疾病日益侵袭，旧日学业全已荒废，却想追忆诵习所闻，以完成金华殿讲读的事业，即使不自量力，也必然辜负选任。伏望圣慈察知臣的真诚，实非矫饰之词，特赐收回这项误加的恩命，改授给英俊杰出之人，或许足以仰副陛下继承光明圣学的事业，而臣个人也能稍稍安心。冒犯天威，臣实在惶恐战栗至极，谨录此奏章上闻，恭候敕旨。请求任命吏部尚书举荐的度支郎中李元瀹替代臣任职的奏状 臣伏见某官器度资质敦厚，见识谋虑精深，学问充足而且长于处理政务，操守品行无瑕而且严格自律。举荐他来代替臣，确实符合公众议论，谨录奏闻，恭候敕旨。辞免兼任翰林学士的札子 右臣本月二十二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臣兼任翰林学士。臣听到命令后震惊失措，不知如何应对。臣伏见侍从之列中，奉诏兼任其他职务的已经很多，按惯例不敢贸然辞免，因为恐怕被嫌疑为逃避事务。只是翰墨之林是儒臣中的高选，供奉诏命、撰述文章，既专门代替皇帝发布言论；燕见咨询时，又确实参与国家议论。兼官入直，更应当选择有才干的人。臣已经试任而表现无状，不敢再次冒领恩命，于是姑且忘却避事之嫌，引据义理陈述自己的情况。再想到臣本是田野之人，所学只是应试文章，声音节奏的疾徐，本来就不是平素所习；文章体制的高下，又哪里能够勉强知晓？日前迫于威严命令，只得勉强兼摄，言辞卑弱，无法畅达圣德意旨的精微，使之传播四方，实在恐怕有损国家。何况连年忧患，使心志凋零，口耳所传的学问全都荒废遗忘。加上铨选部门事务繁剧，案牍堆积如山，稍有延误调遣，往往就会招来烦琐的议论。臣日夜尽心办理，仍恐不能胜任。倘若冒领恩宠、贪图荣誉，又兼任两职，才力不能相称，造成荒废败坏是必然的。即使仰仗陛下保全，不加诛责斥退，臣个人又凭什么安心？伏望圣慈察知臣所倾吐的真诚，确实出于迫切，特赐收回已经形成的任命，改授给有能力的大臣，或许臣的短处和拙劣得以免于自我暴露，实在是万幸。冒犯天威，臣实在惶恐战栗至极，请裁决。辞免任命为参知政事的札子

译臣本月二十八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臣为参知政事，立即供职。臣听说天下多事时，即使圣哲之人奔走操劳也还感到力量不足；天下无事时，即使庸夫也能高枕无忧而显得有余。自从中原震荡以来，天下可以说是多事了。陛下焦心劳神寻求救济，至今已经八年，任用更换大臣不下数十人，终究还不能仰副圣心。直到如今，国势仍未振作。陛下临朝慨然，忧念治理天下更加迫切，正应在这时得到奇伟卓绝的人才，参与辅佐帷幄，那么平定祸乱，或许还有希望。像臣这样庸碌愚昧，毫无可以记述的长处，却越级安置在华要近侍之地，实在有尸位素餐的惭愧。今日忽然蒙受恩命，擢升参与大政，惊惧得几乎跌倒，不知所措。倘若冒领恩宠、贪图荣华，不能自处于上列而终于败落，关系到国家的祸患就非同小可。伏望圣慈特地收回深思，广泛寻求众望所归的人来任命，或许筹划施政一定能够大力救济艰难，从而足以称扬陛下知人善任的明察。不只是臣的幸运，实在也是天下的大幸。臣冒犯深宫威严，惶恐战栗至极，请裁决。辞免赏赐金带的札子 臣本月初七日正要正式谢恩，伏奉圣恩，按例赐给臣对衣、金带、鱼袋、鞍马。因为臣在初六日已经奉圣恩，特意派遣中使赐给臣毬纹笏头带和鱼袋。如今倘若又接受这份非常规的赏赐，便是重复冒领宠恩，在臣这样的愚拙身份看来实在无法安心。伏望圣慈将按例赏赐的金带、鱼袋特予停止，以便遵循常典，免得招致烦言。请裁决。辞免转官的札子 臣本月二十三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说：因昨日筹措防秋事务，中外协力共济，给臣转升一官。臣听到命令后惊惧失措，仿佛无处容身。臣私下认为，赏罚是帝王最重要的权力；臣下接受或辞让，是臣子最重大的操守。赏赐如果不依据功劳，凭什么激励世人？接受赏赐如果不合义理，凭什么修饰自身？伏念臣以微薄浅陋的才能，突然承受特殊眷顾，越过众多俊杰，擢升参与繁重机要。正当任命开始施行时，恰逢紧急军情已经传来。臣很快听到圣上决定亲自出征，侍从警卫严密，臣虽忝列导引之职，参与帷幄机密，却从未有过赞助辅弼之功。幸赖皇威奋发张扬，使敌军奔逃溃败。凯歌刚刚奏响，褒奖的诏令便广泛颁行。等到恩赏延及近臣，按例也蒙受特别恩泽；回头衡量，不过是侥幸，反而更加惭惧。何况陛下既已取得不战而胜的功劳，务求保持谦抑，而微臣却接受没有功劳的赏赐，私自冒领宠荣，想到自己的身份难以安心，也知道必然会引起烦言。伏望皇帝陛下以深厚仁慈体恤隐情，以独到的明察洞悉细微，特地停止这项误加的恩赏，俯从臣的私愿。这样岂只是慎重爱惜名器来劝勉群臣，也希望能够敦尚廉耻节操，以此影响天下。请裁决。辞免支给赏赐的札子 臣等忝列政府大臣，正值陛下亲自统率六军，击退强敌，却没有一点谋划来仰助圣上谋略。如今反而蒙受恩典，冒进尊贵官阶，实在深感惭愧恐惧。所有按规定应得的减半支给，正当财用匮乏之际，从义理上难以只管接受。希望圣慈特赐停止此事，使臣等在自身本分上能够稍稍安心。请裁决。与左相等因严重旱灾请求罢政的札子 臣等伏见上天显示变异，亢阳成为灾害，从五月丙子日起没有下雨，直到如今已经超过四十天了。田里的庄稼将要枯槁，臣等内心惊惧，恐怕损害秋收。伏惟陛下敬畏上天威严，责备自身、引罪自责，专心祈祷，无所不用其极，然而星象明亮运行，甘雨仍未应时而降。实在是由于臣等忝居近侍要职，辅佐政务没有成绩，以致上天降下谴责，仰使圣上忧虑。伏望陛下特降威严命令，治臣等的罪，早赐罢黜责罚，或许可以上答天心，召来和气，以符合百姓对甘霖的盼望。臣等激切至极，请裁决。再次与左相等请求罢政的札子 臣等先前因旱灾请求解除机要政务，以回应上天的警戒。伏奉圣恩，特意颁下御笔，开示谕告圣上的深意。等到派遣中使宣召，臣等各自前往都堂办理政务。仰承慈怜，越发感动流泪。臣等私下认为，调和阴阳、敬承天地，在古代属于三公等公孤之官的职责，如今则是宰辅的职分。如果政务治理之间没有损伤和气，那么雨水旱气就会按时适宜，自然达到丰收。可是自仲夏以来，亢阳如此严重，水泉将要干涸，禾稼也将枯死。陛下敬畏上天、体恤百姓，忧虑显现在脸色上，祈祷已经十分周备，甘美的雨泽却仍然迟误。这实在是臣等才识昏暗低劣，辜负委任，所作所为错误悖谬，以致损伤天地阴阳的和谐。它所招来的惩罚就是持续的旱日，罪咎的征验可以考察。倘若不明正臣等的罪过，赶快加以罢黜，又凭什么向上消弭天变、向下堵塞人们的议论？伏望圣慈早降威命施行，臣等局促不安、惶恐待罪至极，请裁决。请求出任外地宫观官的札子 臣先前因为忝居近侍要职，衰老多病而不能有所补益，曾经倾吐诚恳之情，仰冒天听，请求任命臣为一名在外宫观官。伏奉圣慈，特意派遣中使宣召，臣前往都堂办理政务。仰承恩典怜悯，感动流泪不能自已。伏念臣才能资质低劣，本来没有别的长处，误蒙圣上知遇，置于帷幄之中，每每害怕没有办法报答称职，日夜惭惧，哪里敢贪图安逸，妄自决定进退？实在是看到陛下英武而气度宏大，慨然有振兴衰败、拨乱反正的志向，正应得到当世豪杰，参与听闻国政议论，彼此协力赞助，以谋求事功。像臣这样愚昧，长期任用却毫无成绩，如今还顽然坐享荣禄，尸位素餐的罪过哪里能够逃脱？加上心气发作，智慧见识更加昏昧，倘若不自量力，必然跌倒败落。伏望圣慈察知臣的真诚，特赐怜悯依从，任命臣为一名在外宫观官，使臣得以休养。他日疾病稍有好转，再来捐躯效命，似乎也还不晚。臣恳切迫切至极，请裁决。谢赐镀金银鞍辔奏知札子 臣前日伏奉圣恩，特意派遣中使，赐给臣绣鞯、镀金银鞍辔一副。这样的特殊赏赐光彩盛大，远远超过近来的惯例，哪里是臣这种碌碌无补之人所能承当报答的？仰念天地父母般的恩德，更加难以报答，感动得泪流满面。臣近来背上忽然生了一个疖子，已经十多天，肿痛不止；于是服用疏利的药物，脏腑不安，现在请了朝假一两日调养治疗。因此还耽搁着未能入朝谢恩，臣惶恐至极，谨具奏章说明。谢赐御书《车攻》诗札子

译臣近来承蒙圣恩，赐给臣御书《车攻》诗；如今又承蒙陛下不嫌臣如草芥般卑贱的姓名，特意屈尊亲书，使臣能够把姓名刻在《车攻》篇末，寄托于不朽之中。奎星般的笔画灿烂耀眼，光彩震动臣的心目，臣的荣耀幸运，几乎一时无两。回头看看自己如此微末，哪里能够承当报答？拜受赏赐之时，感动得泪流满面。仰思陛下正在修复古制的政治，以谋求拨乱反正的功业，而臣却以浅陋空疏之才忝列近臣，筹划思虑毫无可取，理应受到责罚。拜受这份特殊恩宠，既惭愧又恐惧。只是日夜尽命效劳、赞助中兴事业，正是臣的志愿。哪里敢谈报答？臣感戴上天、荷承圣恩，激切惶恐至极，谨具札子奉谢上闻。谨奏。请求出外任职的札子 臣连续多日看见都督府发来领取空名告敕、宣札等文书，数量以万计，臣本来就怀疑他们有所行动，便询问赵鼎、张浚，但赵鼎等没有告诉臣。臣也曾两次单独留身奏报，恢复之事一天也不能忘记，只是必须审察形势、安排妥当，一举成功才不会后悔。今天忽然看见张浚传奉圣旨，张浚将要前往川陕、荆襄，这个用兵计划显然早已确定。臣起初并不认为进取是错误，只是区区过虑，认为应当审慎后再行动。如今派遣宰臣出外，这是国家的大议论。臣忝列帷幄，却没有预先听闻，看来是臣的见识昏昧，不能谋划国事，坐享荣禄，实在不能安心。伏望圣慈，任命臣为一名在外宫观官，以安定臣愚拙的本分。他日若还没有葬身沟壑，臣尚能粉身碎骨来报答圣恩。臣倾吐诚恳、哀求怜悯至极，请裁决。请求出外任职第二札子 臣今早曾具呈札子，认为臣见识昏昧，不能谋划国事，于是倾吐诚恳，仰冒天听，请求任一在外宫观官。伏奉圣慈，特意颁下御笔，批示降下处置，言辞丁宁周详。仰念天地父母般的恩德，深厚到了极点，不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再想到臣不过是一介平庸浅陋的资质，却遇到圣明之主，越过众多俊杰，擢升到这个地位，未曾有丝毫功劳报答陛下，哪里敢屡次谈论进退，自招犯上之诛？只是朝廷的大议论，臣多半不能预先听闻，这一定是有人因此怀疑臣。臣虽有忧国之心，行动却总是形成嫌隙；尸位素餐，每每深感惭愧辜负，勉强厚着脸皮列于朝班，实在不能安心。臣如今在家居住，等待命令，不敢随班奏事。伏望圣慈曲加怜悯，使臣退居外地宫观，稍稍调养疾病。他日陛下倘能赐予记念怜悯，臣捐躯效命，似乎还不算晚。臣倾吐诚恳、哀求怜悯至极，请裁决。请求出外任职第三札子 臣先前曾两次具呈奏札，请求任一在外宫观官。伏奉圣慈宣谕，言辞丁宁，仰承特殊恩宠，感动流泪不能自已。然而臣有一点愚见，不免冒犯斧钺，再次陈述危险而真诚的心意。再想到臣智术空疏，才力绵弱，忝居帷幄侍从，没有任何补益，日夜震惧，不敢安息。臣难道不知道同心协力，共同赞助恢复大业，并不是认为进取错误，只是希望审慎后再行动吗？只是臣前日一开始没有听到事情的曲折详情，于是才有奏陈。如果当时确实已经有所行动，那么就是臣对事机昏暗，谋议彼此抵牾；如果当时还没有行动，那么就是臣确实轻信失察，以致产生忧虑疑惑。何况在二位宰相之外，只有臣参与机务；有重大举措时，臣总因不知道详细情况而产生忧疑、与谋议抵牾，哪里还能再参与国家议论？伏望天慈特别加以怜悯，使臣解除机务，退居外地宫观，稍稍调养疾病，还可谋求日后效力，必有捐躯报国之处。臣恳切祈求至极，请裁决。辞免赐生日礼物的札子 臣伏奉圣慈，因为臣的生日，特意派遣中使赐给臣诏书一道以及羊、酒、米、面。使者车马飞驰，君使充塞道路，恩典频繁厚重，臣感动得泪流满面。伏念臣出身寒苦，遭逢世道艰危，微贱之躯尚未捐弃，已经有愧于移忠的教训；如今恩赐又涉及臣，更承受了代君致意的礼仪。像臣这样的犬马之生，哪里能够报答云天般的恩施？而臣滥列帷幄，毫无事功，既已在殿前倾诉诚恳之情，行将退居乡里，局促不安地等待命令；若此时还周旋入朝拜谢，实在不合旧例。仰祈圣上明察，特加慈怜，顾念臣孤单的行迹，收回这份特殊恩数，或许可以保全君臣授受的本分，也符合进退的宜当。所有生日礼物，臣不敢恭敬接受。臣祈天荷圣、激切惶恐至极，谨具札子奏闻，恭候裁决。请求出外任职第四札子 臣从前以庸陋之才误蒙圣上知遇，越过众多英豪，擢升列于近臣，恰逢前一年敌军侵犯淮河沿岸，臣扈从皇帝车驾、统领军队，面对强敌，承受陛下深厚的眷遇；凡是帷幄中的机密谋议，臣都得以详细参与听闻。臣也想奋发努力，图报万一，但愚拙的思虑没有补益，日夜不敢自安。又在敌骑逃遁之后，事务归于都督府，凡有谋议，即使胥吏之辈往往都知道，而臣职在参与国家议论，却常常独独不知道。臣因此越发惭愧恐惧，多次倾吐诚恳请求退闲。陛下眷顾挽留，不容臣离去，臣便再次陈述恢复的大略，区区愚忠，本来是想协力共济，却不料张浚过分产生疑忌，动不动就把臣排斥在外。前日张浚仓促而来，中外人心惊惶，都认为宰臣的行动必不可能无故急奔朝廷，一定有重大议论。臣既然没有因罪离职，按理应当商量事情曲折，向他询问；但他丝毫没有告诉臣。等到臣单独留身奏陈事情原委，才听到圣上亲口宣谕：今日的安排大致如同卿先前所说。臣仰承陛下始终如一地把臣当作心腹，圣恩深厚，感动至极而流泪，难道不眷恋朝廷，发誓竭尽犬马之力吗？然而如今事情的举动关系国家安危，而臣却不能参与听闻，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臣哪里敢含混地留在朝列？希望圣慈特赐怜悯，任命臣为一名在外宫观官，以安定臣愚拙的本分。臣倾吐诚恳、哀求怜悯至极，请裁决。请求出外任职第五札子

译臣因为前日宰臣仓促而来，中外人心惊惶，都认为他奔赴朝廷一定有非常重大的议论。臣忝居帷幄侍从，又没有能够参与听闻，日夜心怀惭愧，俯仰之间局促不安，于是披露诚恳，上渎圣听，请求解除繁重机务，退居闲散之地。伏奉圣慈，特派中使宣召臣随班奏事，并到都堂办理政务。仰承圣恩，曲意保全臣的体面，即使臣粉身碎骨，哪里足以报偿？再想到臣自从蒙受亲自任命，直到参与大政，多次陈述恢复大略，本来有协力共济的心愿。但臣才力不强，智谋没有可取之处，只是蒙主上知遇特别深厚，却听不到宰相的议论。身处股肱之位，惭愧显现在面容上。虽然在艰难时期，臣哪里敢怀有退静自安的念头；但在细微事机之间，恐怕因猜疑嫌隙而连累国家，因此不免再次竭尽危苦诚意，冒犯天威。希望特赐怜悯，查考臣先前的奏章，任命臣为一名在外宫观官，或许可以保全臣的孤忠节操，也还能勉励日后图报。臣祈天望圣、激切惶恐至极，请裁决。请求出外任职第六札子 臣先前多次倾吐危苦诚意，冒犯圣上威严，请求解除政务机要，任命一名在外宫观官。伏奉圣慈，再次派遣中使宣召臣到都堂办理政务，恩宠优厚，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臣无法报效，只知道流泪。伏念臣从前出身孤远，承逢圣明，感念知遇怜悯，思考如何奋发努力，常常认为议和、退避，恐怕会形成微弱的局面；应当积蓄粮食、训练军队，审慎谋划恢复拓展疆土的办法。臣想到自己进言的曲折，承蒙天语褒奖，志在必成，期望协力共济。然而臣终究因为性情拙直，动辄招致忌嫌，恰好又遇宰臣仓促奔赴行在。正当人情惊惧之际，臣听不到关系国家安危的议论和关键；名义上说是参与陪侍，实际上责任相同。被疏远到这种地步，尸位素餐如何安心？只是仰仗陛下保全的恩典，还没有到了跌倒败亡的境地。俯仰反省，日夜惊惭，因此不避烦渎，把事情详尽陈述，仰祈圣上明听，曲赐怜悯，授臣宫观官，投置散地。这是希望保全国家体制，哪里敢顾惜自身谋划？拳拳的愚忠，没有比这更尽的了。臣祈天望圣、激切惶恐至极，请裁决。请求出外任职第七札子 臣先前倾吐血诚，冒犯天听，请求解除机务，退居祠宫。伏奉圣恩，曲意保全臣的体面，中使再三宣召，待遇优厚尊隆，始终如一，感恩深入骨髓，涕泪交流。伏念臣立身奇特孤直，天性愚拙刚直，仰仗主上的眷顾，自己深信不疑。然而臣的见识思虑不足以察知人情的隐微，谋划计议不足以参与国家议论的末节。臣多次陈述恢复大略，本来怀有协力共济的心愿，但嫌隙一旦萌生，彼此抵牾便难以契合。只是请求退身离去，正是昔日贤者的规矩。伏望圣慈特赐怜悯，赶快依从臣的私愿，免得连累陛下错误的知遇。那么臣未死的岁月，全都将成为捐躯报国的日子。臣祈天望圣、激切惶恐至极，请裁决。请求出外任职第八札子 臣伏奉圣恩，因为臣请求解除机务、退居祠宫，赐给臣诏书不予批准。臣需要反复上奏烦渎圣听，多次陈述危苦诚意，御书慰勉，仍然吝惜批准的答复。臣恭敬诵读训词，只知道感动流泪。臣私下想到，臣不过是一介没有才能的人，却承受天子非同寻常的知遇，孤立于朝廷，仍相信自己的学问，总想与同僚敬事，共同为国效力。只是知道应当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顾念愚忠不改，本来就应当离去。何不归隐田亩？实在难以留恋朝廷，更加急切地怀抱忠诚，并非萌生侥幸求进之意。仰祈圣上明察，曲加慈怜，最终保全臣，赶快降下处置，或许可以保全进退的本分，不辜负天地生成之恩。臣祈天望圣、激切惶恐至极，请裁决。《龟谿集》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龟谿集》卷八　宋沈与求撰 札子、启 辞免任命为资政殿学士、知明州的札子 臣本月二十六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说，因臣多次上章请求解除机要政务、退居祠宫，任命臣为资政殿学士、知明州。臣听到命令后感激涕零。伏念臣本来出身疏远微贱，误蒙圣上简拔知遇，逐渐经历九次升迁，忝居两府。想到宏大的恩德难以报答，回顾微薄的功效却无人听闻；饮食呼吸之间都在反省自察，日夜震惧戒惕。至于审慎谋划恢复的计策，思考救济艰难的时期，与同僚敬慎协恭，本来是初心，却始终未能施展。退居闲散，才是臣本分所宜。近来进呈密封奏章，多次冒犯圣听，竭尽愚诚的迫切心意，承蒙圣意周全斡旋。陛下把名城交付给臣，以崇高官职宠遇臣，曲意保全始终如一的眷顾，使臣的进退也有光彩。哪里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但臣深深担心自己质朴拙劣，必然导致跌倒败亡。因此不避烦渎，仰求怜悯，希望收回这份特殊恩宠，使臣退居真正的宫观祠职，或许可以保全孤独的行迹，仍然坚守晚年节操。臣祈天望圣、激切惶恐至极，请裁决。辞免任命为资政殿学士、知明州的第二札子 臣以一介无能之资，误蒙圣上知遇，擢升参与政务，忝居其位而毫无补益，日夜怀有惭愧，于是倾吐血诚，仰冒天听，请求解除机务，退居祠宫；伏奉圣慈，曲意保全臣的体面。名城和崇高官职一并加于臣身，承受如此恩荣，哪里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感动得泪流满面，即使死九次也难以酬报。臣虽然已经具文恳切辞免，尚未奉到处置；再想到臣性情质朴拙劣，只能竭尽愚忠，孤危的行迹实在依仗特殊眷顾。倘若忘掉自身本分，一定会招来烦言。希望天慈始终垂怜明察，查考臣历次奏章，任命臣为一名在外宫观官，或许能够保全晚年节操，等待报答大恩。臣祈天望圣、激切惶恐至极，请裁决。附呈：臣于本月二十一日单独留身奏事，详细陈述危苦诚意。既然蒙恩准许离去，在辞别朝廷、拜见天颜之时，圣上亲口宣谕，应当保全体面、尽足礼数后再离行。仰承眷遇，始终感恩深入骨髓。因此局促不安地等待命令，竟至满十天。臣私下恐怕中外不知此事，招致众议，又重费陛下保全臣的恩典。伏望天慈早降处置，赶快实现臣请求宫观官的愿望，或许可以免于跌倒败亡。辞免任命为资政殿学士、知明州的第三札子 臣伏奉圣慈，因臣辞免资政殿学士、知明州的恩命，特意降下诏书不予批准。臣以危苦诚意烦渎圣听，勉强竭尽万分之一的心意；圣上反复三次加以慰谕，承蒙圣意周全，抚慰臣危孤的行迹，使臣更加恐惧戒惕。伏念臣从寒士中奋起，本来没有特殊才能，曲承皇帝知遇，参与朝廷宰辅之列，一丝一毫都没有补益，受到百般责罚也是应当的。然而考察臣平日陈述奏议的言论，哪一次不在谈论恢复？推究老儒质朴鄙野的学问，也只是想共同救济艰难。可是孤立的根基容易动摇，浅薄的命运难以遇合，每当事情曲折之际，便加倍耗费陛下保全臣的恩典，倾吐肺腑，向君父申诉。忠心虽然在于为国，按义理难道不该引身退避吗？仰望陛下如日月般的明察，俯察臣如蝼蚁般的志愿。诏书和使者接连而来，眷顾礼遇更加优厚，崇高官职和名城一并降临，宠荣全都加在臣身上，既然超过臣的本分，便屡次具文恳切辞免。圣听尚未回转，是想保全始终相遇的恩情；但人言可畏，又恐怕违背进退的道理。伏望圣慈特赐怜悯，把已经形成的任命全部收回，赶快交付臣真正的宫观祠职，或许余生能够免于连累。臣承受宏大的造化之恩，惶恐祈求至极，请裁决。辞免转官上呈宰相的札子 伏念臣前些日子任职政务之途时，恰逢朝廷重新修订禄令，恭敬奉行圣旨，参与掌管此事。到如今书成上奏御览，而臣离开国都已经历三个时节了。这样看来，臣自始至终没有一丝功劳，却蒙受疏略的恩典，按例忝获增加官秩。听到命令后心神失措，身体也无处安顿。仰念朝廷不忘旧臣，借此宠恩来光耀衰朽之身。然而臣居闲养病，却接受没有功劳的赏赐，无论私情还是公义都不能安心。伏望宰相慈爱，特赐代为敷奏，追回并停止已经形成的任命，使臣愚拙的本分得以安定。除另具奏章上闻外，臣恳切至极。辞免因敕令所修书完成而转官的札子 臣九月二十九日接到进奏院递来的尚书省札子，因敕令所修订的禄秩新书完成，奉圣旨给臣转升一官。臣听到命令后感激而恐惧，身体无所安置。臣私下认为，规定俸禄等级，是用来驾驭群臣的；颁布成文法，是用来昭示万世的。臣先前以愚陋之才，滥行参与掌管此事，刚刚配置属员、起草初稿时，虽然粗略看到其中大概，等到成书上奏御览之日，却已经隔绝了瞻望圣颜的机会。哪里敢说仅仅因为列名便按例忝获增加官秩，这是蒙受天地般的施恩，也是朝廷不忘旧臣的遗泽。伏念臣辜负大恩，退居真正的宫观祠馆，闲居而有俸禄，每每害怕因此招来灾祸；接受没有功劳的赏赐，难道敢忘记义理上的畏惧？于是陈述愚诚，上渎圣听。伏望特加慈怜，收回宠命，这不只是使臣个人本分得以安定，也是想免得连累公朝。臣仰望行在，恳切迫切至极，谨具札子陈述辞免，恭候裁决。辞免因敕令所修书完成而转官的第二札子 臣十月十三日接到行在都进奏院递来的告身一道，因禄秩新书完成，给臣转升一官；又奉诏书说，臣辞免上述恩命，尚未蒙恩准许。天地的恩德本来想厚待臣，蝼蚁般的臣下最终也希望愿望得以申明；臣不避烦渎，再次陈述。臣私下认为，皇帝施行赏赐如果没有滥用，世人就会受到劝勉；臣下接受赏赐如果没有惭愧，身份就会增光。授受之间，得失关系重大。倘若事功没有相称，回顾自身名分和义理，怎么能安心？贪图所得而不发言，冒领荣宠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这部新书确定禄秩等级，命令近臣兼任提督之官，虽然沿用旧例，臣也曾承受委任；但讨论沿革、搜集编纂散佚材料，有主管部门在，臣又出了什么力？何况刚开始起草时，臣已经离开朝廷；经过很久，书才上奏御览，而臣论功实在没有，接受赏赐有什么名目、什么褒奖意义？臣因此惊惶失措，于是呈上奏牍，竭力陈述辞免。批准的答复尚未颁下，臣内心更加恐惧。这虽然是陛下亲自乘坐兵车、显然有所作为的时候，但臣退居祠宫，却冒受这份没有功劳的赏赐，必将受到人们诛责、鬼神谴责，恐怕不能得到赦免。臣想到公议和私情，都恐怕连累国家，早晚思念，惶惧如临冰渊。伏望圣慈特地回转天听，察知臣的愚诚实非饰词，怜悯依从臣已经竭尽的诚意，追回停止已经形成的命令，或许可以使臣一向的本分稍稍安定。臣仰望行在，恳切迫切至极。所有告身，臣现寄存在湖州军资库，不敢恭敬接受，谨再次具呈札子陈述辞免上闻，恭候裁决。辞免因敕令所修书完成而转官的第三札子

译臣近来蒙受恩命，因禄秩新书完成而给臣转升一官；臣自量没有功劳，曾经两次具文陈述辞免。本月二十四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依照已经降下的诏书，不予批准。恭惟圣恩极其优厚，臣承受命令，感激涕泣。然而臣在义理上终究仍有不安，必须详细倾吐血诚，再次烦渎天听。伏念臣是衰老多病、没有才能的身体，退居田野闲散之地，仰承陛下记念怜悯，借此来光耀宠遇。就臣个人本分来说，哪里不知道这是荣耀？倘若臣有一丝功劳可以报答，或者有近来惯例可以援引，臣又哪里敢在军务繁忙之际喋喋不休、反复陈述，以至再三冒犯威严，自招斧钺之诛？实在是因为这部书的编修，臣确实几乎没有劳效，前两次札子已经详细说明了事情始末。并且臣私下看见，《绍兴新书》完成时，从详定官以下只是增加爵秩，提举官却不在其中。如今臣已经离职，反而独自蒙受这次褒奖升迁，反复思量，没有一项是合理的。陛下对待臣的恩德，已经过分优厚；但臣在辞让和接受上的义理应当尽数说明，怎敢不在君父面前披露？伏望陛下回转日月般的光明，察知蝼蚁般的诚心，曲加圣慈，收回已经形成的任命。这样岂只是免除微臣冒受宠恩的恐惧，也希望不连累朝廷劝善赏功的公道。所有告身现寄存在湖州军资库，臣不敢恭敬接受。臣仰望行在，恳切迫切至极，谨再次具呈奏札陈述辞免上闻，恭候裁决。请求将因敕令所修书完成而转升的官阶回授给兄长、任监岳的札子 臣本月初二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因臣辞免转官恩命，奉圣旨依旧，屡次降下诏书不予批准。臣没有一尺一寸的功劳，实在难以承受误加的赏赐；臣反复倾诉诚恳，已经多次烦渎，按理应受严厉诛责，过蒙宽宥的恩典，却始终没有得到准许，惭愧更加深重，汗水淋漓；感激更加极盛，眼泪直流。伏念臣家世极其寒微，资质才能十分低下，承受父兄的教诲，偶然跻身儒科；又蒙圣明神圣的知遇，渐渐进入政务之路，近来退居闲散，仍承蒙记念怜悯。臣的功效如何，竟有如此侥幸？即使粉身碎首哪里足以报答？臣如履薄冰、面临深渊，时时知道恐惧，只是仰恃天地包容的气量，再次陈述犬马般冒昧的诚心。再想到臣的兄长右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某，年轻时学习艺文，长期困于科举场屋，晚年才沾受恩命，刚刚列入选官阶次。想到暮年手足之情，哪里能忘记牵挂爱护？只是平日对君父倾吐肺腑的诚意，不敢拿来谋求私事；如今因这份特殊恩典，希望同胞兄弟能够均沾。仰祈圣上曲加天慈，特许把臣这次转升的一官回授给臣兄某，依例转官施行。这样可以扩大朝廷的宠恩，也可增添门户的荣耀。屡次烦渎圣听，万死之罪如何逃脱？臣瞻望上天、仰望圣上，祈求恩典、等待治罪，惶恐局促至极，谨具札子奏请上闻，恭候裁决。辞免任命为在京宫观侍读的第一札子 臣本月某日接到行在入内内侍省用金字牌递来的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臣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立即出发到行在供职。臣听到命令后局促不安，感动得泪流满面。伏念臣从前不过是使用锄耰耕作的浅陋之人，误蒙圣上眷顾知遇，从小官擢升到参与大政的地位，一丝一毫没有补益，受到百般责罚也有余。仰承陛下顺从臣愿的仁慈，俯察臣请求退居闲散的愿望，反省过失于乡里，才经过一年时光。虽然臣不忘朝廷、片刻也不敢忘记报效，但归田的幸运刚刚临近衰残之年，哪里敢料想圣恩突然召回？在露门劝读、在殊庭奉祠，这在历代朝廷都是尊养老人、优待贤者的地方。像臣这样碌碌无为的人，又蒙受任命，实在不能安心，惶恐失措。然而正值陛下亲自乘坐兵车、努力谋求恢复的日子，作为臣子的义理，难道不想一望圣上清光，稍稍伸展自己的志愿吗？只是忝居不当之位，必然招致烦言；臣深自反省，进退都陷入困境。伏望陛下特加天慈，追回停止已经形成的任命，使臣仍旧在外地宫祠中休养疾病。他日倘若还没有葬身沟壑，臣发誓粉身碎骨，稍稍报答宏大的恩宠。臣近来因感受风湿，左足筋脉痉挛，眼下尚未能立即出发进见；服药调治，稍能支持时，即沿途前行，听候指挥。谨具札子陈述辞免上闻，恭候裁决。辞免任命为在京宫观侍读的第二札子 臣本月十二日辰时，连续接到行在入内内侍省用金字牌递来的尚书省札子，因臣近日具文辞免新授恩命，正月十一日三省共同奉圣旨不予批准，命学士院降下诏书，依照已经降下的指挥，迅速前往行在供职。臣仰感圣恩，泪流满怀。臣听说君主以命令召唤臣下，臣下不等驾车就应当出发；考察礼经，本来有明确训诫。可是臣愚钝朴陋，毫无丝毫长处。伏奉陛下曲加圣慈，不忘旧臣，以崇高的官职召用，使臣得以接近天日般的圣光；这种使人死而复生的恩德极深极厚，不是臣粉身碎骨所能报答的。按义理本应奔赴命令、踏上行程，哪里应该稍有延缓？但臣衰老多病日益逼迫，志意昏乱，实在恐怕无法上副圣上的知遇，于是倾吐私情，请求收回停止已经形成的任命。如今又因驿传紧急，奉到圣旨催促出发，而臣却拖延违背诏令，罪过将无法赦免，日夜震惧，仿佛无处容身。臣已于本月十四日勉强带病上路，沿途前行，听候指挥。臣战栗惶恐至极，谨具奏闻。谨奏。因病未能及时入朝拜见而奏知的札子 臣近来承蒙圣恩，任命臣提举万寿观兼侍读。臣凭疾病残年和愚陋拙劣的资质，自度无法报答称职；想到圣上平日的知遇，日夜惶恐，曾经倾吐诚恳，请求停止任命。然而九天之内，两次奉到诏书，四次接到御前金字牌传来的圣旨指挥，催促臣出发。想到正值陛下亲自乘坐兵车巡视之际，按臣子义理，迫于严命，不敢安居，于是勉强带病沿途前来，已经到了行在附近。但臣所患左足筋脉痉挛，疼痛难忍，呻吟至于无法忍受；一路服药调理，尚未完全痊愈，妨碍长时间站立。想在宫门外休息一两日，随后赶赴朝见。臣战栗惶恐至极，谨具札子奏闻，恭候裁决。辞免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的札子

译臣接到尚书省的劄子，得知正月二十一日，三省一同奉行圣旨，任命臣为同知枢密院事，并降遣中使宣召押赴枢密院供职。臣听到命令后震惊失措，不知如何是好。臣私下认为，辅佐大臣的职责，是国家议论所凭借的；何况正值用兵之时，更加看重掌管兵权的重任。要辅成大事，应当任用伟才，才可以共同谋划，平定许多艰难。像臣这样资质才能凡庸浅陋，性情见识昏昧，智慧谋虑不足以推度万事的宜当，权谋策略不足以应对一时的变化。近来承蒙圣上褒奖提拔，参与政事，臣对于谋划国事已经昏昧无能，实际任用也证明了这一点，却长久冒受特殊荣宠，始终没有多少功效。陛下略过臣碌碌尸位的罪过，察见臣拳拳忧国的诚心，准许臣到外地任祠禄官，才过了十多天，忽然又颁下召命，催促臣侍奉经筵。臣既然得以仰望圣颜，便再次陈说愚拙的诚意，希望收敛行迹，重新返回乡园。哪里料到却有意外的任命，竟然又及于庸劣之人。臣接受命令之时，战栗流汗，忧惧不安。臣疾病交相侵袭，衰老残弱日益逼近，倘若再蒙委任，必定误负陛下的知遇。伏望陛下特别施加深厚慈恩，收回已经颁布的成命，广泛咨询众望所归之人，以满足舆论，借助经国济世的谋略，成就恢复大业。臣万分恳切迫切，谨具劄子陈述辞免，伏候陛下裁决。辞免任命为知枢密院事的劄子 臣恭敬地承受圣恩，任命臣为知枢密院事。听到命令以后，局促不安，不能自处。臣想到自己近来以极其愚昧浅陋的资质，长久玷居近臣之列，功绩毫无可闻，退处散职。承蒙圣恩还记着臣，忽然又有经筵召命，臣扶持病体，才得以入朝，随即承诏除授，进而陪列于右府。但臣已经实际证明自己没有功状，恳切辞免再三，圣听却没有改变，臣只得弯腰就职，正想勉力竭尽驽钝，稍稍报答万分之一的恩遇。然而才分受到限制，至今没有尺寸之功，内心惭愧恐惧，背上仿佛负着荆棘。忽然承受破格升迁，实在不能测知其中缘由，惊惶战栗，流汗无地自容。陛下对臣的恩遇过于深厚，而臣自己揣量，素来不懂军事，既没有谋划可以仰助朝廷决策，又没有事功可以向下取信于人。冒居枢机重地，已经是非分；而任职没有多久，又再次承受这种过分的恩宠。历数前代贤臣，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天下公论将会怎么说？恐怕一定会因此颠覆声誉，重损国家体面。伏望陛下以天地般广大的明察，察知臣如蝼蚁般的诚心，特别施加深厚慈恩，收回成命，使臣仍旧担任原职，早晚勤勉，或许还能有万分之一的补益，也使臣的罪过得以稍稍宽免。臣不胜庆幸，谨具劄子陈述辞免。臣万分祈求哀怜，等待命令，迫切惶恐到了极点，伏候陛下裁决。启 代贺帅臣平定盗寇启二首 帅旗一经举起，计谋便已万全；贼寇营垒既被平定，功业在一战中告成。官吏重新治理一城，百姓回到安居之所，和气于是充盈，欢声顿时四溢。恭敬地想，某官胸怀包容万象，心志贯通天地，忠诚节操显著于朝廷，威名远播海外。您在朝廷中决断军略，朝廷推重您必胜的谋划；在军帐中运筹帷幄，功绩已经载入彝鼎。您愤恨无知的狂妄盗寇，冒犯了显赫的天威，慨然请求出征，期望奋力诛灭。您整饬严明军纪，不必耗费遗留箭镞的劳苦，便能攻克诸侯藩镇；很快平息了进入城郭的警报，使这些丑类屈服，释放被他们拘系的百姓，使恩德与威信同时施行，也使功劳更加显大。回想臣根基浅弱，得以辅佐偏远州郡，看见捷报接连奔驰而来，激发懦怯内心，私下欢欣。您陈列军队，整训士卒，既已彰显威灵；斩获敌首，擒捕俘虏，于是平定盗寇的暴虐，完全恢复藩镇的治理，以彰明帷幄中的谋略。庆贺之情充满人神，欢乐遍及远近。恭敬地想，某官忠心存于保卫国家，功业盛大足以安定邦国，威势加及草木般微小之处，信义远达蛮夷之地。您开拓百里国土，曾参与统领军政；教化百姓七年，于是整修武备，举措没有遗漏，行动总能成功。正值鼠窃般贪婪的盗寇作乱，您命令勇猛军队加以剪灭，果然凭借胜算，迅速施行严厉诛罚。一举清空盗匪聚集的巢穴，永远平息像潢池盗贼那样的叛乱。事情都恢复安定，百姓才得以安居。建立大将的旗帜，过去已可比拟伐蔡之功；手持元帅的符节，如今又类似平定吴国。确实聚集了盛大功勋，应当承受特殊奖赏。等待看您穿着英俊显贵的朝服入朝受拜，也足以慰藉您高牙大纛下请行出征的志愿。何况这个偏远州郡，正临交通要道，欣喜看见奏报成功之日，幸而等到警报彻底解除之时。臣私下的欢跃，比平常深厚万倍。代漕臣谢盗寇平定并授职启 转运粮饷千艘，起初并没有特殊功绩；却承蒙赐下一纸诏书，忽然得到横加而来的恩典。名籍得以列入内阁的严肃名位，私下承受外台的重任，这实在超过本分，只足以令人惭愧。臣私下想到，自己生逢圣明之世，从偏远之地奋身而出，屡次蒙受乘轺出使的选任，全都由于您推毂提携的私恩。自从离开东州，来到南方，正赶上盗寇偷偷发生，军队接连兴起。既已责成薄弱的征收，诏令必定更加体恤隐情；搜集兵员、筹措粮食，法令又告诫不得误期。臣担心谋划不能充足，想到身体力行便不敢畏惧。等到听闻捷报，才仰承宽解顾虑。使藩镇得到安宁，全是帷幄中的制胜谋略。臣逃脱了逃亡迟慢的罪责，灾祸也免于像竭泽求鱼那样继续追究；命令却从破格升迁而来，梦中也常因分鹿之事而惊疑。静静想来，实在有负恩宠，却充分见到您的怜恤。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以高亮节操立于朝廷，以深厚诚心报效国家；宽容的德行足以把贤与不肖一并包容在射侯之中，不徇私情，也把是非置于公正之外加以裁断；又不曾遗弃我这个下属，使我的情况得以上达，因此连我这样孱弱卑微的人也蒙受甄别记录。臣岂敢不发誓修治自己的职守，图谋报答这份恩典？即使吃苦饮寒，也将更加坚定操守；转运粮草，怎敢耽误您的差遣。代贺人得任一郡启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皇帝的诏命，改任来治理侯国，先声所到之处，众人的心志已经信服。何况凭某官的品行和才干，足以与古人相比，声名满于当世。德量广大，如同深藏千寻美玉的海洋；文思卓异，如同银河万丈。早年由皇帝简拔记注，逐渐历任清贵华显的职位。多次乘使者的车轺，又曾端正儒宗的席位。斯文所寄托之处，吾道已经推行；载入典章规范，尤其以老成持重为贵。至于充任吏事，也不过是才德余裕的表现。因此承受师帅之任，用来壮大藩镇的声势。只是臣根基浅弱，长久仰望您的崇高规范；如今有幸在您属下任职，实在使臣偿了平素的愿望。臣依归欢跃，超过常情万倍。代贺兵部尚书启

译恭敬地听说您蒙受优厚恩典，在内朝担任正位，主持中书省政务，根本着眼于天下，在禁中统领兵权。国家声势更加尊崇，舆论一致欢庆。恭敬地认为某官足以比配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臣，是当时的老成之士，清廉忠诚上达天渊，深沉谋略经过蓍龟验证。您的器量足以承受大任，文武才能任由国家使用；德行合于中正之道，无论辅佐哪一方面都很适宜。适逢时运昌盛，历任高贵显要的职位，想要给百姓增加恩泽，竭力向君主进献谋略。御史台高峻如霜，叹息松柏之后凋零；通往天子的道路清明，才看见藜藿之才也不再被弃置。于是让您在从槖之臣中周旋，显示将要升登公卿之位。如今升任夏官，进而掌管武部。皇上的心意所注，正想听到您的脚步声；众论所归，也希望很快尝到您执掌鼎鼐的滋味。臣早年登上骏马奔驰的仕途，后来久离龙门，不能前去趋拜，长恨相隔一方。如今承闻诏命，只能勤谨地致上三番祝贺的私情。代贺中丞启 恭敬地听说您盛受皇帝诏书，荣任御史台长官，任命传下之后，士大夫舆论无不庆贺。恭敬地认为某官是辅佐国家的伟大贤哲、闻名当世的大儒，德道积聚于自身，坚定不受磷缁变化的影响；义理显现在面色上，从来没有吐纳取舍的嫌疑。您的志向在于补益时政，言语全都不违背圣意；因此自结君王眷顾，显然可见吾道将要推行。您慷慨施行百事，面对平险始终如一；等到承受赐环召还，更加深厚了皇帝对您的知遇。又任职于中书省，共同推许您的敏捷文笔；升居学省之首，独自被称为纯正的老师。正值中丞之位久缺，于是把专席交给您，显赫地拜授此职。绛色驺从分道而行，已经增重朝堂台阶的威势；白简飞章上奏，必定能彰显朝廷的体制。即将得到重用，仰望也会更加崇峻。臣远在高门之外，寄身于支郡，不能参与拜见尘颜的行列，只能驰送祝贺高堂的诚意。代贺林中书知扬州启 恭敬地听说朝廷发布美善的命令，起用您这位宗师，兼领秘殿的崇贵资望，掌控中都的巨大屏障。仰望您的人所到之处，舆论和颂声都感到欣喜。恭敬地认为某官以道义济助天下，忠心存于社稷，特殊功勋光耀于盟府，旧日德望冠绝公卿。凛然的格言，常常击破万人浮泛的议论；堂堂的壮节，自然使四夷的野心恐惧。名家文章独多，余事又兼擅翰墨。您在朝廷周旋日久，辅弼各事无不适宜，于是符合梦卜所求，早已参与枢衡重任。一心一德，使百官都仰望您的表率；嘉谋嘉猷，为天下建立宏大的规划。正当需要您端坐正席、普遍享受休福之时，您又辞去掌管管钥的严密职任，归去践履林园的胜境。皇上对您更加简要信任，百姓的期望更加信服。高举大纛、设置高牙，再次壮大藩镇的形势；命圭相印，很快就会还给您辅弼的名位。这些话很快便会成为现实，指日可待。臣因出使之事而卑微地受阻，不能仰望您的风采；听到天上降下任命的声音，只知道手舞足蹈；遥望您从日边归来的道路，预先切切地盼望瞻仰依归。代人致贺尚提学启 您在绛色帷幕之中深居简出，臣曾列身于堂下听您讲经；如今您持着陈金节出行，臣又收敛仪容在您面前参拜。承蒙您作为旧日师长，臣何其有幸，却偏偏身居属官之列？喜悦满面，荣光生于步履之间。臣私下想到，自己天资极其昏昧，人品十分微薄，笨拙得像吐墨的鱼，勤苦得如同啃食书籍的蛀虫。在太学十年，功业屡屡在将成之际失败；在五郡泮林中，身体又同于历次聘任。昨日借住邹君的学馆，恰好留在吴地的辖区。身处您门下，蒙许在缪因之地游学；有求学志向者的鞋子常常挤满门外，您还特意使臣登堂受教。岁月渐渐延长，功名的机遇却屡遭坎坷。臣冒充世禄之后，羞愧于辜负已经知晓我的人。鼓起余勇，面对正锐的军队；拿出残余谋算，洗雪屡战的耻辱。才技已经用尽，幸而还得以成功。置身新进士人的衣冠之中，被称作贵游子弟。听到风声便志在远行，虽然知道塞马还会回来；望见月亮却心惊，几乎像吴牛怕热而喘息。只是因为贫穷才出仕，哪里能够选择地方安居？如今来掌管市场租税，实际负责津渡关钥。坐念自己尘俗的面貌高傲，越发辜负初心。终于看见星使飞驰而来，希望能够偿还平生大愿。恭敬地想，某官心源卓异，才锋纵横，显出野鹤般的奇异姿态，具有石麟般的非凡禀赋。胸中吞纳万卷，居处便有俊异声名；气势压倒千人，往来没有坚强的对手。您尚未升入禁中要职，暂且随着使者传命而享有荣誉。在各城考核官吏功过，职任在于评定高下、论取优秀；在众多官吏中分别清浊，承担繁重而又需要廉能的职责。只是臣资质空疏浅薄，早已承蒙您造就的恩赐；何况在这个地方，又有幸处在您的管辖之下。臣虽不能佩剑分庭，成为干办使者、分享您的声誉；或许还能整理衣襟登堂入席，保持门下弟子的仪态。代人转官赐第谢宰执启 近来承受皇帝眷顾，迅速升进官阶，又拜受赐下的芝函，于是得以登名桂籍，宠荣横加于身，感激流泪交集。臣想到自己性情昏昧，不知事理，才疏而不能适应变化，年轻时游学，不能取得科举功名；晚年才遇到时运，却已经忝列侍从，承受大臣的曲意造就，常怕小器易于倾覆，每每尽力勤劳，勉强谋求称职报效。才技已经穷尽而难以勉强，力量不足而容易疲惫。至于转运粮饷，不过是劳苦，是转输的常职；职任使我增加秩禄，本来已经惭愧于恩数优厚；又借此获得科举及第，更使品流不同。自己想来，为什么唯独一人能够兼得这些？这都是由于恭逢某官以道义济助天下，功劳存于宗庙社稷，铲除丑类，已经恢弘经略武功的谋划；表彰区别众多人才，又助成尊崇文治的教化，所以特意捐出特殊赏赐来装饰我这微贱之身。臣岂敢不竭尽节操奉公，推诚报效君上，谨慎办理邦国贡输之事，知晓朝廷法令的合宜之处？如此或许可以表达这片心意，哪里敢说能够报答。代谢任发运使启 臣错误地承受诏书，升任总管财计的职权。回顾名位增加而显贵，再揣量事功却毫无足称，宠荣所及，惭愧与恐惧一同到来。臣想到自己出身井谷，地位寒微，才智如蜩鸠般微小，出仕后遇到圣明君臣的时运，从冗散官职中被擢拔出来，渐渐承受越级任用，滥居将漕之职。虽然百骸劳瘁，最终却没有足以富国的深谋；一心以公事为先，也只是徒有爱君的大节。近来不到两年，忽然经历三次升迁，心中已经惭愧于超越常格，正努力谋求称职报效。如今又冒受特殊恩数，进升崇贵资秩，亲近承受皇帝的恩泽，默默知道陶铸培育将从此开始。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精纯忠诚冠绝古今，端正品行表率当时；言语是社稷的长远谋划，行动符合国家的大体。高深文章、博硕学问，向来被推为众士之宗；光明德行、盛大功勋，更加显著于百官的期望。于是对臣这个疏远之人也不加遗弃，认为臣既然已经玷居清要班列，便使我增加光华重任。臣岂敢不恭敬遵守自己的职责，期望不辜负您的期许？发誓终尽余生，已经做好报恩的打算；或许能有微薄功效，不辜负这个以实际功效责求臣下的朝廷。代谢转官启

译入朝禀告时，元勋已经在显著册籍中广泛宣扬，普遍施行特殊赏赐，竟然横加于我这微贱之身，迅速承受恩典之言，只能徒然怀抱感激之情。臣想到自己出身疏远之地，错误地玷居选授之列，渐渐承受过于优厚的宠数，每每惭愧于才器不能相称。近来因转任使者，正值整顿军队、储备粮食，偶然没有使那片原野缺乏粮饷，又有奔驰劳苦之事，这本是职分当然，回顾实际功劳又在哪里？忽然冒受增加秩禄，更加害怕没有功劳。这都是由于恭逢某官威势足以震慑华夷，志向存于宗庙社稷；您愤恨凶徒偷偷作乱，出示奇妙谋略而请求出征；在帷幄中运筹谋划，既已清空蚁聚般的盗众；在军队休息安逸之时，又振作虎臣，于是体恤臣转运粮饷的劳苦，也把臣的名字列入庆赏的行列。臣岂敢不恭敬遵守职责，谋求称合您的知遇？希望凭借奉公循理之心，作为推贤任能的报答。代贺翁中丞改任知杭州启 恭敬地听说您拜受恩命，中途改任镇守近畿藩镇，凡属您统辖治理的地方，交相产生欣喜与敬畏。恭敬地认为某官才能推为英杰，德行盛大而合于中和，亲自遇到圣主知遇，自然赶上风云际会。您手持紫荷囊、侍从皇帝，长久参与帷幄谋划；持白简飞章上奏，尽皆匡正朝廷体制。近来承受天子优厚诏命，暂时分享昼锦荣光。您能够消灭盗寇，因而使疲惫困苦的百姓得到苏息。作为军谋统帅，正应因特殊功劳而更加显耀；视同国家所选择的侯爵，于是改任统辖大屏藩镇。料想很快就会承受赐环召还，不容许久开府留任。归来践履庙堂之位，下及恩泽四海。臣错误地任职于支郡，将要依托您的余荫；回想自己所得的慰藉和幸运实在太多，哪里还在同列之后。代贺胡提刑启 恭敬地听说您的光荣承受皇帝诏书，宠爱更换使节，威名声望所到之处，欢乐颂歌无不相同。恭敬地认为某官高雅声望足以镇服浮薄，周备才干足以应变，所到之处都值得记载，具有前代良吏名师的风范；无论施行什么，都无不适宜，都是当时国论所倚重的。近来承受皇帝亲自召对，正符合侧席以待贤才的期望；嘉谋才刚陈述，明白的任命已经发出。一乘轺车，大概是想让您重新掌握持斧的权力；十行细札，又恐怕很快会催促您承受赐环召还。臣只是年华将晚，却有幸处在您的庇护之下；将要拜受旌旗的光荣，怎敢不修具书札致敬？欣喜庆幸之情，超过平常万倍。代贺张舍人启 恭敬地听说您在宫阙前拜受恩命，进而入直中书省，嘉美诏命传布四方，舆论都欣喜归向。恭敬地想，某官气势盖过一世，胸襟雄视万人，文采灿烂如星斗，可以追配前代作者；声誉如雷霆震动，蔚然成为闻名之人。您有连续八科考中的名声，又没有纷乱诸事的讥诮。早年进入麟阁，读尽前人未见的书籍；不久列于螭坳，又编著不可磨灭的典籍。善于处理训诰誓命等繁杂文书的人，一定能够阐明道德、意志和思虑的精微。果然承受显赫任命，于是居于华贵的选任。谨慎守持一节，大家共同认识到传昭古风；通达处理百事，应当询问您如崔琳那样处理当今事务的才能。等待看您继续发布诏令，很快参与庙堂之游。臣早年有幸与您结交，如今听说您得到职位，对上可以赞助朝廷的喜庆，对下也预先分享乡里的荣耀。代贺韩舍人启 恭敬地听说您近来承奉制书，于是升入翰林内署，众望所归，士大夫都以为荣耀。恭敬地想，某官是诸儒的楷模、三代的豪杰；扬雄在蜀地，本来著书成名，名声流传后世；马周进入关中，因上奏章陈说天下大事，皇帝褒奖的话一下达，英名便四处传播。您若不写世俗认为无用的文章，便已经显露出辅弼大臣有所作为的才器。其间公正的言论流传在外，人们还说什么呢？如今得到这项选任，皇上的心意已经决定了。然而把辞令赞书的职责交给您，把讨论润色的才能托付给您，这是充分任用您，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当时的制作文章，谁能排在苏轼、贾谊之前？将来施展才能，自然会超过常衮、杨炎。臣参与交游已经很久，听到命令十分欣喜。只是被一方江湖任所牵阻，不能到门下致上三番祝贺；平素的喜悦志愿，超过平常万倍。代贺宣抚启 恭敬地听说朝廷告谕，明确的命令使您重新担任枢密院长官，接着开设庄严的幕府；您很快舍弃安车的闲适，奔赴朝廷应召，事情关系国家体面，喜悦震动民心。臣私下认为，镇抚四方夷狄，是上公的职责；统领诸将，是元帅的权力。进退去就之间，关系着事情的轻重。因此军队接连在西海作战，国家竭力卫护而公亲自出行；北方盗寇报警，又依赖长平侯重新出山。功勋盟誓已经巩固，史册也因此增光。恭敬地想，某官地位冠绝宗师，声望高隆而为元老，施展尊主庇民的志向，成就开疆拓土的功业。鹰扬四方，鹗立一世，威势远远震慑，连草木都无不知晓；忠烈功业俱在，正应使藜藿之才不再被弃用。近来因整顿军旅，本想奉身归依圣上，虽然皇帝怜惜独贤，舆论已经知道您将重新受用。果然承受温和诏命，再次统抚全军。边疆若没有折断马鞭般轻易的劳苦，宗社便有覆盂般安稳的形势。敌人会称我们为父亲，应当在宫阶廊柱之间平息忧患；百姓歌颂我公，便会使军队重新归于安逸。这些话可以确定，万众的看法都相同。臣有幸处在您的陶铸之中，却因持一方符节出守，不能陪同十乘车驾启程。私下欢跃的感情，超过平常百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代贺太宰启 恭敬地听说朝廷颁下坦明的制书，您正位于冢宰之职，百官都仰望您，万国无不庆贺。臣私下考察历来论说宰相职位的重要，也深知守成文治的艰难。终结宁考谋划的功业，时局正当继承恢复；条列先帝的旧事，完全足以施行。于是任用旧臣，把国家大政托付给您，务求整饬政治体制，而不追求虚名智巧。恭敬地想，某官盛德可以庇护百姓，特殊功勋冠绝当世，早已收获四海的声望，且更加熟悉三朝典章。皇上所注重怀念的，是甘盘旧日的学问；国家有决议，便咨询方叔般的壮猷。您以正直之道侍奉君主，以正色率领下属，充分具有大国宰辅的仪表，也很有旧臣的风度。宰相之职已经空缺，仰望之情更加崇高，于是确定了金瓯无缺的卜兆，首先居于玉铉宰辅的行列。华夏正系心于您，正要借助霖雨般的恩泽；士大夫都注目仰望，共同仰视中台的光明。臣托身于大臣陶铸之中，寄居支郡，遥远地想望云龙际会而受阻，不能陪同鳬藻之臣一同欢庆。臣跃跃欲贺的私情，言语不能尽述。代贺少宰启 恭敬地听说您宣读诏命，登临朝廷主持礼仪，以真正的儒者入居揆席，起用各类人才，使天下复苏，实在可庆。臣私下认为，圣贤相逢，本来由于天地交泰；为时代而降生，不是人力所能选择的。在众人中选拔人才，即使皋陶说过需要广泛咨询，也还要审察形貌而得到傅说，这才是上天赐予帝王的祥瑞。自古以来只在传闻中听到的事，如今亲眼见到。恭敬地想，某官是王室柱石、皇帝股肱，身系朝廷轻重，心关宗社休戚；开拓万里，成就超越当今、冠绝古今的功业；安定四方，成就尊主庇民的事业。道理通达于政治，谋略明白而辅弼和谐，使朋党逐渐消散，使国是早已确定，于是符合梦卜，进而总领枢衡。您一定将把平日的主张全部施行，然后化为天下的福泽。转动天地大运的一气，时代正逢纯粹昌盛；安定如泰山，四方国家也将永远牢固。臣忝居分守一郡，遥远地听到任命的消息，对外与众人一同欢呼，庆贺云龙际会；内心怀抱美好愿望，也私下像燕雀一样欢跃。臣手舞足蹈，深深倾诉心情，哪里能够说尽。代颍州王待制谢执政启

译臣奔驰驿路已有两年，偶然逃过吏员的责罚；如今分掌千里郡国，又玷污了国家的恩典。这里控制京畿上游，既有溪湖的胜景，又少有过往客人，断绝了厨房传送和迎接宾客的劳苦。居民素来雅驯，没有处理诉讼文书的繁杂。筋骨得以安逸，脸面却生出惭愧。臣想到自己从孤贫中奋身而出，正逢太平昌盛之世，偶然凭借奔走的微薄功效，于是得以列入侍从的荣耀班列。然而考核成绩最下等，屡次记录下来本应还有余责；而臣极其愚昧的谋虑，实际已经证明没有别的心思。仰承庙堂知遇，使臣得以列入禁密名籍；尚未收获功绩，又把臣的名声报告上去，交付牧养百姓的权力，于是成全了臣便利安闲的愿望。这都是由于恭逢某官辅佐真主、师保百姓，光明德行和盛大功勋，已经使三王之治得以登临；深谋至计，更成就统一天下的风气。您广泛寻求心腹股肱之臣，出任各郡守牧；像臣这样庸懦的人，也冒然承受选任。臣岂敢不早晚勉励，谨慎修治职事，期望称合责成政务，或许遵循您谋划许诺的规矩。代贺右丞启 恭敬地听说您承受宠荣，拜受制书，进而登上宰辅政席，四方引颈盼望，百官倾心归向，臣恭敬庆贺慰问。恭敬地认为某官学问足以充当儒宗，才干足以辅佐君王。昔日在隐约未显之时，公辅的声望已经很高；长久任职禁中，圣明君主对您的知遇更加深厚。您哪里只是擅长燕许那样的宏大文笔，平常更能竭尽稷契般的忠言。天日俯照，风云交会，议论已经传布域外，礼仪于是使群臣在席间绝无怠慢。您将建立太平根基，正要施展宰辅之权以成就万物；开辟众正之路，将要筑馆来等待各方人才。臣自省出身微贱，却私下承受盛大的教化，怀抱守臣的符绂，坐看岁月流逝。臣扫相国之门的愿望，常常形诸梦寐；依归欢跃之情，超过同列百倍。为户部叶尚书答复诸路使者启 近来臣错误地承受诏书，忝居总管财计的官府。府库积藏着削损残弊的余物，九项征收多有缺失；正常调度之外，各种费用又交相兴起。揣量自己才能绵薄，哪里能够承当？冒受宠荣，反而更加恐惧。哪里料到某官过分执持谦逊之柄，远道送来贺函，深厚的情意周到相交，文辞华美而曲折尽致。光彩所照，使衰老之人更加惭愧。想到王室正处于极大艰难，倚重使台尤其重大；舟车都来汇集，正需仰赖您的指画劳苦；门宇相望，却仍阻隔了瞻仰承教的便利。感激铭刻之情徒然迫切，铺陈叙说哪里能够穷尽。代谢还任启 臣的罪过本应被远远弃置，正要解下官印离职而去；承蒙恩典允许任满，竟又回转船头重新就任。皇帝在一夕之间多次召回臣的惊魂，又在一天之内反复收回成命之后，终于使臣安定。喜悦使亲人的面容焕发，宠恩也取信于百姓。承受皇帝廓清天地般的施恩，不追究臣最初的罪过；想到恩门怜悯，竟使臣这个簪履遗绪之人得到这样的待遇。抚摸内心，惶恐不安；牵衣流泪，泪水潸然。臣想到自己根基薄弱，容易动摇，驽钝的筋力难以强健。近来随使者传命，错误地承受任用，在延阁与群臣同列，借一方旌麾出守南国；故乡就在眼前，足以供养北堂亲人。只是早晚勉强努力，却徒然耗费岁月。大概被投闲置散，是臣本分应得；而处理繁难事务，才力哪里能够承当？积累这些逾越本分的过失，终于到了被裁汰罢免的地步。上面连累了皇帝包容缺点、接纳污垢的德行，中间又怀抱反省过错、思念罪咎的疑惧。有人说臣另有心肠，这是对臣的告诫过度了。臣自怜孤立的行迹，谁能为我改正并端正它？哪里料到台阁的光辉俯照下来，连蔽塞的陋屋都被照亮。于是承受再次任命，得以返回旧日栖身之地。这都是由于恭逢某官庄重而镇服时俗，才智高明而超越庸俗；英才敏识，本是三代儒学的宗师；忠言嘉谋，也是当时国论所倚重的。您俨然具有真正辅相的才器，也很有贤父兄的风范。百姓都系心于您，皇上已经特别注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升〕 您身处幽深清静的宫庭，在九华妙境之前列为参预者；清禁之中凝重严肃，在五阁英才的交游中居于首位。然而您仍然吐哺握发，礼贤下士，日夜招求贤才。您广泛收罗豪杰之才，共同辅佐光明昌盛的时代。像臣这样艰难拙劣的人，也被您记着怜惜；您务必尽力掩盖臣的过错，使臣始终得到曲意保全。臣岂敢不坚守一节，竭力报答万分之一？臣没有别的技能，只惭愧地承当在江海之上的空缺，不敢辜负您。发誓把性命托付在您的炉锤陶铸之间，感激之情更加深厚，哪里能用言语说尽。《龟谿集》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龟谿集》卷九　宋沈与求撰 启 贺任留守启 恭敬地听说赐环召还的诏命很快下达，使节迅速归来；朝廷整饬燕馆留您居住，驾临朝廷催促您应召，身负国家体面，想来您已经忘却跋涉的劳苦；德行得到上天眷顾，应当聚集福祉。恭敬地想，某官是朝廷硕辅、社稷宗臣，凭皋陶般的才能，遇到尧舜般的君主，引导君主行于正道，早已贡献机密谋划的忠诚；使天下达到太平，已经成就经国理政的功绩，功勋铭刻俱在，纲纪法度全都建立。如今从真正的馆阁游处者中出任，承担藩镇的重要职务。申伯居于南国，虽依赖藩屏宣化；周公咏东山，终究还是回到君王左右。等到这次执圭入朝觐见，实在符合皇帝侧席求贤的期望，想来您将展现才华，屡次承受皇帝日接的恩遇。以您素来的声望和众望所归，必定正是朝廷谋求的旧臣；等待您执掌国政，转动天地大运的一气，更加兴隆皇帝的事业，使泰阶六符平和。臣还想到自己微贱，曾经忝受特殊眷顾，如今与燕雀一同庆贺，希望也能享受桃李树下的荫庇。问候中书启 臣想到自己卑微浅陋，忝居末等官职，施展九九之技，远在江湖之滨；仰望两两符节，恍然如在云汉之外。只是您的门墙更加高峻，因此书札很少能够通达；引颈遥望虽劳苦，倾心归向却始终专一。恭敬地想，您在帝王之所谋划，勉力辅佐王家，顺应六气的和顺，盛大承受三灵的保佑。恭敬地认为某官早年承受天地间的奇气，亲身际遇昌盛时代，于是凭非凡才干，辅成无可匹敌的功烈；发扬一德，使朋党逐渐消散；感慨而治理百事，使国是先行确定。如今正当精神会合，响应皇帝寤寐求贤的愿望，天子的眷顾十分明显，百姓的仰望也确实归于您。位居百官之上，已经可以看出礼制仪容的尊崇；处在三公之前，便等待您端正仪表。对上可以副合君主一人的心意，对下可以慰藉四海百姓的心。还请您深切思念宗庙社稷，更加保重寝食。臣卑微的情意，不能胜任切切祝颂之至。贺漕使加职启 恭敬地听说您显然承受美好的恩数，受宠而进升崇贵资秩，凡是托庇于您的人，无不深深欣喜归向。恭敬地认为某官存心深远，养气刚正，光明的节操和端正的诚实，足以表率当世。危言鲠论，都以百姓为根本；不图谋眼前小功，足以赞助国家大事。您愤恨愚民冒昧作乱，接连对付狡猾盗寇的猖狂，于是整饬使者车轺，严明军队纪律。九次进攻、九次抵御，多出自您的指挥；万般举措、万般成功，哪里容许盗寇得到喘息？至于转运粮饷，始终没有缺乏供给，果然消除了南顾的忧患，于是越级升入西清的秩位。您的功勋正盛，赏赐也不断更新。看赐札传送相连，便知赐环召还已经很近。臣退处之地质朴鄙陋，却忝受您的余光；接到命令之初，喜悦更增多了一倍。谢荐举启 考核功绩没有成效，偶然逃过了大吏的责备；升进官秩已有阶次，忽然又冒然列入上臣荐举的名册。过分的褒词加在沉没的行迹之上，回顾自己无暇塞责，只有感戴恩德之心最为深切。臣私下认为，圣人凭借学问使风俗成就，这是教化的根本；儒者凭借道义取得民心，不是簿书事务可比。因此对于州县职务，没有比学校教育更重要的。臣虽列居侯国，只是让臣在幕府中负责视察漕运；又从帝王之学中选用臣，使臣得以在太学通籍。至于烦劳一代宗师，兼举四方寒俊，称为我辈，收为自己的知己。然而泮水学校的学生杂处，有时如河中的木头；遇到章典奏议，必定搜求席上的珍宝。应当得到魁伟轩昂的人才，再加上疏通博洽的见识，使名声和实际四方通达，言语和行为两方面纯正，无所遗漏，这才可说有所补益。像臣这样，天资昏昧，人品孤单。年轻时读书，不过粗略知道修养自己；长大后求取俸禄，不过苟且求得奉养双亲。应对世俗，多是老生常谈；经世济民，却缺少古人的大节。长久害怕终身成为散材，后来才沾受黄甲恩典，渐渐免除白丁的劳役。等到补任郡吏，又任校官，施行事务都熟悉于平时，游处交往也多在闲暇日子。稍稍寻找黄卷研读，转而教授青衿弟子；只要有值得我学习的人，即使我想跟从他的长处，这里也不是您的座席，难道还要等人请求才避让吗？我的行迹尚未到了跌落的地步，内心已经惭愧于冒居其位。正期待被斥退，却忽然辱蒙您把我的姓名报告上去。这都是由于恭逢某官主持九流，推毂众多士人。以小德受大德驱使，常常践履孟轲所说的道理；先知先觉而后使人知觉，将要成就伊尹的志向。于是凭借丹霄之上确定的品评，勉励我这个白社寒生，不间隔庸愚，也加以采录。回顾您如此怜悯，感叹我将怎样报效？臣岂敢不增长自己尚未长进的地方，鞭策自己赶不上之处？即使驽马每日奔驰十驾，也希望稍稍表达伏在槽枥下的悲哀；即使敝帚价值千金，也终究要发出扫门迎宾的喜悦。谢运使差遣代理知县事启 恭敬地承受驿站公文，命臣代理县令之职。弹奏宓子贱治理地方的琴，臣哪里懂得政治道理？持着毛遂般的檄文，姑且完成奉养亲人的谋划。幸运实在有余，羞惭却无处可藏。臣想到自己山势崎岖而可笑，约束贫困而没有奇才，懵懂学习难以成就。面对短檠灯自感惭愧，浅薄游学而少有同道；抚摸长铗，又有谁来怜惜？栖迟太学十年，私下取得奉常主持的科第，却还要等待资序，困居乡邦。谁是馈赠浆水的人？空留下乞米的书帖。如今因您停驻此地，才得以曳裾求见，从田野之中擢拔出来，置于您门墙的末列。公文远道传来，立即借到雷霆般封发的任命；驿骑飞驰惊传，亲自写着五云般的诏字。回顾自己凡庸琐陋，竟能有这样的遭遇。这都是由于某官远大的事业足以济时，高尚的风范足以励俗，使百姓富足、国家充实，已经掌握国家财政的盈余；选择德行、衡量才能，又希望人才适当。因此让散漫小吏，暂且补任空缺的官职。臣岂敢不勉力尽展所长，等待办理您的政事？体会一日修葺居处的告诫，哪里敢畏惧小小劳苦？等到五月考核政绩之期，希望收到微薄成效。问候运使启 先前从扬舲督府出发，前往行台，臣滥列俎豆之间，多次奉承您持珪璋般的仪表。如今来到敝邑，阻隔了拜见您的机会。遥想您谋划之余，吉祥的神明正在辅佐。恭敬地认为某官声望高隆于当世，品行足以配比古人，才干和地位都有余裕，即使事务繁多也能倚靠您办理；文辞源流无穷，却仍然勤苦不懈，深知事情的艰难。您的言语都合于皇上的心意，行动必定关系国家大体。只是暂时屈尊施展经纶之手，便使富足的根源重新得到恢复。言语被听取，计策得施行，实在是遇到千载难逢的机会。家家给足、人人丰足，更超过九年储备的盛况。您掌握大权可以期待，众人仰望的地位已经极其崇高。还请您向上为宗庙社稷加以保重，愿您寝食安宁。臣下情意，不能胜任祈望依归之至。远迎新任县令启 恭敬地听说某官近来承受芝泥诏书，屈尊执掌铜章；弹奏宓令之琴，将要让人看见美善的政绩；整理王乔的木屐，大家共同仰慕仙人的风采。臣退而想到自己像飘蓬一样的余生，徒然怀抱扬粃的恐惧；能够承受您的容光，是臣翘足等待的幸运。贺毛给事启

译恭敬地听说温和的诏书迅速下达，大旗很快归来，声名传闻四方，震动众人的听闻。臣私下认为，殿中负责献纳的职位，是门下省议论驳正的机构；如果没有刚直的风节气概，便不足以掌管枢机；如果没有通达周备的议论，便不足以承受皇帝顾问。因此扬雄在汉代，首先从待诏的官列中被提拔；李藩在唐代，也以批答诏敕的才能声望崇高。像这样得到人才，可以说接近古人了。恭敬地想，某官学问可为儒宗，才干足配人杰，持心耿介，像嵩山泰山一样不可动摇；蕴藏的器量宏大，像包容沧海而没有边际。文章光焰灿烂，师友渊源深厚，名声盖过一时，任用又先于诸老。徐坚真舍人的样式，早已在朝廷中享有声望；您实在有宰相之才，只是暂且从外任补授。官席尚未坐暖，政绩已经上报；紫泥诏书忽然见于赐环召还，青琐宫门又将参与持槖侍从。料想金瓯之位已经久缺，指日便可登上玉铉宰辅之位；这是公论所期待的，这话一定可以实现。臣错误地处在仕途末路，仰慕您的英风；如今听到明白诏命颁下，更加激发懦弱内心的喜悦。臣如榆枋之间的斥鷃，哪里敢知大鹏飞行的高度？只是庭院门窗间飞舞的苍蝇，也只愿骏马的道路能够长远。依归欢跃，超过同列百倍。贺贾舍人启 恭敬地听说您盛受诏书，受宠而进入翰林词臣之院，联列侍从的荣耀，班次达到了文章之职的极盛。任命的消息由驿骑迅速传来，光彩震动故乡。恭敬地认为某官学问可以比配古代贤才，才干高出当世，早已驰名于世，独擅沧海遗珠般的才华，在贤能科第中独占鳌头，如昆山片玉般使诸老增光。您由皇帝亲自擢拔，校订兼及六经中精微的文字，订正群言的错误；仕途历练日久，声望更加隆盛。进而入直螭坳，记载功绩确实允当；首先陪列鸡防，调护辅佐的德行也都完备。如今从掌管礼乐的机构进入掌管诏令的职位。舍人的才学到了这样的程度，写大手笔的文章没有什么困难。您在红药栏前裁制诗章，畅发中和的深远韵致；在紫微省草拟诏书，追继颛顼、帝喾般淳厚的风范。继承苏轼、贾谊的才名，超越伊尹、管仲的相业，既符合舆论，也出自家门声望。臣踪迹沉沦，音信相隔已久；侧耳听到成命颁布，更增添末契相交的荣耀。眼中想象您俊雅的游处，便生出弹冠相庆的兴致；心中怀抱您美好的荫庇，尤其倾注祝贺高堂的诚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谢改任常州学官启 问我将赴湘水之地，正怀有登屺山思念母亲的心情；换到兰陵，又预先享有采芹入学的乐趣。幸而已经安于奉养父母的职责，欣喜地使父母的容颜得到舒展。揣度自己的分位实在过于优厚，循着职分边际而行，反觉惭愧。伏念我天资愚昧，人品孤单，妄自专心于诗书，不久便跻身于士人之列。一次次随计牒赴试，九次更换年华，春秋间屡屡因菘菜韭菜而兴起故园之思；早晚以粗食度日，却贪恋观览上国的光辉。偶然脱离平民身份，骤然联名黄甲。等到使父母享受三釜之禄，又穿上蒙受五两丝带荣饰的官服。本以为寸步的升进可以期待，正应当争分夺秒；可是竟赴铨选十月，补授一处小吏，取道经过重重江水。想到毛生的檄书，只能捧着文书等待时日；一再顾念墨子灶突尚未熏黑的故事，哪里敢图谋小小的私事，只是曲折地缀述大贤的眷念。终于把危迫的诚意上达苍天，于是选择了合宜之地的初衷。最终使我得到便利安适，一切都顺从我的愿望。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恩德深厚如覆载天地，德行盛美而善于调和政务，推行大钧无边的造化，使众人都能平等进用；又认为小人有老母，独自深切地加以怜恤，使我能在近乡奉养母亲，免除远役的风波之危。怜悯我到这种地步，我将怎样报答呢？我怎敢不激发内心，磨砺所学。庭闱之中享受父母尚在的时光，已经宽解了暮年将至的忧怀；在学校承受教化，更增添了与朋友交游的乐趣。贺冯承防启 伏闻您乘锋车入朝觐见，面对斧扆应答，越级进入玉笋般的新班次，位居金銮殿旧日侍直官之首。任命的诏音四方传出，欢呼称颂一时齐发。我私下认为，推举三代遗留下来的英才，来担当号令文章之事；选取四海中声望卓著的人，来总领掌管言语侍从的官职。这正是皇上用来厚待近臣的举措，世人也将期待您受到重用。何况亲自承受机密诏令，独自承当清贵光荣的职责，地位处在六符之中，阶秩高居两禁之上。在群臣中选出的帝王重臣，您正是合适的人选。恭敬地想，某官具有山岳河流的灵秀，汇集东南人物的美质。德量足以涵盖深远宏大之事，道术已经达到纯粹完备的境界。气势震慑九州，是由于正直涵养而不受损害；才干周备万事，几乎没有曲折成就而遗漏不及的地方。忠诚既能上达天渊，信义也能通行于蛮貊。白昼之间连受三次接见，一年之内九次升迁。在词臣机构代皇帝起草诏令，文思如泉水决堤般涌出；在儒学宫正座讲学，教化如及时雨普施。正要听到东序的弦歌声传来，又将归来听北门的铃索声。正要施展尊主爱民的方术，哪里只是焕发经天纬地的文章呢？却突然在居丧倚庐之时含悲，又使皇帝在侧席而坐时生出思念。于是下发召节，仍催促赐还朝廷。天子虚心以待，哪里还要问鬼神的缘故？都城之人擦亮眼睛，又将看到您凛然的风采。等到亲自颁发除授，正好彰显异常的恩数。必定可以看到金瓯完整无缺，立即期待您登上玉铉之位。李徳裕的文章，虽然使用时长于大手笔；等到李吉甫已经拜相，礼数自然与同僚绝交。这些话并非虚妄，只等待时日而已。我资质奇异而薄弱，出身微贱卑小。近来承蒙您特别通达的知遇，却从来缺少先行引荐的帮助。侧耳听闻显赫的恩宠，格外激发了欢悦之情。长久以来托身于您的典范之下，将要耗费您大钧造化般的力量；我不过像燕雀一样，却更加欣喜能得到大厦屋檐的庇护。贺新守盛学士启 伏闻您接到简札，疏通恩命，授任左符，从列仙的馆阁中分命出来，来到多士聚集的乡郡。学校因您而增辉，布衣也因此增添气势。恭敬地想，某官蓄积刚正明察的德行，姿态端厚凝重，文章灿然如星斗，仪表纯粹如圭璋。早年阔步贤关，已经从俊造科中获得选拔；在仕途上横翔高举，于是进入英雄汇聚的范围。乘轺车出使，专有能任重使的声誉；列于棘卿之位，耸立着名卿的称誉。风流气度优裕有余，儒雅文饰无人能先。前些日子辞去北阙的荣宠，均分南州的安逸。田里没有了叹息之声，治理功绩蔚然显著；学校修明孝悌的道义，名教蓬勃兴盛。汇集这些美谈，都是从遗留的恩爱中发出的。何况兰陵是孔道，连接苕水上游，乔木彼此相望，熟悉并接受善邻的教化；令甘棠树仍然存在，饱听雅俗相间的歌谣。因此本地诵读诗书的人，都想见到我公欢笑和颜悦色的乐趣。如今听到任命文书，实在令人激发欢悦之情。只是我不过是吃粗食的冷官，曾经是门阑之下的客人。燕雀相互庆贺，同来看大厦的屋檐建成；桃李正当开花，唯独认得旧日小路已经平稳。依恋归附、欢欣跳跃之情，超过寻常万倍。贺卢左司启

译伏闻您恭敬接受严召，很快受到隆重任命，显赫地升至中台的首位，荣耀地居于上宰的属官之列。我私下认为，尚书省是统摄万事的根本，元左司是辅佐六曹、掌管纲纪的官职，所以能够在轩陛之前抗言直谏，参与谋划朝廷大政。沿袭唐代设置官职，才开始重视都公这一称号；到了宋代考察古制，实在是成为法从官的储备。既然慎重选求，哪里会轻易授官？恭敬地想，某官气势压倒万象，心中通晓九流，本于师友渊源，发扬文章的光焰。出任符节，合乎国家祥瑞，如同威凤具有九苞；居处与地灵相协，配得上元龟五总的祥兆。自从早年远来上都，勃然兴起三俊的声名，凛然成为四海所归的声望。既在雄伟的构架上横翔高举，于是独自走在英才的星次之中。在绛帐中讲说经义，众人都欣喜于鼎然来临的学问；穿着赤色官服承受诏命，却忽然吟咏迅速归来的诗篇。正要追随台阁清妙的游从，又领受出使华贵之地的寄任。虽然登车远行的志向还很遥远，但想到皇帝侧席以待的恩意深厚，确实应当催促您返回，以此副合皇帝虚心等待的心情。想知道您的宰相事业，不妨看您在省闼中经纬调理政务；即将庆贺皇帝的允准，便要走上禁宫中清贵亲近的道路。我自己是门阑之下的客人，曾经得以厕身于衡石之上的交游。借着关系以芜杂的言辞，私自取得您的英明眷顾。子乐正喜好善人，已经有余；说公叔文子能够作文，难道能没有希望吗？贺毛显谟知镇江府启 伏闻您恳切辞去清禁中的职务，荣耀地统领重要藩镇。严助怀着归乡之情，本来厌倦在承明殿侍直；萧傅重新出任地方官，大概正是为了观察宰相的才干。正因为受到宠光而更加焕新，所以全保声誉和处身之道而更加牢固。有识之士相互庆贺，不约而同地说出同样的话。恭敬地想，某官声望足以成为吏治的师表，学问深厚足以辅佐帝王。像秋阳照耀江汉，在胸中包藏圆融的道术；如景星凤凰，使德名在天下高耸。刚劲之气表现出后凋的操守，深沉的谋略迎合先见的时机。忠心没有别的念头，才干又绰绰有余。看文章不过是小技，向来本来就擅长；举起节义这一大关，正要独自树立。以轻薄迂曲之士未能周遍为可笑，以贤者不能做到为可悲。因此在任用与舍弃、轻重之间，显现出进退难易的分寸。上章辞避宠任，奏章屡次被退回而又重新上陈；褒奖诏书赐予允可，皇帝的意思越是重视违拗，恩意反而越加深厚。最终从荷槖之职出任，授给竹符，提升您在西清的机密职任，把良才委托给南国。明哲之德兼美，已经可以歌咏山甫迅速归朝；治理政绩传扬开来，便可庆贺弱翁受到大用。我承接您的容颜虽晚，受到您的顾念却很深。初次听到您的咳嗽声，就已经承蒙您用言辞称许。我私自冒昧承受您如丛云般的庇护，更蒙您包容护佑，默默希望得到霖雨般的恩泽，终将期待使枯槁复苏。贺正启 年终将尽，正好占得嗣岁的祥瑞；星辰运行回到天位，于是迎来初元的吉庆。世间伟大的哲人，实在享有纯厚的福祉。恭敬地想，某官严正地立于朝廷，谦虚地周游于世间，功名由自己取得，早已亲近日月般的圣明光辉；节义独自高尚，更加磨砺冰霜般的操守。面对三阳交替的时序，引导迎接六气的和谐。即将拥受春日的吉祥，进入光明盛大的帝王事业。我远离您的恩门，不能奉上祝寿酒杯，只能遥望祝颂，勤恳之意实在难以言尽。同前 【上文相同】当今您是前代旧日的辅弼，实在享有丰厚的福祉。恭敬地想，某官的道德功业惠及天下，功勋存于宗庙社稷。独自运转陶铸天下的大权，早年已经陪游黄阁；再次调和鼎鼐，最终必能慰藉苍生的愿望。面对三阳交替的时序，引导迎接六气的和谐。即将拥受春日的吉祥，进入扶助帝王福祚的事业。我困处仕途末路，坐在远离崇高宏大的地方。不能举杯称贺椒酒柏酒，只能遥远地献上松树椿树般长寿的祝愿。瞻望祈求之情实在迫切，铺陈叙说又哪里能够周全。谢祭酒举改官启 章表飞达帝所，推重我，如同获得华衮一字的褒奖；檄文传到儒学宫，增加了敝帚价值千金的荣幸。想到自己竟承受如此荣宠，深深积下惊惶惭愧之情。我私下认为，知人之道本来就难，而儒术不是其他技艺所能相比；入仕的途径逐渐扩大，而学校才是公议归属之处。至于祭酒宗师的荐举议论，必然关系到朝廷的选拔；秩禄六百石，可以直接脱离州县中繁冗的属官；每年选取四十人，尽数收取太学泮宫中的清正人才。专门用来搜罗一时贫寒而俊秀的士人，借此激励三代豪杰的风气。凡是举荐所知之人，必定按照类别相从。因此，像小夫凭书札逞才的智慧，终于无处容身；簿书俗吏的作为，也一概略去而不取。若不是文章灿烂，问学广博，声望实绩胜过他人，品行才能无愧于古人，那么凭什么酬答丹霄对人才的定价，依附青云而流名后世呢？像我这样，不过是艺苑中的寒根，文辞源流浅薄。所学真如土偶木梗罢了，没有从大道探究根本，难道不只是井底之蛙吗？还没有离开幽暗的遮蔽物。近来偶然联名黄甲，暂时脱离平民身份。既然得以参与士绅交游，便分得学校教化的一席。早晚感叹粗食清贫，哪里能逃脱独自清冷的讥评；春秋阅览弦歌诵读，粗略知道孔门三乐的趣味。技艺已经像鼯鼠般用尽，教化所及也止于奔走的蜂虫。正担心遭受幽暗的贬黜，哪里料到显扬的恩命突然降临？平生仰慕的愿望，今天竟然得到实现。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推挽人才，包容九流，囊括六艺，把斯文兴废之责自任，独自看重吾道的轻重。以自身先知来启发后知，亲眼看见小德受大德役使，随着时代一同前进。于是顾念我微末的踪迹，曾经承蒙特别的眷顾，始终没有忘记下位之人，终于没有堵塞上达天听的道路。学校因而预先增添光荣，蓬荜之门也增添气势。我怎敢不恭敬遵循师法，谨慎遵守官箴，砥砺自己如冰霜般严峻，一定要避免夏畦灌溉的毛病；即使只是萤火和小火炬分得的一点光，也或许能够帮助秋阳增添光明。谢蒋迪功启 伏闻您首先受到贡书推举，于是随计牒进入胶庠，依靠党友的推重，增加贡元的光彩。某官是杞梓般的奇异材料，芝兰般的秀美资质，家声振兴而显赫，世代德行昌盛而蔚然。手持黄卷而精通一经，享有贤父兄的乐趣；穿着青衫而任九品官，得以与贵家子弟交游。起初刚在群居中显露踪迹，已经在非同寻常的等级中考核出才能。等到承受精妙的选拔，实在合乎众人的心愿。即使在平坦道路上迈步前进，也可以立刻期待取得功名。您将在极高的仕途上收获功名，因此我越发深感欣慰，称贺的诚意反而承蒙您谦辱。您飞来文章作为赐赠，我铭记收藏的心情实在迫切，铺陈叙述哪里能说尽。贺卢舍人启 伏闻您近来承受诏书考察，随即升入词垣，进入清禁之途侍奉，确实担当鸿儒的职责。朝廷廊庙因此有了根基，士绅受到鼓舞。以某官而论，唐代有一人，宋代有三俊；讲学能夺取重席之尊，实在是国中的真儒；谈论能使四座倾听，也可说是天下的辩士。文章具有古代的风骨，德行是当时的表率，素来的声望蔚然而盛，英名声誉更加显著。皇上对您的意见寄托深厚，认为您具有宰相之才；百姓也系心于您，哪里只是做舍人而已？如今暂任判花之重职，参与视草的荣耀；政事预先得以听闻，确实有助于通达国体；训诰文辞全都在手，共同期待皇帝的诏制坦明通达。二者的长处都很宏大，确实是一时的美事。您正将每日三次承受皇帝接见，一年九次升迁，迅速跻身玉笋般的班次，立即进入金銮殿侍直。这些话一定能够实现，指日可待。我受到的恩遇格外深厚，因此欢喜更加倍增。燕雀相互庆贺，起初便看见大厦的屋檐将要建成；桃李不言，自然认得旧日小路已经平稳。贺周司业启

译伏闻您承受恩命，位居宸扆之下正位，凡是处在学校教化之下的人，谁不同来庆贺？恭敬地想，某官承受天命而生，是世间儒者的宗师；学问贯通九流，独自摆脱拘泥局促的见解；文章兼备各种体裁，雅好深沉精湛的思考；论说不违背圣人之道，通达而足以行于天下；坚定不移，暗中积累而最终彰显；铁心石肠，素来蕴藏建功立名的志向；金口木舌，哪里只是长于诵读解说而已？您从郎官机构选出，登上这个师席，实在恐怕明白的诏令一出，便不必烦劳温习重席，赶快占据要津，以副合清正舆论的期待。我自从早年起，就听闻您的大名；因为像灶下弃材一样的机缘，得以出入在您门下余地，蹉跎于一命之官，分别七年，身在寒乡，只能徒然怀有进入修门的梦想；心中怀着美好的愿望，却不能陪游广厦。贺林资政除南京启 侧耳听闻美好的诏命，起用宗匠大臣，恢复您秘殿崇高资望的身份，把陪京的重大寄任委托给您。恩典之言广泛颁布，众人的议论交相折服。恭敬地想，某官承受上天赋予的全才，是帝王的良辅。兼有文武两种才能，秉持忠孝一片丹心。气势贯通天地，是由于正直涵养而不受损害；智慧穷尽细微之处，没有什么曲折成就而遗漏。功勋声名都已存在，风采可以想见。虽然谗言的波涛横行而起，但上天的鉴察十分明白，曾没有耽搁多少时间，便立即有了美善的任命。想要把倚平之任交给您，暂且烦劳您担任厘尹之行。大钧造化运行不息，您将归浴凤凰之池，那里佳气郁葱；何况邻近飞鹢之都，一定能看到颁发麻制诏书。即将面对衮衣之宠，这是众多士人的愿望，也是百姓共同的愿望。我受到您的知遇格外深厚，因此欢喜更加倍增。只是身为属吏已有职守，想赶到宾客行列却没有进身的阶梯。谢荐举启 我在学校白吃俸禄，长期窃居养贤鼎食之位；使者乘轻车经过，误听我的名声，把我列入荐士之书。自己回顾实在不敢当，世人却以为是幸运。我私下认为，汲引人才的重要性古今相同；选取人才如拔茅，应该处在泰平通达的时代；譬如推动车毂，应当遵循平坦大道，哪里只是卿士可以举荐，难道不也有王公借力吗？如果声誉不在这一族类之中，便是非正直之人，更何况总领一道的咨询谋议，考核各城的政绩优劣？按察廉能既然广泛，简择考核就必须精细，一定要得到奇异之才，才配得上公正的举荐。像我这样，不过是江湖上的散漫之士、蓬荜中的寒门生员；没有什么专一的其他技艺，也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奇特节操。面对短檠灯，徒然从事口耳相传的学问，容易穷困；空弹长铗，议论虽多，又在哪里呢？哪里料到车中匆匆一面，您还肯看重堂下一句话，略去我的迂拙愚昧，赐予我裁剪扶助。这大概是因为某官见识先达而能谋及远方，气量极其包容；事奉君主以人才为本，自然具备上臣的体统；与人交往总愿意成全善行，独自具有君子的高尚风范。兼收尺寸之长，不遗漏丝毫过失之外的可取之处，推恩留出余地，庇护我这微末踪迹。我怎敢不努力追随前贤，奋发志向以待后来，俯下身来符合乡人的美意，仰起头来报答国士的知遇。贺毛显谟除真定帅启 伏闻您近来奉承皇帝的诏命，随即改入军幕，停止在西清侍奉机密，解除皇帝北望边疆的深忧。先发的声威所到之处，群丑全都震慑。恭敬地想，某官是公辅的声望，这种资质从少年时便已具备；将帅的才能，不过是您的余事。只是凭借诗书之府，形成文武兼备的谋略；堂上凛然有奇才，兵威施加到草木，已经无不畏惧。军幕中的婉转谋划，声名震动蛮夷；暂时分得清禁中的光辉，以壮大朔方的声势。然而痱病只是身体一面的病，筋骨却是四肢的强健。贤人入朝，强敌又算得了什么？果真是我们的父亲，饮酒宴席之间便可以消除敌人的萌芽。凭借我公之才，鼎铉之位等待着您，且将更加重要。将要因入朝觐见而立即得到登用。我早已伏处于您的下风，近来承蒙特别的眷顾，得到您认可气类相近，又借此私下为我品评题识。仰望元帅出发，心随目光远去而断绝。可叹太史我仍然滞留，力量和命运相违。贺卢给事启 伏闻您近来从西省升任东台侍直，皇帝施加的恩宠，使士大夫的舆论更加看重您。我私下认为，凡是号称法从的官员，都同样游处于禁宫之途；唯独青琐门的崇高资望，参照黄门侍郎的旧例，辨别邪正，弹劾斥责，严厉程度同乌府相同；议论古今，接受顾问，地位仅次于貂冠之官的尊峻。想要称职，必定只有合适的人。恭敬地想，某官如古代承受天命的贤民，是当时的人杰；学问洞彻九流的精微，文章追寻六籍的醇厚；气度韵致独高，忠诚之心向来显著。像璞玉浑金一样，没人能说清您的器度；处在盘根错节之中，却能由此显现您的才能。神明全都听见您的安静恭敬，世人本来知道您必将长久显达。果然承受特殊眷顾，于是升入近臣班列；职掌诏令，已经具有舍人的风采；任职批答诏敕，更将继承夕郎的风范。本来就不是一日之间才得到君主知遇，因此应当在旬月之间便取得相位。将要听闻大用，实在符合众人的议论。我承蒙您深切知遇，原本只是凭借末技；侧耳听闻鹏鸟奋飞迅疾，更加增添蝇附骥尾的荣耀。欢欣依归之情，超过寻常万倍。贺黄司成启 伏闻您近来承受皇帝的诏制，于是成为儒学宗师，众多士人都翘首观看，哪里只是学校所应效法的对象？四方共同庆贺，这正是廊庙事业的开端。凡是托身于恩泽之下的人，都深深欣喜并有所期待。恭敬地想，某官具有辅佐王室的崇高声望，是世代尊敬的师表；德行可以匹配先民的纯厚，文章能够纠正后学的弊病。取得武城二三篇文字，素来被认为深知言语之道；得到《商颂》十二篇，早已被推许为善于作赋。胸怀广大而凝重深远，思虑深沉而精湛。凡有所往都能成功，施行任何事情都没有不可为的。皇上尤其留意您，深知您具有山甫般谨慎的心；百姓全都仰望您，必定已经预见弱翁将受大用。果然参与法从，进入掖垣侍直，迅速由凤阁的近臣班列，来到鳣堂旧日的地位。回头看您的僚吏，尽是四海中学问深厚的人；追数您的交游，确实是一时的豪杰。斯文有了托付，吾道更加尊崇。木铎之任已经优厚，金铉之任也近在眼前。进入北扉承受机密诏令，充分具有前代的规范；开设东阁招待杰出人才，等待着异常的恩宠。我借着姻亲关系出入您的门阑，自从困处仕途末路，不能在偏席承接您的容颜。侧耳听闻美好的任命，欢悦之情更加激发。贺湖守葛待制启 近来听说您已经莅临大府，宽缓的政令一经发布，欢呼称颂之声便传遍四方。恭敬地想，某官心存古人的气节，实在是当世有名号的人物、一时的豪杰，学问足以成为四海的宗师。曾同游两禁之地，最先受到以德行举荐；八科并重，哪里只是以文章闻名于皇上？本来想让您居于中央，时论长期为您被调任外地而叹息。然而公卿都忌惮此事，只是因为马严在朝廷树立威严，而官吏百姓不敢欺骗，也依赖长公治理郡国的成效。于是请您到安适之地，来抚恤疲病的百姓，只担心皇帝赐还朝廷之命不容您温席久坐。我近来由弦歌诵读之业，得以进入您的门墙，位列下宾，正任职掌管簿书；仰望故国，却不能修行对桑梓的恭敬，依恋向往的诚意，超过寻常万倍。贺盛守再任启

译伏闻您恭敬接受新的恩命，再次莅临旧日治所，封域所及之处，欢呼称颂如同当初。恭敬地想，某官才干卓异，德行广大深厚，道义充满天下，英雄都在您的范围之中。文章焕发如星斗，追踪古代作者；声誉如雷霆兴起，成为当时闻名的人物。凡是有作为的事情都能成功，施行治理没有一件不可行。您从棘寺出任，领受竹符，千里之内兴起歌谣，坐看流亡百姓重新归来。任期一年便上报政绩，考课最优的声名传扬开来。皇上洞察您的才德，同时加以崇高的美好恩数。暂且放缓韩侯入朝觐见，姑且顺从寇恂借留的请求。善政流传、风教延续，百姓自然安于教令；深谋远计，皇帝也等待着向您咨询。追锋诏书必将到来，不容您在任所温席久坐。只是我地位疏远卑微，却承蒙您的知遇怜爱，正怀念您不可剪除的遗爱，更加勉励自己一定恭敬谨慎。依恋归附的下情，超过寻常百倍。《龟谿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龟谿集》卷十　　　　　宋沈与求撰 启【附状】谢运使胡修撰举改官启 沉浮于州县之间，甘愿老死于簿书事务；出入您的门墙，承蒙翰墨提携，更借助您的攀援之势，终于成就了汲引之恩。一经得到您的知遇，便知道归依之处；抚心自问，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伏念我不过是江湖间一个人，半生埋没于尘土；嵇叔夜那样粗疏，哪里能够做吏？元次山那样浪漫，恐怕早已厌倦做官。我既不能实现洗耳以求隐逸的打算，也免不了作出折腰求禄的姿态。庸庸碌碌地占据职位，官职号称马曹；屡屡随人奔走，事情如同牛马劳作。想到是非相互混乱，竟使力量与命运都令人疑惑。即使说是自我推荐，又让谁来称誉？近来因为回答修小记室的询问，才得以仰望大君子的光辉和顾盼。您给予我的评价超过众人之中的寻常称许，听来或许会使人误以为我真有名声。公亲自赐予品评，曲意替我铺陈道路。心意深重如丘山，言语温暖胜过布帛。退而反省自己的空疏，哪里能够相称相当？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权衡一世人物，明鉴九流之士，发为月旦之评，动辄合乎《春秋》的褒贬法则。敝帚本来无用，经您提携竟享有千金之价；驽马也有知觉，受您鞭策，比驾车十日还更加勤奋。您不忘我的琐细微末，也使我沾染了揄扬之荣。我怎敢不敬诵您的格言，努力谋求微薄的功效？既然您认为我操守修养应当更加谨慎，我一定遵守节义的大关；既然认为我的学问还算优长，我又怎敢炫耀文章的小技呢？希望借此得到激励，不辜负您的知遇怜惜。贺年启 星辰运行回转，嗣岁到来；月份行至上春，正逢三阳之气类聚上升，应该有五福交相降临。恭敬地想，某官施政以平易为先，德行盛美而合乎中和；遍历繁剧职位，功绩灿然如凝冰消释；一旦使疲病百姓得到苏息，便温暖得如同身上披着绵絮。面对美好的时辰，承受时令所降的厚福，于是将接受皇帝咨询的使命，正式登上光辅之臣的行列。我心系您的门墙，身陷州县，举起贺年的酒杯却不能赶到，只能删削庆贺的文牍，徒然表达勤意。谢秀守苗郎中举改官启 服习儒业二十年，仍然记得当年困苦呻吟的旧日；以一介官身办理讼狱，哪里承受得了流落在外的余生？突然承蒙您提携教诲，再次获得荣耀。伏念我生来多难，涉世时少有同道，偶然从事钟鼓礼乐的谋生之业，便玷污了轩裳士大夫的行列。炫耀玉器却卖石头，哪里是我的本心？求酒却只得到浆水，也算是命中注定。急忙舍弃弦歌教化的乐趣，骤然亲近敲扑刑罚的烦劳。众人的议论纷纷，争相阻挠幕中的辩才；我独自行走，孤独无依，哪里敢夸耀席上的珍品？于是使我挂上需头之章，终于免于摇尾乞怜的姿态。静静想来，您的特别通达更加使我惭愧自己空疏。这大概是因为某官在当世隐藏德行，怀着深厚忠心报效国家；治理百姓、驾驭众人，共同以循吏的风范为师；流传推举贤能，自然具有上臣的识见和气度。您优容寒门之士，曲意赐予奖掖成全。我怎敢不铭刻肌肤般感受您的恩德，专心努力行善？我这庸常的末学，倘若在施政作为上有所表现；我这仅余的生命，也希望不会忘记报答酬谢。谢运使王待制举改官启 凭三句话便得到属官之职，立即趋赴幕府；凭一个字便受到褒奖，却屡次劳烦您向公车举荐。承受的恩惠已经超过分际，揣度自己的身份又怎能胜任？伏念我不过是零落的散材，步履蹒跚而足力艰难；贫困使交易都令人厌倦，只

译能向穷鬼作揖告别，拙劣的踪迹实在难以安身。曾拜天孙而祈祷，想到两方面的求取都没有得到，叹息百般思虑彼此攻伐。头发已经星星点点，内心却徒然明亮。一向被学校淘汰，回来又编入铨曹；道路隔着九霄，哪里有进入修门的梦想？家中只有四壁，尚未能实现下泽乘车的出游。折断针具，凭借微薄本领谋生；束带作官，效法折腰事人的差役。身居要路的知己，有时像寒蝉一样缄默；末路依靠别人，徒然惭愧自己像社燕寄居。幸而遇到您揭帷理政的开始，喜悦显现在倾盖相交之后；您召我置于门墙之下，使我执掌翰墨。然而官员多而缺额少，当时正限于省官名额；又因亲老家贫，势必难以选择俸禄。远来办理讼狱，姑且用来代替耕作。这都是由于您把我列入荐举的私恩，既满足了我求取便利安适的愿望，又烦劳您加以汲引，更显出对我的怜悯。这大概是因为某官德盛而能容纳愚拙，才智通达而能应对变化；建造屋室时，连椳、闑、扂、楔这样细小的部件也兼收并用，尚且可以使王公惭愧；近来又采纳苹、蘩、蕰、藻这样的微贱之物，所以我虽然沉沦于下列，也没有堵塞上达天听的道路。您施惠于寒门生员，增加了孤身做官者的荣耀。我怎敢不仰慕追随前代贤者，奋发志向以待后来，怀抱书册、磨砺铅笔，期望不改变儒者的事业；饮冰食蘗，或许不会辜负门下的知遇。贺提刑启 伏闻您奉承温和的诏书，临任按察祥刑；仰望您乘驿传车的星使之仪，驰行所到，属城都望风归服。余光所照之处，欢悦之意已经相互传达。恭敬地想，某官见识通达明敏，才华敏捷通透，流露为政事能力，曾不愧于古人；写在谋略之中的，都足以施行于天下。等到承受皇帝接见的宠爱，于是得以入宫面对皇帝，私下陈说意见。亲自承受皇上的恩典，就地改任使命，威名声势所到之处，只听说草木也知道敬畏；妖氛一旦消除，再也不用询问狐狸之患。恐怕还来不及在任所温席，便已经催促赐环还朝。退而反省自己的孤单踪迹，幸而得到归附在您余荫之下的机会。万事都不懂得办理，往后将依赖您的博闻；六辔已经调和，希望能够陪列于您的后面。欣喜荣耀至极，铺陈叙说哪里能周全。贺沈状元启 伏闻您在大庭应对策问，擢升为众士之首；校勘秘府典籍，进而位列群仙之右。宠遇超过往昔，声名震动绵延的天下。恭敬地表示欢庆。我私下认为，国家分设数路科举，每三年下诏，哪里只是遵循祖宗的法度，实在是要收取豪杰之才。士人纷纷朋来，甚至以万计；首选之中人才蔚然，本来就多有奇异人物。却从来没有人像您这样仿佛得到梦兆而一飞冲天，恩宠又两次加身，家声接连复兴，承袭两代青氈的荣耀。皇帝亲自以文辞褒奖，光照九天的丹册；把图书之职交给您，表示将您作为翰墨之臣的储备。名次虽然先登，事情哪里能与前人相比？伏惟某官文章兼备各种体裁，学问总括百家；节操气概轩昂，郁郁具有栋梁之气；见闻广博融通，滔滔如江汉之流。早年游学四方，本来已经享有一时的声誉；远来文陛，独自冠绝英才之列。皇上感叹发现您太晚，士人则有先睹为快的欣喜。蓬山、芸阁的侍直，又哪里值得一提？金銮、玉堂的任命，立刻就可以等待了。我沉迷于簿领事务，岁月逐渐流逝，不敢贸然致书，轻率地行赞贺之礼；于是才削牍致意，曲折表达谦逊之词。惭愧感激既深，漂亮的话也无法说尽。贺左丞启 伏闻上天传下诏命，疏通恩典，台阁星次升进，正合泰阶六符的祥象，位居文昌八座官联之首。成命下达传布，善类相互庆贺。恭敬地想，某官是三代的豪杰、一时的宗师，早已怀有经邦济世的谋划，深深通晓经纬调理政务的体要。像晋公那样的德望，谁不询问您年岁几何？如贾傅般的才名，哪里只是回答鬼神缘故的才干？智略汇聚，风采声名可以想见。自从登上崇高的政席，更加显现功勋盟誓般的卓著。九夷通达道路，成功绰然可见；三公同心协力，举措没有异议。于是升任左辖，以增加中台的尊重。皇帝的眷顾既然隆厚，臣僚邻近的地位也更加尊峻。我是登门最早的人，受到您的顾念已经很深。听到天上降下任命的声音，几乎要起身舞蹈；记得您从日边归来的道路，正又坐卧不安地等待。欢欣跳跃的私情，难以尽数倾诉。贺张状元启

译伏以皇帝亲自巡行，不废止详细询问延访；士人纷纷议论，已经推举您为出类拔萃的人才。于是下诏宣读名次，果然位居科第之首。伏惟为此庆贺欣慰。恭敬地想，某官亲身实行笃实之道，资质禀赋魁伟宏大；长期沉沦而不得志，却独自享有乡里的声誉；素来积蓄的才学，绰绰有余廊庙谋略。一旦终于冠绝英豪，诸位老臣都惊叹您议论恳切直率，已经没有谁能超过您了。这难道是偶然的吗？皇上痛心悼念往日的筹谋，渴望听到最为正确的言论。认为正处于卧薪尝胆的日子，一定会有痛哭流涕的进言。于是特别下诏，专门求取正直敢言的人。治理军戎的三策，几乎使皇上产生发现您太晚的感叹；一句话能够觉悟君主，谁能先于您谨慎自守？正要发扬旧日所学，踏上通达的仕途，希望借此抒写平生忧国之心，哪里只是今日取得科第的工具？我正值晚年，私下伏处于您的下风，还来不及修缮柔翰，先承蒙您寄来珍贵书信。感激铭刻于心，超过寻常数倍。贺凌先辈启 伏闻您奉行大庭策对，擢升位居上科；在赤墀之下接受任命，仍然仅次于一龙之首；姓名题写在翠色碑石上，于是位列千佛之先。任用吉士，是国家的光荣；采纳正直言论，是真正的社稷之福。我还来不及驰书问候，您却突然寄来书笺。感激惭愧之深，铺陈表达也无法说尽。谢黄子虚学士启 伏闻您近来承受诏令，追褒谏诤之章；党碑上刊刻姓名，忠节在当代令人凛然；在书林中晋升官秩，恩光在晚年更加充溢。幽深的愤懑已经得到申雪，名流相互庆贺。伏惟某官仁厚的言论广泛施利，义勇之气充盈；即使历经万次挫折也必定向东，虽然三次被罢免也没有怨怒。白日一照，伯鱼哪里还需为此前的诬陷辩解？高尚的风范四处传播，叔向自然保全遗留下来的正直。时局正处于变乱之中，皇上更加思念典刑旧法。等待追锋召命到来，来副合皇帝侧席以待的心意。想到您在仕途和学业上的交往，我久已列入交游；在朝廷相逢，共同宣扬正论。我因阻隔而不能用笔致贺，您却赶紧寄来珍贵书信表示谦逊。感激惭愧之深，美好的言辞也无法说尽。谢曾显谟启 近来我遍历三院，长久玷污着执掌纪纲的职责；进而总领一台，忽然又玷污了掌管诏命的任命。既不能实现循墙退避，又更加增添据蒺而坐的忧惧。冒受宠任越深，所负的罪愆也越重。皇上心意开明而能接纳，知道犯颜触逆圣意并不是难事；国家局势危急将要倾覆，想到忧惧痛心又能有什么补益？哪里料到您深厚谦下的眷顾，过分地写出褒奖抬举的言辞？我反复披读三四遍，惊惶惭愧超过百倍。这大概是因为某官博闻而能守约，广泛爱人而亲近仁者，具有《缁衣》所称好贤的诚德；又继承先正青箱传世的学问，在诸位儒者中声名满溢。特意劳烦您挥笔致意，为我登门旧交增添光彩。规诫存在于华美文辞之中，激发了我懦弱的内心。铭刻感念的私情，铺陈陈说也无法尽言。贺赵参政启 伏闻您升任旧日辅弼，参与总理繁重机务；命令从九天之上降下，欢呼声传遍万方。我私下认为，自古以来遭逢祸乱的国家，必定产生罕见的豪杰之才，顺应时势奋发而起，使百姓得到休养。面对大河还没有渡过，正等待舟船；扶助将要倾覆的大厦，必定依靠柱石。能够符合皇上这一心意的，除了公还有谁？伏惟某官诚意上格天渊，忠心存于宗庙社稷；严正足以决断大事，沉静庄重足以经营长远谋略；遵循直道而行，独立不惧，具有蹇蹇王臣的节操；遭逢变故而更加坚贞，像赫赫师尹那样为人所瞻仰，遇到谗邪反而更加显著。把您排挤到艰难的地方，威名仍然凛然，因此使未央宫中兴起深夜的思念，也使长安遥指日边归路。等到承受出綍之命，不等解下马鞍便可见到管夷吾，谁还会效法楚囚哭泣？任用范武子，自然可以知道晋国盗贼逃奔。争相观看您的施设，预先期待您平定局势，哪里只是疲惫百姓翘首等待，也是善类共同倾心归附。何况我这孤单的踪迹，曾经承蒙特别顾盼；正想到您将持一麾离开国都，却还不能三次登门祝贺。欢欣跳跃的私情，超过寻常万倍。知镇江与户部姚侍郎先状 近来我误承明命，荣幸地被授予便利的藩镇；只是顾念自己衰老多病而无能，哪里承受得了繁剧事务？幸赖您一向知晓并怜悯我，于是得以托庇保存，立即前来参承，欢欣跳跃之情更加倍增。知镇江通用谢状 近来忽然承受明命，荣幸地被授予便利的藩镇。我收敛踪迹于山林之间，正打算退处隐伏；如今要在干戈之际任事，哪里能够胜任？揣度自己的分位，知道此事艰难；冒受荣耀，反而感到恐惧。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推诚相待、忠厚端良，借助您余下的议论来吹嘘枯槁之材，致使误承恩命而起用废退之人。又承蒙您寄来珍贵翰墨，为我孤单的踪迹增添光彩。感激惭愧的私情，铺陈表达也无法说尽。知镇江与韩帅先状 近来误承明命，荣幸地被授予便利的藩镇。我长久伏处于山林之间，哪里承受得了繁剧事务？仰托您的节旄之下，希望能够得到庇护保存。正准备带着弓箭拜谒辕门，先削成书牍，斗胆烦劳记室。向来依归的诚意，铺陈叙说哪里能够说尽。知镇江回人贺启 近来忽然承受明命，荣幸地被授予便利的藩镇。我收敛踪迹于林泉之间，正打算退处隐伏；如今要在干戈之际任事，哪里能够胜任？揣度自己的分位，知道此事艰难；冒受荣耀，反而感到恐惧。这大概是因为某官谋略雄壮，能够排除困难，气量高雅而能包容荒芜之才；借助您余下的议论来吹嘘枯槁之材，致使误承恩命而起用废退之人。江山依旧，正要从仁厚之乡游历；城郭相望，更要托身于善邻的庇护。特意赐来珍贵书信，更为我孤单的踪迹增添光彩。知镇江府到任谢宰执启 您把我从闲散的馆阁中起用，交付给我一座名城。井邑丘墟的面貌尚未改变，创伤残破的风俗；江山襟带之地，仍然是形势优胜的区域。旧日军队刚刚在远方冲击中受挫，谋求主帅竟推举我这样的庸常之品。才干虽无可称道，恩命却有所归属。这大概是因为某官是国家谋图的柱石，是国事议论的蓍龟；把不能使一个人得到安居看作重任，把四方尚未安定看作深忧。高雅的气量镇服浮躁，屹然成为朝廷所仰望的人；伟大的功勋平定艰难，竭力摧毁外敌的锋芒。大概正要扶持将倾的大厦，所以完全遮掩群材的短处。于是使我这驽钝之才也一同受到陶铸，既然奉命赴任，希望能够收取功效以塞责。只是我衰弱多病，性情偏急而少谋虑；正当调发军需的烦劳之时，难免显出催征赋税的拙劣。愿您宽解羁绊，或许使我摆脱文书责罚；不要失去朝廷慰劳来使的方术，这便是门阑收录我的报答。问候刘帅启 印绶和符节相承接，仍然接续着掌管典刑的旧日情谊；旌旗在旁边排列，于是依托于节制一方的雄威。向着您的风采，我正努力追慕前尘；身上沾染雾露，也自然承受您余下的润泽。愿意修写书牍，稍稍倾尽内心情意。伏惟某官韬略承继家学，功勋事业报效国家；威望耸然传布四方，忠诚之心为九重所知。将要总领全军，前往清平方夏。平日的外敌，向来知道李广天下无双；今日中兴，必定倚赖汾阳王郭子仪为第一。您是社稷的卫士，应该拥受神明赐予的福佑。更希望您善于保养天和，确实回应众人的期望。仰望歌咏的心情迫切，铺陈叙说哪里能够穷尽。除尚书回人贺启 您刚起用统领州郡，还没有听到治理的成效，便催促您返回朝廷。显然忽然拜受召命，仰仗您留心简记的恩意；俯念自己衰弱的资质，便曾试着以疾病为由推辞，希望能够投身闲散。可是成命不能改变，我已经预先积下不能胜任职事的恐惧；您又立即寄来书信。过分地写出褒奖借重的私情，感激惭愧之深，铺陈表达也无法说尽。回孟参政启

译羽檄上达朝廷，惊闻干戈骤然兴起；皇帝车驾顺应时势出动，亲自统率貔虎之师征讨。皇帝的谋略全都出于万全之计，士气几乎超过平日百倍。苻坚进逼淝水，不过姑且与之周旋；佛狸死于卯年，必定期待敌军奔溃。等到敌人退走，所有事情都符合最初的谋划。这大概是因为某官见识际会天人，心中存念社稷；参与帷幄中的秘谋，凭借经营远略的宏图；总领留钥的严重职责，依靠居中辅政的早日声望，致使敌人的锋芒屡屡受挫，知道国家的局势将永远安定。我以微末才能，冒滥厕身近臣行列，背负弓箭护卫随从，奉引皇帝又有什么功劳？如今手持祓篲来到门前趋谒，趋承之地十分接近。余寒尚在，愿您珍重保养。谢席参政启 近来我承蒙制诏任命，擢升陪列于执政之途；正值四郊多有战事、朝廷一日万机繁重之际，以微薄技艺哪里能够施展？曾经想循墙退避而逃避任命。皇帝既然下达允准的诏音，我最终还是据蒺而坐来拜受恩命；绵薄之力不能胜任，厚着脸面还能寄托在哪里？这大概是因为某官存心忠恕，德行谦虚；在当朝延续声誉，常常把我托在吹嘘荐引的末席；晚年结交，又亲近承受您的规矩法度，于是使我微末的踪迹突然承受重大任命。承蒙您寄来的贺书恩意更加深厚，我抒发内心感激，只是徒然更加深切；铭刻感念的私情，铺陈叙说哪里能说尽？谢前宰执启 近来我承蒙皇帝诏命，擢升陪列执政之职，正值四郊多有战事之时，辅佐一天之内万端政务的繁剧。我的微薄技能无从施展，曾沿墙自陈恳切之意，却吝于得到允准的答复，最终只能据坐在蒺藜上拜受恩典。伏想我学识浅陋，不通达事理，才能疏拙，不能适应变化，只因偶然有片言符合圣意，便骤然受到圣上的知遇。想到人物如此众多，谁又不如我呢？处在朝廷廊庙之中，实在令人惊惧，人们将会怎样议论我？皇帝的成命不可挽回，我又将把惭愧的面容寄托在哪里？这都是因为承蒙某官您作为王室的柱石、皇帝的股肱，弘扬救济艰难的事业，务求兼收各方面的人才，广泛招致俊杰，谋求汇集完成各项功业。我这样孤单微末的踪迹，越次跻身下列，得以依托陶铸教化的末流，亲自听闻规矩法度的余教，终于凭借妄庸之才，错误地承受了光荣恩宠。内心怀有赤诚，只知道应当早晚勤勉；对外竭尽疲弱驽钝的能力，实在恐怕不能对国家有所补益。感激铭刻之深，铺陈叙述哪里能够说尽。答谢刘宣抚的启 我私下认为，告急文书四处飞驰，紧急消息接连传来；天子的兵威一经指向，敌人便连夜逃奔。您成就了保全宗社的最大功勋，振作了朝廷久已衰弱的士气，威名行于塞外，欢悦震动天下。伏惟某官亲身禀受杰出的才干，世代积有雄奇的谋略。像吴汉那样，敌国屡屡张开鵞鹳之锋；如同嫖姚将军再世，冠军将军的貔貅军旅更加整肃。正值这些叛逆之寇挟持强大的援军，深入两淮之间，相持长达三个月，仰赖您的胜算，尽数破坏敌人的奸谋，曾没有丢失一支箭、遗落一枚箭镞的忧虑，却常有斩获敌首、擒获俘虏的胜利。苻坚在淝水布防，不过是姑且与您周旋；佛貍在卯年败亡，果然听说敌人潜逃。看那外敌已经退却，想来中兴的基础就此奠定；草木仿佛也有人的情态，旌旗似乎为之变色。您的功勋流传万世，正将巩固山河盟约，位列上等孤卿，难道只是加强武备的防卫而已吗？我自念已到晚年，却得以共同享受这特殊的休庆，个人喜悦之情，铺陈起来也说不完。答汪相公的启 我私下认为，门墙相隔遥远，不能瞻仰您的华衮尊容；您的使者屈尊来到，又屡次使我蒙受珍贵书信的恩宠。退下来想想自己的固陋，哪里敢当面承受您的美意？伏惟某官是社稷的元勋、朝廷的旧德，正值圣上飞龙在天、登临大位之日，又处于中原云扰之时，首先确定大横的占兆，能够扶持汉室的国运，将要开启中兴的时机，重新振兴周王室。既然已经施展经国济世的谋略，姑且享受燕居闲适的乐趣，收纳天下四方的能事，每每想要随赤松子出游；为一位士人申明久蒙的冤屈，却独自追悔伯仁之死。虽然《春秋》对贤者责备周全，然而礼义之道又何必顾惜世人的议论？您过分写出引咎自责的话语，更加显现出执意谦逊的心意，我反复深思，感激铭刻之情加倍深切。春日渐渐温暖，琳宫中多有闲暇，愿您精心调养饮食，进一步保卫寝息起居。答知福州张参政的启 恭闻您敬受美好的任命，显著报答丰厚的功勋，升任秘殿的尊贵名位，增加藩镇的声望和威势，谨表庆贺和慰问。恭惟某官才干宏大而能周全应变，以厚重德行镇服浮躁之众；入朝参与政务，安邦活国的谋略都在；出任统兵方面的长官，捍卫国家的谋略更加显著。您把安危亲自担当，所以心中常常牵挂国家的祸福。正值叛党勾结强邻，突然越过边境深入侵犯，打算投鞭渡河直进。天子亲临，甚至烦劳皇帝亲自驾车出征；云集千艘战船，最终依赖楼船水军相助。何况运输粮饷接连不断，加上您又陈上了更高明的筹划防御之策。等到这次班师回朝，理应首先给予优厚赏赐。韩滉把粮饷运到陕郊，使六军断绝饥欢；常衮治理闽地有成，恩宠归于三公。我只是更加迫切地仰慕您的风采，却蒙您屡屡殷勤垂问。感激铭刻越发深厚，赞美之言实在说不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骑〕 答李观文的启 恭闻您承受光明显赫的诏命，盛大地承当宏伟的休祥，位居书殿官班之首，并联正台司的体制声望，大大彰显特殊的恩数，确实符合众望，谨表欢庆慰问。恭惟某官盛德上格苍天，杰出才干经营天下，有凛然的宰辅声望；虽身退而道德更加尊崇，有堂堂的社稷功勋；时局越危急，节操越显著。虽说绿野堂能享受晋公的乐趣，苍生却仍思念谢傅归来。曾有人说众人并非尚滕，流言虽多，但日月高悬于上，风雨不能改变；塞翁失马自会回来，农夫的牛又在哪里呢？您坐而恢复青毡旧业，对我又有什么增加；将要回到黄阁的崇高职位，这句话是可以确定的。我卑微地参与近臣之列，远远承接您的余辉，受阻而未能举行祝贺宴饮的礼仪，却突然获得您寄来的烹鱼书信。仰面惭愧于您的谦逊眷顾，俯首更加惶悸不安；感激佩服的私情，铺陈宣说也无穷尽。贺孟观文的启 恭闻您上章面陈于皇帝，获准请求出任辅藩，谨表欢庆慰问。恭惟某官高尚节操端正朝廷，纯一诚心辅佐天下；有开创济世的才干，可以平定许多艰难；有深厚的德行，可以镇服群小浮躁。参与筹划万端政务，完整经历六年，既然功劳卓著，理应声望风采高高显闻。楚粤已经尘埃清净，虽已扫除潢池盗贼的习气；关河仍被雾霭阻塞，神州的居处尚未安定。正倚重您这样的老成之臣，谋求恢复国土，您却突然辞去右府的荣位，暂时分掌左符。离开书殿的官班，遥远得连接霄汉；蓬山的杰出景观，近在涛江之外。想来您还来不及放下旌旗起程，恐怕召还的诏令已经下达。我退下来想想自己孤拙，早年承蒙您的庇护，遗憾彼此会合多有不合，敬仰您出仕或退处都臻于完美。归依仰望之情徒然迫切，铺陈叙述哪里说得周全。谢赠送生日诗的状 恭承您的使者前来存问，并以大篇诗作相赐，特意曲折记述我辛劳的日子，过分写出褒美颂扬的言辞。我拜读嘉美之言，哪里敢忘记再拜？占得《斯干》所说的吉祥梦兆，却惭愧自己只剩下这点余生；吟诵《汝坟》的最后一章，竟不禁长久叹息。感激铭刻至深，铺陈叙述哪里能够说尽？答路枢密谢复职的启

译恭闻您敬受厚重恩典，荣宠地恢复尊峻职务，士大夫们全都和悦，您的声名事迹也因此更加光显。恭惟某官德行盛美足为仪表，志向首先在于安民济世；历经多种艰难变故，凭恃一颗正直明亮的心。越次执掌枢密之权，胸中自有取胜的谋略，如今精力还正强盛，正要枕戈待旦建立功名。白天接见宾客的声势正盛，忽然却解下官印辞去富贵。绿野居处虽然非常快乐，但苍生对您的期望更加深厚。近来下达明白的诏命，使您重新进入秘殿。大概是认为孔戣离职治事，或许还不合适；一定知道季子归来，时机仍有所等待。我尚且阻隔于不能瞻仰承教的幸运，却过分蒙受您殷勤问候慰劳，感激佩服之情更加深厚。赞美之言哪里说得完？答折枢密的启 恭闻您进入帷幄参与谋划，主持枢机政务，谋求使国运安宁，谁能担当这样重大的责任？既符合圣上的心意而被简拔任用，自然是真正的贤才。驿站传来的消息传播开来，舆论都欣喜和悦。恭惟某官才兼文武，学贯天人；高亮的节操、孤峻的风骨，声名一向高于当世；深谋远虑，总是以百姓为念。自从您近来归朝，早已期待得到任用；多次承受皇帝垂帘召见，果然承当了虚席以待贤才的请求。诸葛亮隐居隆中，自身曾不肯屈从；管夷吾身在江左，人们便因此无忧。您一定将发挥平日想要实行的言论，从而经营当今尚未完成的事业。众人共同的期望必定实现，这话并非虚妄。我退下来省察自己衰老的行迹，长久以来承蒙您的末等交契，刚刚在乡里退闲，实在是托庇于您的门庭之下。依恋仰慕之情更加勤切，输写心意难以说尽。转官许回授给兄长而谢宰执的启 我任职没有功劳，却叨蒙朝廷的宠遇；上章有所请求，是希望为私家谋求安排。仰承皇帝发布诏命的恩典，俯慰我登冈思亲的心愿。兄弟为之感动哭泣，父老也惊叹嗟咨。伏念我出身寒微之家，涉世迂拙疏阔；仕进超过本分，自己招来满溢之忧；退下来省察过失，仍怀有倾覆坠落的恐惧。至于成书上奏皇帝，本来已经请求辞职离去了，哪里敢说只是按照名次和惯例接受分等赏赐？想到事情与功劳不相称，想要陈述恳求辞避，却没有得到许可。于是想到处在急难之中，冒昧陈述迫切心情。皇恩如雨露，既已施及同宗兄弟；皇帝的文告，又表彰了特殊的恩数。这是何等侥幸，竟有这样的遭遇？这都是因为承蒙某官以正道侍奉君主，以诚心喜爱善人；天性敦厚而孝友，因而从多方面加以劝导；自身担当国家安危，将使各种政务日日更新。过分加以怜悯体恤，于是获得褒奖允准。我正要在山林中收敛踪迹，只能把恩德归于您的陶铸。铭刻感激至深，铺陈叙述哪里说得周全。贺张参政的启 恭闻您进而承受诏命，参与主持政务枢机，扩大远大的谋划，将要肃清国家的道路；起用有旧德的您，首先足以使人心信服。驿站传来的消息传播开来，舆论都欣喜和悦。伏惟某官才干本是人中俊杰，学问足为世人师表；声望冠绝三朝，风采倾动四海。所议论的关系国家安危祸福，明白如蓍草龟甲的预示；行为经历险夷，始终挺立着金石般的操守。绿野居处虽然很快乐，但苍生的期望更加深厚。果然接到召还之命，赶快入朝觐见，立即重登旧日的庙堂职位，倚赖您来平定疆场的忧患。江左百姓见到夷吾，早已期待恢复；鲁人思念季子，全都欢喜他归来。想来您稍稍施展谋略，就能尽数平定祸乱。功绩书写下来将永垂不朽，指日可待。我只是衰老迟暮，早年承蒙您的知遇眷顾；想到自己收敛踪迹于江湖之上，得以在您的陶铸庇护之中安身，私下的欢欣诚意，超过平常万倍。答贺正旦的启 正月初一谨慎地开始新年，人的统绪也由此开端；在这个时候，像您这样的老成英俊之士，应当享有长寿福祉。伏惟某官才干足以周济各种事务，学问丰富而文章繁多，正盛大地承受春日的吉祥，想来很快就会回到朝廷。过分承蒙庆贺问候，只能更加感激铭刻。答赵相公的启 近来我滥受诏命，参与执掌政务枢机，还来不及坐稳席位，便又越次获得朝班中尊贵的宠遇。我私下多次上书陈述微薄恳求，却没有得到允准；忧患和责任一并增加，抚念自己衰老的踪迹而无所称道，恐惧直入心骨，惭愧溢于面容。伏念我出自寒微之家，本来不是远大的器材；求取禄位的学问，曾经不足以修养自身；背柴者的言论，哪里堪当谋划国家？近来因为虚假的褒奖，逐渐导致官位显达，久已招来尸位素餐的讥议，刚刚才获得归田的幸运。圣上的恩典还未终结，忽然又因身着簪履而被收用。愚昧的思虑已经用尽，再没有丝毫可以补益之处。哪里料到两个月内经历三次升迁，正当四郊多有战垒之时，怎么能够辅佐帷幄中的秘密筹划？深知自己冒昧承受恩宠，积负罪责，战战兢兢而惭愧。这都是因为承蒙某官道合天民，才胜人杰，功高社稷，长期参与辅佐圣上的谋略；声望为士大夫所重，专门统率善类的盟会。早年承借您的吹嘘之力，曲意受到您作为根基的包容，才使我在衰年又叨蒙特殊任用。高大的城墙已在眼前，却还没有来得及陈述内心的感激。蒙您寄来宝贵手迹和问候，又屡次辱蒙庆贺书信的厚赐，铭记藏于心中至深，铺陈叙述实在无法周全。与浙东安抚赵相公的启 恭闻某官交还丞相印信，辞去庙堂荣位；分掌刺史的符节，出任藩镇的长官。您初次开启盛大的府署，大力发布宽缓的政令，想来风采焕然一新，也知道歌谣将从四方传出。伏惟某官忠心存于社稷，德行冠绝天壤；出仕足以扶持国家危急的命运，上则得到皇帝的眷顾。丰厚的恩泽已经普遍施及，获得百姓的爱戴；显赫的威名正将掌控四夷的命运。决策已经确定，脱掉鞋子离去也毫不留恋。如今您在功成之后高然辞谢，正可大大振作颓败的风俗。平津侯开东阁，天下才俊尽皆汇集一时；裴度镇守北门，特殊礼遇将在将来拭目可待。公卿归朝不会太晚，百姓的期望就是这样。我退下来反省衰老的踪迹，长久承蒙您的末等交契；敬佩您勇于退处的节操，虽然相隔遥远仍遥想您在高牙之下；赋诗祝您迅速归来，便将首先迎接您的华衮。依恋仰望之情迫切，铺陈叙述哪里能够穷尽。知枢密院答前执政的启 我在乡里闲居，正稍稍从疲惫奔走中得到休息；朝廷却图谋起用旧臣，突然又让我玷辱宠荣。只是顾念自己的力量不能胜任，姑且试试看而已。既没有容我陈述辞避，只能徒然背负战战兢兢的惭愧。我才疏学浅，见闻寡陋，身体羸弱而多病。过去凭着像耕作农具一样的资质，进入庙堂交游；过分周密的忧虑，虽有未雨绸缪之心，空疏的言语却寥落无力，最终没有一根横草般的功劳。恐怕辜负圣明恩典，原想在晚年退处藏身。哪里料到远方之外仍然劳烦您简拔求取？身居的只是掌管枢机的大臣之位，职责在于处理甲兵之事，这些我从未学习过，哪里能够忘掉尸位素餐的忧虑而勉强谋划？又凭什么救济艰危的局势？抚心警惕不安，奉命时满面羞惭。伏惟某官【云云】，因而使我这样迂拙愚昧的人又承受了冒昧的任用。时机不可错过，我本来想努力扬鞭前进。老 了，却实在无能为力，恐怕给您带来覆餗之祸；还希望您加以指教，使我稍稍逃避责骂。我尚未来得及修写柔顺的书牍，便突然承蒙您寄来珍贵书信；您的谦光所及，使我这朽弱的资质也感到荣耀。惭愧与感激交相深切，陈述心意难以穷尽。赵相公 盛美德行冠绝当时，功勋声名超过一世。您虽勇于退处，却把万钟厚禄看得像脱鞋一样轻；谋划如果决定施行，安置四海就如翻覆酒杯一样稳固。我平素承蒙您的知遇眷顾，曾经得到您对我安排任用的帮助。韩宣抚、刘宣抚 忠诚贯通神明，功勋存于社稷，将要掌握四夷的命运，共同谋求九庙的安定。李相公、席参政

译盛美德行冠绝当时，杰出才干经营天下；心中存念王室，常常陈纳嘉谋；竭力挽回人才，专门统率善类的盟会；格外敦厚交际，蒙受您公开的褒扬。孟留守 厚重德行镇服浮躁之众，特殊功勋辅佐当世；作为法式典范所在，暂时掌管留钥的严重职任；仪容声望正隆盛，将要拜受制麻诏命的宠遇；格外敦厚交际，蒙受您公开的褒扬。李尚书 以正道立身于朝廷，以精诚忠心报效国家；格外敦厚交际的旧情，常常承借您的私下褒扬。《龟谿集》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龟谿集》卷十一，宋代沈与求撰写的杂文 碑、记、赞、铭、赋、乐语、疏、祝文、题记：湖州德清县重修孔子庙碑。我年轻时曾听乡里的长者说：我们县刚刚摆脱五代的战乱，百姓庆幸获得新生，敦厚朴实，努力耕作，还不知道求学。大中祥符年间，我的从祖沈书记才凭借儒学考中进士甲科，声名很大，乡亲们都以此为荣。县里的子弟于是受到风气鼓励，纷纷求学。后来正议大夫卢公父子相继考取功名，翱翔于显要仕途，求学之风日益兴盛。因此原有的孔子庙基地狭小，既不足以高举屋脊、安妥神灵，读书人又散居野外，不能聚集相处。到了明道壬申年，河南窦充来到本县，向卜人询问，认为余不溪发源于天目山，流入县城东南，两山夹持着它，秀美灵气横溢而出，应当更加有士大夫显达的祥瑞。于是建造了今天的孔子庙，正处在巽方的角落，地势高爽明敞，不再像旧庙那样，而文雅之士接连出现，世家门第相望，好像应验了卜辞。我束发之年也曾在其中求学，至今还可以想见弦歌诵读的声音。其间朝廷兴办学校，有司只图办事方便，不过在旧屋上重新涂饰丹垩罢了。然而从当初考察卜地到现在，已经一百零三年，墙屋颓坏坍塌，草蔓长满唐庙；外貌虽还存在，丹青却残缺剥落，使人叹息，难道竟没有继承前人声音的感慨吗？春秋祭祀载于法令，但祭器、币帛、牲畜等供品既不完备，也不洁净，神灵因此不能享用祭祀。太末人郑如几隐居在溪阴，一天来拜访我说：“我们这些穿儒服的人，反而比不上佛、道之徒恭敬地供奉自己的祠庙，以此来扩大宣扬他们老师的学说，实在可耻。”不久，他率领同乡沈良能一起向县令杨锬以及境内所有士大夫陈述此事，士大夫们全都劝勉并积极参与，争相拿出钱财来补助费用。于是把门和廊庑全部拆除，重新建造，使之焕然一新；建筑的朝向、形势和各处角落，虽然仍依循原来的格局，但栋梁楹柱显得高大敞亮，比从前更为完善。又将两侧廊庑分别改作斋舍，用来接待求学者；中间建有庄严宽广的大殿，塑像高大巍然，左右诸公像排列整齐，绘画装饰也井然有序，观看的人都为之屏住呼吸。啊，多么美好啊！工程实际始建于绍兴癸丑年仲冬，到了第二年春天上丁日举行释奠礼，建筑便告落成。这一天，我的兄长次律整肃衣冠登堂，讲论《春秋》的大义和纲要，县中士大夫济济一堂，全都神色肃穆。县令跪下请求我写文章记述此事。我认为，国家遭逢金人之乱，义士枕戈待旦，急于讲求武略；然而从未片刻忘记崇尚文教的事情，实在是认为舍弃文教就无法治理天下。如今我们县的县令，竟能在战乱纷扰之后，顺应人们的愿望，倡导兴办学校、尊崇祭祀，并使这件事显扬于四方，实在值得嘉许。于是我写下事情的始末，并附诗一首说：余不之源来自天目山，水流注入两岸之间，水势仿佛被束缚住。县城东南，山势环绕，水流回旋，于是在这里开始建造庙宫，并在此考察选择吉地。士人们前来游览，文教风气日益浓厚；即使时逢战乱纷扰，园中的蔬菜仍然茂盛。难道是山川的秀美灵气又重新恢复了吗？我们这些人捐出钱财、拿出粮食，于是更新栋梁和楹柱；工程无需督促安排，却有神灵主持，不急迫而迅速完成。巍巍的元圣，头戴端冕，身穿衮服；群公侍从于他左右，祭祀之事十分庄严。叹我县令，尊崇教化，树立风俗表率；他说振兴事业要从自身做起，并要继承前人的事业，勉励我们这些士子：荒废懈怠便是耻辱。只愿把这种继承传扬下去，难道只是为了求取禄位吗？祥瑞的源流浩大，希望后来的人能够继续承继。《披云楼记》宣和四年春，秘阁的曾侯从山阳调任嘉禾太守。嘉禾在三吴之中是一个支郡，疆域狭小，但物产丰富，居民敦厚务本而崇尚俭约，向来被称为容易治理。曾侯治理数月，政事办成，从容地对僚属说：“郡虽小，却处在江湖之间，水路船只、陆路车辆，四通八达，宾客到来没有一天空缺。只是这里地势低洼，没有高爽的居处来适合游宴，也不足以壮大千里之外的观瞻，为什么不谋划建造一处呢？”在此以前，内相叶道卿公曾在子城西北修筑亭子，题名为‘披云’，后来人们改称为楼，其实仍是亭子。三间低矮的屋子，年久而且将要倾坏。亭子又在西北开门，向下俯瞰交通繁忙的街市，烟尘在几席之间曲折缭绕，并没有登临远眺的美景。曾侯于是利用修补城墙剩下的工力，把旧屋全部拆去，在原基址上加高培厚，取来其他地方无用的好木材，改为向南建亭，外面加设重檐，中间敞开，使之深远明亮、四面通达，丹红碧绿鲜明灿烂。亭子西边连接水阁，曲折的栏杆和横斜的门槛，映照环绕在左右。后来有一天，他和客人登临亭子，送目远望天边的孤帆，迎看海上的遥山，视线所能达到之处与天空相接；彼此唱和传啸，举杯饮酒，神情意兴悠然自得，好像身在尘垢之外。确实如此，拨开云雾看见青天，也仅仅足以比拟这种畅快舒适罢了。曾侯举起酒杯劝我说：‘这次游览快乐吗？请你替我把它记下来。’我认为，事物的成败和人的哀乐，变化都在顷刻之间；万物不能永远保持原状，只是我们所建立的事业若有不可磨灭之处，事物便可以凭借它流传不朽。这就是羊公在岘首山兴起感叹的原因，而湛氏等人反而来不及自我哀伤。登上这座亭子，徘徊四望，这里大概是吴越交战百余场的地方，也是勾践、夫差争雄的战场。高城深沟，如今只剩荒田野草的悲凉，狐狸在洞穴中潜伏，鳄鱼在沟壑里出没。那些人的骨头已经腐朽，但他们的事情却足以令人悲哀。前些年盗贼起于潢池，军队逼近我们的城池，连续三日三夜，百姓大为震动扰乱，天子甚至派出禁军加以讨平。盗贼离去而城池保全，于是得以在城上创建这座亭子，彼此举杯相劝，这就是值得快乐的事。曾侯出生于宰相之家，文章和事业闻名天下，将来的作为应当有比今日更大的成就；那么即使把他的名字传给山川，也将凭此托寄而不朽，何况这座亭子呢？所以，亭子的成败、感情的哀乐，都不值得多说，而曾侯的功名却值得勉励。于是写下这篇记。

译《水陆报应记》赵丞相说：“前些年在关中时，听说有一位士人喝醉了酒，夜里睡在道路旁的土丘上。他梦见有人呼喊：‘城南某家设水陆道场，我们这些人应当乘此机会托生，可以一同前去。’土丘下面有人叹息说：‘一个醉人睡在我上面，使我出不去，这可怎么办？’没过多久，先前呼喊的人又回来，说：‘水陆道场很盛大，只是不太精洁，圣贤不肯降临，也不能获得利益。’不久又说：‘饿了很久，勉强得到一顿粗食。’那个人又应声说：‘我饿得厉害，即使一顿饭也得不到，这是没有福分。’天亮后去看，土丘原来是一座古墓。鬼神之事，幽深昧暗，难以知晓；然而水陆道场得到报应的事很多，大抵不可不精洁。如今因为我的儿子要到妙香宫设此供养，所以记录下来给长老佛智大师看。绍兴五年七月丁酉，必先书。” 《刘希颜真赞》目送孤鸿远去，心神清澈如寒泉；风神疏朗，仪容姿态坚毅。掀起胡须一笑，吐纳之间仿佛吞吐云烟。这是宗庙中珍贵的栋梁之器，自号为山泽中的清瘦仙人。《葛鲁卿研铭》乡野之人在古沟中得到一块黟石砚，觉得它奇异，便把它送给丹阳葛公。葛公请他的客人、吴兴沈某为它作铭说：‘形体端正而润泽，是灵妙液体的收藏；椭圆而丰厚，是祥瑞璞玉的纹章。先生在翰墨场中优游，苍天赐给您这件器物，莫非是文字昌盛的祥瑞吗？’ 《客游玄都赋》南阳公多次征求我不成材的文章，但那些街谈巷语、陶冶抒写性情的文字，我已经随手抛弃，如同唾沫散落，再也不回头察看，哪里有闲暇写稿去刺人眼目呢？过了几个月，南阳公又写信来，送客正在门外；我恐怕终于默默无闻，将成为日后的遗憾，于是写了《客游玄都赋》，又因南阳公悬弧之日，借此为他祝寿。赋辞说：有位客人梦游玄都宫，看见一位公子，穿着黑衣绣裳，从下面观看蛮、触两国的争斗，俨然像在战场上披着铠甲。不久他脱下头盔，四下张望，惊惶不安；过了一会儿才休息下来，屏息收迹。那里有一位老人，身材高长而清瘦，穿着深衣，衣缘为黑色；他缓缓歌唱，击节起舞，姿态轻盈，向下座的公子作揖，说：‘我是方外的粗鄙客人，不知道人间礼法的严肃。公子身份尊贵，是否曾经在列坐宾客中观看蜡祭敬老，或在盛大宴席上询问宾客的年齿次序？大概没有比我年长的了，公子还是自己说说吧。’公子说：‘啊，先生难道轻视我吗？我生于三江，长于五湖，驾驭瑶光之象，背负温洛之书。早晨在莲房嬉游，夜晚在蓍室娱乐。可叹日月还能有多少，承戴神圣宫室却仍像最初一样。这还不足以谈论长寿。蓬莱、岱舆、员峤、方壶，以及瀛洲在内的五座仙山的根部，都在归墟中时隐时现。’ 那些抬头承戴仙山、跟随禺疆依次传达命令的人，实在都是我的同类。先生认为怎么样？先生的爵位乡里在哪里，家谱从何处传来？难道是周穆王的遗民，还是丁令威的嫡系后代？不然，为什么竟敢略微轻视我，还以大老自居呢？老人说：‘确实如此啊！你的寿命可以期待，可以计算。我这样的寿命，大概连年月都不知道。一眨眼就是千年，迈一步就是千里。在丹台的炉中炼取金气，在华池的水中引导玉液；引颈长啸，声音传到天帝的宫廷。子夜深沉，天门尚未关闭；奔驰如骐骥，步伐迅疾，排列如鸾凤振翅；在缥缈的碧落之间、紫清之境徘徊。群仙任命我为九还丹的使者，手持绛色符节，拥随着彩霞般的旌旗。公子尚且没有免除泥途之累、网罟之患，哪里足以与十五只巨鳌结为同族、同四灵为友呢？’公子说：‘那么应该怎么办？’老人说：‘公子内里温文，外表强健勇武，能够吐故纳新，这也属于长寿的一类。为什么不舍弃幽暗污秽之处，趋向明爽高燥之地，把它作为养生的护卫呢？我听说南阳故墟下面有菊潭，公子不妨前去游览。早晨缓步出发，傍晚就可以到达。饮取余波的清凉泉水，采摘遗留下来的芬芳花朵，斟上霞光般的酒杯来自我劝饮；天香缥缈，充溢齿颊；插翅飞上昆丘，或许可以看尽少广山的始终。’ 公子说：‘是，是。’醒来后便写下这篇赋，献给南阳公祝寿。几 《灯花赋》长夜寒冷而不能入睡啊，我起身披衣，来回徘徊。没有什么可以排遣我内心的忧愁啊，便倚靠着书架上的丛书。拿过短柄灯架放在面前啊，姑且纵目观看以自娱。添注灯油接续残烬啊，发出清亮的双重光辉。为什么孤灯的光芒如此炯炯啊，仿佛在片刻间含有生机。不凭根茎却自行开花啊，舒展着美好而疏朗的姿态。起初花蕾如星星悬挂啊，花朵花萼灿烂而纷纷开放。中间郁然蓬勃，向旁边分散啊，光亮忽明忽灭，忽然又消失。忽然昏暗而被遮蔽亏损啊，最终劳烦我剪除。可怜飞蛾扑向灯缘啊，还像是在采摘芳香、吸取精华。童子在旁斜眼偷笑啊，说：‘这是什么吉祥征兆，怎么忽然出现？如果说它能带来福气而不是不祥啊，我难道会废弃读书、改变志向吗？忧愁和喜悦聚集在门内，全由自己招来啊，为什么偏偏要贪图这灯花呢？’那九重灯花繁茂啊，燃烧着百和香的淳厚香气。散开如春风中的成排行炬啊，引来珠翠和笙竽。挟带光景舒展秀色啊，纷纷荣枯而自然自如。难道它是谋求福气而以昏暗为乐吗，恐怕只是因为众多而含混不明。仿照相风铜灯的一枝啊，陪伴着山泽中的清瘦儒者。分辨牛毛般琐细的文字啊，忘记鹤发的纷乱萦绕。沿用桐君药渣燃烧的余火啊，以微弱的光亮惊动邻壁之外。童子说：‘唉呀！已经被世人争相趋附的潮流抛在身后了啊，可悲的是主人的愚昧。’我合上书卷，三次叹息啊，哀悼这话实在迂曲。万物不能预先确定啊，神意也不可欺骗。忽然仿佛太乙神降临啊，以青藜之火照亮我。我为什么感受到这样的美好赐予啊，难道是因为我所读的书中承载着道，而道也随之同来？倘若这灯花可以传授给人啊，便是传灯的老瞿昙。《天宁节致语》一气运行周遍天地，水气流行协调，和风便来到；千年寿命接续黎明，火德昌盛，荣河也就清澈。这正开启震方清晨的祥瑞，实在显现神灵的奇异。愿皇帝无疆地承受天命，天下一齐倾心归附。恭惟皇帝陛下秉承天命、颁布常法，掌握河图、建立皇极，凭借紫霄之上的祥庆，与黄序以前的盛美相匹。经营治理四方，如同亲自到每一家、每日都能看见；出入六合之间，本是神明发动而上天随之。精妙作用蕴藏于内，完整谋略发显于外，振兴彰显祖考的伟大功绩，兴起帝王的极盛功业。因此九庙延续福庆，天地再次降下福祉。壬辰纪运，已经验证宝符上的文辞；甲子重新开始一个周期，于是增加神灵保佑的年数。如今正逢圣诞之节，大家共同沾受宴饮的恩典，喜悦充满街巷和尊长之席，诚心与封禅祝祷一样。愿皇室基业延续亿万年，百姓歌谣传遍四夷。臣卑微地凭借一介微生，适逢这昌盛国运，不能献上充满朝廷的技艺，只能徒然唱和击壤之歌。遥望宫殿台阶，献上口号诗，想要表明枢星纪念圣诞，天人共同端正天命；抚临昌盛时代，声音包含万岁；腾涌欢悦歌颂节日，响应千秋共同庆贺。金箧中仪礼赐予年寿，碧简珠囊光耀着献寿之意。肃立丹墀之前，哪里还须再效法南山祝寿？艮岳高耸连云，自然不会移动。《馆待接伴少卿乐语》

译属国勤勉地效忠王朝，前来履行进贡输纳的职责；端正朝廷派遣使者，前往宣示慰劳的恩典。既然您持节远道而来，就应当在旅途上稍作休息。恭惟接伴某官，声望在朝臣之中崇高，名声充满人间；以师友的深厚渊源，成就文章的光焰。襟怀磊落，森然如千丈松；气宇风韵流丽，清润如三月杨柳。早年已得到皇帝的关注，遍历台阁显要职位。公正言论所归，圣意更加专注；从月卿的行列中抽调出来，授予这次出使的权力。按行人的官职，虽然说是携带币帛，但经过诸侯之国，本来可以接受馈食。知府某官，很高兴看到您的仪容，愿意听闻您的谋划。于是摆设宴席，考察旧有常礼；弹瑟吹笙，按照纯正绵延的乐音演奏。倘若尽情享受这沉醉的饮宴，希望能够观览您雍容有序的仪态。只是我们卑微地凭借低贱伶工，叨居乐部，应该献上口号诗，冒昧烦扰您的尊颜。九重宫阙简拔注念，停下名卿持节东来，为远方人进献贡品；百年中属国来朝，使者车马行驶千里，导引陪臣。沿着道路前行，正好迎来三山的晓色；摆开宴席，争相观看如春日般的一笑。请不要赶得太急，如今已有诏令催促您回朝，持槖囊侍奉庄严的宫廷。《馆待高丽进奉使乐语》八月里，浮海而来的木筏载着旧日相识的辽东使节；九重天发出诏命，迎来新近参与朝见礼仪的漠北宾客。正值朝廷表彰守卫边境的勤劳，也正宜各国谨慎地充实朝廷的贡物，于是共同遵循常礼，一起享受昌盛时代。恭惟进奉某官奉命出使，仰慕风化，奔驰表达诚意，迎着太阳跨越万里鲸波的险阻，趋向九重凤阙的深处。如今恰逢旅途经过，正好来到馆舍；知府某官任内甘棠树下息讼，茂草丛中狱空，欣喜遇到嘉宾到来，特意摆设芳香宴席。调弄丝弦，吹奏竹管，发出清亮绵延的乐声；举起酒杯飞快传饮，完备讲究宾主献酬之礼。愿尽情享受此时的欢乐，使此事留作后日的美谈。我们卑微地凭借低贱伶工，献上微末技艺，幸而参与这从容的聚会，理应写下粗陋的辞句，仰面冒犯您的尊颜，谨献口号诗：仙人乘坐的木筏遥遥从鸡林而出，航路直指神京。每年奉献珍宝，四海已经共同朝奉大禹的志向；万年长久，应当竭尽祝颂尧帝的心意。仪容足以参与大宾之礼，恩德正盛；地位仅次于群公，恩泽更加深厚。何况还有天子使者宣扬德义，旅途中不要吝惜登临游览。《薛、林二太尉特排乐语》旌旗映照着阳光，正值两位元老相逢；酒器漂浮着春意，想到故乡相聚格外快乐。一时成为荣耀的景观，千里之外都惊传此事。恭惟特进太尉、中书太尉，志道与真正的儒者相合，功勋存于旧日辅弼。四海仰望二位在朝廷同心同德，九重深知二位在帷幄中协力同心。凤阁鸾台，曾经记得共同游处的盛况；龙韬虎帐，更将看见分别镇守一方的雄姿。离合虽有万端，谋略作为却始终一致。申侯辅佐周室，岂只是宣扬藩国之政；姚崇、宋璟辅佐唐朝，今后还将依靠他们的谋略决断。正有经过家乡的便利，于是从馆舍中来勤加拜访。知府某官很高兴看到二位仪容，想要亲近听闻谈笑。如今奉上千钟之寿，使四座共同欢乐；伶人们备办歌舞，尽情表现乡里的胜景；礼仪上行宾主酬答，暂且忘掉朝廷尊贵的体貌。将要记下这次英俊人物的游宴，使之永远成为美谈。我们叨居伶籍，有幸侍奉尊颜，不揣自己荒疏浅陋，谨献口号诗：三吴的分野正对着中台，一日之间惊传两位宰相来到。桃李小路上纷纷飘动着组绶，湖山倒影中酒尊酒杯闪耀。清谈往事实在难以继承，浅笑追欢却允许我们容易相陪。一定要为了故人喝醉成醉，已经听说两道诏令从银台发下。《馆待杭帅乐语》巨大的船只凌驾水波之上，正要重新经历西州的离别；高高的牙旗照亮道路，却突然分担南方顾念的忧患。共同瞻望元帅启程，以此壮大各城的胜势。恭惟安抚某官，宏大才干惊动天下，伟大声望映照当时；气度容貌冲和清朗，清润如三月杨柳；持身修洁而挺特，森然如千丈松。早年由天府的显荣职位起步，于是登上御史台的高峻职位。九重深知并简拔，四海都想听闻您的声名。将成为天下的钧衡，谋求一命之衮、之屏、之翰的重任；暂且来到十国相连之地。刚刚揭开帷幕，便应当巡行而停留，更加敦厚彼此交际。知府某官正要回任总制，又一次奉见您的仪容。何况正值通宵宴饮的时节，恰逢颁布春令的时候。金丝和竹管交相演奏，希望借此助成清雅欢乐；酒杯交错飞传，又何必推辞径直喝醉？显示一时的荣耀景观，成为百年的美谈。我们卑微地凭借低贱伶工，有幸献上浅薄技艺，谨献口号诗，冒昧烦扰尊颜：熊罴般勇猛的千骑，驻扎南州谋划军事，前来宽解皇帝日夜不安的忧虑；草木也应当思念您的润泽，湖山正恐怕要耗费您的游赏。旌旗映日，催促前导；酒器漂浮春意，允许暂且留下痛饮，不必推辞径直喝醉。已经听说召还的诏令，戒备鸣响驺从。《秀守馆待交代乐语》旌旗留住春光，千里之外都听闻您告示的新政；酒器竞相终日陈列，四座陪同叙说旧交的欢乐。这大概是高雅事业相承接，也是昌盛时代所看重的。应当敦厚交情来安定群情。恭惟知府某官，是一时的官吏师表，三代的人杰；学问继承南丰的传统，气概凌驾北固山的高峻。谈吐挥洒如抹月批风，显见胸襟磊落；处理烦杂艰剧，从容出于谈笑之间。任政一年之间政绩已成，声名高在重霄之上。解下官印离开郡府，将乘船入朝。凭借风流自得聊发兴致，不过是引起南楼的兴会；参与机密思虑，将要陪伴西掖的游处。知府某官与您情契重如金兰，情谊坚如胶漆；不改变袁公的约束，想要追随召父的歌谣。乐队备办歌舞，愿意奉上千钟之寿；礼仪行宾主酬答，希望保存百世盟约。倘若投辖留客而忘记归去，希望彼此簪缨聚合，径直喝醉。但我们叨居伶籍，有幸侍奉台阶之下，不揣荒疏，谨献口号诗：一方旌麾遥遥相望，继承芳美声尘；召父、杜母般的风流，主人与宾客相亲。您将离开芸阁，正思念前去朝见；竹符来到，恰好赶上春日入朝。清谈情意深密，可以共同谈论旧事；美好政绩从容可见，允许我们听闻新政。早晚银台将有双重诏令下达，共同期待您持槖囊侍奉庄严的宫廷。《代天宁功德疏》有王者兴起，既然符合生商的天命；愿圣人长寿，大家共同寄托祝颂尧帝的心意。这些愿望只能借助神圣文辞表达，因此用来申述美善的颂祝。皇帝陛下，伏愿您永远承受帝王的国祚，长久保有皇室基业；扩展《周诗》中多子的祥瑞，享有《洪范·箕畴》所说五福的验证；使歌颂归于四方夷狄，天下各地都达到安宁；预卜万年以后的历数，苍天也永远不会衰老。《干龙节开启疏》十四月，纪念帝尧诞生，庆福集中在这一天；以三万岁的颂词祝愿人们长寿，喜悦充满百姓之中。仰面叩拜觉悟的圣雄，以此祈求圣上的寿数。伏念渊圣皇帝，愿降赐长久寿命，承受无边福祉。孔子居于九夷，恰逢困厄之运；周穆王驾驭八骏，也很快返回令人畏惧的险途。如今正值圣明诞生的日子，更应竭尽归附君王的祝愿。《干龙节满散疏》舜帝之风解除民众的烦闷，恰逢四月初夏之时；商代燕子降临而显示祥瑞，正当契经历千年后重新迎来光明的时运。谨以此祈求圣上长寿，应该借助这殊胜因缘。渊圣皇帝陛下，伏愿在多难之中兴盛，以大德获得长寿；天子旋转宝仗，百六之灾运赶快平息；年年奉上雕饰的酒杯，亿万年长久存在，永远稳固。

译《天申节开启疏》上帝眷顾并降命使商人诞生，确实符合《长发》所歌颂的庆祥；百姓歌唱吟咏而思念汉室，光明地开启中兴的图景。谨借助真人之乘，仰面祈求圣上的寿数。皇帝陛下，伏愿您获得长久寿命，承受无边福祉；赶快回到天邑居处，端正地享受法宫中的御座。愿神灵、百姓和万物共同达到开泰之期；长寿、富贵、多子，都符合延续洪大的祝愿。进呈天申节功德疏 多灾多难反而启迪圣明，共同占得震卦初爻所预示的吉祥；一德感通上天，自然获得盛大鸿福。谨以微臣的美好祝愿，召集清净僧侣在这吉日祈祷，希望借助真实的大乘佛法，使陛下的圣寿更加增长。皇帝陛下，德泽如天覆地载，光明如太阳普照。愿一旦肃清军车所行之处，尽数平定僭越叛乱；大力端正法宫的统治，永远享有长寿安康。泗州传衣塔祈雨疏 近年以来屡次报告饥荒，百姓正遭受粮食艰难。久晴成为灾害，上天又降下疾病和威惩。想到官吏之道失当而兴起妖异，致使农民和工匠失去本职。于是洁身反省罪过，含泪祈求哀怜。愿仰仗大士慈悲怜悯，体恤众生的危急。广布慈悲之云，周遍施降佛法之雨；让丰沛的恩泽流布下来，收敛这骄阳的炽烈。希望使老弱百姓很快重新看见丰收。昊天殿祈雨疏二首 看那肥沃的田地，庄稼长得茂盛。眼看就要实现对九秋收成的期望，却还差一场及时雨。如今连高原也已经遭受严重旱灾。希望昊天显现感应，使应时的雨泽周遍流布。降下这丰年，让百姓依靠它度过一年。接连饥荒之后，粮食困难令人忧虑；盼望来年丰收，使百姓免于流离饿死。然而久晴成灾，及时雨长期失期，麦子齐齐长到田垄上却又枯萎，禾苗刚入土便随即枯槁。三农惊惧，百官仓皇，只有凭借祈求罪过的诚心，才敢冒昧请求上天垂听。伏望陛下施慈悲于大地，遍告众神，发出风雷，大量施降雨师的恩泽；使云汉分布，赶快收敛旱魃的威势。还希望时运稍得安定，以挽救百姓的大命。三清殿、神霄殿祈雨疏 时运正处于五谷丰登之时，已经寄托着丰年的希望；时令正当火气将尽之际，却因此发生严重干旱的忧患。听说高原已经干裂悲泣，枯萎的穗子仰赖上天清晨的宏大护佑，来运转阴阳的最高权力。云气升到天上，便施展刚健的德性；月亮运行到毕宿，最终带来滂沱大雨的祥瑞。佛寺祈雨疏 丰年的征兆已经出现，美好的雨泽却仍然迟迟不到。即使一场雨只能滋润土地，也还不能满足三农的期望。谨敢凭借精诚之意前来叩请，祈望慈悲的佛法周遍施行，压制已经炽烈的骄阳，滋润我众多的庄稼，使雨水充盈广大的田地。代修武烈帝庙疏 遗留下来的神像威严森然，表示人们没有忘记神明的功烈；丛集的祠庙破败简陋，又担心配不上神明显赫的威灵。近来祈求神明保卫地方的恩德，曾经恳切请求修缮完备。神明昭然显现，晓示吉凶。起初已经与卦象占验相合，后来又在梦中显告。最终蒙受神灵的赐予，于是成就了屏除盗贼的功劳。再次省察最初的诚心，岂敢劳烦召集工匠修建。想到这个郡实在是神明的故乡，愿与长久怀念神明的人一道，乐意捐输崇饰庙宇的费用。奉迎嘉山龙井水祝文 神龙威武矫健，凭借水来吐纳，形成云气，喷涌而出，化成雨。唯有这口井泉由神龙主管，即使只有一勺水，也能使恩泽遍及九州。提着这些瓶罂，把水放置在我的庭院屋宇之间；电光闪耀，雷鼓轰鸣，发扬神龙的英灵，使恩泽周遍浸润，灌溉我的田地，滋养我的稷黍。不要让我的百姓年年仍然因饥荒而困顿，那么我们一定会像报答田祖一样报答您。金山庙祈雨祝文 秀州处在湖海、平原和低湿地之间，土地含盐碱，三农无法蓄藏水，所以下雨超过十天就苦于水灾，不下雨超过一个月就苦于旱灾。对于水旱之灾的祈祷，不能不冒昧烦扰神明。春夏交替时，千里土地龟裂，我曾经向神明倾诉诚恳请求，神明实在怜悯百姓，赐下甘雨。我这个太守没有办法报答、宣扬神明的美德，已经把此事上奏，请求加封尊崇。如今已经接连二十多天不下雨，许多庄稼将要枯萎，沟渠也将干涸，居民和行商都把灾情报告上来。我不忍心为了避免冒犯神明而不再祈求，愿神明呼召风云降雨于我境，消除这种灾气，最终造成丰年。我也会使百姓更加谨慎地奉事神明，谨此告知。太学秋试防题 古人所看重的骨鲠之臣，原因是什么？臣下刚正而有操守，崇尚气节，敢于进谏争辩，国家的势力依靠他们而强盛，就像骨骼坚强则四肢有力一样。宫之奇懦弱而不能强谏，邻国知道虞国一定可以借道。汲黯耿直而喜好进谏，叛国畏惧他，甚至因此停止谋划；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国家势力的强弱。然而君子内心思虑，只是希望别人不要犯错罢了；指出别人的过错而加以纠正救治，即使是仇敌以下的人也有不能忍受的。若不幸君主有错误的举动，臣下冒犯君主脸色，触犯禁忌，招致不可预测的诛罚，却还要多次触犯君主的逆鳞，难道是不得已吗？古代君子愿意做良臣，不愿意做忠臣，或许是有原因的。不得已而进言，若意见实行而善果归于君主，使天下得到福祉，也就可以了；若意见不被采纳，离开职位也可以。离开职位也不是君子的本心，他仍然每天盼望君主能够改变。若办事不求一定可行，建功不求一定成功，却气愤地揭发别人、夸卖自己的正直，只会使君主获得拒绝进谏的名声，却不能补益国家，这是君子所不取的。古人中善于采纳进谏的，没有比得上唐太宗；善于进谏的，没有比得上魏郑公。史书说唐太宗看魏郑公的进谏，觉得它使自己更加妩媚，那么魏郑公难道是喜好揭发别人吗？因此进谏得以施行、言论得以听从，君臣都获得荣耀。诸位君子学习历史已经很久了，请寻求古代进谏争辩的臣子：一心爱戴君主，正直而不刻意揭发，可以作为后世法则的人，试举出其人来告诉我。至于占着职位却不进言，还说“我厌恶做揭发人的事”，像阳城这一类人，也不是君子愿意听到的。召试馆职防题二首 东南地区实际上是古代吴、越和百粤之地，号称富饶强盛，自春秋以来大致可以考见。隋唐定都陕洛，国家每年所需的物资，大多出自东南，运输的数额常常超过天下的一半。主上遭逢多事之时，在东南整治军队；恭敬勤勉、节约俭朴，出自圣人的本性，所以凡是冗余费用全都免除，只把养兵作为急务。然而公私财力日益困竭，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这是什么缘故呢？过去东南出产的财赋粮帛，还可以逐项计算。如今有关部门坐失经常性的收入，每每以匮乏上告，却只知道向百姓索取，百姓忧愁困苦，这样做难道能成为便利吗？难道治理财赋的人没有办法吗？还是征取得少，而泄漏耗散得多，有些事情无法胜任治理吗？说治理财赋要合乎义，是孔子的话。虽然如此，治理财赋也有很多方法。商鞅重视农业、致力于农本的学说，和管仲相同；刘晏抑制商贾而把天下货物掌握在官府手中，和桑弘羊相同；李巽之流的方法又低于刘晏。但后世评论者称许管仲而贬斥商鞅，称许刘晏、李巽而贬斥桑弘羊，难道是因为任用他们的方法有所不同吗？如今议论者想要推行治理财赋的政策，革除东南一切弊病，却很少不流于这几个人的苛刻之术；一旦陷入精于算计的偏失，必然使百姓受害。

译姑且放下这些，寻求符合先王治理财赋之义、以救今日军兴急务的方法，应该一定有可说的道理。希望分条列出要点，以备皇上采择。自古拨乱反正的君主，没有比周宣王更突出的，而《诗经》所称道的，在《车攻》中说：“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在《烝民》中说：“任贤使能。”周王室中兴，正是因为政事已经修治，又能辨别贤能而任用他们，所以能够攘逐夷狄，恢复疆土，继承文王、武王断绝的功业，达到中兴。国家遭逢中衰的时运，敌人侵入内部，到现在已经八年了。主上圣明神武，本来足以运转天下；假如顺应天意和人心的归向，恢复中原并不是难事。然而主上仍然励精图治，虚心任用人才，战战兢兢，终日没有闲暇。想来圣上的忧虑，一定认为防止国家自行败坏，首先莫过于政事和人才吧。天下政事，正确的就因循，不正确的就改革，不能拘泥于旧迹。考察时势，斟酌安排，是否还有可以施行的措施？参考救治弊病、扶正偏差的主张，是否还有可以变更的地方？贤能并用，人才济济地列在朝廷，然而临事仍有缺乏人才的叹息；那些能够挽救时局的人，或许还隐没而没有被任用，是否还有办法广泛搜求访察、扩大储备培养呢？这些全都是当今的紧迫事务，也是中兴功业赖以成功的基础。如今出题考试三馆之士，是将要为时局所用，并不是只取他们的空言罢了。希望分条列举实际的利害，把它们全部写在文章中，以考察你们所蕴含的才识。拟御试防题 朕的德行浅薄鄙陋，却承继大统，遭逢国家多难，求得济治尚未成功，因此广泛延请豪杰俊才，使他们都来到朝廷，希望听闻治国之道的要领。诸位卿大夫一定要竭尽精力、穷尽思虑，乐意为朕陈说。听说从前圣王治理天下，在上面端正内心、意念真诚，亲自实行，本来各有方法；而落实到事业上，有时宽缓，有时严猛，有时质朴，有时文饰，随着时势变通，不拘泥于旧迹，所以成效都记录在典册中，明白可观。朕对此十分仰慕。自朕即位至今已经九年了，朕愚昧，却想洗雪父兄的耻辱，恢复祖宗的功业，早晚敬畏，不敢荒废安逸；然而施政错乱，治理成效欠缺，深思其中缘故，不怕重新改作。近来下达考核铨选的命令，以选择官吏，但真正的人才仍未显现；严禁苛重征敛，以体恤百姓，但实际恩惠仍未能使百姓信服；谨慎制定训练选练的方法，以治理军队，但冗余粮食供养仍未革除。官吏之道尚未整肃，民力尚未复苏，军势尚未强盛，这就是朕的治理没有见效的原因；那么究竟凭什么整顿政事、消弭祸乱呢？而提出建议的臣子，还想通过考课核定官员的优劣，裁减官员以抑制俸禄，军费不足以供给粮饷，就设置屯戍、营田来减轻负担；赋税收入不足以供给调度，就实行平准、均输来辅助；爵位赏赐没有停止，就制定武功等级；军纪尚未明确，就参考府卫制度。像这些措施，合乎古制而又便利于今日吗？还是其中有不合适的地方呢？不过，这些只是治理的外在措施。上面希望日月星辰明亮，四时有序，灾害不发生，动植物各得其性；下面希望风俗教化推行，习俗敦厚，奸邪盗贼不兴，朝廷内外同心，这才可以认为得到了天人相助。这样还有什么敌人不能战胜，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兴复大业或许可以实现吧？诸位卿大夫认为应当修治什么、经营什么，才能达到这种境界？请把它们分条列举并充分阐明，务必切合实用，朕将据此考察。《龟谿集》卷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龟谿集》卷十二，宋沈与求撰。行状、墓志铭、祭文、青词、定书。朝请大夫盛公行状 曾祖父得中，早年没有做官。祖父卞，曾任漳州司马、监押，屡次追赠右千牛卫大将军。父亲侨，曾任左朝奉大夫、直集贤院、越州知州，屡次追赠朝议大夫。盛公名允升，字德常，祖先是余杭人。公的四世祖蟠在钱氏政权任职，爵位官职显赫。钱氏举国归附朝廷，于是迁居建德，后来到了集贤。公游宦吴兴，喜爱这里的山水，因而在此安家。公天资端庄明亮，从小就摒绝嬉游，努力学习求道，古今学问都卓然有成，像成年人一样。稍稍长大后，喜欢写文章，辞采丰富茂盛，当时的贤士大夫都称赞他的才华。元丰年间，神宗皇帝开设上庠，以经术造就天下士人，公带着自己的才艺前往应试，成绩总在前列，使同辈多有折服。不久改元元祐，崇尚声律，公自知雕琢辞章的学问并非自己所喜爱，于是离开，不再过问。元祐三年，哲宗皇帝亲自郊祀，下诏五品官员都可以授官，公的儿子于是凭借集贤公的恩荫补任太庙斋郎，调任开封府酸枣县主簿，尚未赴任，集贤公便去世，公扶柩归葬润州，住在墓旁守丧，悲哀毁伤，瘦弱得只能扶杖起身。丧期结束后，任润州金坛县尉，仍未忘记哀痛。任期届满，奉太夫人回到吴兴居住。当时正逢饥荒，盗贼充斥境内，州将为此忧虑。此前乌程县尉缺少正式人选，州府檄令公代理，又把盗贼的事情告诉他。公分设部门督捕，选择那些受胁从的人释放，让他们在田野间捉拿盗贼首领，押送到州府，一境于是安定。州府上报此事，司勋司按规矩进官一级。后来任苏州昆山县丞。崇宁元年，官制施行，授登仕郎。公任昆山县丞时，凡是对百姓有利的事情，无论大小都立即办理；不利的事情则不问，直到久近都革除才停止。任期将满时，全县人到州府哭泣挽留，公于是再次任职，州府无法夺去他，请求朝廷批准。当时皇上正在兴建乡校，恢复里选，想得到能干的臣子依靠他们办事，于是有诏征召公。县里原有先圣庙，低矮屋舍只有几间，公奉诏全部拆除重建，连根椽、碎砖都没有向百姓征取，而落成时间又早于各郡。部使者认为他有才，联名上奏推荐。崇宁三年，召至京城，改授宣德郎，任杭州签判。不久任期替换，回京，代理开封府司刑曹事。开封尹征召公，正式任命也将下达，公唯独想到太夫人年事已高，不愿在北方做官，于是请求返回旧职。这时东平吕惠卿任杭州帅，奉诏选拔有才干的官吏，访求境内遗迹，准备修撰《九域图志》。杭州在东南地区是大州，铨选事务很多，州帅为找合适的人选而为难。等公到来，吕公高兴地说：“我的事情办成了！”于是把全部事务交给公。公搜集考察，没有遗漏，几个月后书成上奏，升任通直郎，任扬州大都督府通判。大观二年，皇上亲自接受八宝，公升任奉议郎。往年淮甸略有歉收，春秋两季赋税以及官府贷给百姓的钱，诏令全部缓缴，但豪强大姓借机作奸，对本不应缓缴的也大肆诈免。年成将丰收，他们仍然拖欠，不肯缴纳。皇上把此事交给公办理，公详备簿册，核查得出实情，晓谕他们偿还，钱数总计几十万，用来补助国家财政，升任朝奉郎。太夫人将近九十岁了，公想到每年姻亲族人宴饮游乐的适意，在任官之处心中没有一天忘记。公警醒地说：“我当初是因为奉养老亲才做官，如今所处之地并非亲人所喜欢，即使有万钱俸禄，按情理也不忍心立即解下印绶、交卸职务回去，只有谨慎地在身边奉养。”过了不久，太夫人寿终。公守丧如同集贤公去世时一样，更加不懈怠。政和二年，执政者认为公年纪还不老，才干不应就此退休，上表请求重新起用，诏词加以褒奖，仍任原来的阶官，主管开封府户曹事务。当时朝廷考订正声、变声二调作为燕乐，以整顿革除郑卫淫靡的歌乐风气，公上奏自己所著数万言的乐书，详细论说古乐所以分别使用中正之法，皇上嘉许并采用，改任仪曹，兼任大晟府制造官。政和三年，司勋司上奏公先前代理苏州常熟县时捕获私铸金钱的盗贼，依法应当奖赏，因此屡次升迁至朝请郎。九月，燕乐制成，皇上命辅臣复核察看，只有公所制的最为精妙，一时无比，特别恩准升任朝奉大夫。过了一个月，赐给三品服色，都是特殊的恩数。政和四年，营建奉明达皇后的寝园，公参与有功，升任朝散大夫。不久获准任秀州知州。政和五年，公仍等待任次，以大晟府奏功回朝，请求授大夫阶。一日忽然对亲近的人说：“当初我请求退职时身体还强健，自以为可以终老乡里，哪里料到会到今天？如今再回去，已经足以过分承受皇上的恩典，难道还能只这样吗？”于是再次请求在家退休，在苕霅之上治理别墅，戴幅巾、拄藜杖，往来其间，淡泊得像同世俗毫无干涉。每天阅读秘藏典籍数百页，意在通达生死之理，别人起初并不知道。住了几个月，感受疾病，命令几个儿子准备秘器，修筑上寿藏，随后说：“后事已经预先安排好了，闭眼还有什么遗憾！”便写信告诉平素交游的人自己的去世日期，到那天在正寝去世，临终遗命不乱，他的悟解就是如此。实为政和六年闰正月十八日。公向来有谋略，遇事不采取苟且之计，所到之处政绩显著，当时很有声誉，所以所升官职大多由于优厚奖赏；唯独对荣华利禄淡泊安静。到第二次挂冠退休时，公的年纪还未衰老，南州士大夫都推重他的品行，爱慕之情显露在神色之间。假如让公从容地继续进用，那么他的施政成就会达到怎样的程度呢？享年五十八岁，娶孙氏，封宜人。儿子六人：康，迪功郎，任▯州兵曹掾；庋，迪功郎，任坊州司刑曹事；庚，在学校和乡校中求学，做儒生。女儿七人：长女嫁登仕郎朱德延，次女嫁迪功郎钱均，次女嫁贡士陈琦，次女嫁贡士吴景信，次女嫁太学博士钱圻，其余尚幼。孙子一人，孙女二人。第二年三月十四日，几个孤儿奉公的灵柩，葬于乌程县九元乡金盖山的山岗上，这是先前卜定的墓地。我与公实为同乡，而公的儿子庋分条叙述他的政绩品行，托付给我这篇不丰厚的文章，并且说：“将要请当世道德君子为他作铭，以求不朽。”谨在这里依次叙述，谨作行状。朱夫人墓志铭

译夫人朱氏，世代都是湖州安吉人。父亲绎，任太庙斋郎。从她的曾祖、高祖以来，凭借资财在乡里称雄；然而世代穿儒服，素来家风严谨。夫人自幼端庄安静，整肃而有家法。父母疼爱她，为她选择良配，嫁给同乡潘侯师仲。夫人出嫁后，侍奉婆婆，能够首先顺从婆婆的心意，最终以孝妇之名在宗族乡党间著称。侍奉丈夫恭敬谨慎，就像对待尊贵的宾客；妯娌之间和睦安乐。潘侯年轻时喜爱奋发自立，交游多是各地才士大夫，供养宾客如同回到自己家中，甚至倾尽家产也不在意。丝竹娱乐、帷帐酒食等用具，一定极其精美丰厚，这些事务由夫人主持。婚后十年，生了三个男孩，名叫芑、莘、蕡。潘侯去世时，夫人正当盛年，服丧期满，本来应当改嫁。夫人听到这话，悲痛欲绝，自己发誓不答应。然而两个儿子刚刚能够穿衣，最小的还在襁褓中，还不能辨认和料理事情。夫人能够奉守潘氏祭祀，抚养孤儿，有幽静闲雅、善良谨慎的操守。三个儿子渐渐长大，懂得事情后，一天，夫人拿出嫁妆中的物品，几案摆在庭院里，悲泣不能自胜，叫三个儿子侍立身旁，并教导他们说：“你们的父亲一生都刻意想建立门户，并不是苟且度日的人。不幸抛下你们这些孤儿早早去世，我哀悼亡者、抚养活着的人，即使困苦养育也不后悔自己的心志，自有我的处置。如今你们年龄适合学习，就应当凭借诗书振兴家业，成就你们父亲的志愿；难道要把金钱装满箱子，作为他给你们的资财吗？努力吧！”三个儿子相互扶持哭泣，恭敬答应了，立即聘请四方知名人士，请到家中教馆，传授儒术，如同母亲所发的誓言。三个儿子资质秀美聪颖，气度卓异可喜，也都努力学习，自我刻苦，在同辈中显露头角。蕡一举考中乙科，授迪功郎，调任高邮军司兵曹事，迎接夫人到任所。其后芑和莘又通过乡荐到太学学习。夫人早晚思念他们不止。蕡于是奉母亲乘安车向西到上都，使她欢娱。到了那里，蕡却因小病不起，夫人带着他的客柩归来，卜居在郡城西门，说：“我不能忘记故乡；看着我的屋舍，蕡儿小时候游戏以及起居饮食的地方，都历历在眼前，我不忍心看。你们如果有所成就，也许能够稍稍解除我的悲哀；否则我没有什么可以归依的了。”两个儿子遵奉母亲教训，彼此告诫，言辞激昂，更加不懈怠。有客人来拜访，夫人从屏风间窥看；那人如果贤良，她就面露喜色；如果言语猥亵而心意轻慢，便严厉禁止，不再往来，所以她所交游的人大多对他们有益。没有多久，莘也接连考中，授迪功郎，调任衢州西安县尉，回来在堂下拜见夫人。夫人的疾病已经侵入身体，她勉强穿衣起身看他一眼，叹息说：“我守寡三十年，老天终于让我如愿了。看我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名，芑只是还没有婚配。按他的志趣操守，应该不会败坏你们的家业。我死还有什么遗憾？”夫人过去喜好佛教经典，于是索取那些书，每天诵读了一个多月，忽然像有所领悟，默然安坐，闭目去世。她通达生死的程度，即使学佛的人自己也认为比不上。实为建炎戊申十二月十九日，享年五十三岁。有孙子六人：梅、楫、楹、格、权、相；孙女三人，都还幼小。第二年九月某日，几个孤儿奉夫人的灵柩归葬于县城东山凤亭的山冈。将要下葬时，诸孤记录夫人的话，哭泣着请我作铭。我认为人行善，怕的是不尽力；真正尽力了，没有不得到报答的。夫人的志节始终凛然不可夺，刚烈男子还有惭愧之处。她亲眼看见两个儿子迅速取得名第，成为士大夫之家，上天帮助她行善，得到的报答已经丰厚了。享受钟鼎俸禄，却不能有一天亲自享用，难道是她的禀赋命数如此吗？这也实在令人悲伤。三个儿子年轻时曾跟随我游学，而且夫人的品行应当铭刻，不能推辞，于是为她作铭说：她的积累丰厚，却把它用得谦抑，不使自身盈满；她的节操端正，却守持坚定，不使本性坠失。这是古代刚烈妇人所难以做到的，而夫人能够做到，难道不能称为贤德吗？所以神明应当报答她，赐给你福祉，使你的家业最终成就，使你的后代能够昌盛。鸣凤山冈，乔木苍苍。铭诗明白昭著，成为百世流传的墓藏。《黄直阁墓志铭》秘阁黄君子虚去世，下葬以后，几个孤儿脱去丧服再次来访，我赤脚哭着说：“先君子的墓尚未能刻铭，临终遗命把这件事托付给您；我们这些不肖孤儿难道忍心废弃先君子的遗命吗？冒昧请求您为墓碑作铭。”我和黄君素来有交情，而且诸孤请求更加急切，于是答应为他作铭。黄君名策，子虚是他的字。祖先居住在建州浦城，是望族，世代有显达官员。自从祖父游历姑苏，喜欢这里的风土，于是定居下来，如今成为姑苏人。曾祖父浃，屡次追赠奉议郎；祖父挺，任承议郎，屡次追赠金紫光禄大夫；父亲彦，任朝奉大夫。黄君性情豪迈，风采神采高峻挺拔，还是童年时，说出的话就已经使人惊异。二十岁时一举考中进士乙科，追和梁昭明所选的诗，拿去给眉山苏公看，苏公期许他说：“将来一定会凭文章显名。”起初选授杭州司理参军，判决案件精明，吏卒屏息，不敢借事来烦扰他。任期届满，授开封府雍丘县主簿。元符末年，下诏允许朝廷内外进言。当时昭慈圣献皇后已经恢复原来的尊号，但典册中还有没有完全订正的地方，黄君上书援引古义争辩，言辞十分恳切明切，因此声名显著，被士大夫推荐；认为凭黄君磊落的才干，不应沉浮于文书簿册之间，改授齐州州学教谕。不久崇宁党禁之论兴起，旧日老臣名臣很少有能够免祸的，黄君也因先前所上的奏书获罪，姓名被刻在党人碑上，拘禁安置在登州两年，又迁到海州。后来上皇感悟，斥退当权大臣，废除党禁之论，推倒党人碑，并把它彻底砸碎。黄君依例回到姑苏，辞官，自号随缘居士，闭门读书，更加刻苦自励；写文章瑰丽，辞气老成，接连不断地创作，到了得意之处，即使面对古代作者也不惭愧。佳时美日，徜徉于山水之间，赋诗自娱，淡泊得像与世事毫无牵涉，如此二十年。故礼部侍郎邹公浩、谏议大夫刘公安世、右司员外郎陈公瓘，都以敢于进谏争辩而闻名并受当世重视，黄君跟随他们交游，议论相互评析，彼此十分友善。宣和年间，姑苏太守贾諲知道黄君的名声，强要征召他任官，招至幕下。几个有势力的人认为黄君可以用禄位撼动，争相出力推举，却彼此龃龉不合；黄君离开，任浙西提举司干办公事，调任京东，改任发运司主管文字。黄君也从不轻视这些官职，所到之处都以治理有成绩著称。皇上即位第二年，改授宣教郎，任严州通判。第二年召至行在所应对，又过一年，皇上追录党人，授任直秘阁。

译黄君在严州，多次因争论事情可不可行而触犯部使者的心意，使者嫉恨他，诬告弹劾黄君纵容狱事；审查验证没有得到证据，最终仍被夺去一级官阶，降为宣义郎，罢免。离职后退居，在五湖旁筑室居住。每天阅读佛教书籍，意在刮除世俗成见，舍弃爱憎。然而他的领悟通达，到了生死关头，已经超然如同来去自如。忽然一天，他洗漱完毕，叫几个儿子侍立面前，说：“我大概就要从这里解脱了吗？你们要各自努力，不要丢掉我的教训。”说完，端正危坐而去世。实为绍兴二年八月十二日，享年六十三岁。娶程氏，生三个儿子：维、缨、纵，都凭儒业继承家声；一个女儿，嫁从事郎胡总。黄君在灵岩山脚建造寿冢，亲手栽的树已经粗到两手合抱。诸孤就在这一年十月十日抬柩下葬，遵从他所卜定的墓地。此前，黄君得到元符年间词臣的亲笔奏疏，记载上皇圣训，详细说明昭慈恢复尊号的事情，又因此钦佩圣意追用泰陵悔悟之意。黄君惊喜地说：“这是天意啊！使泰陵的心意昭白于天下，我死也没有遗憾了。”立即把奏疏上奏。黄君去世后，才因昭慈亲属信安郡王忠厚的奏请，下诏把这份奏疏交给史官，以示万世。唉！黄君的才干百倍于常人，却没有得到一次施展的机会；他诚恳不倦地为国家尽忠，即使被排斥、流落而终其一生，也没有丝毫后悔，这难道不可悲吗？已有文集一百二十卷藏在家中。铭曰：山势盘旋啊，松树桂树萧萧森森；河流渺远啊，鱼龙发出啸吟。回头望中丘啊，幽深曲折。说道：只有贤哲之人的墓藏啊，怀抱才器却沉沦不遇；询问后来世人啊，谁来赏识他的知音之作？祭张提举太硕人文 您生于名门，嫁给显贵家族；摆脱华美富贵的浮饰，祭祀用品只有肃敬。等到失去丈夫，守义更加坚定；儿子九岁时，您出入照顾抚育，终于把他教成纯正的忠臣。慈母的教诲有了归宿，上天实在报答了您；最终享有长久福寿，屡次奉诏加封。金色花饰、镶玉轴册，长寿达到期颐，尊贵奉养一应完备。诏令起用他出使华夏，在这里披着丧服，督办营建之事严格认真，不远离乡里。归葬于佳城，墓旁树木森然合抱；吉日启程，家族兼有哀痛和荣誉。我亲自献上祭酒，寄托这一哭奠。祭陈述古墓文 孔子活着时，曾经在树下休息，尚且厌恶人们遮蔽树木的树荫；等到他去世后，却告诫人们不要砍伐树木，于是人们更加爱护它。到了孔林，在陈国、蔡国的郊外，连一顿饱饭也不能接续，却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土丘，奉祀了百代，一直到今天。陈公对于孔子的道，在数千年之后听闻并学习它，怎么能不牢固地结在人心中呢？生前有显赫官位，足以推行他的道术；死后留下的爱德，足以流传他的美名。陈公去世已经很久了，但此地百姓不能忘记他，只因他的典范仍然存在，仿佛精神还在临临相对。塑造陈公的仪容形貌，已经修治祠堂事务，又每年到墓下祭祀，希望他或许前来享用祭品。俯视墓上的宿草，仰望合抱大树，那些树木浓密深茂，大概是因为樵夫牧人知道戒禁，所以没有受到斧斤侵伐。何况像我们这些人，推承陈公遗留下来的恩泽，用来浇灌后学，长久怀念的感情实在不能自我抑制，因此以一杯酒祭奠，并援引这个典故来招请他的魂灵。九泉之下如果可以复生，希望还能够鉴察此时的诚意。祭冯中书文 唉！冯公啊！您的才华盖世，高文大册，灿烂如星斗罗列；高明宏大的议论，奔涌如江河流逝。朝廷倚重您，巍然如山，有不可夺取的节操；士大夫仰望您，凛然如霜，有不可侵犯的气势。因此从布衣奋起，还不到十二年，便径直稳步走上来，已经位居朝廷中枢。常人看来，您已经显达了；而您自己看来，仍以没有施展才用为忧，正准备跨入乔松般的高寿，和伊尹、周公比美。为什么不肯留下来，作为国家的龟鉴卜筮，却忽然厌弃人间，超然脱化而去！唉！上天特意生下您，必定有它的用意。为什么又如此迅速地夺走您呢？大概是让您上比列星，为星宿增加光芒。您的仪容形貌，再也无法看见；但您留在竹帛上的功勋，以及对河山的誓言，将在几十、几百世之后仍然明白昭著。举起这一杯酒，作为文辞来助成哀思。冯公啊，您不再回来，我怎样才能止住这满襟的老泪！代侍从官祭中书张侍郎文 上天生下非凡的人才，一定有它的用意，等待时机便会得到验证，如同符契相合。公从布衣起身，以文章成就自己，等到侍奉上皇，内外任职；在北方边地治理财赋，钱币流布四方，连续多年驻军，百姓没有报告困乏。靖康初年，盗贼越过疆界，堂堂魏都谋划不当，城防没有竭尽其力，因而被狂妄盗贼袭击。公颐指气使统率万名士卒，众人环绕拜伏，叩头告诫他们不要猖狂，说公会救活我们，最终制服一方，使真人如龙飞翔，神器有所归属。公从北方回来，急谋对付敌人，获得皇帝赐履，省视户部，整顿冠服进入殿帷；正直的声名流传，皇上对他严肃敬畏，三次召见之后，又把他召入凤池。谁能像体恤自己一样体恤国家呢？心意诚实所以坚定，言语正直所以危险。并非进言困难，而是没有什么困难不敢做；口中所说如同心中所想，没有隐瞒欺骗。希望能有百年长久，宏大地救济国家而无疑虑；梁木却已毁坏，上天不肯留下他。讣告传到外地，道路上的人都流泪，何况我身在同列，心中所说正依凭着您。同舟渡河，公就是船桨。如今您已经去世，怎能不悲痛？公骑着星辰而去，彗星遮蔽光辉；以一杯酒诀别，希望您尚且明鉴这一切。代侍从官祭郭枢密文 唉！豪杰之士终究能够有所作为，但他的施展有快有慢，有开端有次序，必须与时势相宜，而寿命不一定等到功业完成。上天有时吝惜人才，正如大山大川，龙蛇在其中嬉戏；利益恩泽一旦发见，万物无不滋长。功业尚未完全施展，谁能测知公所拥有的才略？才华宏大奇伟，眼中没有完整的牛体，何况说宰割小鸡；刀刃一出，便如新磨的锋刃，兰陵之业由此奠基。行动没有阻滞，声名日益远播。当时上皇任用公于微末，召见于燕闲之处，在左右讨论谋划。小人喜欢欺骗，公看见其中端倪，挥一挥手便离去，没有受到污染。英明的天子亲自经历艰危，想见异才超过饥渴，于是把公召回南方，交付枢密机要。公说：“天子雄武英威，有汉高帝、光武帝的资质。百姓离散还没有收拢，骄兵还没有整治，怎能安定中原？怎能平靖外夷？我身为大臣，觉醒奋发就在此时。既然已经同心协谋，就应当同声辅佐成就皇上的志愿，不要让它有所缺漏。”于是询问仇敌的方向，用短鞭加以鞭打；譬如破败的房屋，哪里倾倒就在哪里支撑。三年之内应当有所成就，必定能够达到这个目标。上天为什么不仁慈，竟如此仓促地把公从皇上身边夺走？作为股肱大臣，我怎能不悲伤，他的离去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啊！我在朝廷任官，每天瞻望您的仪表，未满十天，生死就已经乖隔。抚念往昔，失声抽泣。江风萧萧，丹色的铭旌飘飞。举杯告别，姑且写下我的悲痛。祭刘资政文

译唉！古代的风气不能恢复，士人各走不同道路；有的人气吞九州，却在细小品行上有所疏略；有的人畏惧四方邻敌，却在大节上有所亏损。公自期的标准，则是没有玷污缺失。泰山和高大的松树，山石嶙峋高耸，万木在岁寒中，唯独傲立于霜雪之中。公还是布衣时，声名已传遍桥门；谏臣的文章，盛美而有名言。做官以后能够践行所学，只怕有所闻名而不能尽职。别人认为极难的事，公处理起来却不费力；在绛帐帷幕之间，出入都是师儒。獬豸冠高高耸立，屹立在朝廷大道。公说：“那些柔媚取容的人，不是我的同类。”直到任太常卿，终于进入禁中之途。正值靖康年间，国势危急，边境急报每日奔驰，敌人来势更加急迫。居高位者见识浅陋，私怨交相争立。公抗言论辩，因此离开职位而哭泣。真人登极，又把公召回朝廷，任副卿、常伯，恩宠荣耀极为显著。公发表忠言，从早到晚没有改变。南昌的祸事，不是公招致的。天子下诏，彻底洗雪公的冤屈，正要重新任用公，以辅佐至尊。南方炎热瘴毒之地，使生死彼此隔绝。灵柩从南方运来，忠魂却不能返回。唉，悲哉！从前文正公是士大夫的老师，公实在希望追随他，竭力追求立于朝廷的节操。这颗心大概可以达到，努力推己及人而求仁，恩泽及于孤苦寡妇。我跟随公交游将近二十年，公一见到我，就前后推挽提携。我难道会忘记公一生的言语吗？即使百年也无法赎回，又怎能忍心谈论这些？用什么来祭奠您呢？一束生刍，再以这篇文章相助。失声痛哭。唉，悲哉！请享用祭品。焚黄祭文二首 某年某月某日，嗣子沈某谨以清酒和各种菜肴的祭品，恭敬地明白告祭于先考承事的神灵：我不孝，未能在先人遗训所期望的情况下及时取得朝廷官职，使您没有等到这一天，这是苍天之恩无穷而造成的悲痛。今天皇上在明堂举行祭祀，恩泽遍及四海，并有追赠的典礼，追荣于黄泉之路。恭敬献上时令祭品，焚烧诏书以告知。愿先人能够享受这美好荣宠，庇佑子孙。遥望松树楸树，不胜长久仰慕。唉，悲哉！请享用祭品。唉，悲哉！苍天不仁，早早夺走我的母亲。《蓼莪》诗所表达的感伤，是说未能报答母亲的辛劳；露水沾濡的悲哀，只能长久怀抱恐惧警惕之情。今天皇上礼成宗庙祭祀，恩泽降及九泉；赐予尊号，疏通荣典，载于诏书。希望或许可以稍慰无穷的恩德，仿佛慈母容颜亲临，也愿她能够享受这美好荣宠，庇佑子孙。权殡告淑人范氏文 唉，悲哉！您嫁到我家，已经十九年了。我仕途不顺，半生困顿，处于困穷忧患之中，您奉陪我周旋，能够帮助料理家事，被人称为贤妇。等到我蒙受荣宠，正逢时局多艰，本来希望安定平和，白头相伴欢娱。与您分别才十几天，就回来收敛您的魂魄；空空的闺房没有人，还有谁和我说话？唉，悲哉！幼小的儿子和女儿，号哭声直达上天，失去了这位慈母，谁来抚慰，谁来怜爱？回头看山林，卜辞说墓地尚未安定。如今抬举您的灵柩，暂时草葬在只园。像牛衣相对而泣的悲痛，又哪里值得再说？长声哀号永远诀别，失声痛哭，烦闷冤苦。唉，悲哉！请享用祭品。安葬亡妻范氏祭文 唉！自从您去世，已经过了初祥之祭，墓穴尚未安定，我早晚都没有忘记。如今得到吉利的卜兆，选在大壮卦所象征的阳盛之地，和我先人的坟茔相对，乔木彼此可望。将要抬举您的灵柩，把您永远安葬在这里。举杯告别，话还没有说完眼泪便滂沱而下。唉，悲哉！请享用祭品。焚黄祭文 曾祖父曾任太子太保，曾祖母是同安郡夫人方氏；祖父官至太师，祖母是魏国夫人孙氏。某承赖祖宗的遗德，得以凭借儒学在朝廷任职，参与听闻政事，因此获得了褒奖的典礼。等到我的曾祖父一再获得皇帝赐命，官至宫保【曾祖母说：等到我的曾祖母一再获得赐命，曾祖父受封为大邦祖。又说：等到我的先祖再次获得恩宠的诏命，官位达到公师。祖母说：等到我的祖妣再次获得恩宠的诏命，于是开建全魏之封】。褒奖诏书都还保存着，谨焚烧它们来禀告。伏望英灵明鉴此事，把福泽降给后人，尚飨。先父太子太师，先母济阳郡夫人丁氏。我这个不孝之人承受着慈母的训诲，早晚战战兢兢，不敢使它有所失坠。得以凭借儒学在朝廷任职，参与听闻政事，因此获得了褒奖的典礼。等到我的先人再次获得恩宠的诏命，官至宫师【先母说：等到我的先母再次获得恩宠的诏命，疏封为大邦】。褒奖诏书都还保存着，谨敢焚烧它们来禀告。唉！未能让先人亲见这一切的悲痛，正如昊天无穷无尽；愿英灵明察鉴照，把福泽降给后人，尚飨。通义郡夫人 我承受天子的恩宠，在朝廷取得官位，参与听闻政事，因此获得了褒奖的典礼，又赐予君大郡的封号，这也很荣耀了。褒奖诏书都还保存着，谨焚烧它们来禀告。唉！当年你吃粗粮、穿布衣，和我一同经历艰苦；荣耀未能在你生前得到，怎么能不悲伤呢？愿你明察这一切，享受这份美好的恩宠，尚飨。为追荐亡妻淑人范氏设醮所作的青词 魂气无不归往，返归于真实的居所；道术无不具在，显现出在黄泉道路上救济超拔的作用。我于是倾尽哀痛之诚，仰求上天宏大的造化之恩。伏念臣的亡妻淑人范氏，近来患上轻微疾病，却忽然在盛年陨逝；每日的服饰匆匆换移，美丽的霞衣从此永远封闭不再穿着。一生艰苦的情状，哪里忍心回想；罪过污垢的因由，也必须凭借追悼来消除。因此特意邀请羽衣道士，光临开启兰坛，演说三洞的道法，营办九坛的法事，汇集殊胜功德，洗涤往日罪愆。愿她在漫漫长夜中脱离幽冥关隘的去处，在渺远无际的虚空中，得以相伴仙人遨游；并愿福佑再赐于我家，使我们普遍承受美善的恩泽。生日设醮祈福青词 群星明亮运行，分别掌管受生的次序；九重云霄缥缈无际，暗中执掌司命的权柄。我谨敢吐露危惧之心，仰求上天宏大的造化之恩。伏念臣天性资质愚昧，家世孤苦，偶然在寒微乡里奋发起步，突然在显贵的仕途上登名。虽然福分轻如羽毛，全都依靠上天覆护的恩德；然而德行轻薄如毛，每每怀有倾覆的忧虑。近来因私室中悼念亡妻，不久又离开公朝的职位，终于戒惧盈满，退居闲散。还恐怕自身既已沉浸于世俗之中，行为又有负于神明，动辄积累过失罪愆，平日却没有得到解脱和谢罪的机会。恰逢诞生劳苦之日，恭敬举行禬禳的科仪，诚心款叩琳宫，准备宣读蕊笈中的经文；进献苹蘩等祭品，希望略存尊贵的礼仪；陈献蝼蚁般微薄的诚心，必定能够上达高天的听闻。愿精诚纯一而感通神明，神灵降临顾视；整列云旗，迤逦而来，敞开天门，广大无边。愿正直的神明予以辅佑，尽数洗涤各种过失；愿寿命长久而安宁，永远享有五福。定亲书二首 仰慕贵府是声名显赫的名门，想托付高明之士作为可以依靠的援助；我那卑微的儿子，学业已经荒废，道学修养也不高。听说贤女小娘子，女史之教严谨，德行声誉非常美好。恭敬地送上五两的聘币，希望结成两姓的婚姻之好。凤凰鸣声铿锵，想来预示着两家世代长久；桃花娇艳明丽，期望将来能见到宜室宜家的美好咏叹【替叶内翰撰写】。

译乌衣巷中的各位同族子弟，曾经陪同您家两代人交游；丹桂堂中的诸位郎君，向来很看重同年之间的友好。倘若缘于往日的契合，便再缔结美满的婚姻。听说您的孙女柔顺贤惠、慈爱祥和，德行声誉非常美盛；而我的侄孙某，年幼愚钝而质朴鄙陋，道学修养也不高，恰逢要寻求婚配，正应当托付给高明之士相助。恭敬地送上信物和聘币，希望结成欢好的婚盟【替长男撰写】。答复定亲书二首 在仕宦和求学交游中，向来有潘岳、杨仲武那样的亲睦；婚姻结好，愿意结交秦晋那样的婚姻之欢。听说您的儿子某官，科名先于他人，家世和门第都很优胜；而我的第几女，及笄的礼仪才刚刚完成，妇德妇仪还未娴熟。哪里料到您竟求娶像葑菲这样微贱的女子，恰好使她得以托付给松萝般的良缘？选择婚配之事十分欢喜，岂敢不告诉良媒！愿两家世代昌盛，将来有所依托于您的家族。承继宗祧祭祀的人，理应娶得名门之女；考察双方合姓的文书，却屈从于衰微后裔之家。哪里敢说攀附高门？也只是气类相投而恰好如此。听说您的弟弟先辈，积累学问已经十分优长，才华秀发于桂林之上；而我的侄孙女，学习妇仪还很简略，正值桃花初开的年纪。既然已经符合卜问世代昌盛的吉兆，能够成就择偶的喜乐，她将归于您的家族，谨此告知良媒。《龟谿集》卷十二 《龟谿集后序》叔椿年轻时听说龟谿先生以文章闻名当世，长大后跟随士大夫中的贤人游历，又听说他凭正直之道获得皇帝的知遇，凭盛大声名符合众望；于是历任霜台之职，位居常伯之首，兼任翰苑而两度总领其事，在天官任职并进而参与机务，两次掌管政务枢要。他的宏大议论、鸿篇巨制，天下人传诵不绝，都说常衮、杨炎、燕国公、许国公又重新出现了。叔椿每得到一篇，就放入箱中珍藏，像获得至宝一样；每每因不能把他的文章全部读到而遗憾。淳熙纪号第三年，参政姚公以天子大臣的身份来镇守泉州，过了几个月，政务清简、诉讼稀少，便拿出龟谿先生所作的文章十二卷，命叔椿为之校勘订正。叔椿玩味这些文章，爱不释手，过了一个多月才得以把书归还，又让他为此书作序。叔椿私下欣喜自己得以附名于不朽之作，实在感到荣耀，于是不推辞，接受了姚公的命令。我曾经看到，本朝晏元献公受到仁宗的知遇，而富文忠公后来接连登上宰辅之路；二人品行如冰清玉润，功业宏大茂盛，都载于史册，为后世所羡慕。龟谿先生是他们的前辈，他的声名和德行与前贤相互辉映；如今又能汇集他的文章并使之流传，更加彰显了著述文章的美善，这难道不是伟大的事吗？先生名与求，字必先，仕途做到知枢密院事，于绍兴七年六月在任上去世。至于他一生出仕和退隐的大节，则有给事刘公一止为他撰写行状，叙述他的事迹很详细，这里不再列举。四年三月一日，从事郎、充州学教授永嘉张叔椿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