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辽阳洪皓哭徽宗 天津秦桧别挞懒(2/2)
到了次日,见岳元帅兵到朱仙镇,百姓们在山寨的上千上万,俱来送羊酒迎兵,兀术次日安排往北拔营而去。
不料有一书生扣马而谏说:“太子不可因一战失利,轻弃前功,如今秦丞相力主和议,久命大将班师。
今日岳元帅立功,秦相决不喜他。
只暗暗使人通知秦相,诏他班师,此不战而坐享太平之福。
如此计不行,那时太子北归未晚。”兀术闻言大喜,一面使精兵把住河口,使岳兵不得过河,一面使奸细往秦相国处求解,把私书封入蜡丸,自有汴京往江南的熟人,星夜飞行去请诏班师不提。
战败金酋百万兵,中原指日望清平。
何来狂士翻留敌,自古书生败国成。
看官听说,兀术太子因何与秦桧交密到此好处?
原来这秦桧夫人王氏,少年颇有姿色,机巧伶俐,淫邪非常。
当初掳在金营,先做了兀术的夫人。
过了年余,哄得兀术欢喜,叫将秦桧来做个记室,又把王氏讨与秦桧。
王氏时常往营里去,弄得个兀术昏迷了,两人非常的情厚。
那秦桧又故意将王氏去奉承兀术,以固其好。
因此,兀术与秦桧夫妻,三人是一个枕头上的朋友,如何不相厚。
当日不写书与秦桧,却使一心腹人叫王伯当,极是能言,带了五百颗明珠,写了一封情书与王夫人,上写如不急救我,将你夫妇北方设计通谋的事一一说出。
除非杀了岳飞,和议方成,如不杀兵飞,万无和理。
不消数日到了秦府,先通知王夫人。
看了书,收了明珠,和秦桧商议:“今兀术被岳飞困住,如不班师,金朝将你我通谋的盟誓要送还南朝。
那时私谋泄漏,身命不保。
不如把岳飞诏回,我知金牌为御前的军令,一牌不到以违旨论,今连发十二金牌,再用朝廷手书御诏一道,自然班师。
那时将岳家父子尽削兵权,使他随朝听政。
另寻一个题目,杀之何难。”商议已定,奏知高宗,说金人因我朝用兵才致败盟。
今日已胜,正好取和。
如再穷追,开了边衅,日后不便讲好。
高宗准奏。
即草手诏一道,连发金牌十二面,限即日班师,如违者以欺君大逆论罪。
差官到了岳营,宣诏已毕,军士大愤,却要矫诏取了汴京才回。
岳元帅明知朝里有了奸细,如何做得大事,只得收兵拔营。
河北父老十万有余,哭声振天,说:“元帅在此,我等终日送牛酒,金人俱已知道,元帅去后,百姓俱是一个不留的。
分明是大兵来不是救我,反是受害了。”岳元帅也大哭:“没奈何,限你五日合家随我南行!”等了五日,差人去辞兀术说:“不为君命,直杀到黄龙府,决不甘休。”兀术也使人来下书请罪。
从此和好不提。
岳元帅回了临安,罢为万寿观使奉朝请文官职衔,解了枢密司的印,把兵归御营。
却寻出一件事来,使部将王贵告张宪谋反,牵连岳飞父子。
知万俟与飞有仇,告飞逗留,以“莫须有”三字杀岳飞父子并部将张宪、牛皋,籍飞家资,妻子徙之岭南。
后人叹曰:曾挽天戈北斗回,朱仙战胜大旗开。
军声已振黄龙府,敌忾先摧玄菟台。
父老中原十日哭,廷尉三字万年哀。
松枝傍墓犹南向,似恨神奸怨未灰。
绍兴十二年十二月岳飞下狱,半年尚未定罪。
时大臣多上疏保他无罪。
一日,王氏在东窗下问秦桧:“因何岳家至今不决?”桧言公论不服,难于定罪。
王氏说:“擒虎易,放虎难。”次日桧将片纸付狱吏,即报飞死,时年三十九岁。
临安士民无不流涕,葬于西湖。
后来高宗因和议成了,金人送还二帝灵柩,加封秦桧为魏国公。
来年洪皓、朱弁因和议还国,洪皓久知秦桧与金人通谋,因向人说挞懒、捻室二番将交好秦相国的事。
桧知大恨,贬皓江州太平观提举,又徙袁州,使人杀于路。
桧居相位十九年,有小卒施全,恨桧杀忠良以附金人,刺之不中,死于车旁。
因此,桧出入甲士夹护,满京城有私言的,即时立斩。
二子秦、秦埙,俱参知政事。
到了绍兴十六年,秦桧有病,见岳元帅领牛皋等至卧内,用铁斧劈脑,各寺忏悔不痊。
到了三日,浑身俱是箭眼而死。
王氏梦至阴司,桧与万俟铁枷受剐,曰:“东窗事发矣!”与二子俱死在一月之内。
才知岳元帅有灵,在阴司把奸臣现报,如今做了速报的阎王,以见忠臣正气,自为正神。
到了孝宗登极,封岳元帅为鄂国公,加武穆二字谥法,削去秦桧官号。
一日,暴风雷雨将桧坟掘平,雷击尸碎,才见奸臣之报。
至今在阿鼻受罪。
或化为畜类,常遭雷击的朱字,相传秦桧化身。
可见这忠佞二字,再不能逃报应的数。
宋人当时题诗秦桧之门曰:格天阁在人何在,偃月堂深恨亦深。
曾共銮舆衔白璧,空于▯坞贮黄金。
和戎计遂兴罗织,误国谋成有照临。
堪恨神奸终正寝,故教诛击到如今。
且听下回分解。
净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