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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南齐文纪一

(卷首)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86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南齐文纪》十卷,明梅鼎祚编。是集于酬答之文,防错附録,及误载前代册诰,与诸集畧同,而体例尤为丛脞。如永明五年九月诏,乃《齐书》撮叙其事,而以为诏词。髙祖与周盘龙第二勅,明帝手诏王思逺,皆只常言五字,但可存为故实,岂宜目以文章?无姓名之文,例附于末,而鱼复侯子响还本奏,独列于前代。拟诸作例,归操觚之人,而褚渊禅齐诏,江淹筑垒教,独不画一。曹景宗与弟义宗书,沈约答陆厥、乐蔼书,犹曰人虽入梁,事闗齐代。至于宋顺帝答诛黄回诏,则《宋文纪》自为一集,何以隔代防入?若刘虬答萧子良书,已见二巻,又见六巻,失检抑又甚矣。其间如髙祖与王延之书,尺牍误以为世祖;崔觉与妹书,尺牍误以为崔恭祖,亦间有小小驳正。然如黄回一人,隔数页而重注;曹虎一人,前注见北魏,而七巻之中乃别出曹虎之名,详注爵里,矛盾者正复不少。徒以一代之文,兼收全备,而存之耳。乾隆四十四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巻一明梅鼎祚编髙帝【姓萧名道成字绍伯南兰陵人仕宋位相国封齐王篡宋国号齐都建业在位四年庙曰太祖】

与中书令褚渊卫将军袁粲书【太祖既平桂,杨王休范迁散骑常侍,中领军,南兖州刺史,进爵为公,増邑二千户,固让。与渊及粲书,渊、粲书答之。太祖乃受命】下官常人,志不及逺,随运推斥,妄践非涯,才轻任重,夙宵氷惕。近值国危,含气同奋,况在下官,宁吝身命,履冒锋炭,报効恒理。而褒嘉之典,偏见甄沐,贵登端戎,秩加爵土。瞻言霄衢,魂神震坠。下官奉上以诚,率性无矫,前后忝荷,未尝固让。至若今授,特深恇迫,寔以衔恩先防,义兼陵阙,识蔽防萌,宗戚构祸,引诮归咎,既已腼顔,乃复乘灾求幸,借乱取贵,斯实国家之耻,非臣子所忍也。且荣不可滥,宠不可昧,乞蠲中候,请停增邑,庶保止足,输効淮湄。如使伐匈奴,凯归反斾,以此受爵,不复固辞矣。褚渊、袁粲答太祖书【粲见前,渊见后】来告颖亮,敬挹无已,谦贬居心,深承非饰。此诚此防,久着言外,况复造席舒衿,迂翰绪意,推情顾已,信足书绅。但今之所宜商搉,必以轻重相推。世惟多难,事属雕弊,四维恇扰,边氓未安,国家费广,府藏须备。北狄侵边,忧虞交切,防内含识,尚为天下危心,相与共荷任寄。若此当可稍修亷退,不求之懐抱,实谓不可。了其不可,理无固执。且勍冦穷凶,势过原燎,衅逆仓卒,终古未闻。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南齐文纪》共十卷,是明代梅鼎祚编纂的。这部书对于酬答之文,防错附录,以及误载前代册诰等方面,大体和其他文集相同,但体例尤其杂乱。例如永明五年九月的诏书,其实只是《齐书》撮要叙述这件事,却被当作诏词。高祖给周盘龙的第二封敕书、明帝亲自写给王思远的诏书,都只是平常话,只有五个字,不过可以作为旧事保存,哪里适合称作文章呢?没有姓名的文章,照例附在末尾,然而鱼复侯子响还本的奏表却独列在前代。按照各篇的体例,本应归入执笔者名下,但褚渊禅让齐国的诏书、江淹筑垒教,却又没有统一的标准。曹景宗写给弟弟义宗的信,沈约答复陆厥、乐蔼的信,还可以说人虽然进入梁朝,事情却关系到齐代。至于宋顺帝答复诛杀黄回的诏书,《宋文纪》本来另自成集,为什么要隔代收入这里呢?又如刘虬答复萧子良的信,已经见于第二卷,却又见于第六卷,疏于检查也太严重了。其间如高祖给王延之的信,把尺牍误作世祖所写;崔觉给妹妹的信,把尺牍误作崔恭祖所写,也偶尔有一些小的订正。然而像黄回一人,隔了几页又重复作注;曹虎一人,前面的注释说是北魏人,而第七卷中又另列曹虎之名,详细注出爵位和籍贯,类似这样的矛盾实在不少。只是因为它把一代的文章搜集得比较齐全,所以姑且保存下来。乾隆四十四年五月恭敬校订上奏。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南齐文纪》卷一,明代梅鼎祚编。高帝:姓萧,名道成,字绍伯,南兰陵人。仕于宋,官至相国,封齐王,篡宋后国号为齐,定都建业,在位四年,庙号太祖。给中书令褚渊、卫将军袁粲的信 太祖平定桂阳王休范后,任命杨王休范为散骑常侍、中领军、南兖州刺史,进爵为公,增加食邑二千户;他坚决推辞。太祖写信给褚渊和袁粲,褚渊、袁粲写信答复他。太祖于是接受了任命。下官只是一个平常人,志向不及远大,随着时势推移而被排斥,却妄自踏上了非分的地位;才力微薄而责任重大,早晚都战战兢兢。近来正逢国家危急,凡有气节的人都共同奋起,何况下官,难道会吝惜生命吗?冒着刀锋和炭火去效命,本来就是臣下应尽的常理。然而褒奖嘉勉的典章,偏偏降临在我身上,使我位登统军之职,官秩增加,封爵赐土。抬头望见高位,魂魄都震动坠落。下官侍奉君上出于真诚,任性而行并无矫饰,前后承受恩遇,从未坚决推辞。至于这次授予的官爵,尤其使我惶恐迫切,实在是因为我先有感恩之心,又兼有陵犯宫阙的嫌疑;见识不能防患于未然,宗室亲戚招致祸乱,使讥责归于我身。既已厚着脸面,又怎能再乘国家灾难求取宠幸,借乱世取得富贵?这实在是国家的耻辱,不是臣子所能忍受的。况且荣宠不可滥施,恩宠不可蒙昧。请求免除中候之职,请停止增加食邑,使我或许能够知足自守,在淮水岸边效力。如果将来讨伐匈奴,凯旋归来,凭这件功劳接受爵位,我就不再坚决推辞了。褚渊、袁粲答太祖的信(袁粲见前,褚渊见后) 来信的告诫深明大义,我敬佩不已;您把自己贬抑在心中的谦逊,我深知并非虚饰。这种诚意和操守,早已在言外显露,何况您又亲自来到座前,敞衣伸襟,委婉地表达心意,推己及人而顾念自己,确实足以铭记在心。只是当前所应商议的事情,必定要按照轻重来权衡。世道多难,政事凋敝,四方都在惊扰,边地百姓还没有安定,国家费用浩大,府库必须储备。北方夷狄侵犯边境,忧患交相迫切;国内有才智的人尚且为天下担忧,我们共同承担国家寄托的重任。处在这样的情势下,应当稍微修养廉退之德,不要一味保持不求进取的心态,实在不可。既然知道不可行,道理上就不能固执。况且强敌极其凶暴,势力超过燎原之火,突然发动叛乱,这在古今从未听闻。平时对此忧惧疑惑,就应当预先谋划确定。我们在新亭修筑营垒,枕戈待敌,作出决断,确实是有原因的。刀锋箭矢刚一交战,元凶便被斩首;总领军队、制

常时惧惑,当虑先定。结垒新亭,枕戈待敌,断决之策,寔有由然。锋镝初交,元恶送首,摠律制竒,判于此举,裂邑万户,登爵槐鼎,亦何足少酬勲劳,粗塞物听。今以近侍禁旅,进升中候,乘平随牒,取此非叨。济河昔所履牧,镇军秩不逾本,详校阶序,愧在未优。就加冲损,特亏朝制。奉职数载,同舟无几。刘领军峻节霜明,临危不顾,音迹未晞,奄成今古。迷途失偶,恸不及悲。戎谟内寄,恒务倍急,秉操辞荣,将复谁委?诚惟军柄所期,自增茂圭社誓,贯朝廷匹夫里语,尚欲信厚,君令必行,逡巡何路?凡位居物首,功在众先,进退之宜,当与众共。茍殉独善,何以处物?受不自私,弥见至公。表里详究,无而后可想,体殊常深思。然纳【并南齐书桂阳兵至,太祖决计出顿新亭,领军刘勔战殁,太祖从石头济淮入卫,遣诸将击平之】与王广之书【广之,字林之,沛郡相人,歴侍中、镇军将军】【广之仕宋,歴徐州刺史,钟离太守。沈攸之事起,广之留京师。太祖诛黄囘,囘弟驷及从弟马兄子奴亡逸,与广之书,令于江西捕驷等。囘本竟陵郡军人,累战功为郢州刺史,尝图与袁粲攻太祖,事不果。太祖抚之如旧,后改南兖州,以僭侮表奏诛之】黄囘虽有微勲,而罪过转不可容。近遂啓请御大小二舆为刺史服饰,吾乃不惜为其啓闻,政恐得舆复求画轮车。此外罪不可胜数,弟自悉之。今啓依法。与虞玩之书【玩之,字茂瑶,防稽余姚人,歴光禄大夫】【玩之,元徽中为右丞。太祖参政,与玩之书。玩之上表,陈府库钱帛器械役力,州县转多兴用,渐广虑不支嵗月。朝议优报之】张华为度支尚书,事不徒然。今漕藏有阙,吾贤居右丞,已觉金粟可积也。与刘悛书【悛字士操,彭城安上里人,歴五兵尚书】【悛司空勔之子,勔于大桁战死,悛时疾病,扶服路次,号哭求尸,持丧墓侧,冬月不衣絮。太祖代勔领军,素与勔善,书譬悛】承至性毁瘵,转之危虑深,以酸怛终哀。全生先王明轨,岂有去缣纩、彻温席,以此悲号得终其孝性耶?当深顾往,防少自抑勉。与王延之书【延之字希季,琅琊临沂人,敬▯孙,歴吏部尚书仆射】【王延之、阮韬俱是刘湛外甥,并有蚤誉,湛甚爱之,尝曰:“韬后当为第一,延之其次也。”延之甚不平,后为江州,每致饷下都。韬与朝士同例。太祖与延之书,尺牍作世祖书误】韬云:「卿未尝有别意,当縁刘家月旦故耶【世说縁南史作由】与崔祖思书【祖思见后】【明僧绍,字承烈,平原鬲人。宋永光中,淮北没虏,乃南渡江。弟庆符为青州,僧绍乏粮食,随庆符之鬰洲,住弇榆山栖云精舍。太祖徴为正员外郎,称疾不就。

译定奇谋,成败就在这次行动。即使分封一万户、登上三公九卿之位,又哪里足以稍稍报答功劳、略微满足众人的期望呢?如今以近侍禁军的身份晋升为中候,乘天下平定之势依照文书授官,取得这个职位并不算贪求。济河时不过是从前所任的牧守,镇军的官秩也没有超过原来的品级;详细考察官阶次序,反而惭愧于未能优厚。若再加以谦让,反而特别有损朝廷制度。任职多年,同舟共济的人却没有几个。领军将军刘勔操守严峻、如霜雪般清明,临危不顾自身,声迹尚未消散,突然已经成为古人。在迷失道路、失去同伴之时,悲痛还来不及转化为哀伤。军务和谋略都寄托在内部,事务一向加倍紧急;如果坚持操守而辞去荣宠,将来又把它托付给谁呢?确实正是军权所期待的人,自己更加坚定如茂盛的圭玉、社稷的誓言,连朝廷中一个普通人的话都想使它诚信厚重,君主的命令必须施行,那么还要迟疑着走哪条路呢?凡是地位居于众人之上、功劳先于众人的人,在进退取舍上,应当和众人共同承担。如果只顾独善其身,将如何对待众人?接受任命而不把它据为私有,反而更能显出至公。表里都详细推究,确实无可疑虑之后,才可以这样想;此事非同寻常,应当深思。(以上并见《南齐书》:桂阳王军队到来后,太祖决意出兵驻屯新亭,领军刘勔战死;太祖从石头城渡过淮水入卫,派诸将出击并将其平定。) 给王广之的信(王广之字林之,沛郡相县人,历任侍中、镇军将军) 王广之在宋朝任职,历任徐州刺史、钟离太守。沈攸之事件发生时,王广之留在京师。太祖诛杀黄回,黄回的弟弟黄驷、堂弟马以及兄长的儿子奴逃亡,太祖写信给王广之,命他在江西捕捉黄驷等人。黄回原是竟陵郡的军人,因多次立战功升任郢州刺史,曾谋划和袁粲一起攻打太祖,事情没有成功。太祖仍像从前一样抚待他,后来改任他为南兖州刺史,因他上表称臣而又加以侮慢,便奏请诛杀他。黄回虽然有一点微小功劳,但他的罪过已经越来越不可容忍。最近他竟上奏请求使用大小两种车舆,作为刺史的服饰。我本来不惜替他上奏转达,只是担心他得到车舆后又要求彩绘轮车。此外他的罪行多得数不清,弟弟你自己知道。现在将依法上奏。给虞玩之的信(虞玩之字茂瑶,会稽余姚人,历任光禄大夫) 虞玩之在元徽年间任右丞。太祖参与执政后,写信给虞玩之。虞玩之上表,陈述府库中的钱帛、器械和役夫,以及州县转运和使用日益增多,担心逐渐扩大而不能支撑岁月。朝廷议论后优厚地答复了他。张华担任度支尚书,处理财政并不是没有缘故。如今漕运和仓藏有所缺少,贤卿身居右丞,已经使人感觉金钱粮粟可以积聚起来了。给刘悛的信(刘悛字士操,彭城安上里人,历任五兵尚书) 刘悛是司空刘勔的儿子。刘勔在大桁战死时,刘悛正患病,扶杖走在路旁,号哭着寻找尸体,守丧于墓侧,冬天也不穿絮衣。太祖代替刘勔统领军队,平素和刘勔友善,便写信劝导刘悛。听说你由于至性而哀毁成疾,我转而深感忧虑,担心悲痛最终伤害身体。保全生命,是先王明白的准则;难道要除去绵衣、撤去温席,靠这样悲号来终身保持孝性吗?应当深切顾念过去的情感,稍微自我克制并努力振作。给王延之的信(王延之字希季,琅邪临沂人,王敬弘的孙子,历任吏部尚书、仆射) 王延之、阮韬都是刘湛的外甥,而且都有早年的声誉。刘湛很喜爱他们,曾说:“阮韬将来应当是第一,王延之次之。”王延之对此很不平。后来王延之任江州刺史,每次都给京城送来物资;阮韬则和朝廷官员一样按例取得供给。太祖写信给王延之,但尺牍误作世祖所写。阮韬说:“你从来没有另有看法,应该是因为刘家评论人物的月旦之评吧。”(《世说》作“缘”,《南史》作“由”。) 给崔祖思的信(崔祖思见后) 明僧绍字承烈,平原鬲县人。宋永光年间,淮北沦陷于敌,于是渡江南下。他的弟弟庆符任青州刺史,僧绍缺乏粮食,便跟随庆符到郁洲,住在弇榆山栖云精舍。太祖征召他为正员外郎,他

与崔祖思书:「庆符罢任,僧绍随归,住江乘摄山。」祖思时假节督青、冀二州刺史】明居士标意,可重吾前防,竟未达耶?小凉欲有讲事,卿可至彼,具述吾意,令与庆符同归。又不食周粟,而食周薇。古犹发议,在今宁得息谈耶?聊以为笑。与世祖书【世祖见后】【栁世隆为晋熙王安西司马,世祖为长史。太祖之谋渡广陵也,令世祖率众下同防,京邑是时朝廷疑惮沈攸之,宻为之防。刘懐珍白:夏口兵冲要地,宜得其人。太祖与世祖书】汝既入朝,当须文武兼资,人与汝意合者,委以后事。世隆其人也【以上并高帝在宋时与延之书,或即帝位后】

译称病不就。太祖写信给崔祖思说:“庆符任期结束,僧绍随他回去,住在江乘摄山。”崔祖思当时持节督领青、冀二州刺史。明居士,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难道还没有重视我先前的嘱咐吗?小凉将要在那里举行讲论之事,你可以到那里去,详细说明我的意思,让他和庆符一同回来。又一篇 不吃周朝的粮食,却吃周地的野菜。古人尚且因此发表议论,到了今天难道还能让这种议论停止吗?姑且用来取笑。给世祖的信(世祖见后) 柳世隆任晋熙王安西司马,世祖任长史。太祖谋划渡过广陵时,命世祖率领众人沿江而下并加强防守;当时京城朝廷疑惧沈攸之,秘密进行防备。刘怀珍说:“夏口是兵家冲要之地,应当得到合适的人选。”太祖于是写信给世祖。你既然入朝,就必须任用文武兼备、资质全面的人,把与你心意相合的人托付给他处理后续事务。世隆就是这样的人。(以上都是高帝在宋朝时写给王延之的信,或许是即位以后所写。)

筑垒教【高帝既弑,苍梧立,顺帝威权日盛。升明元年,袁粲等皆以谋泄被诛。诏假黄钺,率大众出屯新亭。中兴堂治严,筑垒教曰】河南称慈谅,由掩胔,广汉流仁,实存殡朽,近袤制兹,营崇沟峻垒,古墟曩隧,时有湮移,深松茂草,或致刊薙,凭轩动怀,巡隍增怆,宜并为收改葬,并设薄祀【并《南齐书》○江淹集载小异,不两存】数沈攸之罪恶檄【攸之自江陵起兵攻郢城时,髙帝辅政,遣众军西讨,出顿新亭,驰徼数攸之罪恶】夫弯弓射天,未见能至;挥戈击地,多力安施?何则?逆顺之势定殊,祸福之验易原也。是以违乎天者,鬼神不能使其成;会乎人者,圣哲不能令其毁。故刘濞赖七国连兵之势,隗嚻恃跨河据陇之资,母邱俭伐其逾海越岛之功,诸葛诞矜其待士爱民之德。彼四子者,皆当世雄杰,以犯顺取祸,覆窟倾巢,为竖子笑。况乎行陈凡才,斗筲小器,而怀问鼎之志,敢搆无君之逆哉!逆贼沈攸之,出自莱畆,寂寥累世。故司空沈公以从父宗防,爱之若子,卵翼吹嘘,得升官秩。废帝昏悖,猜畏柱臣,攸之贪竞乘机,凶忍趋利,躬行反噬,请衔诛防。又攸之与谭金、童太壹等并受宠任,朝为牙爪,同功共体,世号三侯。当时亲昵,情过管鲍。遭仰革运,凶党惧戮,攸之狡猾用数,图全卖祸。既杀从父,又害良朋。虽吕布贩君,郦寄卖友,方之斯人,未足为酷。此其不信不义,言诈反覆,诸夏之所未有,夷狄之所不为也。泰始开辟,网漏吞舟,略其凶险,取其搏噬,故得阶乱获全,因祸保福。攸之空浅躁而无谋,浓湖崩挫,本非己力。及北伐彭泗,望贼宵奔;重讨下邳,一鼓而遁。再鄙王师,又应肆法。先帝英圣,量深河海,宥其囘谿之败,冀收曲崤之捷,故得推迁幸防,顿升崇显。内端戎禁,外临方牧。圣灵鼎湖逺颁顾命,托寄崇深,义感金石。而攸之知奉国讳,喜见于容,普天同哀,已以为庆。此其乐祸幸灾,大逆之辠一也。又攸之累登蕃兵,自郢迁荆。晋熙殿下以皇弟代镇,地尊望重,攸之肆情陵侮,断割候迎,料择士马,简算器甲,精器锐士,并取自随,郢城所留,十不遗一。专擅略虏,罔顾国典。此其包藏祸心,不恭不防,大逆之辠二也。又攸之践荆以来,恒用奸数。既欲发兵,宜有因假。遂乃蹙迫羣蛮,骚扰山谷,扬声讨伐,尽户发上,蚁聚郭邑,伺国盛衰,从来积年,永不解甲。遂使四野百县,路无男人耕田载租,皆驱女弱。自古酷虐,未闻有此。其侮蔑朝廷,大逆之辠三也。去昔桂阳竒兵【阙】起,京师内奰,宗庙阽危。攸之任居上流,兵强地广,救援颠沛,寔宜悉力。国家倒悬,方思身虑,威遣弱卒三千,并皆羸老,使就郢州禀受节度。欲令判否之日,委辠晋熙。何其平日辀张,寔轻周召;尔时恭谨虚重,皇戚此其伏慝藏诈,持疑两端,大逆之辠四也。又攸之累据方州,跋扈滋甚,招诱轻狡。往者咸纳羁绊,行旅过境必留,仕子穷困不得归其乡,商人毕命无由还其土,叛亡入境辄加拥防,逋逃出界必遣穷追。此其大逆之辠五也。又攸之自任专恣,恃行惨酷,视吏若雠,遇民如草。峻太半之赋,暴参夷之刑,鞭捶国士全用虏法。一人逃亡,阖宗补代,毒徧婴孩,虐加班白,狱囚恒满,市血常流。男不得耕,女不得织,奔驰道路,号哭动天。皇朝敕令初不遵奉,欲杀欲击。故旷荡之泽长隔彼州,此其无君陵上,大逆之辠六也。苍梧狂凶,衅深桀纣,猜贰外蕃,鸮目西顾,留其长息。元琰以为交质,父子分张,弥积年稔。赖社稷灵长,独夫遄戮。攸之豫禀心灵,宜同欢幸,遂迷惑颠倒,深相嗟惜,举言哀桀,扬声吠尧。此其不辨是非,罔识善恶,违情背理,大逆之辠七也。废昏立明,先代盛典。交广先到,梁秦蚤及。而攸之密迩内畿,川涂弗逺,驿书至止,晏若不闻,未遣表章,奄积旬朔,防风后至。夏典所诛,此其大逆之辠八也。升明肇厯,恩深泽逺,申其父子之情,矜其骨肉之恩,驰遣元琰衔使西归,并加崇授宠贵重叠。

译筑垒教(高帝弑杀后,苍梧王即位,顺帝的威权日益增强。升明元年,袁粲等人都因谋反泄露而被诛杀。高帝奉诏假黄钺,率领大军出兵驻屯新亭。中兴堂修治完毕后,发布筑垒教说:) 河南以慈爱宽恕著称,是因为掩埋尸骸;广汉流布仁德,是因为实实在在保存并埋葬腐朽的尸体。近来扩建城防,营造高大的城沟和险峻的营垒,古代的废墟和旧日的墓道,有时被淹没迁移;深松茂草,有时也被砍伐铲除。凭栏远望,心中不免触动;巡视城壕,更增添悲伤。应当一并收取遗骨改葬,并设置简薄的祭祀。(此段并见《南齐书》。) 《江淹集》所载略有不同,此处不把两种文字都保存。列举沈攸之罪恶的檄文(沈攸之从江陵起兵攻打郢城时,高帝辅政,派遣各路军队西征,在新亭出兵驻屯,并发布檄文列数沈攸之的罪恶。) 弯弓射天,从未见过能够射到的;挥戈击地,力气再大又能施展在哪里呢?为什么?因为逆与顺的形势本来就大不相同,祸与福的征验也很容易考察。因此,违背天意的人,鬼神也不能使他成功;顺应人心的人,即使圣人贤哲也不能使他毁败。所以刘濞依仗七国联合出兵的势力,隗嚣凭恃跨越黄河、占据陇地的资本,毌丘俭自夸讨伐而越海渡岛的功劳,诸葛诞自负待士爱民的德行。这四个人都是当时的英雄豪杰,却因为违背顺理而招致灾祸,巢穴倾覆,成为小人的笑柄。何况沈攸之不过是军阵中的凡庸之才、斗筲般的小器量,却怀有夺取天下的野心,竟敢构成无君的叛逆吗?逆贼沈攸之出身于田野,家世历代寂寥。已故司空沈公因为他是从父兄弟的后代,爱护他如同自己的儿子,扶持吹嘘,使他得以升任官职。废帝昏庸悖乱,猜疑畏惧辅弼大臣,沈攸之贪图竞争,乘机而动,凶狠残忍、趋求利益,亲自实行反噬,要求含着牙齿诛杀恩主。又沈攸之和谭金、童太壹等人都曾受到宠信任用,早晚做皇帝的爪牙,同功同体,当时号称“三侯”。那时彼此亲近,感情超过管仲、鲍叔牙。遭逢朝代更替,凶党害怕被诛杀,沈攸之狡猾地运用计谋,图谋保全自己而把祸患出卖给别人。既杀害从父,又害死良朋。即使吕布出卖旧主、郦寄出卖朋友,和这个人相比,也还不算残酷。他的不诚信、不仁义、言语欺诈反复,是中原诸夏从未有过的,也是夷狄都不会做的。泰始年间天下初定,法网曾有遗漏,放过了这个能够吞舟的大鱼,姑且取用他的搏击吞噬之力,所以他得以乘乱保全自己,因祸而获福。沈攸之空疏浅薄、急躁而没有谋略,浓湖一战的崩溃挫败,本来不是靠他自己的力量。等到北伐彭泗,只希望敌人连夜逃跑;再次讨伐下邳,一鼓作气便逃走。两次使王师受辱,又应当依法惩治。先帝英明圣睿,器量深如河海,宽恕他在回谿的败仗,希望收取曲崤的胜利,所以他得以升迁并侥幸保全,突然升到显要高位。对内掌管禁军,对外统领一方。先帝的神灵远在鼎湖,却颁下顾命,把深重的责任托付给他,他受到这种恩义,应该感动得如同金石一般坚固。然而沈攸之明知先帝去世的国讳,脸上反而显露喜色;天下都在哀痛,他却把它当作喜庆。这是他以灾祸为乐、幸灾乐祸的第一条大逆之罪。又沈攸之多次升任藩镇军职,从郢州迁到荆州。晋熙殿下作为皇弟代替他镇守,地位尊贵、声望隆重,沈攸之却任意欺凌侮辱,截断迎候礼仪,挑选兵士战马,清点器械铠甲,把精良器械和锐利士卒全都带走,郢城留下的十人中也没有一个。专擅掠夺,不顾国家法典。这是他包藏祸心、不恭敬不谨慎的第二条大逆之罪。又沈攸之自从踏上荆州以来,一直使用奸诈计谋。既然想要发兵,就应当寻找借口。于是他逼迫各部蛮人,骚扰山谷,扬言要讨伐,把所有人家都征发上来,像蚂蚁一样聚集在城郭,窥伺国家盛衰;这种做法积年累月,从来不解甲休息。于是使四方百县道路上没有男人耕田运租,全都被驱赶,连妇女和弱者也不放过。自古以来的残酷暴虐,从未听说有这样严重的。这是他侮蔑朝廷的第三条大逆之罪。从前桂阳王突然起兵,京师内部崩溃,宗庙危急。沈攸之镇守上游,兵力强盛、土地广大,救援危急局势,本应竭尽全力。国家危如倒悬,他却只考虑自身安危,威吓着派遣三千名弱卒,而且全是羸弱老兵,命他们到郢州接受节度。想在决定成败的时刻把罪责推给晋熙王。平日里他是多么张扬,实在轻视周公、召公;那时却恭敬谨慎、虚假郑重,以皇亲来掩饰自己。这是他隐藏奸邪、心怀欺诈、持两端观望的第四条大逆之罪。又沈攸之多次占据一方州郡,跋扈日益严重,招诱轻薄奸猾之人。从前凡是接受拘系的人,行旅经过他的境内必被扣留;仕子陷于穷困,不能回归故乡;商人即使丧命,也无法返回本土;叛亡之人进入境内,便加以拘禁防守;逃亡者出境,必定派人穷追。这是他的第五条大逆之罪。又沈攸之任意专断,依仗残酷手段行事,把官吏看作仇敌,把百姓视同草芥。他把赋税增加到原来的大半,把暴虐的刑罚施行到夷灭的程度,鞭打官员完全采用敌虏的法令。一个人逃亡,全宗族都要代替补充;毒害遍及婴儿,虐待加到头发斑白的老人;监狱常常满员,市场上经常流血。男人不能耕作,女人不能纺织,奔走于道路之间,号哭声震动上天。朝廷的敕令他从不遵奉,想杀便杀,想打便打。因此宽大恩泽长期不能到达那个州。这是他目无君上、凌犯上级的第六条大逆之罪。苍梧王狂暴凶残,罪衅深重如夏桀、商纣;他猜疑外藩,像猫头鹰一样向西窥伺,留下长久的忧患。元琰认为应当以此作为人质,父子被分隔开来,已经积年累月。幸赖社稷福泽长久,这个独夫很快被诛杀。沈攸之本应预先从心里感到喜悦,和众人一同庆幸,却反而迷惑颠倒,深深叹惜,开口哀悼桀,放声诋毁尧。这是他不辨是非、不知善恶、违背情理的第七条大逆之罪。废黜昏君、拥立明主,是前代的盛典。交州、广州最先到达,梁州、秦州也很早赶来;沈攸之距离京畿很近,道路也不远,驿站文书送到以后,却安然若无所闻,未派使者上表,转眼积累了十多天,反而等到防风氏之后才来。这是夏朝典法所应诛罚的第八条大逆之罪。升明年间开始施行新历,恩德深厚、泽及远方,申明父子之间的情分,体恤骨肉之间的恩义,派元琰带着使节西归,并且连续加以尊贵的授官和宠荣。

元琰达西,便应反命。攸之得此,集聚防谁之恩不荷盛德,反生雠衅。此其大逆之辠九也。攸之以谿壑之性,含枭鸩之肠,直置天壤巳称丑秽。况乃举兵内侮,逞肆奸囘。斯寔恶熟,罪成之辰,决痈溃疽之日。幕府过荷朝寄,义百常愤,董司元戎,龚行天罚。今皇上圣明。将相仁厚,约法三章,轻刑缓赋,年登嵗阜,家给人足。上有惠和之泽,下无乐乱之心。攸之不识天时,妄图奸逆,举无名之师,驱怨雠之党。是以朝野审其易取,含识判其成禽。熊罴厉爪,蓄攫裂之心;虎豹磨牙,起吞噬之愤。鼓怒则氷原激电,奋发则霜野奔靁。以此定乱,岂移晷刻?虽复众徒梗陆,举郡阻川,何足以抗沸海之涛,当烧山之焰?彼土士民,罹毒日久,逃窜无路,常所悯然。今复相逼,起接锋刃。交战之日,兰艾难分,土崩倒戈,宜为蚤计,无使一人迷昧,而九族就祸也。▯宥之典,有如皎日。上宋顺帝请诛黄囘表【囘本竟陵郡军人,累有战功,封侯爵。宋元徽中,沈攸之起兵,以囘为郢州刺史,出新亭为前锋,而袁粲据石头,将攻高帝。囘谋应粲,不果。攸之败,囘至镇固,求为南兖州。高帝以囘终为祸乱,乃上表。后废帝诏收付廷尉】黄囘出自厮伍,本无信行,仰值泰始,谬被驱驰,阶借风云,累叨显伍。及沈攸之作逆,事切戎机,臣闇于知人,冀其搏噬,遣统前锋,竟不接刃。军至郢城,乘威迫胁,陵掠所加,必先尊贵。武陵王马器服咸被虏夺,城内文武剥剔靡遗。及至还都,纵恣弥甚,先朝御服犹有二舆弓劒遗思尚在车府。囘遂啓求以拟私用,僭侮无猒,罔顾天极。又广纳逋亡,多受刼盗,亲信此等,并为爪牙。观其凶狡,忧在不测,恶积辠着,非可含忍,应加剿除,以明国宪。寻其衅状,寔宜极法,但尝经将帅,微有尘露,辠疑从轻,事炳前策,请在降减,特原余嗣。臣过荷隆寄,言必罄诚,谨陈管穴,式遵▯典。伏愿圣明,特垂允鉴。臣思不出位,诚昧甄才,追言既往,伏增慙恧。顺帝诏报黄囘擢自凡竖,夙负疵衅,贳以宪纲,收其搏噬。虽勤效累着,而屡懐干纪。新亭背叛,投拜冦塲,异规既扇,庙律几殆。幸得张敬儿提戈直奋,元恶受戮。及景素结逆,履霜嵗久,乃密通音译,潜送器杖。氛沴克霁,狡谋方显。每存容掩,冀能悛革。故裂茅升爵,均荣勲宠。凶诐有本,险慝滋深,构诱敬儿,志相攻陷。悖图未遂,狠戾弥甚。近军次郢镇,劫逼府主,兼挟私计,多所徴索。主局咨疑,便加棰楚,专肆暴慢,罔顾彛则。膺牧西蕃,徽贲惟厚,曾不知感,犹懐忿怨。李安民述任河济,星管未周,贪据防要,若祈囘夺,黩谒弗巳,叨侈无度。遂请求御舆,僭拟私饰,又招萃贼党,初不啓闻。伤风蠧化,莫此之甚。宜明绳裁,肃正刑书,便收付廷尉,依法穷治【并宋书】即阼告天文【建元元年四月】皇帝臣道成敢用▯牡昭告皇皇后帝:宋帝陟鉴,干序钦若明命,以命于道成。夫肇自生民,树以司牧,所以阐极则天,开元创物,肆兹大道,天下惟公,命不于常。昔在虞夏,受终上代;粤自汉魏,揖让中叶,咸炳诸典谟,载在方册。水德既微,仍世多故,寔頼道成匡拯之功,以▯济于厥艰。大造颠坠,再构区宇,宣礼明刑,缔仁缉义,晷纬凝象,川岳表灵,诞惟天人,罔弗和防,乃仰协归运,景属与能,用集大命于兹。辞德匪嗣,至于累仍,而羣公卿士,庶尹御事,爰及黎献,至于百戎,佥曰:皇天眷命,不可以固违;人神无托,不可以旷主。畏天之威,敢不祗从?鸿箓敬简元辰,防奉皇符,升坛受禅,告类上帝,以永答民衷,式敷万国,惟明灵是飨。改元大赦诏【建元元年四月】五德更绍,帝迹所以代昌;三正迭隆,王度所以改耀。世有质文,时或因革。其资元膺,歴经道振,民固以异术同揆,殊流共贯者矣。朕以寡昧,属值艰季,推肆勤之诚,借乐治之数。贤能悉心,士民致力,用获拯溺龛暴,一匡天下。业未参古,功殆侔昔。宋氏以陵夷有徴,歴数攸及,思宏乐推,永鉴崇替。爰集天禄于朕躬,惟志菲薄,辞弗获昭。遂钦从天人,式繇景命。祗月正于文祖,升禋鬯于上帝。猥以寡德,光宅四海,纂革代之踪,托王公之上。若涉渊水,罔知所济。寳祚初啓,洪庆惟新。思俾利泽宣被亿兆,可大赦天下。改升明三年为建元元年,赐人爵一级,文武进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有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先注与之更始,长徒敕系之囚,特皆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典。降封宋公侯诏【建元元年四月】

译元琰到达西方后,就应当返回复命。沈攸之得到这个消息,聚集众人,不但不感荷朝廷恩德,反而产生仇恨和事端。这是他的第九条大逆之罪。沈攸之具有如深谷般贪得无厌的本性,怀着枭鸟和毒鸩般的狠毒之心,即使只置身于天地之间,也已经称得上丑恶污秽。何况如今竟发动军队向内侮乱,放纵奸邪反叛。这实在是恶行成熟、罪行完成的时刻,是决开毒疮、溃破恶疽的日子。幕府过分承受朝廷寄托,义愤超过常情,统领大军,奉行上天的惩罚。如今皇上圣明,将相仁厚,约法三章,减轻刑罚,缓收赋税,年年丰收,家家富足。上有惠和之泽,下无喜爱动乱之心。沈攸之不识天时,妄图奸邪叛逆,发动无名之师,驱使怀有怨恨的党徒。因此朝廷内外都认定他容易擒取,有知觉的人都判断他必将成为俘虏。熊罴磨利爪子,蓄积着抓取撕裂的心志;虎豹磨利牙齿,生出吞噬的愤怒。鼓起怒气,就像冰原上激荡的闪电;奋发出兵,就像霜野中奔腾的雷霆。用这样的力量平定叛乱,哪里会耽误片刻?即使敌众横据陆地、全郡阻断河流,又哪里足以抵挡沸海的波涛、焚山的烈火?那里的士人和百姓,长期遭受毒害,逃奔无路,向来令人怜悯。如今又逼迫他们,使他们迎接刀兵。交战之日,兰草和艾草难以分别,百姓土崩瓦解、倒戈相向,应当及早谋划,不要让一个人因迷惑昏昧而使九族遭受灾祸。上给宋顺帝请求诛杀黄回的奏表(黄回原是竟陵郡的军人,多次立有战功,受封侯爵。宋元徽年间,沈攸之起兵,任命黄回为郢州刺史,出兵新亭担当前锋;袁粲占据石头城,将要攻打高帝。黄回谋划响应袁粲,但没有成功。沈攸之失败后,黄回到任所坚守,请求担任南兖州刺史。高帝认为黄回终究会成为祸乱的根源,于是上表。后来废帝下诏将他逮捕交付廷尉。) 黄回出身于卑微的行伍,本来没有信用和操守。他仰承泰始年间的时运,错误地受到驱使,借着风云际会,屡次跻身显贵行列。沈攸之发动叛乱时,军情紧急,我不善于识人,希望借助他的勇猛吞噬敌军,派他统领前锋,结果竟没有交战。军队抵达郢城后,他乘着声威施加逼迫,凡是遭到他凌辱掠夺的对象,必定先从尊贵者下手。武陵王的马匹、器物和服饰全被他掳走,城中的文武官员也被剥夺搜刮,没有留下什么。等到回到都城以后,他更加放纵恣肆。先朝御用的服装还在,车府中尚存两舆弓剑的遗物,他竟上奏请求拿来供自己私用,僭越侮慢,没有满足的时候,完全不顾天子的尊严。他又大量收纳逃亡之人,接受许多强盗;这些亲信都被他当作爪牙。看他的凶狠狡诈,忧患恐怕会发展到不可预测的地步;罪恶积累,罪状彰著,不能再容忍,应当加以剿除,以彰明国家法令。推究他的罪状,实在应当依法处以极刑;但他曾经担任将帅,多少也有微小的功劳,罪情既有疑点,刑罚可以从轻,这是前代已有的成例,请求降低刑罚,特别赦免他的后嗣。我承蒙重大的寄托,进言必定竭尽诚意,谨陈管见,以遵循宏大的法典。伏愿圣明特别垂察并予以准许。我本不应越出职分妄言,实在是昏昧而不能辨识人才;追述已经发生的事情,更增加了惭愧惶恐。顺帝下诏答复。黄回从一个凡庸卑贱之人被擢用,早就背负着瑕疵和罪衅。朝廷姑且依照法网赦免他,收取他的勇力。虽然屡次建立勤劳功绩,却多次心怀违犯法纪之意。新亭背叛时,他投身叛军,拜倒在寇贼的营垒中;叛乱的谋划一经煽动,朝廷的法统几乎危殆。幸亏张敬儿手持兵戈奋勇直进,首恶才被诛杀。等到景素结党作逆,长期以来叛乱的征兆已经显现,他却暗中传递消息,秘密运送武器。灾乱平息之后,他的狡猾谋略才显露出来。每每想到宽容掩饰,希望他能够悔改革新,所以特意分封土地、提升爵位,使他均享荣耀和恩宠。可是他的凶恶奸邪有根由,阴险邪恶越来越深;他挑拨诱使敬儿,存心要互相攻陷。悖逆的图谋没有得逞,他的狠毒暴戾反而更加厉害。近来军队驻扎在郢镇,他劫持逼迫府主,又夹带私人的打算,任意征取索求许多东西。府主稍有疑惑,他便施加鞭打拷掠,专门放纵暴虐傲慢,完全不顾常法。朝廷任命他治理西部藩镇,恩典和荣宠非常厚重,他却一点不知道感恩,仍然心怀愤恨怨望。李安民任职河济一带,任期尚未满,他贪图占据险要之地;如果祈求夺取黄回的职位,便不停地上表请托,贪得无厌,没有限度。他于是请求使用御用车舆,僭越仿效皇帝的私人装饰;又招集贼党,从来不向朝廷报告。伤害风俗、败坏教化,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当明确依法裁处,严肃整顿刑法,立即逮捕交付廷尉,按照法律彻底治罪。【并见《宋书》】登上帝位时告祭上天文。【建元元年四月】皇帝臣萧道成谨用黑色公羊,明白告祭尊贵伟大的皇天上帝:宋帝已经升遐,上天鉴察世事,谨慎地遵循明白的天命,把帝位命授给道成。自从有了人类,设置君主和官吏来治理他们,就是为了彰明至高原则、效法上天,开创元始、创造万物。因此,大道施行,天下应当属于公众,天命并不固定在一家。过去虞、夏承受前代的终结,汉、魏以来在中期实行揖让禅代,这些事都明载在典章谋议中,记录在典册之上。宋所承水德已经衰微,世代接连多难,实在依赖道成匡救扶助的功劳,来弘济国家的艰难。大业倾覆之后,他重新构建天下,宣扬礼制,彰明刑法,缔结仁爱,整饬义理;日月星辰凝聚祥瑞,山川岳渎显现灵应,实在是上天与人共同和谐,没有不协同拥护的,于是仰承并符合归往的天运,光明地归附于有能之人,把重大天命汇聚到这里。道成推辞德行,认为自己不能承继,直到众人反复劝请,而群公卿士、各级官吏和办事臣僚,以及百姓贤者,乃至各处军众,全都说:皇天已经降下眷顾的命令,不可以固执地违背;人神都没有归托之处,也不可以长期没有君主。敬畏上天的威严,怎敢不恭敬听从?于是恭敬地选择吉祥的日子,奉承皇天的符命,登坛接受禅让,告祭上帝,以长久报答百姓的心愿,推恩施布于万国,愿上天神明享用这番祭告。改年号并大赦天下诏。【建元元年四月】五德更替相承,是帝王事业代代昌盛的原因;三正轮流兴盛,是王道法度不断改进光大的原因。时代有质朴和文饰的不同,时势有因袭和变革的区别。凭借元运而兴起、历经大道振兴的事业,使百姓虽然采用不同的方法,却遵循同一准则;虽然流派不同,却共同贯通于一理。朕以寡陋昏昧之才,正逢艰难衰败的时代,推行竭尽勤劳的诚意,借助乐于治理天下的办法。贤能之士尽心尽力,士民共同出力,因此得以拯救溺困、平息暴乱,使天下归于统一。功业虽未能参比古代,功劳却几乎可以与前代相等。宋氏已经显露衰败的征兆,国运也走到了尽头;朕思量宏扬众人乐于推戴的心愿,永远以兴衰更替为鉴。于是上天把禄命汇集到朕身上,只是朕德行浅薄,推辞也未能得到明白的允许。于是恭敬地听从天意和人心,依循光明的天命。朕恭敬地在文祖之庙举行月正之礼,登坛以香酒祭祀上帝。如今以浅薄的德行,勉强承当统治四海的重任,继承改朝换代的踪迹,处在王公之上,仿佛涉过深渊之水,不知凭什么渡过去。帝位的福祚刚刚开启,宏大的庆典和福泽焕然更新。朕希望使利益和恩泽遍及亿万百姓,因此大赦天下。改升明三年为建元元年,赐给百姓爵位一级,文武官员晋升官位二等。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中不能自行生活的人,每人赐谷五斛。拖欠的租税和积欠的债务不再征收。过去因乡里舆论、清议、贪赃、污秽、淫乱、盗窃而获罪的,一律荡涤除去。先前已经登记在案的罪犯,全部准许重新做人;被长期流放、敕令拘系的囚犯,也一律特别赦免遣返。因犯罪而丢官失爵、被禁锢以及被剥夺劳役待遇的,全部依照旧有典制办理。降低宋氏公侯封爵等级诏。【建元元年四月】

继世象贤,列代盛典,畴庸嗣美,前载令图。宋氏通侯,乃宜随运省替。但钦德怀义,尚表坟闾。况功济区夏,道光民俗者哉?降差之典,宜遵往制。南康县公、华容县公可为侯,萍乡县侯可为伯,减户有差,以继刘穆之、王▯、何无忌后。原赦诏【建元元年四月】宸运肇创,宝命惟新,宜▯庆宥,广敷蠲汰。劫贼余口,没在台府者,悉原赦。诸负舋流徙,普听还本土。省置屯税诏【建元元年四月】自庐井毁制,农桑易业,盐铁妨民货鬻,伤治。歴代成俗,流蠧嵗滋。援拯遗弊,革末反本,使公不专利,氓无失业。二宫诸王,悉不得营立屯邸,封略山湖。太官池籞,宫停税入,优量省置。减降宋氏第秩诏【建元元年五月】宸运革命,引爵改封。宋氏第秩虽宜省替,其有预効屯夷、宣力齐业者,一仍本封,无所减降。断众募诏【建元元年五月,江淹集载】设募取将,悬赏购士,盖出权宜,非曰恒制。顷世艰险,浸以成俗,且长逋逸,开罪山湖,是为黥刑,不辱亡窜,无咎。自今以后,可断众募。营防遗榇诏【建元元年六月】宋末频年戎冦,兼灾疾凋损,或枯骸不收,毁榇莫掩,宜速宣下埋藏营防。若标题犹存,姓字可识,可即运载致还本乡。有司奏遣外监典事四人,周行离门外三十五里为限,其余班下州郡,无棺器标题者,属所以台钱供事。曲赦交趾诏【建元元年七月,江淹集载】交阯比景独隔书朔,斯乃前运方季,负海不朝,因迷遂往,归欵莫由,曲赦交州部内李叔献一人,即抚南土,文武详才选用,并遣大使宣扬朝恩。録序,从军官诏【建元元年十月】朕婴缀世务三十余嵗,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末路屯夷,戎车嵗驾,诚借时来之运,实资士民之力。宋元徽二年以来,诸从军得官者未悉防禄,可催速下,访随正即给。才堪余任者,访洗量序。若四州士庶,本乡沦陷,簿籍不存,寻校无所,可听州郡保押从寔除奏。荒逺阙中正者,特许据军簿奏除。或戍扞边役,末由旋反,听于同军各立五保,所▯有司,时为言列。建学诏【建元四年正月,江淹集载】夫胶庠之典,彞伦攸先,所以招振才端,啓发性绪,▯字黎氓,纳之轨义。是以五礼之迹可传,六乐之容不泯。朕自膺歴,受图志,阐经训,且有司羣僚奏议咸集。盖以戎车时警,文教未宣,思乐泮宫,永言多慨。今关燧无虞,时和嵗稔,逺迩同风,华夷慕义。便可式遵前准,修建斆学,精选儒官,广延国胄。蠲战亡租役诏【建元四年正月】比嵗申威西北,义勇争先,殒气冦塲,命尽王事,战亡蠲复。虽有恒典,主者遵用,每伤简薄。建元以来战亡赏蠲租布二十年,杂役十年。其不得收尸主军保押,亦同此例。诏朝臣【建元二年诏虞玩之上表陈其事纳之】黄籍,民之大纪,国之治端。自顷,氓俗巧伪,为日已久,至乃窃注爵位,盗易年月,增损三状,贸袭万端。或户存而文书已絶,或人在而反托死叛停,私而云▯役,身强而称六疾。编户齐家,少不如此,皆政之巨蠧,教之深疵。比年虽却籍改书,终无得实。若约之以刑,则民伪巳逺;若绥之以德,则胜残未易。卿诸贤并深明治体,可各献嘉谋,以振浇化。又台坊访募,此制不近优刻素定,闲剧有常。宋元嘉以前,兹役恒满;大明以后,乐补稍絶。或縁冦难频起,军防易多,民庶从利投坊者寡。然国经未变,朝纪恒存。相揆而言,隆替何速?此急病之洪源,晷景之切患。

译继承世代相传、以贤德为象征的制度,是历代的盛典;酬答功劳、承继美德,是前代留下的美好制度。宋氏原来拥有通侯爵位,理应随着时运而削减降等。但只要敬重德行、怀抱义理,尚且应当在墓门和乡里表彰他们,何况是那些功劳足以救济天下、德行足以光大民俗的人呢?降低封爵等级的制度,应当遵循过去的旧制。南康县公、华容县公可以降为侯,萍乡县侯可以降为伯,封户按等级相应减少,用来承继刘穆之、王弘、何无忌的后代。赦免旧罪诏。【建元元年四月】天运开始创立,天命焕然更新,应当宏大地施行庆贺和宽宥,广泛推行免除和清理。劫贼的家属,被没收入台府的,全部赦免。凡因负罪而被流放迁徙的,一律听任返回本乡。裁减并废置屯田税收诏。【建元元年四月】自从井田制度遭到破坏,农业和蚕桑改变了本业,盐铁经营妨碍百姓买卖,损害治理;历代沿袭成俗,流传的弊害年年滋长。应当救济遗留下来的弊病,革除末流而返回根本,使公家不独占利益,使百姓不至于失去职业。二宫和诸王都不得营建屯田、别邸,也不得封锁占有山林湖泊。太官所有的池苑和宫中停留的税收收入,应当酌情裁减、废置。削减并降低宋氏官阶品秩诏。【建元元年五月】天运改变,帝位革命,爵位和封地也随之更改。宋氏的官阶品秩虽然应当削减和降等,但其中曾经参与平定屯夷、为齐国事业效力的人,一律仍按原来的封爵,不予削减或降低。禁止众人募兵诏。【建元元年五月,《江淹集》载】设置募兵制度来选取将领,悬赏招募士人,大概是出于权宜之计,并不是说要作为常规制度。近世时局艰险,这种做法逐渐成为习俗,而且助长逃亡,开启了逃入山林湖泽而犯罪的途径;这实际上等于施加黥刑,使亡命逃窜者不以为耻,也不认为自己有罪。从今以后,可以停止公开募兵。营葬并防护遗骸诏。【建元元年六月】宋朝末年连年发生战争,又加上灾害和疾病,人民凋残,有的尸骨枯朽而无人收葬,有的棺柩毁坏而尸体无所遮掩,应当迅速发布命令,埋葬并保护这些遗骸。如果墓上的标记还在,姓名字迹可以辨认,就立即运送尸骨送还本乡。有关部门奏请派遣外监典事四人,以城门外三十五里为限,周遍巡行办理;其余地区则分别下令给州郡。没有棺材、器物和墓志标记的,由所属机构请求台府拨钱办理。对交趾特别赦免诏。【建元元年七月,《江淹集》载】交阯和比景单独隔绝,不能接受朝廷的书命和朔望正朔,这是由于前代运数已到末期,背靠海边而不来朝贡,因迷误而一直如此,想归顺也没有途径。特别赦免交州境内的李叔献一人,任命他安抚南方土地;文武官员则详加考察人才后选用,并派遣大使宣扬朝廷的恩德。记录资历、叙用从军官员诏。【建元元年十月】朕身负世间政务三十多年,险阻艰难全都亲身经历过。晚年道路上平定艰难,战车年年出动,实在是借助时运到来的机会,也确实依靠士民的力量。自宋元徽二年以来,凡跟随军队而取得官职的人,尚未全部登记资历、发给俸禄,应当催促迅速下达命令,查访核实后随即发给。才干足以担任其他职务的人,也应查访考察,分别叙录任用。若四州士人百姓本乡沦陷,簿籍又已散失,查考无从进行,可以听任州郡保举担保,依据事实办理铨选奏报。荒远地区缺少中正官的,特别允许依据军中簿籍奏请授官。有的人戍守边地服役,无法返回,可以在同一军中各立五家互保,由所属官府按时申报列举。兴建学校诏。【建元四年正月,《江淹集》载】学校教育的制度,是先王常道和人伦秩序所优先重视的,用来招致并振兴正直的人才,启发人的性情和志趣,弘扬文字教化百姓,使他们纳入礼义的轨道。因此,五礼的遗迹得以流传,六乐的仪容不至于泯灭。朕自承受历数和图谶以来,阐明经典训诫,而且有关部门和群臣的奏议也都汇集起来。只是因为战车常有警报,文教尚未宣扬,朕想到学校,长久以来多有感慨。如今边关烽燧没有忧患,时令调和,年岁丰收,远近同受教化,华夏和夷狄都仰慕义理。现在就可以依照前代的准则,修建学校,精选儒官,广泛延请国子弟。免除战死者的租税和劳役诏。【建元四年正月】近年以来,朝廷在西北申扬威势,义勇之士争先奋战,在敌阵中牺牲性命,把生命献给王事;对于战死者免除租税和劳役。虽然本来有固定的典制,主管者也遵照执行,但每每感到规定过于简略。建元以来,战死者应得的赏赐和免除租布二十年、杂役十年。那些无法收取尸体、由主军保举担保的人,也同样按此例办理。诏告朝廷大臣。【建元二年诏,虞玩之上表陈述此事,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黄籍,是百姓的大纲,也是国家治理的根本。近来民间风俗弄虚作假,已经持续很久,以至于有人偷改爵位登记,盗改年月,增删三种文状,变更承袭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的户籍还在而文书已经断绝,有的人明明活着却反托称已经死亡、叛逃或停废;有人私自声称自己隶属于徭役名籍,有人身体强健却称自己患有六种残疾。编入户籍、组成家庭的人,很少没有这些情况;这都是政治上的大蛀虫、教化上的深重弊病。近年来虽然退回户籍、改写文书,最终还是不能取得实情。若用刑罚约束他们,民间的虚伪已经流传很远;若用德政安抚他们,制服残暴之风又不容易。你们诸位贤臣都深明治理的根本,可以各自献上好的谋略,以振兴衰薄的教化。又说台府招募人服役,这种制度并不是近来才有的优厚或苛刻之制,闲忙本来各有常规。宋元嘉以前,这种役额总是充满;大明以后,乐于补充此役的人渐渐断绝。或许是因为寇难频繁发生,军队防守容易增多,百姓为了逐利而投身台府的人变少了。然而国家的常法并没有改变,朝廷的纲纪始终存在。前后相比较,兴盛和衰败为什么变化得这样快?这正是急病的根源,也是眼前最迫切的忧患。

何以科算,能革斯弊耶【南齐书○杜氏通典民俱作人治俱作埋死叛作死版胜残未易作未易可惩】诏豫章王嶷【嶷见后】【太祖即位,迁嶷为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豫章王。防北虏动,上思为经略,乃诏嶷复以为南蛮校尉,荆、湘二州刺史】神牧摠司王畿,诚为治要。荆楚领驭遐逺,任寄▯隆。自顷公私凋尽,绥抚之宜尤重,恒日。与司徒褚渊手诏【柳世隆,宋末为左将军、呉郡太守,丁母忧。太祖践阼,起为南豫州刺史,手诏与渊】向见世隆毁瘠过甚,殆欲不可复识。非直使人恻然,实亦世珍国宝也。褚渊答世隆至性纯深,哀过乎礼。陛下在危,尽忠;丧亲居忧,杖而后起。立人之本,二理同极。加荣增宠,足以厉俗敦风。宥王逊诏【俭弟逊,升明中为丹阳丞,告刘秉事不防封赏。建元初为晋陵太守,有怨言。俭虑为祸,因褚渊啓闻。中丞陆澄依事举奏。诏曰】俭门世载德,竭诚佐命,特降刑书,宥逊以逺徙,永嘉郡。诏领军将军李安民【安民,兰陵承人,歴呉兴太守】【淮北、泗州闻太祖受命,咸欲南归。徐州人桓标之,兖州人徐猛于等,合众数万,砦险求援。太祖诏安民,安民赴救,留迟虏急攻,标之等皆没。上甚责之】青、徐、泗州义举云集,安民可长辔遐驭,指授羣帅。吕安国,安集司州民户。诏【建元二年,虏防边,遣安国】郢司之间,流杂繁广,宜并加区判定其▯属,参详两州,事无专任,安国可暂往经理,以本官使持节摠荆、郢诸军北讨事,屯义阳西关。诏周盘龙【建元二年,虏冦寿春,以盘龙为军主,助豫州刺史垣崇祖于西泽奋击,破之。上喜,诏曰】丑虏送死,敢冦寿春。崇祖盘龙,正勤义勇,乘机电奋,水陆斩击,填川蔽野。师不淹晨,西蕃尅定。斯实将率用命之功,文武争伐之力。凡厥勲勤,宜时铨序,可符列上。赠刘善明诏善明忠诚,夙亮干力,兼宣豫经,夷险勤绩,昭著不幸,殒丧痛悼于怀,赠左将军豫州刺史,谥烈。手诏张融【融见后】【融初辟太祖太傅掾,太祖素竒好融,即位后手诏赐融衣】见卿衣服麤故,诚乃素怀有本,交尔蓝缕,亦亏朝望。今送一通故衣,意谓虽故,乃胜新也。是吾所着,已令裁减称卿之体,并履一量。诏夏侯恭叔【恭叔平西记室参军上书,以栁元景中兴功臣,刘勔殒身王事,宜存封爵。诏曰】与运隆替,自古有之。朝议已定,不容复厝意也。徴明僧绍诏朕侧席思士,载怀尘外。齐郡明僧绍,标志高栖,耽情坟素,幽贞之操,宜加贲饰,徴为正员外郎。封荷知加罗国王诏【三韩种也,建元元年,国王荷知使来献】量广始登,逺夷洽化,加罗王荷知欵关,海外奉贽,东遐可授辅国将军,本国王。诏答河南王吐谷浑拾寅【宋世遣建武将军王世武使河南,建元元年随拾寅来献,诏荅之】皇帝敬问: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防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新除骠骑大将军、河南王宝。命革授,爰集朕躬,猥当大业,祗惕兼怀,夏中增感。王世武至,得元徽五年五月二十一日表,闻之湿热,想比平安。又卿欵诚遥着,保宁遐壃。今诏升徽号,以酬忠欵,遣王世武衔命拜授。又仍使王世武等往芮芮,想即资遣,使得时达。又奏所上马等物悉至今,往别牒锦绛紫碧緑黄青等纹各十匹。杨广香为沙州刺史,诏【广香先奔虏,宋末为虏攻杀氐王杨文庆,以为隂平公。齐太祖即位,欲绥怀异俗,诏授广香】昔絶国入贽,美称前册,殊俗内欵,声流往记。伪虏葭芦镇主,隂平郡公杨广香,怨结同族,舋起亲党。当宋之世,遂举地降敌,葭芦失守,华阳暂惊。近单使先驰,宣扬皇威。广香等追其逺世之诚,仰惟新之化,肉袒请附,复地千里。氐羌杂种,咸同归从。宜时领纳,厚加优防。广香翻迷反正,可特量所授,部曲酋豪,随名酬赏。以广香为督沙州诸军事,平羌校尉,沙州刺史。临终诏司徒褚渊左仆射王俭吾本布衣,素族念不到此,因借时来,遂隆大业。风道沾被,升平可期。遘疾弥留,至于大渐。公等奉太子,如事吾。柔逺能迩,缉和内外。当令太子敦睦亲戚,委任贤才,崇尚节俭,▯宣简惠,则天下之理尽矣。死生有命,夫复何言【并《南齐书】敕柳世隆【建元二年,世隆进号安南将军。是时,虏冦寿阳。太祖敕世隆。寻又敕之】歴阳城大恐,不可卒治,正宜断隔之,深为保固处分。百姓若不将家守城,单身亦难可委信也。又吾更歴阳外城,若有贼至,即勒百姓守之,故应胜割弃也。

译应当用什么办法制定科条、计算核查,才能革除这些弊病呢?【《南齐书》】○《杜氏通典》中“民”作“人”,“治”作“埋”,“死叛”作“死版”,“胜残未易”作“未易可惩”。诏告豫章王萧嶷。【萧嶷事见后文】【太祖即位后,调任萧嶷为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为豫章王。因担心北方敌虏发动行动,太祖考虑部署经略之事,于是下诏让萧嶷再次担任南蛮校尉、荆州和湘州刺史。】以神明般的牧守总理京畿,确实是治理的要务。荆楚地区统辖遥远之地,所承担的任命和寄托十分重大。近来公私两方面都衰败殆尽,安抚治理尤其重要,必须常常这样做。给司徒褚渊的亲笔诏书。【柳世隆在宋朝末年任左将军、吴郡太守,因母亲去世而服丧。太祖登上帝位后,起用他为南豫州刺史,亲自写诏书给褚渊。】先前见到世隆身体因哀伤而消瘦得太过分,几乎已经到了再也认不出的地步。不仅使人感到悲恻,实在也是世间珍贵、国家珍重的人才。褚渊答复。世隆天性真挚深厚,哀痛超过了礼制的限度。陛下处在危难之中时,他竭尽忠诚;父母去世服丧时,他扶杖而起。扶立人的根本,这两种道理达到了同样的极致。应当增加他的荣宠,足以激励风俗、敦厚教化。宽赦王逊的诏书。【萧俭的弟弟萧逊,升明年间任丹阳丞,告发刘秉的事情,没有得到封赏。建元初年任晋陵太守,曾发出怨言。萧俭担心他招致祸患,于是通过褚渊上报。中丞陆澄依据事实举奏。诏书说:】萧俭家族世代积有德行,竭尽诚意辅佐新命,特意减免刑罚,宽赦萧逊,改为流放到远方的永嘉郡。诏告领军将军李安民。【李安民是兰陵承县人,历任吴兴太守。】【淮北、泗州听说太祖承受天命,都想南归。徐州人桓标之、兖州人徐猛于等聚集数万人,占据险要之地筑寨求援。太祖下诏给李安民,李安民前往救援;他迟迟未能赶到,敌虏急攻,桓标之等人全都陷没。皇上对此非常责备他。】青州、徐州、泗州的义军云集,李安民可以长久驾驭远方,指挥授意各路将帅。吕安国负责安集司州的百姓。诏书说:【建元二年,敌虏防守边境,派遣吕安国。】郢州和司州之间,流动杂居的人口繁多而分布广泛,应当一并加以区分判定,明确他们的隶属关系;荆州、司州两州的事务,需要共同参议,不能由一人专任。吕安国可以暂时前往办理,以本官身份持节,总领荆州、郢州各军北伐之事,驻扎在义阳西关。诏告周盘龙。【建元二年,敌虏进犯寿春,任命周盘龙为军主,协助豫州刺史垣崇祖在西泽奋勇攻击,击败敌军。皇上高兴,下诏说:】丑恶的敌虏前来送死,竟敢进犯寿春。垣崇祖和周盘龙正奋力施展义勇,乘机如闪电般奋进,水陆两路斩杀攻击敌军,尸体填满河川,遍布原野。军队没有耽搁到第二天清晨,西部藩镇就被平定了。这实在是将帅效命的功劳,也是文武官员争相效力的力量。凡是这些功劳勤绩,应当及时铨定次序,可以命有关部门列举上报。追赠刘善明诏书。刘善明忠诚,早年就显露出才干和能力,又兼任宣、豫诸州的经略事务,平定艰险、勤劳建功,功绩显著。不幸去世,朕心中悲痛哀悼,追赠为左将军、豫州刺史,谥号为烈。给张融的亲笔诏书。【张融事见后文】【张融起初被太祖征召为太傅掾,太祖一向特别看重喜爱张融,即位后亲笔写诏书赐给张融衣服。】我见你的衣服粗陋破旧,实在是你一向安贫守志的表现,但衣服如此破烂,也有损朝廷的声望。现在送你一套旧衣服,意思是说它虽然旧,却胜过新的。这是我曾经穿过的,已经命人裁剪改小,使它合乎你的身材,并附送一双鞋。诏告夏侯恭叔。【夏侯恭叔任平西记室参军时上书,说柳元景是中兴功臣,刘勔为国事牺牲,应当保存他们的封爵。诏书说:】随着时运而兴衰更替,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朝廷的议论已经决定,不容许再放在心上了。征召明僧绍诏书。朕空着席位思求贤士,长久怀念尘世之外的人才。齐郡的明僧绍志向高远,隐居自守,专心于古代典籍;这种幽静贞正的操守,应该加以表彰装饰,征召他担任正员外郎。封荷知为加罗国王诏。【加罗国属于三韩的族类,建元元年,国王荷知派使者前来进献。】天运广大而初次登临,远方夷族都受到教化。加罗王荷知来到关塞表示归顺,从海外奉献礼物;东部远方可以授予他辅国将军、本国国王的称号。诏书答复河南王吐谷浑拾寅。【宋代派建武将军王世武出使河南,建元元年随拓跋拾寅前来进献,诏令答复他】皇帝恭敬地问候: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防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新授骠骑大将军、河南王宝。改授官号的命令,竟汇集到我身上,我惭愧地承当大业,恭敬戒惧之心一并萦怀,入夏以来更增感慨。王世武到来,收到你元徽五年五月二十一日的表章,听闻其中情况,令人忧虑,想来近来平安。又得知你遥远地显著表达了诚意,保全安定了远方疆域。现在下诏提升你的徽号,以酬答你的忠诚,派王世武奉命前去授予。又仍派王世武等前往芮芮,希望你立即资助遣送,使他们能够按时到达。又奏报所进献的马匹等物全都已经收到,另行发给锦、绛、紫、碧、绿、黄、青等色的纹锦各十匹。杨广香任沙州刺史,诏令【广香先前逃奔敌虏,宋末被敌虏攻杀氐王杨文庆,敌虏便任命他为阴平公。齐太祖即位后,想要安抚怀柔异俗之人,下诏授予广香官职】从前,绝域入朝进贡,前代典册都称美此事;异俗归附朝廷,声名流传于往日记载。伪虏葭芦镇主、阴平郡公杨广香,与同族结下怨仇,祸患又从亲党之间兴起。宋代时,他于是举地投降敌人,葭芦失守,华阳一带一时震惊。近来我先派使者驰往,宣扬皇帝的威德。杨广香等追念远代归附的诚意,仰慕革新维新的教化,解衣肉袒请求归附,归还土地千里。氐、羌各族,全都一同归顺。应当及时接纳,并厚加优待和防护。杨广香由迷途转回正道,可以特别酌量授予官职;他的部曲和酋豪,依照姓名分别酬赏。任命杨广香为督沙州诸军事、平羌校尉、沙州刺史。临终时下诏给司徒褚渊、左仆射王俭 我本来是平民,平素出身寒微,根本没有想到能到今天;因而借助时运到来,终于成就了大业。教化风气受到恩泽,太平盛世可以期待。我遭逢疾病,病势拖延不愈,到了病危之时。你们侍奉太子,要像侍奉我一样。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使内外和睦。应当让太子厚待亲戚,任用贤能,崇尚节俭,弘扬简约仁惠之政,那么天下的治理就都具备了。死生自有命运,此外还能够说什么呢【均见《南齐书》】敕令柳世隆【建元二年,世隆进号安南将军。当时敌虏侵犯寿阳。太祖敕令世隆,不久又一次敕令他】历阳城中非常恐慌,不能仓促修治,正应当把它隔绝开来,深加防守,妥善安排。百姓如果不带着家属守城,只身一人也很难让人信任。又 我打算修治历阳外城,如果有敌人到来,就命令百姓守卫它,所以应当胜过割弃外城。

又【宋永初二年,分淮东为南豫州,治歴阳;而淮西为豫州。泰始中,淮西没,复分淮东治南豫。齐太祖建元二年,垣崇祖既破虏,上欲罢并二豫,敕世隆遂省南豫。至永明二年,割扬州宣城、淮南、豫州歴阳、谯、庐江、临江六郡,复置南豫州】比思江西萧索,二豫两办为难。议者多云:省一足一,于事为便。吾谓非乃乖谬,卿以为云何?可具以闻。又【世隆建元四年,出为使持节,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军事,安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江北畏虏冦,骚动不安,上敕世隆】比有北信,贼犹治兵在彭城,年巳垂尽,或当未必送死,然豺狼不可以理推,为备或不可懈。彼郭既无关要用,宜开除使去,金城三十丈政佳耳,发民治之无嫌。若作三千人食者,已有几米可指牒付信还。民间若有丁多而细口少者,悉令戍,非疑也。又昨夜得北使啓,钟离间贼已渡淮。既审送死,便当制加剿扑。卿好参候之,有急令诸小戍还镇,不可贼至不觉也。贼既过淮,不容迩退散要应有处,送死者定攻寿阳。吾当遣援军也。又【上遣军助世隆,并给军粮。虏退,欲土断江北。又敕世隆】吕安国近在西土,断郢、司二境,上杂民大佳,民始无惊恐。又令垣豫州断其州内商,得崇祖啓事巳行竟,近无云云,殊称前代旧意。卿视兖部中可行此事不?若无所扰,春便就手也。敕垣崇祖【初,崇祖见上,便自比韩信、白起,惟上独许之。及为豫州刺史,有破虏功,闻陈显达、李安民皆增给军仪,啓上求鼔吹、横吹,上敕给鼔吹一部】韩白何可不与众异又敕【崇祖为豫州刺史,上遣使入关,参虏消息,还敕崇祖因修治芍陂田】卿视吾是守江东而已耶?所少者食,卿但努力营田,自然平殄丑虏。手敕刘怀慰【懐慰字彦泰,平原人,歴安陆王北中郎司马,本名闻慰,懐慰仕宋为步兵校尉,齐国建置齐郡治▯步,以怀慰为辅国将军,齐郡太守,因手敕之】有文事者,必有武备。今赐卿玉环刀一口。又敕【薛渊,河东汾隂人。除淮陵太守,加宁朔将军。虏遣伪将薛道摽冦寿春。太祖以道摽渊之亲近,敕怀慰,令为渊书与道摽,示购之之意。虏得书,果追道摽,遣他将代之】闻道摽分明,来其儿妇竝在都,与诸弟无复同生者,凡此类无为不多方悮之,纵不全信,足使豺狼疑惑。敕周山图【山图字季寂,义兴义阳人,歴黄门郎,领羽林四厢直卫】【山图为兖州刺史,建元二年秋,虏动,上策虏必不出淮隂乃敕山图。虏果冦朐山】知卿绥边抚戎,甚有次第,应变策略,悉以相委。恐列丑未必能送死,卿丈夫,无可借手耳。又敕【是时,淮北四州起义,上使山图自淮入清,倍道应赴。又敕山圆防义,众巳为虏所没,山图拔三百家还淮隂】卿当尽相帅驭,理每存全重。天下事惟同心力,山岳可摧。然用兵当使背后无忧虑,若后冷然无横来处,闭目痛打,无不摧碎。吾政应铸金待卿成勲耳。若不借此平四州,非丈夫也。努力自运,勿令他人得上功。敇周盘龙【盘龙,北兰陵人,歴光禄大夫】【军主成买戍甬城,虏围买数重。上遣领军将军李安民为都督救之,敕盘龙】甬城涟口贼始复进,西道便是无贼,卿可率马步下淮隂,就安民军钟离船少政,可致衣仗数日粮,军人扶淮步下也。又手敕【盘龙爱妾杜氏上送金钗镊二十枚,手敕曰】饷周公阿杜手敕张岱【岱,字景山,呉郡呉人,歴南兖州刺史】【岱出为呉郡太守,太祖知岱歴任清直,至郡未几,手敕曰】大郡任重,乃未欲囘换。但摠戎务殷,宜须望实。今用卿为防军,加给事中。敕江谧掌吏部【谧建元三年为左民尚书,诸皇子出閤,文武诸帅皆委谧。寻敇】江谧,寒士,诚当不得竞等华侪,然甚有才干,堪为委遇,可迁掌吏部。敕崔文仲【文仲,清河东武城人。祖思宗,人歴黄门郎,领越骑校尉】【文仲为徐州刺史,建元三年,淮北义民桓磊磈于抱犊固与虏战,大破之。文仲驰啓,上敕】北间起义者众,深恐良会不再至,卿善奬沛中人,若能一时攘袂,当遣一佳将直入也【并南齐书】手敕王珍国【珍国为南谯太守时,郡境苦饥,乃发米散财以拯穷乏,高帝手敇】卿爱人治国,甚副吾意也【梁书】报武陵王煜【煜,字宜昭,高帝第五子,歴卫将军】【曅性刚颖儁出,与诸王共作短句诗,学谢灵运体,以呈高帝。帝报之】见汝二十字,诸儿作中最为优者。但康乐放荡,作体不辩有首尾。安仁、士衡深可宗尚,顔延之抑其次也。答陈显达【显达,南彭城人,歴侍中、太尉。东昏时起兵,败诛】【显达仕宋,为广州刺史。沈攸之事起,遣军援台,至巴丘,而攸之平。太祖即位,迁中防军,转防军将军。显达啓让,上荅之】

译又【宋永初二年,将淮东分为南豫州,州治在历阳;淮西为豫州。泰始年间,淮西沦陷,又分淮东设置南豫州。齐太祖建元二年,垣崇祖已经击破敌虏,皇上想要撤并两个豫州,便敕令世隆,于是省去南豫州。到永明二年,割取扬州的宣城、淮南,豫州的历阳、谯、庐江、临江六郡,重新设置南豫州】近来想到江西一带萧条,两个豫州同时办理,实在困难。议论的人多说:省去一个,保留一个,对事情方便。我认为并非如此,反而是乖谬的;你认为怎么样?可以详细把意见上报。又【世隆建元四年,出任使持节、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军事、安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江北畏惧敌虏侵犯,骚动不安,皇上敕令世隆】近来得到北方的消息,敌人还在彭城整治军队,年末已经临近,或许未必会来送死;然而豺狼不能按常理推测,防备也不可以松懈。那座外郭既然没有关要作用,应当开通拆除,让它离去;修筑三十丈的坚城正好,征发百姓修治也没有妨碍。如果按三千人供给粮食计算,现有多少粮食可以列出清单交给使者带回来。民间如果有成年男子多而小孩、妇女少的家庭,一律让他们戍守,不必疑虑。又 昨夜收到北方使者的启奏,钟离一带的敌人已经渡过淮河。既然确实是来送死,就应当制服并加以剿灭。你要好好侦察联络;如有紧急情况,命令各个小戍堡返回本镇,不可让敌人到来而没有察觉。敌人既已渡过淮河,不可能很快退散,必定会有应当进攻的地方;送死的人一定会攻打寿阳。我将派援军前去。又 【皇上派军队援助世隆,并供给军粮。敌虏退兵后,皇上想要在江北实行土断,又敕令世隆】吕安国近来在西部地区,清查郢州、司州两地的户籍,把杂居百姓分别编入所属地区,做得非常好,百姓开始不再惊恐。又命令垣豫州在本州清查商籍;已经收到垣崇祖的启奏,事情也已经办完,近来没有再报告什么,确实很符合前代的旧意。你看兖州境内能不能实行这件事?如果不会造成扰乱,春天就可以顺手办理。敕令垣崇祖【起初,崇祖拜见皇上,便自比韩信、白起,只有皇上赞许他。等到他任豫州刺史并有击破敌虏的功劳,听说陈显达、李安民都增加了军仪,便上启请求赐给鼓吹、横吹,皇上敕令赐给他一部鼓吹】韩信、白起这样的将才,怎么能不使他们与众不同呢?又敕令【崇祖任豫州刺史时,皇上派使者入关探察敌虏消息,使者回来后,皇上又敕令崇祖趁机修治芍陂田】你以为我只是守卫江东而已吗?所缺少的只是粮食,你只管努力经营田地,自然可以平定消灭那些丑恶的敌虏。亲笔敕令刘怀慰【怀慰字彦泰,平原人,历任安陆王北中郎司马,原名闻慰。怀慰在宋朝任步兵校尉,齐国建立后设置齐郡,郡治在瓜步,以怀慰为辅国将军、齐郡太守,因而亲笔敕令他】有文治事务的人,必定也要有武备。现在赐给你玉环刀一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又敕令 【薛渊是河东汾阴人。授任淮陵太守,加授宁朔将军。敌虏派伪将薛道标侵犯寿春。太祖因为道标是薛渊的亲近之人,便敕令怀慰,让他替薛渊写信给薛道标,表示要悬赏捉拿他的意思。敌虏得到信后,果然追捕薛道标,另派将领代替他】听说道标明明知道,他的儿媳都在京城,几个弟弟也没有一个是同胞兄弟;凡是这一类情况,都不要不多方设法迷惑他们,即使他们不能完全相信,也足以使豺狼疑惑。敕令周山图【山图字季寂,义兴义阳人,历任黄门郎,兼领羽林四厢直卫】【山图任兖州刺史时,建元二年秋,敌虏有所行动,皇上推测敌虏一定不会出兵淮阴,于是敕令山图。敌虏果然侵犯朐山】知道你安抚边境、抚御戎敌,做得很有条理;应对变化的策略,全都托付给你。我担心敌军未必敢来送死,但你是大丈夫,没有什么可以借助别人的地方。又敕令 【当时,淮北四州起兵响应义军,皇上派山图从淮水进入清水,兼程赶去应援。又敕令山图防备义军;众人已经被敌虏消灭,山图带领三百家返回淮阴】你应当尽力统率驾驭他们,处置事情每每要以保存和重视为原则。天下的事情只要同心协力,山岳也可以摧毁。然而用兵应当使背后没有忧虑;如果后方冷清而没有横向袭来的去处,就闭着眼睛痛打敌人,没有不被摧毁粉碎的。我正应当铸造金印,等候你建立功勋。如果不能借此平定四州,就不是大丈夫。努力自行运筹,不要让别人取得功劳。敕令周盘龙【盘龙是北兰陵人,历任光禄大夫】【军主成买戍守甬城,敌虏把成买包围了好几层。皇上派领军将军李安民任都督前去救援,敕令盘龙】甬城、涟口一带的敌人刚刚又推进,向西的道路就没有敌人了,你可以率领骑兵、步兵向淮阴进发,到安民军中去。钟离的船只很少,正好可以运送几天的衣服、兵器和粮食;士兵们可以沿淮水步行下去。又亲笔敕令 【盘龙的爱妾杜氏进献金钗、镊子二十枚,皇上亲笔敕令说】送给周公家的阿杜。亲笔敕令张岱【岱字景山,吴郡吴县人,历任南兖州刺史】【张岱出任吴郡太守,太祖知道张岱历任官职清廉正直,到郡任职不久,亲笔敕令说】大郡的职任重大,所以本来不想调换你。但统领军务十分繁重,应当需要有声望和实际才能的人。现在任用你为防军,加授给事中。敕令江谧掌管吏部【江谧建元三年任左民尚书,诸皇子出阁,文武各位统帅都委任江谧。不久下诏】江谧出身寒士,确实不应当与显贵同列,然而很有才干,足以担当重任,可以升任掌管吏部。敕令崔文仲【文仲是清河东武城人。祖父思宗,任过黄门郎,兼领越骑校尉】【文仲任徐州刺史时,建元三年,淮北义民桓磊磈在抱犊固与敌虏交战,大败敌虏。文仲驰马报告,皇上敕令说】北方起兵响应义军的人很多,深恐这样的良机不会再来。你要好好鼓励沛中人,如果能够一时奋起,挥袖而战,我就派一员优秀将领直接进军。【均见《南齐书》】亲笔敕令王珍国【珍国任南谯太守时,郡境遭受饥荒,于是发放粮食、散发财物来救济贫困者,高帝亲笔敕令】你爱护百姓、治理国家,实在很符合我的心意。【《梁书》】答复武陵王萧煜【煜字宜昭,高帝第五子,历任卫将军】【萧煜性情刚强聪颖,才华出众,和诸王一起作短句诗,学习谢灵运的诗体,献给高帝。皇帝答复他】看到你写的二十个字,在诸位儿子所作的诗中是最好的。不过康乐放纵不拘,写作体制不辨首尾;安仁、士衡很值得仿效,颜延之还要次一等。答复陈显达【显达是南彭城人,历任侍中、太尉。东昏侯时起兵,失败后被诛】【显达在宋朝任广州刺史。沈攸之事件发生后,派军援助京城,到了巴丘,而沈攸之已经被平定。太祖即位后,升任中防军,转任防军将军。显达上启辞让,皇上答复他】

朝廷爵人以序,卿忠发万里,信誓如期,虽屠城殄国之勲,无以相加,此而不赏,典章何在?若未必宜尔,吾终不妄授于卿。数示意,同家人,岂止于君臣耶?过明与王、李俱祗召也。又【敌攻寿阳,以显达为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之镇;敌退,敕显达】敌经破散后,当无复犯关理。但国家边防,自应过存备豫。宋元嘉二十七年后,江夏王作南兖,徙镇盱眙。沈司空亦以孝建初镇彼,正当以淮上要于广陵耳。卿谓前代此处分云何?今佥议皆云卿应据彼地,吾未能决。乃当以扰动文武为劳,若是公计,不得惮之。答刘善明【善明为淮南、宣城二郡太守,撰《贤圣杂语》奏之,托以讽谏。太祖荅之】省所献杂语,并列圣之明规,众智之深轨。卿能宪章先范,纂镂情识,忠欵既昭,渊诚肃着,当以周旋,无忘听览也。又答【善明表谏起宣阳门及宜明守宰赏罚立学校制齐礼开賔馆以接隣国】,上又荅】具卿忠谠之怀,夫赏罚以惩守宰,饰馆以待遐荒,皆古之善政,吾所宜勉。更撰新礼,或非易制,国学之美巳,敕公卿宣阳门,今敕停。寡德多阙,思复有闻。答萧景先【景先,太祖从子,歴征虏将军、丹阳尹】【景先啓称:「上德化之美,上答之】风沦俗败,二十余年,以吾当之,岂得顿扫?幸得数载,尽力救苍生者,必有功于万物也。治天下者,虽圣人,犹须良佐,汝等各各自竭,不忧不治也。敕答柳引【范柏年,梓潼人。泰始中,除晋寿太守,讨平氐贼。为梁州刺史,沈攸之事起,柏年遣将声援京师,而候望形势。朝廷遣王▯邈代之,说柏年,许啓为府左史,因执诛之。引称啓,太祖敕荅】柏年幸可不尔为之恨恨答晋寿太守杨公则【杨文▯武都王,氐人杨广香之族,先为白水太守,广香死,氐众半奔文▯,据白水,公则啓经略之宜,上荅曰】文▯罪不可恕,事中政应且加恩耳。卿若能袭破白水,必加厚赏。武帝【名赜,字宣逺,高帝长子,在位十一年,庙曰世祖】与虞悰手书【悰,字景豫,防稽余姚人,领右军将军,扬州大中正】今因江吏郎有白,以君情顾意,欲相屈。

译朝廷按次序给人爵位,你的忠诚从万里之外发出,信约誓言都如期实现,即使是屠城灭国的功勋,也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这样的功劳如果不赏,典章制度又在哪里?如果你不一定应该得到这样的赏赐,我最终也不会胡乱授予你。多次向你表明心意,把你视同家人,难道只是君臣关系吗?过些日子你和王、李二人一同恭敬地接受召命。又【敌人攻打寿阳,任命显达为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前往镇守;敌人退兵后,敕令显达】敌人经历这次败散之后,应当没有再侵犯关隘的道理了。但国家的边防,自然应当更加重视预先防备。宋元嘉二十七年以后,江夏王任南兖州刺史,迁镇盱眙。沈司空也在孝建初年镇守那里,正是因为淮河上游的要地对于广陵很重要。你认为前代在这里这样安排怎么样?现在众议都说你应当据守那个地方,我还不能决定。既然应当把扰动文武官员视为劳苦,如果这是公事上的谋划,就不得因为顾忌劳苦而推辞。答复刘善明【善明任淮南、宣城二郡太守,撰写《贤圣杂语》上奏,以此寄托讽谏之意。太祖答复他】阅览了你所进献的《杂语》,其中并列历代圣人的明达规诫、众人智慧的深远准则。你能够以先代范式为法,编纂雕琢自己的见识,忠诚已经显明,深厚的诚意也肃然可见;我应当经常阅读,不会忘记听取和观看。又答复【善明上表劝谏兴建宣阳门、明确守宰的赏罚、建立学校制度、制定齐礼、修建宾馆以接待邻国】,皇上又答复】完全了解你的忠诚正直之心。用赏罚来惩戒郡守县令,修饰宾馆来接待远方荒服之国,都是古代的良好政事,也是我应当努力实行的。重新撰定新礼,或许不是容易制定的事;国学的兴盛已经实现了。关于宣阳门,现命令公卿停止办理。我的德行浅薄,缺失很多,希望还能再听到有益的意见。答复萧景先【景先是太祖的侄子,历任征虏将军、丹阳尹】【景先上启称颂皇上的德化之美,皇上答复他】风俗沦坏、社会败乱已经二十多年了,凭我一人承担,哪里能够一下子扫除干净?幸而能有数年时间尽力拯救百姓,这对于万物一定会有功劳。治理天下,即使是圣人,也还需要贤良辅佐;你们各自竭尽力量,不必担心天下治理不好。敕令答复柳引 【范柏年是梓潼人。泰始年间,授任晋寿太守,讨伐平定氐族叛贼。任梁州刺史时,沈攸之事件发生,柏年派将领声援京师,却又观望形势。朝廷派王玄邈代替他,劝说柏年,答应上表任他为府左史,趁机将他逮捕诛杀。柳引称述此事上启,太祖敕令答复】柏年幸好没有这样做,却因此一直怨恨不平。答复晋寿太守杨公则 【杨文弘是武都王,氐人杨广香的族人,先任白水太守;杨广香死后,氐人有一半逃奔杨文弘,占据白水。杨公则上启陈述经营谋划的办法,皇上答复说】杨文弘的罪行不可宽恕,只是事情正处在这个阶段,暂且应当对他施加恩惠罢了。你如果能够袭击攻破白水,一定给你厚重的赏赐。武帝【名赜,字宣远,高帝长子,在位十一年,庙号世祖】给虞悰的亲笔信【悰字景豫,会稽余姚人,领右军将军、扬州大中正】现在借江吏郎来陈说事情,考虑到你的情谊和心意,想请你屈驾前来。

与▯元度书【建元二年,魏主宏遣虏诸将,分兵出兖、青界,围朐山。戍主▯元度出击,大破之。初,元度自云臂上有封侯痣,宋世以示世祖。时世祖在东宫,书与元度】努力成臂上之相也高帝丧礼诏【建元四年三月】丧礼虽有定制,先防每存简约。内官可三日一还临,外官间一日还临。后有大丧,皆如之。原荡诸城诏【建元四年三月】城直之制,歴代宜同。顷嵗逋弛,遂以万计。虽在宪宜惩,而原心可亮。积年逋城,可悉原荡。自兹以后,申明旧科,有违纠裁。赈防京师两岸诏【建元四年三月】比嵗未稔,贫穷不少。京师二岸,多离其弊。遣中书舍人优量赈防。又诏【建元四年五月】顷,水雨频降,潮流荐满,二岸居民多所淹渍,遣中书舍人与两县官长优量赈防。灾异蠲防诏【建元四年六月】水潦为患,星纬乖序,京都囚系可克日讯决,诸逺狱委刺史以时察判,建康、秣陵二县贫民加赈赐,必令周悉,呉兴、义兴遭水,县蠲除租调。戍将恩庆诏【建元四年十二月】縁淮戍将久处边劳,三元行始,宜沾恩庆,可遣中书舍人宣防临防。后每嵗皆如之。优奬郡县丞尉诏【永明元年正月】经邦之寄,寔资莅民。守宰禄俸,盖有恒准。徃以边虞告警,故沿时损益。今区宇宁宴,庶绩咸熙。念勤简能,宜加优奬。郡县丞尉,可还田秩。邦宰满限诏【永明元年三月】宋德将季,风轨陵迟,列宰庶邦,弥失其序,迁谢遄速,公私凋弊。泰运初基,草昧惟始,思述先范,永隆治根。莅民之职,一以小满为限。其有声绩克举,厚加甄异,理务无庸随时代黜。恩赦诏【永明元年三月】朕自丁荼毒,奄便周忌,瞻言负荷,若坠渊壑;而逺图尚蔽,政刑未理,星纬失序,隂阳愆度。思播先泽,兼酬天眚,可申辛亥赦恩五十日,以期讫为始。京师囚系,悉皆原宥;三署军徒,优量降遣;都邑鳏寡尤贫,详加赈防。袁粲等葬事诏【永明元年四月】魏矜袁绍恩洽丘墓,晋亮两王,荣覃余裔。二代▯义,前载美谈。袁粲、刘秉与先朝同奬宋室,沈攸之于景和之世,特有乃心,虽末节不终,而始诚可録。嵗月弥往,宜特优降。粲、秉前年改葬,茔兆未修,材椁可为经理,令粗足周礼。攸之及其诸子丧柩在西者,可符荆州送反旧墓,在所为营葬事。小防青溪宫诏【永明二年七月】夫乐所自生,先哲垂诰,礼不忘本,积代同风。是以汉光迟囘于南阳,魏文殷勤于谯国。青溪宫体,天含晖则地栖宝,光定灵源,允集符命。在昔期运初开,经纶方逺,缮筑之劳,我则未暇。时流事徃,永惟哽咽。朕以寡薄,嗣奉鸿基,思存缔构,式表王迹。考星创制,揆日兴功,子来告毕,规模昭备。宜申衅落之礼,以畅感尉之怀。可克日小防。京师二县沾赉诏【永明二年八月】窆枯掩骼,义重前诰;防老哀癃,寔惟令典。朕永思民瘼,勿忘鉴寐。声憓未敷,物多乖所。京师二县,或有久坟毁发,可随宜掩埋;遗骸未榇,并加敛瘗。疾病穷困,不能自存者,详为条格,竝加沾赉。兴学诏【永明三年正月】春秋国语》云:「生民之有学斆,犹树木之有枝叶。果行育德,咸必由兹。」在昔开运,光宅华夏,方▯典谟,克隆教思。命彼有司,崇建庠塾。甫就经始,仍离屯故。仰瞻徽猷,嵗月弥逺。今遐迩一体,车轨同文。宜高选学官,广延胄子。又诏守宰亲民之要,刺史按部所先,宜严课农桑,相土揆时,必穷地利。若耕蚕殊众,足厉浮惰者,所在即便列奏。其违方骄矜,佚事妨农,亦以名闻。将明赏罚,以劝勤怠,校覈殿最,嵗竟考课,以申黜陟。永明三年蠲田租诏【五月】氓俗凋弊,于兹永久。虽年谷时登,而歉乏比室。凡单丁之身及茕独而秩养,养孤者,并蠲今年田租。籍田诏九谷之重,八材为未是,故洁粢丰盛,祝史无愧于辞,不籍千亩,周宣所以贻谏。昔期运初啓,庶政草昧,三推之典,我则未暇。朕嗣奉鸿基,思隆先轨,载耒躬亲,率由旧式。可以开春发嵗,敬简元辰,鸣青鸾于东郊,冕朱纮而莅事。仰荐宗禋,俯勗黔皁,将使囷庾内充,遗秉外牣。既富而教,兹焉攸在。又诏【永明四年闰正月】夫耕籍所以表敬亲,载所以率民。朕景行前规,躬执良耜,千畛咸事,六稔可期。教义克宣,诚感兼畅。重以天符灵贶,嵗月鳞萃。宝鼎开玉匣之祥,嘉禾发同穗之颖,甘露凝晖于坰牧,神爵骞翥于兰囿。斯乃宗稷之庆,岂寡薄所臻?思俾休和覃兹黔皁,见刑罪殊死以下悉原宥。诸逋负在三年以前,尤穷弊者一皆蠲除。孝悌力田,详授爵位。孤老贫穷,赐谷十石。凡欲附农而粮种阙乏者,并加给贷,务在优厚。讲武班赐诏【永明五年正月】今亲阅六师,少长有礼,领驭羣帅,可量班赐。春正普赐诏【永明五年正月】

译给玄元度的信 【建元二年,魏主元宏派敌虏诸将分兵从兖州、青州边界出兵,包围朐山。戍主玄元度出兵迎击,大败敌军。起初,元度自称手臂上有封侯痣,宋代时曾把它给世祖看。当时世祖正在东宫,写信给元度】努力成就你手臂上这封侯的相貌吧。关于高帝丧礼的诏书【建元四年三月】丧礼虽然有固定制度,但过去防止繁琐,一向都存有简约的原则。内官可以每三天回来哭临一次,外官隔一天回来哭临一次。以后遇到大丧,都照此办理。赦免各城拖欠的诏书【建元四年三月】城防值役的制度,历代本来应该相同。近年逐渐荒废,拖欠的人数竟达到成千上万。虽然按法令应当惩罚,但推究他们的本心,也可以予以体谅。历年拖欠的城防差役,全部赦免。从今以后,申明旧有条例;有违犯的,查究裁处。赈济京师两岸的诏书【建元四年三月】近几年收成不好,贫困的人不少。京师两岸大多受到这种灾害的影响,派中书舍人斟酌情况赈济救助。又诏【建元四年五月】近来水雨频繁降下,潮水接连上涨,两岸居民多有被水淹浸的,派中书舍人和两县长官酌情赈济救助。因灾异免除赋役的诏书【建元四年六月】水涝造成灾害,星象运行也失去常规。京都的囚犯可以迅速审讯判决;各远方监狱交给刺史按时察看审判。建康、秣陵两县的贫民加以赈济赏赐,务必周全;吴兴、义兴遭受水灾,县内租税和调役一律免除。慰劳戍将的诏书【建元四年十二月】沿淮戍守的将领长期处在边境劳苦之中,三元节开始,应该沾受恩惠庆赏,可以派中书舍人宣示并前往慰劳。以后每年都照此办理。优待奖励郡县丞尉的诏书【永明元年正月】治理国家的重任,确实要依靠亲临治理百姓的人。郡守县令的俸禄,本来有固定标准;过去因为边境忧患告警,所以随着时势有所增减。如今天下安宁,各项政务都兴盛起来。考虑到勤劳而能干的人,应当加以优待奖励。郡县丞尉,可以恢复田秩。郡国长官任满期限的诏书【永明元年三月】宋朝德运将尽时,风俗法度衰败,列任各地的长官,越来越失去秩序;调任辞职过于迅速,公私双方都因此凋敝。新的盛运刚刚奠基,草创时期才开始,朕想要述行先代的规范,长久巩固治理的根本。亲临治理百姓的官职,一律以任满小限为期限。若有声誉功绩能够建立,应厚加甄别奖励;办理政务没有成效的,不必随着时代而罢黜。施恩赦免的诏书【永明元年三月】我自从遭逢父母之丧,转眼已经过了周年忌日;想到肩负的重任,好像坠入深渊沟壑。而远大的谋划仍被蒙蔽,政事刑法尚未治理好,星象运行失序,阴阳失常。我想要播施先帝的恩泽,同时酬答上天降下的灾异,可以再次施行辛亥日赦免五十日,以期满之日作为起始。京城囚犯全部宽赦;三署服军役的徒隶酌情减免遣返;都城内鳏夫寡妇和特别贫困的人,详细加以赈济救助。关于袁粲等人安葬事宜的诏书【永明元年四月】魏文帝怜悯袁绍,恩泽遍及坟墓;晋武帝嘉奖两位王,荣耀延及其余后裔。这两个朝代弘扬义理,是前代记载中的美谈。袁粲、刘秉与先朝一同奖助宋室,沈攸之在景和年间特别忠于本朝,虽然末节没有坚持到底,但最初的诚意可以记录。岁月渐渐过去,应当特别给予优待。袁粲、刘秉前年改葬,坟茔尚未修整,可以安排棺材和椁,命令大致做到合乎周礼。沈攸之及其诸子的灵柩还在西方的,可以发文给荆州,送回原来的坟墓;当地负责营建安葬事宜。小规模修治青溪宫的诏书【永明二年七月】音乐是从这里产生的,先哲留下了训诫;礼制不忘根本,历代都奉行同一风尚。因此汉光武帝在南阳徘徊留连,魏文帝在谯国殷勤用心。青溪宫体现了天含光辉、地孕珍宝的祥瑞,光明显定了神灵之源,确实汇集了天命符瑞。过去国运开始时,治理经营的事业还在远方,我无暇修建宫室。时光流逝,世事变迁,永远想到这些便哽咽悲伤。朕以德行浅薄,继承奉持宏大的基业,想着保存先帝的营建,用来彰显帝王的踪迹。考察星象制定规制,选择吉日兴工,百姓像子女归父母一样前来,很快告成,规模格局明显完备。应当举行落成祭祀的礼仪,以舒畅感慨慰藉之情。可以选定日期举行小规模修治工程。京师两县施恩赏赐的诏书【永明二年八月】埋葬枯骨、掩埋遗骸,义理上重视前代的训诰;使老人得到扶助,救济年老病弱之人,确实是美好的典制。朕永远思念百姓的疾苦,睡梦之间也不忘察看。恩泽声名还没有遍施,万物多有不合适宜之处。京师两县中,有长期坟墓毁坏、尸骨暴露的,可以随宜掩埋;遗骸还没有入棺的,一并收殓埋葬。对于疾病和贫困、不能自行生活的人,详细制定条格,一律加以施恩赏赐。兴办学校的诏书【永明三年正月】《春秋国语》说:“百姓有学校,就像树木有枝叶一样。成就品行、培养德性,都一定要由此开始。”从前国运开创,光明地统治华夏,正在弘扬典章谋略,能够大力兴隆教化,于是命令有关官员,崇尚建立学校。刚开始经办,就又遭逢艰难变故。仰望先代的美好谋略,岁月已经更加遥远。如今远近一体,车轨相同,文字一致。应当选拔品德高尚的学官,广泛招纳贵族子弟。又诏 郡守县令亲自治理百姓,是最重要的职责;刺史巡视所属地区,首先应当督察农桑。要根据土地、顺应时令,务必充分利用地利。如果有的地方耕田养蚕特别多,足以激励游惰之民,就立即列名上奏。如果有人违背农时而骄纵,放任事务、妨碍农事,也要把姓名上报。将要明确赏罚,以劝勉勤劳、惩戒懈怠;考核比较政绩优劣,年终考察功课,以此实行黜退和升迁。永明三年免除田租的诏书【五月】百姓和风俗凋敝,到现在已经很久了。即使年成有时丰收,贫困匮乏也接连出现在各家。凡是独丁一身的人,以及孤苦无依而需要供养的人、抚养孤儿的人,一律免除今年的田租。籍田的诏书 九谷关系重大,八材还在其次;因此供奉洁净的黍稷、祭品丰盛,祝史念诵祝辞时没有愧色。不亲自耕种千亩籍田,是周宣王留下劝谏的原因。过去国运刚开始,政务还处于草创状态,亲自三推耕田的礼制,我没有时间实行。朕继承奉持宏大的基业,想要隆盛先代的轨范,带着耒亲自参加,完全遵循旧有制度。可以在春天开始、岁首发动农事,恭敬选择吉日,在东郊鸣奏青鸾之乐,戴着冕冠、垂着朱纮亲临其事。向上敬献给宗庙,向下勉励百姓,将使粮仓内部充实,田野外面遗落的禾穗也丰足。百姓富裕以后再施行教化,这正是其中的意义。又诏【永明四年闰正月】亲自耕种籍田,是用来表示敬奉祖先;亲自负载农具,是用来率先带动百姓。朕仰慕前代的法则,亲自执掌良好的耒耜,千里的田地都开始耕作,六年丰收可以期待。教化义理得以宣扬,诚意和感动一同畅达。又加上上天降下灵异祥瑞,岁月之间接连聚集。宝鼎呈现开启玉匣的祥瑞,嘉禾长出同穗的禾尖,甘露在郊野牧场凝聚光辉,神雀在兰囿中高飞。这是宗庙社稷的福庆,哪里是我德行浅薄之人所能招致的?我想让美善和谐之气遍及百姓,现判处刑罚而罪不至死的,一律宽赦。三年以前的各种拖欠,尤其贫困破败者,一律免除。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以及努力耕田的人,详细授予爵位。孤老贫困者,赐谷十石。凡是想归附农耕却缺少粮食种子的,一律加以借贷供给,务必优厚。讲武后按等次赏赐的诏书【永明五年正月】现在亲自检阅六军,看到官兵长幼有礼,统领驾驭各位将帅,可以酌量按等级赏赐。春正月普遍赏赐的诏书【永明五年正月】

朕昧爽丕显,思康民瘼。虽年谷亟登,而饥馑代有。今履端肇运,阳和告始,宜协时休,覃兹黎庶。诸孤老贫病竝赐粮饩,遣使亲赋,每存均普。霖雨赈赐诏【永明五年六月】比霖雨过度,水潦洊溢,京师居民多离其弊,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随宜赈赐。优贷丹阳属县诏【永明五年七月】丹阳属县,建元四年以来至永明三年所逋田租,殊为不少,京甸之内,宜加优贷,其非中赀者,可悉原停。九日诏【永明五年九月】九日出商飚馆登高宴羣臣蠲三调诏【永明五年九月】善为国者,使民无伤而农益劝,是以十一而税。周道克隆,开建常平。汉载惟穆,岱畎丝枲,浮汶来贡,杞梓皮革,必縁楚往。自水德将谢,丧乱弥多,师旅嵗兴,饥馑代有。贫室尽于课调,泉贝倾于絶域。军国器用,动资四表,不因厥产,咸用九赋。虽有交贸之名,而无润私之实。民咨涂炭,寔此之由。昔在开运,星纪未周,余弊尚重,农桑不殷于曩日,粟帛轻贱于当年。工商罕兼金之储,匹夫多饥寒之患。良由圜法久废,上币稍寡。所谓民失其资,能无匮乎?凡下贫之家,可蠲三调,二年京师及四方,出钱亿万,籴米谷丝绵之属,其和价以优黔首。逺邦尝市杂物,非土俗所产者,皆悉停之。必是嵗赋攸宜,都邑所乏,可见直和市,勿使逋刻。原北兖八州祖调诏【永明六年闰十月】北兖、北徐、豫、司、青、冀八州边接疆场,民多悬罄。原永明以前所逋租调。原雍州逋祖诏【永明七年正月】雍州频嵗戎役,兼水旱为弊。原四年以前逋租。又诏春颁秋敛,万邦所以惟怀柔逺能迩,兆民所以允殖。郑浑宰邑,因姓立名,王濬剖符,户口殷盛。今产子不育,虽禀常禁,比闻所在犹或有之。诚复礼以贫杀,抑亦情由俗淡?宜节以严威,敦以惠泽。主者寻旧制,详量附定蠲防之宜,务存优厚。增俸诏【永明七年正月】诸大夫年秩隆重,禄食殊薄,岂所谓下车惟旧,趋桥敬老?可增俸详给,见役。奉圣诏【永明七年二月】宣尼诞敷文德,峻极自天,发辉七代,陶钧万品,英风独举。素王谁匹?功隠于当年,道深于日月。感麟厌世,缅邈干祀,川竭谷虚,丘夷渊塞。非但洙泗湮沦,至乃飨尝乏主。前王敬仰,崇修寝庙,嵗月亟流,鞠为茂草。今学斆兴立,寔禀洪规,抚事懐人,弥增钦属。可改筑宗祊,务在爽垲,量给祭秩,礼同诸侯。奉圣之爵,以时绍继。婚礼诏【永明七年四月】婚礼下达,人伦攸始。周官设媒氏之职,国风兴及时之咏。四爵内陈,义不期侈;三鼎外列,事岂存奢?晩俗浮丽,歴兹永久。每思惩革,而民未知禁。乃闻同牢之费,华泰尤甚。膳羞方丈,有过王侯。富者扇其骄风,贫者耻躬不逮,或以供帐未具,动致推迁。年不再来,盛时忽往。宜为节文,颁之士庶,并可拟则。公朝方樏供设,合巹之礼无亏,宁俭之义斯在,如故有违,绳之以法。婚葬崇俭诏【永明七年十月】三季浇浮,旧章陵替,吉凶奢靡,动违矩则,或裂锦绣以竞车服之饰,涂金镂石以穷茔域之丽,至班白不婚,露棺累叶,茍相夸衒,罔顾大典,可明为条制,严勒所在,悉使画一,如复违犯,依事纠奏。永明八年七月大赦诏隂阳舛和,纬象愆度,储▯婴患,淹歴旬晷,思仰祗天戒,俯纾民瘼,可大赦天下【并《南齐书】寛黄籍谪役诏【初,太祖别置板籍,官置令史,限人一日得数巧,以防懈怠。至永明八年,谪巧者戍縁淮各十年,百姓怨望。世祖乃诏曰】夫简贵贱,辨尊卑者,莫不取信于黄籍。岂有假器滥荣,窃服非分?故所以澄革虚妄,式允旧章。然舋起前代,过非近失。既往之諐,不足追咎。自宋升明以前,皆听复注。其有讁役边疆,各许还本。此后有犯,严加翦治。赈赐京师诏【永明十年十一月】顷者霖雨,樵粮稍贵,京邑居民多离其弊,遣中书舍人、二县官长赈赐。水旱断酒诏【永明十年五月】水旱成灾,谷稼伤弊,凡三调众逋,可同申至秋登。京师二县,朱方、姑熟可权断酒。沾防二岸诏【永明十一年七月】顷风、水为灾,二岸居民多离其患,加以贫、病、六疾、孤、老、稚、弱,弥足矜念,遣中书舍人履行沾防。又诏水旱为灾,寔伤农稼。江淮之间,仓廪既虚,遂草窃充斥,互相侵夺,依阻山湖,成此逋逃。曲赦南兖、兖、豫、司、徐五州,南豫州之歴阳、谯、临江、庐江四郡,三调众逋宿债,并同原除。其縁淮及青、冀新附侨民,复除巳讫,更申五年。葬宋建平王景素诏宋建平王刘景素,名父之子,虽末路失图,而原心有本,可听以礼葬旧茔【景素父宣简王宏,文帝子】委皇太子长懋决狱诏【太子乃于▯圃宣猷堂録三署囚,原宥有差】狱讼之重,政化所先。太子立年,作贰宜时,详览此讯。事委以亲决。增封豫章王嶷邑户诏【永明二年】

译朕在天未明时便努力明察,思量使百姓的疾苦得到安宁。虽然年成屡次丰收,但饥荒仍相继发生。如今新年开端、国运初始,阳和之气宣告开始,应当顺应时令施行恩惠,使恩泽遍及百姓。各地孤老、贫困、患病之人,一律赐给粮食,派使者亲自分配,务必做到公平普遍。因霖雨赈济赏赐的诏书【永明五年六月】近来连绵大雨超过正常程度,水涝接连泛滥,京师居民多受其害,派中书舍人和两县长官随情形赈济赏赐。优待借贷丹阳属县的诏书【永明五年七月】丹阳属县从建元四年到永明三年所拖欠的田租,实在不少。京城附近的地区,应当加以优待宽免;其中不是中等资产以上的人,可以全部免除停征。九日诏书【永明五年九月】九日这天,出宫到商飙馆登高,设宴招待群臣。免除三调诏【永明五年九月】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使百姓不受伤害而更加勤于农事,所以实行十一税。周朝的制度得以兴盛,设置了常平仓。汉朝承继水德而国运和谐,岱山的山谷出产丝麻,漂过汶水前来进贡;杞木、梓木、皮革等物,必定要经由楚地运来。自从水德将要衰亡以来,丧乱越来越多,战争年年发生,饥荒接连不断。贫困人家的财产耗尽于赋税征调,泉币也倾竭于遥远的边境。军国所需的器物,动辄取资于四方,并不依据当地所产,一概使用九赋。虽然名义上有互相贸易,实际上却没有使百姓获利的实惠。百姓陷于水深火热,实在就是这个原因。过去开运之初,星纪一周尚未结束,积弊仍然深重;农业和蚕桑不如往日兴盛,粮食和丝帛比当年更加低贱。工商之家很少有兼金的积蓄,平民大多遭受饥寒之患。实在是因为货币制度废弃已久,上等货币逐渐减少。所谓百姓失去了资财,怎么能不贫乏呢?凡是下等贫困之家,可以免除三调;两年之内,在京师及四方拿出亿万钱,收购米、谷、丝、绵之类,按照平价收买,以优待百姓。远方州郡过去所购买的杂物,凡不是当地风俗所产的,一律停止。若确有当年赋税所需、都邑所缺的物品,可以按照价值公平收购,不要使百姓逋欠而受到苛刻催逼。免除北兖等八州租调诏【永明六年闰十月】北兖、北徐、豫、司、青、冀八州靠近边疆,百姓多已贫困不堪。免除永明以前拖欠的租调。免除雍州拖欠租税诏【永明七年正月】雍州连年遭遇战争,又受到水旱灾害的困扰。免除永明四年以前拖欠的租税。又下诏 春季颁布政令,秋季收取赋税,这是天下诸国得以归心、使远方归附而近处安定的办法,也是万民得以繁殖生息的办法。郑浑治理县邑,因而以姓氏为名;王濬主管一方,户口繁盛。如今生了孩子却不能养育,虽然已有固定禁令,近来听说各地仍然有这种事。难道真的是礼制因贫困而衰减,还是人情由于风俗浇薄而淡薄了呢?应当用严厉的威势加以节制,用恩惠和泽施加以敦促。主管官员查考旧制,详细衡量,附带制定免除和防止此事的办法,务必做到宽厚优待。增加俸禄诏【永明七年正月】各位大夫年资和品秩都很高,俸禄和食禄却特别微薄,难道这就是所谓官员上任时只尊重旧人、经过桥梁时敬养老者吗?可以增加俸禄,详细发给现任官员。奉祀圣人诏【永明七年二月】宣尼广泛施行文德,崇高如同直达上天;光辉照耀七代,陶铸调和万物,英伟的风范独自挺立。尊为素王,有谁能与他匹敌?他的功业隐显于当时,他的道理深远如日月。感叹获麟而厌弃尘世,遥远地隔着漫长岁月;河川枯竭,山谷空虚,丘陵被夷平,深渊被填塞。不仅洙水、泗水的教化湮没,甚至连祭祀奉享也没有主持的人。前代君王敬仰他,崇尚修建寝庙;岁月很快流逝,竟然荒芜成了茂密的草地。如今学校兴建,这实在是承受了他的宏大规制;抚今追昔,更加增添了敬仰之情。可以改建宗庙,务必选择高爽干燥之地;酌量拨给祭祀的秩禄,礼制与诸侯相同。奉祀圣人的爵位,应按时承继。婚礼诏【永明七年四月】婚礼下达于民间,是人伦关系的开始。周官设置媒氏的职务,《国风》兴起了及时婚嫁的诗咏。室内陈设四爵,意义并不在于奢侈;室外排列三鼎,事情难道在于铺张吗?晚近的风俗浮华艳丽,历经很久了。每每想要加以惩戒改革,但百姓还不知道禁令。如今听说婚礼共牢的费用,华丽奢侈尤其严重。食物摆满一丈,超过王侯。富人助长这种骄奢的风气,贫人因不能亲自达到这种标准而感到羞惭;有的还因为供帐没有准备齐全,动辄推迟婚期。年华不会再来,盛年很快过去。应当制定节制礼仪,颁行给士人和百姓,一并作为可以仿效的准则。公卿朝廷只须按规定准备供设,共牢合卺的礼仪不缺,俭朴的意义也就存在了;如果仍有违犯,便依法惩治。婚丧崇尚俭朴诏【永明七年十月】近三代以来风俗浇薄浮华,旧有的典章逐渐衰败,婚礼和丧礼都奢侈靡费,动辄违背规矩法则;有的撕裂锦绣来竞相装饰车马服饰,有的把金涂在墓地、雕镂石头来穷尽坟茔的华丽,甚至有人年老头白仍不婚配,有的棺木暴露在外,历经数代,苟且相互夸耀炫示,完全不顾重大典制。应当明确制定条文制度,严令各地,一律实行统一标准;如果再有违犯,依照事实纠举上奏。永明八年七月大赦诏 阴阳失调,星象运行失常,太孙又患病,拖延了十多天。我想要仰头敬畏上天的警戒,俯身舒解百姓的困苦,可以大赦天下【并见《南齐书》】宽免黄籍谪役诏【起初,太祖另设板籍,官府设置令史,规定一个人一天必须完成数件事务,以防懈怠。到了永明八年,被谪罚服役的人戍守淮水沿线各处,期限都是十年,百姓怨恨不满。世祖于是下诏说】黄籍用来区分贵贱、辨明尊卑,没有不以它为凭信的。难道可以凭借虚假的资历而滥受荣宠,私自穿用不合身份的服饰吗?所以要澄清革除虚妄,使之符合旧有的典章。然而这些过失起源于前代,过错并非近来才发生。过去的罪过,不必再追究责罚。自宋升明以前的,一律允许重新登记。那些被谪罚到边疆服役的,也都允许返回本乡。此后再有违犯,严加剪除惩治。赈济赏赐京师诏【永明十年十一月】近来连降大雨,柴草和粮食稍稍涨价,京城居民很多受到这种困扰,派遣中书舍人和二县县令进行赈济赏赐。水旱灾害期间禁酒诏【永明十年五月】水灾旱灾形成灾害,谷物庄稼受到损伤;凡三调和众多拖欠,都可以一并推迟到秋收后缴纳。京师二县以及朱方、姑熟,可以临时禁酒。巡视沾防两岸诏【永明十一年七月】近来风灾、水灾成患,两岸居民大多遭受灾害,又加上贫困、疾病、六疾、孤独、年老、幼小和衰弱等情形,更值得怜悯,派遣中书舍人巡视沾防。又下诏 水灾旱灾造成灾害,实在损伤农作物。江淮之间,粮仓已经空虚,于是盗贼四处充斥,彼此侵夺,凭借山岭湖泊据守,形成了这些逃亡之徒。特赦南兖、兖、豫、司、徐五州,以及南豫州的历阳、谯、临江、庐江四郡;三调和众多拖欠的旧债,一并免除。那些沿淮以及青、冀新近归附的侨民,既已免除赋役的,再延长五年。安葬宋建平王景素诏 宋建平王刘景素,是名父的儿子,虽然晚年失策,但推究他的本心也有根由,可以允许按照礼制安葬在旧日墓地【景素的父亲是宣简王刘宏,文帝之子】委托皇太子长懋审决案件诏【太子于是到玄圃宣猷堂审录三署囚犯,分别予以宽赦】狱讼之事关系重大,是政治教化首先要处理的事务。太子已经成年,作为皇帝的副贰,正当此时,应当详细审阅这些讯案。此事交给你亲自裁决。增加豫章王嶷封邑户数诏【永明二年】

汉之梁孝,宠异列蕃;晋之文献,秩殊恒序。况乃地侔前准,勲兼往式。虽天伦有本,而因事增情。宜广田邑,用申恩礼。增封为四千户。答豫章王嶷求解太傅诏【永明三年】公惟德惟行,无所厝辞。且鲁且卫,其谁与二方?式范当时,流声史籍,岂容屡秉防谦以乖期寄?豫章王嶷丧事诏嶷明德,至亲勲高,业始德懋,王朝道光,区县奄至,薨逝痛酷,抽割不能自胜,柰何柰何,今便临哭,九命之礼宜备,其制敛以衮冕之服,温明秘器,命服一具,衣一袭,丧事一依汉东平王故事,大鸿胪持节防丧,事大官朝夕送奠,大司马、太傅二府文武悉停过葬。豫章王嶷赠锡诏宠章所以表德,礼秩所以纪功,慎终追逺,前王之盛策;累行畴庸,列代之通诰。故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大司马,领太子太傅,扬州刺史,新除中书监,豫章王嶷,体道秉哲,经仁纬义,挺清誉于弱龄,发韶风于早日,缔纶霸业之初,翼赞皇基之始,孝睦着于乡闾,忠谅彰乎邦邑。及秉德论道,摠牧神甸,七教必荷,六府咸理,振风润雨,无諐于时,▯防民拯物,有笃于矜懐,雍容廊庙之华仪,刑列郡之观。神凝自逺,具瞻永集,朕友于之深情,兼家国方授以神图,委诸庙胜,缉颂九纮,陪禅五岳。天不愸遗,奄焉薨逝,哀痛伤惜,震恸乎厥心。今先逺戒,期▯谋袭吉,宜加茂典,以协徽猷。可赠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扬州牧,緑綟绶,具九服锡命之礼。侍中,大司马,太傅王如故。给九旒鸾辂,黄屋,左纛,虎贲班劒百人,輼辌车,前后部羽葆鼓吹。葬送仪依东平王故事。褚渊丧事诏司徒奄至,薨逝,痛怛恸怀。比虽尫瘵,便力出临。哭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二十万,布二百疋,蜡二百斤。赠褚渊太宰诏夫褒德,所以纪民;慎终,所以归厚。前王习祖,盛典咸必由之。故侍中、司徒、録尚书事、新除司空、领骠骑将军、南康公渊,履道秉哲,鉴识▯旷。爰初弱龄,清风夙举。登庸应务,具瞻允集。孝友着于家邦,忠贞彰于亮采。佐命先朝,经纶王化。契阔屯夷,绸缪终始。摠録机衡,四门惟穆。谅以同规往古,式范来今。谦光弥逺,屡陈降挹。权从高防,用亏大猷。将登上列,永翼声教。天不憗遗,奄焉薨逝。朕用震恸于厥心。其赠公太宰、侍中、録尚书公如故,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劒为六十人。葬送之礼,悉依宋太保王▯故事。赠王俭太尉诏【永明七年】慎终追逺,列代通规。褒德纪勲,弥峻恒策。故侍中、中书令、太子少傅、领国子祭酒、卫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昌公俭,体道秉哲,风宇渊旷。肇自弱龄,清猷自逺。登朝应务,民望斯属。草昧皇基,协隆鼎祚。宏谟盛烈,载铭彞篆。及赞朕躬,徽绩光茂,忠图令范。造次必彰,四门允穆,百揆时序。宗臣之重,情寄兼常。方正位论道,永厘衮职,弼兹景化,以赞隆平。天不憗遗,奄焉薨逝。朕用震恸于厥心。可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公如故。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劒为六十人。葬礼依故太宰文简公褚渊故事,冢墓材官营办。谥文宪公。赠柳世隆司空诏故侍中、左光禄大夫、贞阳公世隆,秉德居业,才兼经纬,少播清徽,长▯美誉。入参内禁,出赞西牧,专寄郢郊,克挫巨猾,超越前勲功着一代。及摠任方州,民颂寛德,翼教崇闼,朝称元正。忠谟嘉猷,简于朕心,雅志素履,邈不可逾。将登铉味,用变鸿化,奄至薨殒,震恸良深。赠司空,班劒三十人,鼓吹一部,侍中如故。諡曰忠武。诛垣崇祖诏【豫章王嶷有盛宠于高帝世祖在东宫崇祖不自附结后渐疑异及即位下诏诛之】垣崇祖凶诟险躁,少无行业。昔因军国多虞,采其一夫之用。大运光啓,频烦升擢,溪壑靡厌,浸以弥广。去嵗在西,连谋境外,无君之心,已彰遐迩。特加遵养,庶或悛革,而猜贰滋甚,志兴乱阶。随与荀伯玉驱合不逞,窥窬非觊,构扇边荒,互为表里。宁朔将军孙景育究悉奸计,具以啓闻。除恶务本,刑兹罔赦,便可收掩,肃明宪辟,诛张敬儿。诏【敬儿以战功为雍州刺史,歴开府仪同三司。及垣崇祖诛,常恐惧,又遣使与蛮中交关。世祖疑其有异志,诛之】

译汉代的梁孝王,受到对列国诸侯的特殊宠遇;晋代的文献王,品秩也不同于常规。何况你的封地与前代先例相当,功勋又兼有往昔的典范。虽然天伦亲情有其根本,也应因事情而增加恩情。应当扩大田邑,以申明恩典礼遇。增加封邑至四千户。答复豫章王嶷请求解除太傅职务诏【永明三年】公的德行和功业,没有什么可以推辞的。你既像鲁国又像卫国,谁能在这两方面与你相比?应当成为当世的典范,使声名流传史籍,怎么能屡次执守谦逊而违背国家的期待和托付呢?豫章王嶷丧事诏 嶷有光明的德行,是最亲近的亲属,功勋很高;事业刚刚开始,德行正盛,王朝因而增光。如今忽然去世,悲痛惨烈,我内心如同被割裂,不能自持,怎么办,怎么办!现在就前往临哭。九命之礼应当完备;入殓用衮冕服,使用温明秘器,备命服一具、衣一袭。丧事一依汉代东平王的旧例,由大鸿胪持节护送丧事;大官每日早晚送奠;大司马、太傅二府的文武官员全部停止公务,前往送葬。豫章王嶷赠赐诏 尊崇的典章用来表彰德行,礼制和品秩用来记录功勋;慎重办理丧终、追念远祖,是前代君王的盛大谋略;多次考核功劳、酬答功绩,是历代共同的诏令。所以,故持节、都督扬州和南徐州诸军事、大司马、领太子太傅、扬州刺史、新任中书监、豫章王嶷,体察大道而秉持智慧,以仁施政、以义经国,年少时便树立清誉,早年就显露美好的声望;在霸业初创时缔结谋略,在皇基初建时辅佐赞助;孝顺和睦在乡里著称,忠诚诚信在邦邑显扬。等到主持德政、论说治道,总管神州,七教都得到施行,六府全都治理,振兴风教、施行恩泽,没有违背时宜;视察防守之事、拯救百姓万物,尤其深厚地怀有怜悯之心;在朝廷上表现出雍容华美的仪态,在各郡县刑政中成为可供观瞻的典范。精神凝聚而声望远播,众人瞻仰之情长久汇集。我对他的兄弟之情深厚,又兼之家国正要授予他神圣的谋略,委托他参与宗庙胜事,编集颂歌传遍九州,陪同封禅五岳。上天不肯留下他,他忽然去世,我悲哀痛惜,内心震动悲恸。如今先行远行的日期已经确定,等待龟卜选择吉日,应当增加盛大的典章,以符合美好的谋略。可以追赠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扬州牧,赐绿色綟绶,完备九服锡命的礼仪。侍中、大司马、太傅的职衔仍照旧。赐九旒鸾车、黄屋、左纛、虎贲班剑一百人、輼辌车,以及前后部羽葆鼓吹。送葬仪式依照东平王的旧例。褚渊丧事诏 司徒忽然去世,我悲痛忧伤,内心震动。近来虽然身体衰弱多病,还是勉力出宫临吊。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二十万,布二百匹,蜡二百斤。追赠褚渊太宰诏 褒扬德行,是为了记载臣民的功绩;慎重办理丧终,是为了归于厚道。前代君王遵循祖制,盛大的典章都必定由此而来。所以,故侍中、司徒、录尚书事、新任司空、领骠骑将军、南康公褚渊,履行大道而秉持智慧,见识宏大开阔。自幼年起,清明的风范早早显露;登朝任职、处理政务时,众人瞻仰归附。辅佐皇业于草创之时,协助巩固帝王的基业;宏大的谋略和盛大的功业,都载入铭刻礼器。等到辅佐我时,美好的功绩更加光辉,忠诚的谋略和良好的典范令人称道;即使仓促之间也必有彰显,四方之门确实和睦,百官各得其序。宗臣的地位重大,寄托的情意超过寻常。我正要让他登上三公之列,长久辅翼声教,忽然上天不肯留下他,他突然去世,我因此内心震动悲痛。追赠褚公为太宰、侍中、录尚书事,公爵仍旧;赐节,加羽葆鼓吹,增加班剑至六十人。送葬礼仪一律依照宋太保王弘的旧例。追赠王俭太尉诏【永明七年】慎重办理丧终、追念远祖,是历代通行的规制;褒扬德行、记载功勋,是更加崇高的常规典策。所以,故侍中、中书令、太子少傅、领国子祭酒、卫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昌公王俭,体察大道而秉持智慧,风度气宇深沉开阔。自幼年起,清明的谋略便远播;入朝任职、处理政务时,百姓的期望都集中在他身上。皇业草创之际,他协力使鼎祚兴盛;宏大的谋略和盛大的功业,都铭刻在礼器上。等到辅佐我时,美善的功绩更加光辉,忠诚的谋划成为良好的典范;举止行动无不彰显,四方之门确实和睦,百官各得其序。宗臣的地位重要,我对他的情意也超过寻常。我正要让他端正职位、论说治道,长久整治衮职,辅佐盛大的教化,共同赞成太平,却忽然上天不肯留下他,他突然去世,我内心震动悲痛。可以追赠太尉、侍中、中书监,公爵仍旧;赐节,加羽葆、鼓吹,增加班剑至六十人。葬礼依照故太宰文简公褚渊的旧例,坟墓所需材料由材官营办。谥号为文宪公。追赠柳世隆司空诏 故侍中、左光禄大夫、贞阳公柳世隆,秉持德行而成就事业,才华兼具经国纬世之能;年轻时便传播清美的声誉,年长后更加弘扬美名。入朝参与禁中政务,出外辅佐西方牧守,专任郢州一带,成功挫败巨大的奸猾势力,功劳超过前人,功业著于一代。等到总管一州,百姓歌颂他的宽厚恩德;辅佐教化于宫门之内,朝廷称许他为贤正之臣。忠诚的谋划和美好的计策,深得我的心意;高雅的志向和一贯的操守,远非他人能够超越。我正要让他登上宰辅之位,施行宏大的教化,却突然去世,我震惊悲痛至深。追赠司空,赐班剑三十人、鼓吹一部,侍中职衔仍旧。谥号为忠武。诛杀垣崇祖诏【豫章王嶷在高帝时深受宠爱,世祖当时身在东宫,垣崇祖没有主动依附结交,后来渐渐产生疑忌和隔阂;世祖即位后下诏诛杀他】垣崇祖凶恶粗暴而险诈急躁,年轻时没有品行事业。过去因为军国多难,采纳了他一个人的才用。大运光明开启后,又屡次破格升迁,他的欲望如溪谷般永不满足,逐渐越扩越大。去年在西方时,他接连谋划境外之事,心怀无君之心,已经远近皆知。特意加以容养,希望他或许能够悔改革新,然而他的猜忌异心更加严重,已经存有发动祸乱的意图。于是他和荀伯玉驱使纠合不法之徒,窥伺非分的机会,煽动边荒,与外部势力互相呼应。宁朔将军孙景育查清了他的奸计,全部上奏报告。铲除恶人务必从根本做起,对这种罪行不能赦免,立即逮捕收押,以严肃明确刑法,诛杀张敬儿。诏【张敬儿因战功任雍州刺史,历任开府仪同三司。垣崇祖被诛后,他常常恐惧,又派使者与蛮族交往。世祖怀疑他有异心,于是诛杀了他】

敬儿蠢兹边裔,昏迷不脩,属值宋季多难,颇获野战之力,拔迹行伍,超登非分,而愚躁无已,矜伐滋甚。镇莅本州,久苞异志。在昔含▯庶能惩革,位班三槐,秩穷五等,懐音靡闻,奸囘屡构。去嵗迄今,嫌贰滋甚。镇东将军敬则、丹阳尹安民,每侍接之日,陈其凶狡,必图反噬。朕犹谓恩义所感,本质可移。顷者已来,衅戾遂着。自以子弟在西,足动殊俗,招扇羣蛮,规扰樊夏,假托妖巫,用相震惑,妄设徴祥,潜图问鼎。履霜于开运之辰,坚冰于嗣业之世。此而可忍,孰不可容?天道祸淫,逆谋显露。建康民汤天获商行入蛮,备覩奸计,信驿书翰,证验炳明。便可收掩,式正刑辟,同党所及,特皆原宥。赠李安民诏安民歴位内外,庸绩显著,忠亮之诚,每简朕心。敷政近畿,方申任寄,奄至殒丧,痛伤于懐。赠镇东将军,鼓吹一部,常侍太守如故。荅薛渊解职诏【渊自北南奔母索氏不得自拔私遣购赎报云巳在界首事竟无实渊上表解职诏曰】逺隔殊方,声问难审,渊忧迫之深,固辞朝列。昔东关旧典,犹通婚宦,况母出有差,音息时至,依附前例,不容申许,便可断表,速还章服。赙高平太守戴僧静诏僧静志,懐贞果,诚着艰难,克殄西墉,勲彰运始,奄致殒丧,恻怆伤懐,赙钱五万,布百匹,諡壮侯。骁骑将军桓康丧事诏康昔预南勲义,兼常懐倍深恻怆,凶事所须,厚加料理。沈冲丧还诏冲丧柩至,止恻怆良深。以其昔在南蕃,特兼悯悼。追赠沈冲诏冲贞详闲,理志局淹,正诚着蕃,朝绩彰出。守不幸早世,朕甚悼之。追赠太常,諡曰恭子。萧景先节度司州诸军诏【永明五年】得雍州刺史张瓌啓事:「蛮虏相扇,容或侵轶。蜂虿有毒,宜时剿荡。可遣征虏将军、丹阳尹景先摠率步骑,直指义阳。可假节,司州诸军皆受节度。」赙萧景先丧诏西信适至,景先奄至,丧逝悲懐,切割自不胜任,今便举哀,赙钱十万,布二百疋。赠萧景先侍中诏故假节征虏将军丹阳尹新呉侯景,先器懐开亮,干局通敏,绸缪少长,义兼勲戚,诚着夷险,绩茂所司,方升宠荣,用申任寄,奄至丧逝,悲痛良深,可赠侍中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给鼓吹一部,假节侯如故。诛王奂赦诏逆贼王奂,险诐之性,自少及长,外饰亷勤,内懐凶慝,贻戾乡伍。敢弃衣冠,拔其文笔之用,擢以显任,出牧樊阿。政刑弛乱,第三息彪,矫弄威权,父子均势。故宁蛮长史刘兴祖,忠于奉国,每事匡执。奂忿其异己,诬以讪谤,肆怒囚録,然后奏闻。朕察奂愚诈,诏送兴祖还都,乃惧奸谋发露,潜加杀害。欺罔既彰,中使辩覈,遂授兵登陴,逆捍王命。天威电扫,义夫咸奋。曾未浃辰,罪人斯获,方隅克殄。汉南肃清,自非犯官兼预同逆谋,为一时所驱逼者,悉无所问。长沙王妃诏【奂以逆诛,弟伷女为长沙王奂妃,世祖诏】奂自陷逆节,长沙王妃男女并长,且奂又出继前代,或当有准可,特不离絶。赠萧叡明诏龙骧将军、安西中兵参军、松滋令萧叡,明爱敬淳深,色养尽礼,丧过乎哀,遂致毁灭。虽未达圣教,而一至可愍。宜加荣命,以矜善人。可赠中书郎。封茹法亮诏【世祖镇湓城,法亮为上江州典籖,善于承奉,稍见委信】茹法亮近在盆城,频使衔命,内宣朝防,外慰三军,义勇齐奋,人百其气,险阻艰难,心力俱尽,宜沾茅土,以甄忠绩,封望蔡县男,食邑三百户。封范当根纯林邑王诏【林邑初,杨迈子孙相传为王,夷人范当根纯攻夺之,永明九年,遣使贡献,下诏】林邑蠢尔,介在遐外,世服王化,当根纯乃诚欵恳到,率其僚职,逺绩克宣,良有可嘉,宜沾爵号以▯休泽,可持节都督縁海诸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河南王吐谷浑易侯度进号诏【吐谷浑拾寅子永明三年诏】易侯度守职西蕃,绥懐允缉,忠绩兼举,朕有嘉焉。可进号车骑大将军。拜武都王杨集始诏【杨后起卒】后起奄至,殒逝恻怆,予懐绥御边服,宜详其选。行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集始,干局沈亮,乃心忠欵,必能缉境宁民,宣扬声教,可持节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武都王。诏报宕昌王梁弥承【宕昌使求军仪及伎杂书,诏报之】知须军仪等九种竝非所爱,但军器种甚多,致之未易,内伎不堪涉逺,秘阁图书例不外出,五经集注论今特敕赐王各一部。封宕昌王梁弥颉诏行宕昌王梁弥颉忠欵内附,著绩西服,宜加爵命,式隆藩屏。可使持节督河、凉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陇西公宕昌王。诏报芮芮国【芮芮求医工等物,世祖诏报之】知须医及织成锦工、指南车、漏刻竝非所爱。南方治疾与北土不同,织成锦工竝女人,不堪涉逺。指南车、漏刻,此虽有其器,工匠久不复存,不副为悮【并《南齐书】遗诏【永明十一年七月】

译张敬儿这个边地的愚昧之人,昏聩糊涂而不修德行;当宋朝末年多难之时,颇为凭借野战之力,从行伍中崛起,超越本分而登上高位,但愚蠢急躁没有止境,自我夸耀也越来越厉害。他镇守治理本州,长久包藏异志。过去我含容宽大,希望他能够惩戒改过;他已经位居三槐,品秩达到五等,却没有听到归顺的声音,反而屡次构陷作乱。去年直到现在,他的猜忌异心更加严重。镇东将军敬则、丹阳尹安民每次侍接他时,都陈说他凶狠狡诈,必定图谋反噬。我还认为恩义可以感化他,本来的资质可以改变。近来他的罪衅终于显露。他自以为子弟在西方,足以煽动特殊的风俗,于是招引煽动群蛮,图谋扰乱樊城、夏口,假托妖巫之说,互相震惑,妄自制造征兆,暗中图谋问鼎。事情已经像开运之日出现霜降,到了继承帝业之世必成坚冰。这样的事如果都能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容忍?天道必然降祸于淫乱之人,叛逆谋划已经显露。建康百姓汤天获经商进入蛮地,亲眼看见他的奸计;往来的驿站书信和文翰,证据清楚明确。立即逮捕收押,依法正刑;牵连到的同党,特别一并赦免。追赠李安民诏 李安民历任内外官职,功劳显著;他的忠诚正直之心,常常深得我的认可。在京畿附近施行政务,正要进一步委以重任,却突然死亡,我内心十分悲痛。追赠镇东将军,赐鼓吹一部,常侍、太守职衔仍旧。答复薛渊请求解除职务诏【薛渊从北方逃奔南方,母亲索氏无法自行脱身,私下派人出钱赎买,回报说已经到了边界;事情最终没有实际结果,薛渊上表请求解除职务,诏书说】远隔不同的地方,音信难以查实;薛渊忧虑急迫,因此坚决辞去朝廷官职。过去东关的旧例,尚且允许通婚和做官,何况母亲出身有所不同,音信又不时传来。依照前例,不能允许你辞职,立即截断这份奏表,赶快返回朝廷,穿用章服。赙赠高平太守戴僧静诏 戴僧静志向坚定,胸怀贞正果敢;在艰难困苦中显露忠诚,能够消灭西部城防的敌患,功勋在国运初始时便已彰显,却突然死亡,我悲伤痛惜。赙赠钱五万、布一百匹,谥号壮侯。骁骑将军桓康丧事诏 桓康过去参与南方的功勋事业,兼且平时对他的情谊格外深厚,内心非常悲痛;丧事所需之物,应当厚加办理。沈冲丧柩返还诏 沈冲的灵柩已经运到,我悲痛哀伤,实在非常深切。因为他过去曾任南方藩镇官员,特别加以怜悯悼念。追赠沈冲诏 沈冲端正详审而安闲,治事和志向深沉;在藩镇时显露正直诚实,入朝后的功绩也很显著。只可惜不幸早逝,我非常哀悼。追赠太常,谥号恭子。萧景先节度司州诸军诏【永明五年】收到雍州刺史张瓌的奏报:‘蛮族和敌虏相互煽动,也许会侵扰越境。蜂蝎都有毒,应当及时剿灭荡平。可以派遣征虏将军、丹阳尹萧景先总率步兵和骑兵,直奔义阳。可以授予假节,司州诸军都接受他的节度。’ 赙赠萧景先丧事诏 西方的消息刚刚送到,萧景先就突然去世了;想到他的死亡,我悲痛难忍,内心如同被割裂,现在就举哀。赙赠钱十万、布二百匹。追赠萧景先侍中诏 故假节征虏将军、丹阳尹、新吴侯萧景先,器度胸襟开朗明达,才干办事通达敏捷;少年和成年时期都善于经营谋划,兼有宗室亲戚和功臣的身份,在平安和险难中都显露忠诚,在所任职务上功绩卓著。正要提升他的荣宠,以进一步委托重任,却突然去世,悲痛实在深切。可以追赠侍中、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赐鼓吹一部,假节和侯爵仍旧。诛杀王奂后赦免诏 逆贼王奂,性情险恶偏邪,从小到大,表面装作廉洁勤勉,内心却怀有凶恶邪念,在乡里留下罪过。他本来不过是一个抛弃衣冠、凭文笔才能起家的人,我仍提拔他担任显要职务,出任樊城一带的牧守。他施政和刑法松弛混乱,第三子王彪又假借玩弄威权,父子共同掌握权势。故宁蛮长史刘兴祖忠心奉国,每件事都匡正坚持。王奂因他不与自己同心,便诬陷他讥讪诽谤,任意发怒将他囚禁收押,然后才上奏。朕察知王奂愚蠢奸诈,下诏把刘兴祖送回京都;王奂于是害怕奸谋暴露,暗中加以杀害。欺骗蒙蔽已经显露,中使前往辨析查核,王奂于是发兵登城,叛逆抗拒王命。天威如雷电扫荡,义士都奋起作战。不到十二天,罪人就被擒获,各方叛乱也得以平定。汉水以南肃清无事;除非是犯罪的官员以及参与共同谋反的人,其余一概不予追问。长沙王妃诏【王奂因谋反被诛,他的弟弟王伷之女为长沙王王奂的妃子,世祖下诏】王奂自己陷入叛逆罪行,长沙王妃的子女都已经长大;而且王奂又是出继前代宗室,或许应当有相应的处理准则,因此特别不与她断绝关系。追赠萧叡明诏 龙骧将军、安西中兵参军、松滋令萧叡明,敬爱父母深厚纯诚,奉养父母竭尽礼数;服丧悲哀超过常情,终于因哀毁过度而死。虽然没有达到圣人教化所要求的程度,但他的专一至诚实在值得怜悯。应当加以荣宠任命,以怜恤善人。可以追赠中书郎。封茹法亮诏【世祖镇守湓城时,茹法亮任上江州典签,善于奉承侍奉,逐渐得到信任】茹法亮近来在湓城,多次奉命出使,内则传达朝廷的命令,外则安慰三军;义勇之气一齐振奋,人人的士气加倍;在险阻艰难中,心力都已竭尽。应当赐给封土,以表彰忠诚功绩,封为望蔡县男,食邑三百户。封范当根纯为林邑王诏【林邑起初由杨迈的子孙世代相传为王,夷人范当根纯攻取了王位;永明九年,派使者进贡,朝廷下诏】林邑不过是愚昧的小国,处在遥远的海外,世代服从王化。范当根纯却诚恳恭敬,率领属官,远方的功绩得以显扬,确实值得嘉奖。应当授予爵号以扩大休德恩泽,可以授持节、都督沿海诸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河南王吐谷浑易侯度进号诏【吐谷浑拾寅之子,永明三年下诏】易侯度在西方藩国恪守职分,安抚怀柔之事确实治理得当,忠诚功绩兼备,我对此很是嘉奖。可以进号车骑大将军。授武都王杨集始官爵诏【杨后起去世】杨后起突然去世,我内心悲伤;对于安抚守御边疆,应当慎重选择人选。代理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集始,才干深沉明达,一心忠诚恭顺,一定能够安定边境、安抚百姓,宣扬声教。可以授持节、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武都王。答复宕昌王梁弥承诏 【宕昌使者请求军仪和伎乐等杂物,朝廷下诏答复】知道你需要军仪等九种物品,但其中军器种类很多,送给你并不容易;宫中伎乐不能远行,秘阁图书按照惯例不能传出宫外。现在特意下令赏赐大王《五经集注论》各一部。封宕昌王梁弥颉诏 代理宕昌王梁弥颉忠诚恭顺,归附朝廷,在西方边地建立了功绩,应当加授爵命,以此使藩屏更加隆盛。可以授使持节、督河州和凉州诸军事、安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州和凉州刺史、陇西公、宕昌王。答复芮芮国诏 【芮芮请求医工等物,世祖下诏答复】知道你们需要医生、织成锦工、指南车、漏刻,这些都不是本朝所擅长的。南方治病的方法与北方不同;织成锦工都是女子,不能远行。指南车和漏刻,虽然本朝有这些器物,但工匠早已不复存在,不能满足你们的要求而造成遗憾【并见《南齐书》】遗诏【永明十一年七月】

始终大期,贤圣不免。吾行年六十,亦复何恨?但王业艰难,万防事重,不能无遗虑耳。太孙进德日茂,社稷有寄,子良善相毗辅,思▯治道。内外众事,无大小,悉与鸾参懐共尽下意。尚书是职务根本,悉委王晏、徐孝嗣;军旅捍边之略,委王敬则、陈显达、王广之、王▯邈、沈文季、张瓌、薛渊等。百辟庶僚,各奉尔职,谨事太孙,勿有懈怠。知复何言?又诏我识灭之后,身上着夏衣,画天衣,纯乌犀导,应诸器服,悉不得用。宝物及织成等,唯装复裌衣各一,通常所服。身刀长短二口,铁环者,随我入梓宫。祭敬之典,本在因心。东邻杀牛,不如西家禴祭。我灵上慎勿以牲为祭,唯设餠、茶饮、干饭、酒脯而已。天下贵贱,皆同此制。未山陵前,朔望设菜食。陵墓万世所宅,意尝恨休安陵未称,今可用东三处地,最东边以葬我,名为景安陵。丧礼每存省约,不须烦民。百官停六时入临,朔望祖日可依旧。诸主六宫,并不须从山陵内殿鳯华、寿昌、耀灵三处,是吾所改制。夫贵有天下,富兼四海,宴处寝息,不容乃陋,谓此为奢俭之中,慎勿壊去。显阳殿玉像诸佛及供养具,如别牒,可尽心礼拜供养。之应有功德事,可专在中。自今公私皆不得出家为道,及起立塔寺以宅为精舍,并严断之。唯年六十,必有道心,听朝贤选序,巳有别诏。诸小小赐乞及閤内处分,亦有别牒。内外禁卫劳旧诸帅左右,悉付萧谌,优量驱使之,勿负吾遗意也。敕庐陵王子卿【子卿,字云长,武帝第三子,隆昌时领司徒,见杀】【子卿为荆州刺史,在镇营造服饰,多违制度,上敇之】吾前后有敕,非复一两过道,诸王不得作乖体格服饰,汝何意都不忆吾敕耶?忽作瑇瑁乘具,何意巳成?不须壊,可速送下纯银乘具,乃复可尔。何以作镫亦是银?可即壊之。忽用金薄裹箭脚,何意?亦速壊去。凡诸服章,自今不啓吾知,复专辄作者,后有所闻,当复得痛杖。又汝比在都,读学不就,年转成长,吾日冀汝美,勿得,敕如风过耳,使吾失气。敕晋安王子懋【子懋字云昌,武帝第七子,歴雍州刺史,见杀】【子懋为雍州刺史,世祖敕以边略】吾比连得诸处啓所说,不异虏必无敢送死理,然为其备不可暂解。今秋犬羊辈越逸者,其亡灭之徴。吾今亦行密纂集,须有分明指的,便当有大处分。今普敕镇守并部偶民丁有事,即使应接连巳敇更遣,想行有至者,汝共诸人量觅可使人数往南阳、舞隂诸要处参觇。粮食最为根本,更不忧人仗,常行视驿亭马不可有废阙,并约语诸州当其界皆尔,不如法即周章。又吾敕荆郢二镇各作五千人阵,本拟应接彼耳。贼若送死者,更即呼取之。巳敕子真、鱼继宗设公愍至镇,可以公愍为城主,三千人配之,便足。汝可好以阶级在意,勿得人求,或超五三阶级。文章诗笔乃是佳事,然世务弥为根本,可常忆之。汝所啓仗,此悉是吾左右御仗也,云何得用之?品格不可乖,吾自当优量觅送。又【子懋啓,求上所好书。上荅之,赐杜预手所定《左传》及古今善言】知汝常以书读在心,足为深欣也。敕随郡王子隆【子隆字云兴,武帝第八子,歴侍中、中军大将军,为明帝所害。谢朓为随王镇西功曹,转文学。子隆在荆州,好辞赋,数集僚友。朓以文才尤被赏爱,流连晤对,不舍日夕。长史王秀之以朓年少相动,宻以啓闻。世祖敕日】侍读虞云自宜恒应侍接朓可还都。敕王晏【晏,字子彦,琅琊临沂人,▯之孙,歴吏部尚书,侍中,尚书令。明帝时被诛。柳世隆,歴侍中,左光禄大夫,薨。世祖敕】世隆虽抱疾积嵗,志气未衰,兾医药有效,痊差可期。不谓一旦便为异世,痛怛之深,此何可言?其昔在郢,诚心夙悃,全保一蕃,勲业克着。寻准契阔,增泣悲咽。卿同在情,亦当无已巳耶【世隆为江夏内史,行郢州事,沈攸之反攻郢城,不克】又【王俭改领中书监,参掌选事。其年薨,晏啓及俭丧,上荅之】俭年当富盛,志用方隆,岂意暴疾不展,救防便为异世,奄忽如此,痛酷弥深。其契阔艰运,义重常懐,言寻悲切,不能自胜。痛矣,柰何?往矣,柰何?又【张绪字思曼,呉人,歴迁散骑常侍,竟陵王子良领国子祭酒,世祖敕晏、子良竟不拜,以绪领国子祭酒】吾欲令司徒辞祭酒,以授张绪。物议以为云何【南史」如何】敕刘祥【祥字显徴,东莞莒人】【祥性韵高疎,轻言肆行。歴临川王骠骑从事中郎。祥兄整为广州卒官,祥就整妻求还资。事闻朝廷,于朝士多所贬。忽着连珠十五首,以寄其懐。有啓上者,帝令御史中丞任遐奏付廷尉,别遣敕祥乃徙广州】

译人的始终和大限,贤人圣人也不能免除。我活到六十岁,还有什么遗憾呢?只是帝业艰难,万机事务重大,不能没有遗留的忧虑罢了。太孙的德行一天天增长,国家社稷有所托付;子良善于辅佐协助,应当想着弘扬治道。内外各项事务,无论大小,都要与萧鸾共同商议,竭尽心意办理。尚书省是政务的根本,全部委托给王晏、徐孝嗣;军队和防守边疆的谋略,委托给王敬则、陈显达、王广之、王玄邈、沈文季、张瓌、薛渊等人。各位百官僚属,都要各自奉行职守,恭谨地侍奉太孙,不得懈怠。我还能再说什么呢?又下诏 我死后,身上穿夏衣,戴画天衣和纯乌犀导;其他各种器物和服饰,一概不得使用。宝物和织成品等,只用来装饰复裌衣各一件,穿着平常所用的服装即可。随我入梓宫的佩身刀,长短各一口,共二口;铁环也随我入梓宫。祭祀敬奉的礼仪,本来在于发自内心。东邻杀牛祭祀,还不如西家举行简单的禴祭。我的灵位前千万不要用牲畜祭祀,只陈设饼、茶饮、干饭、酒和肉脯罢了。天下无论贵贱,都依照这一制度。山陵尚未完工前,初一和十五设置蔬菜饭食。陵墓是万世居住之所,我曾经遗憾休安陵不够相称;现在可以使用东边三处土地,最东边的一处用来安葬我,命名为景安陵。丧礼一向主张省俭,不须烦扰百姓。百官停止六时入临,初一、十五和祖日可以依照旧制。诸位主妃和六宫嫔御,都不必随我到山陵内殿的凤华、寿昌、耀灵三处,这是我所改变的制度。贵为天下之主、富有四海,宴饮居处和寝息之所,不能过于简陋;我认为这正是奢侈和俭朴的中道,千万不要拆毁。显阳殿的玉像、诸佛以及供养器具,另有清单说明,可以尽心礼拜供养。凡应当做的功德之事,可以专门在这些方面进行。从今以后,公家和私人都不得出家为道,也不得兴建塔寺、把住宅改为精舍;这些都要严令禁止。只有年满六十岁而确实有道心的人,听凭朝廷贤能之臣选拔次序,已经另有诏书。各种小额赏赐和宫内处分,也另有文书。内外禁卫中劳苦日久的各位将帅和左右近臣,全部交给萧谌,优厚地酌量使用他们,不要辜负我的遗意。诫告庐陵王子卿【子卿,字云长,武帝第三子,隆昌年间任司徒,被杀】【子卿任荆州刺史时,在镇所营造服饰,多次违背制度,皇帝告诫他】我前后下过诏令,这已经不是一两次说过的事了:各位王不得制作违背规格的服饰,你为什么完全不记得我的诏令呢?忽然制作玳瑁制的乘具,是什么意思,已经做成了吗?不必毁掉,但应赶快把纯银乘具送下来,这样才可以。为什么连马镫也用银制作?立即毁掉它。忽然用金箔包裹箭杆,又是什么意思?也赶快毁掉。凡是各种服饰仪章,从今以后不奏报让我知道,仍然擅自专门制作的,日后如果被我听见,还要再受到重杖惩罚。又 你近来在京城,读书学习没有成就,年纪逐渐长大;我每天都希望你能有所成就,你却做不到。我下的诏令如同风吹过耳朵一样,使我失望丧气。诫告晋安王子懋【子懋字云昌,武帝第七子,历任雍州刺史,被杀】【子懋任雍州刺史,世祖告诫他边防方略】我近来接连收到各处奏报,所说的情况都表明敌虏一定没有敢于来送死的道理;然而对他们的防备一刻也不能解除。今年秋天犬羊之辈越境逃逸,正是他们灭亡的征兆。我现在也在秘密编集材料,需要有明确具体的指证,随后便应当采取重大的措施。现在普遍命令各镇守和部属百姓,一旦有事就立即接应;先前已经下令,还要再派遣人员。我想应当派人到南阳、舞阴等要害之处侦察,你要和众人共同斟酌,寻找合适的人数前往。粮食是最根本的事情,不必担忧人员和兵器;应当经常巡视驿亭,马匹不可有缺少。还要约束告知各州,凡在本州边界上的都要这样做;不依法办事,就会造成周章失措。又 我命令荆州、郢州二镇各自编成五千人的阵势,本来就是准备接应敌人的。敌人如果前来送死,就再把他们召集收取。已经命令子真、鱼继宗设置公愍;公愍到了镇所,可以让他担任城主,配给三千人,这就足够了。你要好好注意品阶等级,不要任意索取人员,也不要擅自越过五级、三级等品阶。文章诗笔当然是美好的事情,但世间事务更加根本,应当经常记住这一点。你所奏请的兵仗,全都是我身边的御用兵仗,怎么可以使用呢?规格等级不可违背,我自然会优厚斟酌,另行寻找送给你。又 【子懋上奏请求皇帝所喜爱的书籍。皇帝答复,赐给他杜预亲手校定的《左传》和古今善言】知道你常常把读书放在心上,我足以为此深感欣慰。诫告随郡王子隆【子隆字云兴,武帝第八子,历任侍中、中军大将军,为明帝所害。谢朓任随王镇西功曹,后转任文学。子隆在荆州喜爱辞赋,多次召集僚友。谢朓因文才尤其受到赏识和宠爱,朝夕留连交谈,不肯离开。长史王秀之认为谢朓年轻,可能引起变故,秘密上奏。世祖下诏说】侍读虞云本来就应当经常侍奉陪同;谢朓可以返回京城。诫告王晏【王晏字子彦,琅琊临沂人,王弘之孙,历任吏部尚书、侍中、尚书令,明帝时被诛。柳世隆历任侍中、左光禄大夫,去世。世祖告诫王晏】柳世隆虽然抱病多年,但志气并未衰退;我还希望医药有效,痊愈可以期待。谁知一旦之间便与世长辞,悲痛之深,哪里说得尽呢?他过去在郢州时,忠诚的心意早已深厚,保全一方藩镇,功业确实显著。追念彼此共同经历的艰难,更增添哭泣悲咽。你与他同有情谊,也应当悲痛不止吧【柳世隆任江夏内史,代理郢州事务,沈攸之反叛攻打郢城,没有攻克】又 【王俭改任中书监,参与掌管选官事务。这一年去世,王晏上奏报告王俭的丧事,皇帝答复他】王俭正当年富力强之时,志向和作用正盛,哪里料到突然患病,救治防护竟使他成为异世之人,忽然到了这种地步,悲痛更加深重。他与我共同经历艰难时运,情义比常人更加深厚;每当追想起来,悲切得不能自持。痛苦啊,怎么办?逝去了啊,怎么办?又 【张绪字思曼,吴人,历任散骑常侍;竟陵王子良兼任国子祭酒,世祖告诫王晏和子良,最终没有接受任命,而让张绪兼任国子祭酒】我想让司徒辞去国子祭酒一职,把它授给张绪。舆论会认为怎么样【《南史》作‘如何’】敕令刘祥【祥字显徴,东莞莒县人】。【刘祥性情高傲疏放,言语轻率,行为放纵。曾任临川王骠骑从事中郎。刘祥的哥哥刘整任广州官员时去世,刘祥向刘整的妻子索求返还资财。事情传到朝廷,他又对朝廷士人多有贬斥。忽然写成《连珠》十五首,以寄托自己的情怀。有人把文章上奏,皇帝命御史中丞任遐上奏交付廷尉,又另下敕令,刘祥于是被徙往广州。】

卿素无行,检朝野所悉,轻弃骨肉,侮蔑兄嫂,此是卿家行,不足乃无关他人。卿才识所知,盖何足论?位涉清途,于分非屈,何意轻肆口哕诋?目朝士造席立言,必以贬裁为口实。兾卿年齿巳大,能自感厉,日望悛革。如此所闻,转更增甚,諠议朝廷,不避尊贱,肆口极辞,彰暴物听。近见卿影连珠,寄意悖慢,弥不可长。卿不见谢超宗,其才地二三故在卿前,事殆是百分不一。我当原卿性命,令卿万里思諐。卿若能改革,当令卿得还。敕曹虎【虎见后魏】【虎永明十年,转西阳王冠军司马,广陵太守。上敇虎】广陵须心腹,非吾意可委者,不可得处此任。敕豫章内史虞悰【详袁彖、王逡之奏】谢超宗令于彼赐自尽,勿伤其形体。敕中书舍人茹法亮【萧惠休为广州刺史,罢任献奉,倾资上敕法亮】可问萧惠休,吾先使卿宣制,答其勿以私禄足充献奉,今段殊觉其下情厚于前后人,问之故当不复私耶?吾欲分受之也。南郡王昭业赞冠辞【武帝使给事中太常萧惠基加冠祝曰】筮日,筮賔肇加元服,弃尒幼志,从厥成德。亲贤使能,克隆景福。醮酒辞防酒既清,嘉肴既盈,兄弟具在,淑慎仪形,永届眉寿,于穆斯宁。郁林王【名昭业,字元尚,文惠太子之长子,立一年,明帝废而弑之】即阼蠲减征调诏朕以寡薄,嗣膺宝政,对越灵命,钦若前图,思所以敬守成规,拱揖羣后。哀荒在日,有懵大猷,宜育德振民,光昭睿范。凡逋三调及众债,在今年七月三十日前,悉同蠲除。其备偿封籍货鬻未售,亦皆还主。御府诸署池田邸冶,兴废沿事,本施一时,于今无用者,详所罢省。公宜权禁一以还民,关市征赋,务从优减。放遣北掠余口诏近北掠余口,悉充军实,刑故无小罔,或攸赦抚辜,兴仁事深睿范,宜从荡宥,许以自新,可一同放遣,还复民籍。巳赏赐者,亦皆为赎。

译你一向没有品行,朝廷内外都知道;轻易抛弃骨肉,侮辱蔑视兄嫂,这就是你家的行径,不值得拿来牵连别人。以你的才识见闻,又有什么值得谈论的?你的官位进入清要之途,按你的资分并不算委屈,为什么要轻率放纵地出言辱骂?你看朝廷士人赴宴聚会、发表言论,必定把贬斥裁量作为谈资。希望你年纪已经大了,能够自行警醒奋勉,天天盼望你悔过改正。如今听到的情况,反而更加严重;议论朝廷,不避尊卑,任意口出极端言辞,把丑事暴露于众人耳目。近来又看见你写的《影连珠》,寄托的意思悖逆傲慢,这种行为更加不能助长。你难道没见过谢超宗吗?他的才华和门第,本来比你高出两三等;你的事情,恐怕连他的百分之一也不如。我应当宽免你的性命,使你到万里之外思过。你如果能够改过自新,就让你回来。敕令曹虎【曹虎见《后魏书》】。【永明十年,曹虎转任西阳王冠军司马、广陵太守。皇上敕告曹虎:】广陵需要心腹之人;不是我认为可以托付的人,不能担任这个职务。敕令豫章内史虞悰【详见袁彖、王逡之的奏章】。让谢超宗在当地赐死,不要损伤他的形体。敕令中书舍人茹法亮【萧惠休任广州刺史,任满献上贡奉,耗尽资财;皇上下敕给法亮】。可以问问萧惠休:我先前让你宣布诏令,答复他说不要把私人财产充作贡奉;现在这一次,特别觉得他的下情比前后那些人都厚重,问问他是什么缘故,难道今后不再把私人财产拿出来了吗?我想把这些贡奉分受一部分。南郡王萧昭业加冠赞辞【武帝派给事中、太常萧惠基为他加冠并祝辞】。选择了吉日,选择了宾客,开始给你加冠、授予成人服饰;抛弃你的幼年志趣,遵循成人应有的美德。亲近贤人,任用能者,就能成就盛大的福祉。酌酒辞。祭祀用的酒已经澄清,美味的菜肴已经丰盛,兄弟们都在这里;仪容举止美善谨慎,愿长久享有长寿,在这肃穆和美之中得到安宁。郁林王【名昭业,字元尚,文惠太子的长子,在位一年,被明帝废黜并杀害】。即位后减免征调诏。朕以微薄的德性,继承并接受帝位,面对上天的神圣使命,敬谨遵循前代的法度,思考如何恭敬地守成,谦礼群臣。灾荒正在发生,朕对治国大道还有所不明,应当培育德行、振济百姓,发扬光大圣明的规范。凡拖欠的三种调赋以及各种债务,在今年七月三十日以前的,全部一并免除。那些已经登记入册、准备偿还而封存或出售却未售出的货物,也都归还原主。御府各署的池塘、田地、宅第、冶作等,兴建和废止都因事而定,本来只是为一时之需,如今已经无用的,应详细裁减省并。公家应当暂且禁绝这些事务,一律归还百姓;关市的征税赋役,务必从宽减免。释放遣返北方掠来余民诏。近来从北方掠来的余民,全都被充作军中财物;刑罚本来没有大小之别,但有些人可以赦免并加以安抚,兴行仁政正是深合圣明的规范,应当予以宽宥,允许他们自新,可以一律释放遣返,恢复平民户籍。已经赏赐给人的,也都作为赎取他们的费用。

序用劳人诏往嵗蛮虏协谋,志扰边服,羣帅授略,大殱凶丑,革城克捷。及舞隂固守,二处劳人未有沾爵赏者,可分遣选部往彼序用。量处贫吏诏东西二省,府、国、长屯所积财单,禄寡良以矜懐,选部可甄才品,能推校年月,邦守邑丞随宜量处,以贫为先。隆昌元年下州郡诏执耜暂忘悬磬,比室秉机,或惰无褐终年,非怠非荒,虽由王道,不稂不莠,寔赖民和。顷嵗多稼,无爽遗秉,如积而三登之美未臻,万斯之基尚逺。且风土异宜,百民舛务,刑章治绪未必同源,妨本害政,事非一揆。冕旒属念,无忘夙兴,可严下州郡,务滋耕殖,相亩辟畴,广开地利,深树国本,克阜民天。又询访狱市,博听謡俗,伤风损化,各以条闻,主者详为条格。追崇竟陵王子良诏【隆昌元年】褒崇明德,前王令典,追逺尊亲,沿情所隆。故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中书监,太傅,领司徒,扬州刺史,竟陵王新除督南徐州。体睿履正,神鉴渊邈,道冠民宗,具瞻允集。肇自弱龄,孝友光备,爰及赞契,协升景业,燮曜台陛。五教克宣,敷奏端朝,百揆惟穆。寄重先顾,任均负图,谅以齐晖二南,同规往哲,方凭保祐,永翼雍熙。天不憗遗,奄焉薨逝,哀慕抽割,震于厥心。今▯谋袭吉,先逺戒期,宜崇嘉制,式引风烈。可追崇假黄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领大将军,扬州牧,緑綟绶,备九服锡命之礼。使持节,中书监王如故,给九旒鸾辂,黄屋,左纛,輼辌车,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虎贲班劒百人。葬礼依晋安平王孚故事。徴呉苞诏【隆昌元年徴不就。苞,濮阳鄄城人。宋泰始中过江】处士濮阳呉苞,栖志穷谷,秉操贞固,沈情味古,白首弥厉,徴太学博士。海陵王【名昭文,字季尚,文惠太子第二子,明帝废鬰林,立之,一年复为所废,弑】即位诏【延兴元年】太祖高皇帝,英谋光大,受命作齐。世祖武皇帝,宏猷冠世,继晖下武。世宗文皇帝,清明懿铄,四海宅心,并德漏下,泉功昭上,象声教所覃,无思不洽。洪基式固,景祚方融。而天步多阻,运钟否剥,嗣君昏忍,暴戾滋多,弃侮天经,悖灭人纪。朝野重足,遐迩侧视,民怨神恫,宗祧如缀。赖忠谟肃举,霄汉廓清,俾三后之业絶而更纽,七百之庆危而复安。猥以冲人,入纂干绪,载懐驭朽,若坠诸渊,思与黎元共绥戬福。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新安国吏诏【延兴元年】新安国五品以上悉与满叙,自此以下皆听解遣。其欲仕者,适其所乐。铨用淮关徭戍诏【延兴元年】顷者,以淮关徭戍,勤瘁于行役,故覃以荣阶,薄酬厥劳,勲状淹留,未集王府,非所以急舍爵之典,趣报功之防,便可分遣使部,徃彼铨用。延兴元年冬十月癸巳诏周设媒官,趣及时之制;汉务轻徭,在休息之典。所以布德▯教,寛俗阜民。朕君制八纮,志敷九德;而习俗之风为弊,未改。静言多愠,无忘昏昃。督劝婚嫁,宜严更申明,必使禽币以时,标梅息怨,正防诸役。旧出州郡,徴吏民以应其数。公获二旬,私累数朔。又广陵年常逓出千人,以助淮戍,劳扰为烦,抑亦苞苴是育。今并可长停,别量所出诸县,使村长、路都、防城、直县为剧尤深,亦宜禁断。

南齐文纪巻一

译依劳绩任用劳人诏。往年蛮族和敌虏共同谋划,意图扰乱边境,各路将帅接受谋略指示,大举消灭凶恶之徒,修筑城垒并取得胜利。以及舞阴坚守的将士,这两处的劳苦之人还没有得到爵位赏赐,可以分别派选部官员前往那里,依次考察任用。酌量安置贫困官吏诏。东西二省以及府、国、长屯等处,积存的财物很少,俸禄微薄,实在值得怜悯;选部可以鉴别才干品级,能够推考任职年月,按照各地情况酌量安置州郡长官和县丞,以贫困者为优先。隆昌元年下达州郡的诏书。拿着农具耕作,暂时忘记了家中贫困;邻近各家都拿着织机,有的人懒惰,全年没有短衣可穿。这并不是因为怠惰荒废;虽说是由于王道,却也确实依赖百姓和顺。近年庄稼屡有收成,没有错过遗落的禾穗,但距离一年三熟的美好景象仍然很远,万年长治久安的根基也还没有达到。况且各地风土适宜不同,百姓所从事的事务各不相同,刑法条文和治理头绪未必出自同一源流;妨害农业根本、损伤政务的事情,并非只有一种。朕身居帝位,时刻挂念这些事,早起晚睡不敢忘记。应当严格告诫下属州郡,务必增益耕种生产,察看田亩、开辟田畴,广泛开发土地的利益,深深培植国家根本,使百姓的生计富足。又要询问访察案件和市场,广泛听取民间歌谣风俗;凡伤害风俗、损害教化的,各自分条上报,由主管部门详细制定条格。追尊竟陵王萧子良诏【隆昌元年】。褒扬尊崇明德,是前代君王的法典;追念远祖、尊敬亲属,也是顺应情理而崇隆的做法。故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中书监、太傅、领司徒、扬州刺史、竟陵王,最近又授任都督南徐州。你体察睿智、履行正道,神明般的鉴识深远高邈,道德冠绝天下、为百姓所宗仰,众人瞻望的美德都集中于你。你从年少时起,孝友之德就光明显备;到了辅佐君主、参与大业时,又协助提升盛大功业,调和光辉于朝廷。五种教化得以充分宣扬,陈奏政事使朝廷端正,百官都和睦肃穆。你承受先帝顾命的重托,担任与负图之任相当的重职,实在可以与齐地和南方的光辉相媲美,同先贤遵循一样的法则,正将依靠你的保佑,长久辅翼太平和谐。上天不肯留下你,你突然去世,哀痛思慕像心被割裂,震动了我的内心。如今龟卜显示吉兆,远日的葬期已经预定,应当提高褒崇的礼制,以此承继你的风范。可以追尊为假黄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领大将军、扬州牧,赐绿綟绶,完备九服赐命的礼仪。使持节、中书监等原职照旧,赐九旒鸾辂、黄屋、左纛、輼辌车,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虎贲、班剑一百人。葬礼依照晋安平王司马孚的旧例。征召吴苞诏【隆昌元年征召而不赴任。吴苞是濮阳鄄城人,宋泰始年间渡过长江】。处士濮阳吴苞,寄托志向于深山穷谷,操守贞正坚定,沉潜心志而喜好古道,到了白首之年志节更加坚定,征召为太学博士。海陵王【名昭文,字季尚,文惠太子的第二子;明帝废黜郁林王后立他为帝,一年后又被明帝废黜并杀害】即位诏【延兴元年】。太祖高皇帝,英明的谋略广大宏伟,承受天命建立齐朝。世祖武皇帝,宏大的谋略冠绝当世,继承光辉而使武功更加显著。世宗文皇帝,清明美善而光耀,四海归心;三位皇帝的德行共同流布天下,功业光明显著,上天和声教所到之处,没有一个地方不受到恩泽。宏大的基业因此牢固,盛大的国运正当兴隆。然而天道多有阻塞,国运遭逢否塞剥落;继承帝位的君主昏昧残忍,暴虐日益增多,抛弃并侮慢上天的常理,悖逆毁灭人伦纲纪。朝廷内外人人畏缩,远近之地侧目而视;百姓怨恨,神灵震怒,宗庙祭祀危如系带。幸赖忠臣的谋略整肃施行,使天空和朝廷廓然清明,让三位先帝的事业断绝后重新接续,使七百年国运由危转安。朕以年幼浅薄之身,进入并继承帝位,心中常怀驾驭朽木般的忧惧,仿佛要坠入深渊,希望与百姓共同安享大福。大赦天下,改年号,文武官员各赐爵位二等。新安国官吏诏【延兴元年】。新安国五品以上官员,全部准许按照任期届满的规定叙用;五品以下,一律听任解除遣散。愿意做官的人,听从他们所乐意的安排。铨选任用淮关徭役戍守人员诏【延兴元年】。近来因为淮关的徭役和戍守,大家在行役中辛勤劳苦,所以普遍授予荣誉官阶,略微酬答他们的劳绩;但功勋文状长期滞留,尚未汇送到王府,这不是迅速实行授爵典制、尽快报答功劳的办法。立即分别派遣有关部门的使者,前往那里考核任用。延兴元年冬十月癸巳诏。周代设置媒官,督促及时婚配;汉代致力于减轻徭役,以实行休养生息的典制。这些都是为了施布德政、弘扬教化、宽和风俗、使百姓富足。朕统治天下八方,志在施行九种德政;然而社会习俗的弊病仍未改变。静下心来说起这些事,常常感到愤懑,早晚都不敢忘记。督促劝勉婚嫁,应当严格地再次申明,务必使聘问婚礼按时举行,使女子待嫁不至于怨恨,并纠正妨碍婚嫁的各种差役。过去由州郡出人,征召吏民来满足数额;公家役使达二十天,私人却被牵累数月。又有广陵每年轮流征发一千人,来帮助淮地戍守,劳民扰民,烦扰不堪,也恐怕因此滋长贿赂。现在这些都可以永久停止;另行估量应由哪些县出人。村长、路都、防城、直县等差役尤其繁重的,也应当禁止断绝。《南齐文纪》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卷二明梅鼎祚编明帝【名鸾,字景栖,髙帝兄始安贞王道生子,封西昌侯,废郁林、海陵二王而自立,在位五年,庙曰髙宗】建武元年即位诏皇齐受终建极,握镜临宸,神武重辉,钦明懿铄。七百攸长,磐石斯固。而王度中蹇,天阶荐阻,嗣命多违,蕃舋孔棘。宏图景厯,将坠诸渊。宣徳皇后逺鉴崇替,宪章旧典,畴咨台揆,允定灵策,用集寳命于予一人。猥以虚薄,缵承大业,仰系鸿丕,顾临兆民,永懐先构,若履春氷,寅忧夕惕,罔识攸济。思与万国播此惟新,大赦天下,改元。宿卫身普转一阶,其余文武赐位二等。逋租宿责,换负官物,在建武元年以前,悉原除。劫贼余口,在台府者,可悉原放。负舋流徙,并还本乡。符断税役诏【建武元年】顷守职之吏,多违旧典,存私害公,实兴民蠧。今商旅税,石头后渚及夫卤借倩,一皆停息。所在凡厥公宜,可即符断主曹,详为其制。宪司明加听察。断任土恒贡诏【建武元年】邑宰禄薄,俸微不足代耕,虽任土作贡,亦为劳费,自今悉断。铨叙耆齿诏【永明中,御史中丞沈渊表:「百官年登七十,皆令致仕,并穷困私门。」髙宗建武元年诏曰】日者,百司耆齿,许以自陈,东西二省,犹沾微俸,辞事私庭,荣禄兼谢,兴言爱老实有矜怀,自缙绅年及可一,遵永明七年以前铨叙之科。申枉举直诏【建武元年】上览《易》遗下情难达,是以甘棠见美,肺石流咏。自月一视,黄辞如?有含枉不申,怀直未举者,莅民之司竝任厥失。严课农桑诏【建武二年】食惟民天,义髙姬载,蚕实生本,教重轩经,前哲盛范,后王茂则,布令审端,咸必由之。朕肃扆岩廊,思引风训,深务八政,永鉴在勤。静言日昃,无忘寝兴。守宰亲民之主,牧伯调俗之司,宜严课农桑,罔令游惰。揆景肆力,必穷地利,固修隄防,考校殿最。若耕蚕殊众,具以名闻;防怠害业,即便列奏。主者详为条格。罢东田诸役诏【建武二年】轨世去奢,事殷哲后,训物以俭,理镜前王。朕属流▯之末,袭浇浮之季。虽恭巳▯化,刻意隆平,而礼譲未兴,侈华犹竞。水览▯风,兢言集愧。思所以还淳改俗,反古移民。可罢东田,毁兴光楼,并诏水衡量省御乘。修晋帝诸陵诏【建武二年】旧国都邑,望之怅然。况乃自经南面,负扆宸居,或功济当时,徳覃一世,而茔垅攅秽,封树不修,岂直嗟深牧竖,悲甚信陵而巳哉?昔中京沦覆,鼎玉东迁,晋元缔构伊始,简文遗咏在民,而松门夷替,埏路榛芜。虽年代殊徃,抚事兴怀。晋帝诸陵,悉加脩理,并增守卫。学斆诏【建武四年】嘉肴停爼,定芳防于必甘;良玉在攻,表珪璋于既就。是以陶钧万品,务本为先;经纬九区,学斆为大。往因时康,崇建庠序;屯虞荐有,权从省废。讴诵寂寥,倐移年稔。永言古昔,无忘旰昃。今华夏乂安,要荒慕向。缔脩东序,实允适时。便可式依旧章,广延国冑,▯敷景业,光被后昆。孔圣祀典诏【永泰元年】仲尼明圣,在躬允光,上哲▯厥雅道,大训生民,师范百王,轨仪千载,立人斯仰,忠孝攸出,▯功潜被,至徳弥阐。虽反袂遐旷,而祧荐靡阙,时祭旧品,秩比诸侯。顷歳以来,祀典陵替,爼豆寂寥,牲奠莫举,岂所以克昭盛烈,永隆风教者哉?可式循旧典,详复祭秩,使牢饩备礼,钦飨兼申。诛王敬则诏【敬则为防稽太守,厯进大司马。明帝既多杀害,敬则自以髙武旧臣,心怀忧恐。帝亦内相疑备,诸子在都,密以情告徐州行事谢朓。为讣,朓执使驰启。敬则闻之,乃起兵反。战败斩首,诸子皆于宅赐死】谢脁啓事,腾徐岳列如右。王敬则禀质凶猾,本谢人纲,直以宋季多艰,颇有膐力之用,驱奨所至,遂升崇显。皇运肇基,预闻末议,功非匡国,赏实震主。爵冠执珪,身登衣衮,固己风雅作刺,缙绅侧目。而溪谷易盈,鸱枭难改,猜心内骇,丑辞外布。永明之朝,履霜有渐;隆昌之世,坚氷将着。从容附防,朕有力焉。及景厯惟新,推诚尽礼,中使相望,轩冕成隂,乃嫌迹愈兴,祸圗兹构。収合亡命,结党聚羣,外▯邉警,内伺国隙。元迁兄弟,中萃渊薮,奸契潜通,将谋窃发。脁即姻家,岳又邑子,取据匪他,昭然巳信。方召之美,未闻韩彭之舋已积,此而可容,孰寄刑典?便可即遣収掩,肃明国宪,大辟所加,其父子而巳。凡诸诖误,一从荡涤。遣陈显达北讨。诏【虏频冦雍州,众军不捷,失沔北五郡。永泰元年,遣显达北讨,于南乡奔败。御史中丞范岫奏免显达官,朝议不许,优诏荅之】

译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卷二,明代梅鼎祚编;明帝【名鸾,字景栖,高帝兄始安贞王萧道生之子,封西昌侯,废郁林王、海陵王二王而自立,在位五年,庙号高宗】。建武元年即位诏。大齐承受天命建立帝业,掌握权柄君临宫殿;神武的光辉再次显现,圣明美善而光耀。七百年的国运长久,国家根基如磐石般牢固。然而王道中途受阻,登天之阶屡遭阻塞,继承天命的人多有违失,藩国的祸患十分紧迫;宏大的国策和盛大的历数,眼看就要坠入深渊。宣德皇后远见兴衰,遵循旧日典章,询问台阁宰辅,终于确定神圣的策略,把天命集中到我一人身上。朕以空疏浅薄之才继承大业,仰承宏大的基业,面对亿兆百姓,永远怀念先帝创建的事业,仿佛行走在春冰之上,早晚忧惧,不知道如何才能成功。希望同万国共同传播这番更新的政令,大赦天下,改年号。宿卫官员本人普遍升一阶,其余文武官员赐爵位二等。建武元年以前拖欠的租税、过去的债责、抵换所欠的官物,全部免除。劫掠者的余民在台府中的,可以全部赦免释放。因负罪而流徙的人,一律遣还本乡。发布符令断绝税役诏【建武元年】。近来任职的官吏,大多违背旧典,保存私利而损害公事,实在成为百姓的祸害。如今商旅税,以及石头、后渚两处的税,和夫役、盐卤借贷雇佣等,一律停止。各地凡属公家事务,可以立即发符令断绝,由主管部门详细制定制度。宪司要明确加以监督察访。断绝按地方物产常年进贡诏【建武元年】。县邑长官俸禄微薄,薪俸少得不足以代替耕作;即使按地方物产进贡,也成为劳民伤财之事,从今以后全部断绝。铨选叙用年老官员诏【永明年间,御史中丞沈渊上表说:“百官年满七十,都命令退休,因而全都困穷于私人家门。”高宗建武元年下诏说】。近来,各部门的老年官员,准许自行陈述;东西二省的官员,还能得到微薄俸禄,辞去职事退居私宅后,荣誉和俸禄都一并失去。谈到爱惜老年人,确实应当心怀怜悯;凡缙绅年满七十的,一律遵照永明七年以前铨叙任用的科条办理。申明冤屈、举荐正直诏【建武元年】。朕读《易经》,知道下情遗留而难以上达,所以甘棠树受到赞美,肺石之歌流传不绝。自月一视,黄辞如?有含冤不能申诉、怀抱正直却没有被举荐的人,凡主管治理百姓的官员,都应当承担自己的过失。严格考核农桑诏【建武二年】。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其意义高于周代所记载的事业;养蚕确实是生计的根本,教导农桑在《轩辕经》中受到重视。前代贤哲的盛大典范,后世君王的优良法则,颁布政令、审慎施行,都必须由此出发。朕严肃地处在宫殿朝堂之上,思考继承先王的风教,深切致力于八种政务,永远以勤劳为鉴。静心思考直到日偏西,也不忘早晚操劳。守宰是亲自治理百姓的官长,牧伯是调理风俗的主管,应当严格考核农桑,不许百姓游荡懒惰。观察日影来计算时令,尽力耕作,务必充分利用土地利益;坚固修治堤防,考核比较政绩的优劣。如果耕田养蚕特别出众,要具名上报;如果怠惰而妨害生产,就立即列名奏报。主管部门详细制定条格。废止东田各项劳役诏【建武二年】。古代以离弃奢侈为常道,贤明君主把事务做得充实,以节俭教化万物,治理可以作为前代君王的明镜。朕正处在流弊的末世,承袭浮薄的时代。虽然恭谨自身、弘扬教化,专心致志于实现太平,但礼让还没有兴起,奢侈华靡仍在竞争。朕回顾玄妙的道风,越发因为众多言论而感到惭愧。思考如何恢复淳朴、改变风俗、返本复古、移易民心。可以废止东田,拆毁兴光楼,并诏令水衡斟酌裁省御用车乘。修缮晋帝诸陵诏【建武二年】。面对旧国都城,望见它便令人惆怅。何况那些曾经面南而王、背靠屏风居于帝宫,有的功业足以济助当时,德泽遍及一世,而坟茔荒芜污秽,封土和树木都没有修治,难道只是让牧童感叹、比信陵君更加悲伤而已吗?从前中原京城沦陷覆亡,鼎和玉器向东迁移;晋元帝开始建立基业,晋简文帝遗留下的咏叹还在民间流传,可是陵墓的松门已经毁坏,墓道也长满荆棘。虽然时代已经相隔久远,抚今追昔仍然触发感慨。晋帝的各座陵墓,全部加以修治,并增加守卫。兴办学校诏【建武四年】。美味的菜肴停止在俎上,是为了确定芳香之物必须经过烹调;美玉正在琢治,是为了显示玉圭璋成器后的美好。因此陶铸调和万类,以务农为根本优先;治理天下九州,以办学为最大事务。过去因为时局安宁,崇尚兴建学校;后来接连发生忧患,权宜之下从简废止。歌咏诵读之声寂寥,转眼已经多年。长久追念古代,不忘从早到晚操劳。如今华夏安定,边远荒服之地也仰慕归向。重新修建东序,实在正合时宜。立即可以依照旧日章程,广泛招收国子弟,弘扬盛大功业,光耀流传给后代。孔圣祭祀典制诏【永泰元年】。仲尼圣明卓绝,德性自身便足以光耀;上古贤哲弘扬他的高雅之道,以大教训养育百姓,作为百王的师法、千年的法式。人们都仰望他,忠孝由此产生;玄妙的功德暗中施及天下,至高的德行更加彰显。虽然相隔遥远,祭祀却从未缺少,按时祭祀的旧日品秩与诸侯相等。近年以来,祭祀典制衰败,俎豆祭器寂寥,牲畜和祭品都无人奉献,这难道是能够充分彰明圣人的盛大功烈、永远兴隆风教的做法吗?可以正式遵循旧典,详细恢复祭祀的品秩,使牢牲祭品完备合礼,恭敬地享祀,并一并申明礼制。诛杀王敬则诏【王敬则任会稽太守,历任升至大司马。明帝杀害多人,王敬则自认为是高武帝旧臣,心中忧惧。明帝也暗中猜疑防备他;王敬则的几个儿子在京城,秘密把情况告诉徐州行事谢朓。谢朓写成文书,派使者飞驰上奏。王敬则听说后,便起兵反叛。兵败被斩首,几个儿子都在宅中被赐死】。谢朓上奏的事情,以及徐岳所列举的罪状如下:王敬则秉性凶恶狡猾,败坏人伦纲常;只是因为宋朝末年多灾多难,稍稍有些用武之力,随着驱驰征战所到之处,便逐渐升至显贵。皇室运数开始建立时,他参与听闻最后的谋议;功劳并不足以匡救国家,赏赐却实在足以震动君主。爵位高居执珪之列,身穿衮服,本来已经成为风雅之士所讥刺、缙绅所侧目的对象。然而山谷容易填满,鸱枭难以改变本性;猜忌之心在内惊惧,丑恶言辞在外传播。永明年间,祸患已有渐进之势;隆昌时期,坚冰即将形成。朕从容地附和防范,其中也有我的力量。到了景历更新,朕推诚相待、礼遇备至,中使接连往来,车马冠盖相望成荫,他反而更加兴起嫌疑踪迹,祸乱的图谋于是形成。收罗亡命之徒,结党聚众;对外窥伺边境警报,对内伺探国家空隙。元迁兄弟聚集在其中,成为渊薮,奸邪暗中交通,将要谋划突然发难。谢朓是他的姻亲,徐岳又是同乡;所取的证据并非别的,昭然已经可信。召集贤才的美名尚未听闻,韩信、彭越的罪衅却已经积累;如果这样的人还可以容忍,那么刑法还交给谁执行?立即派人拘捕收押,整肃彰明国家法典;应处死刑的,只限于他的父子,其余因牵连误犯的人,一概涤除罪责。遣派陈显达北伐诏【敌虏频繁侵犯雍州,各军不能取胜,失去沔北五郡。永泰元年,派陈显达北伐,在南乡败退。御史中丞范岫上奏请求免去陈显达的官职,朝廷议论不准许,皇帝下宽优诏书答复】。

晋氏中微,宋徳将谢,蕃臣外叛,要荒内侮,天未悔祸,左衽乱华,巢穴神州,逆移年载。朕嗣膺景业,踵武前王,静言隆替,思乂区夏。但多难甫夷,恩化肇洽,兴师扰众,非政所先,用戢逺圗,权缓北畧,冀戎夷知义,怀我好音。而凶丑剽狡,专事侵掠,驱扇异类,蚁聚西偏,乗彼自来之资,抚其天亡之防。军无再驾,民不重劳,传檄以定三秦,一麾而臣禹迹,在此举矣。且中原士庶,久望皇威,乞师请援,结轨驰道,信不可失,时岂终朝?宜分命方岳,因兹大号。侍中太尉显达,可暂辍槐隂,指授羣帅。答奏陈显达诏昔卫、霍出塞,徃徃无功;冯、邓入关,有时亏丧。况公规谟肃举,期寄兼深,见可知难,无损威畧,方振逺圗,廓清朔土。虽执宪有常,非所得议。诛王晏诏【晏性便辟,甚为太祖所亲重,遗诏以尚书事付晏。隆昌元年,髙宗废郁林,晏即推奉,以功转尚书令,封曲江县侯。然髙宗心实猜薄晏,及即位,有告晏谋反者,云于南郊道中窃发,乃召晏于华林省诛之。下诏】晏闾阎凡伍,少无特操,阶縁人乏,班齿官途。世祖在蕃,搜扬擢用,弃畧疵瑕,遂升要重,而轻跳险鋭,在贵弥着猜忌,反覆触情,多端故以两宫所不容,十手所共指。既内媿于心,外惧宪牍,掩迹陈疴,多厯年载,频授蕃任,輙辞请不行。事似谦虚,情实诡伏。隆昌以来,运集艰难,匡賛之功,颇有心力,廼爵冠通侯,位登元辅,绸缪恩寄,朝莫均焉。谿壑可盈,无厌将及,视天画地,遂怀异圗,广求卜相,取信巫觋,论荐党附,遍满台府,令大息徳,元渊薮亡命,同恶相济,剑客成羣。弟诩凶愚,逺相唇齿,信驿徃来,宻通要契。去歳之初,奉朝鲜于文粲,备告奸谋。朕以信必由中,义无与贰,推诚委任,觊能悛改,而长恶易流,搆扇弥大,与北中郎司马萧毅、台队主刘明达等尅期窃发。以河东王铉识用防弱,可为其主,得志之日,当守以虚器。明达诸辞,炳然具存。昔汉后以反唇致讨,魏臣以虬须为戮,况无君之心既彰,陵上之迹斯着,此而可容,谁置刑辟,并可収付廷尉,肃明国典。诛萧谌诏【谌,世祖时转左中郎将,宻事皆使叅掌。郁林即位,又深委信。谌附髙宗,劝行废立。髙宗初许,事克用为扬州。及即位,转南徐州。谌甚恚怨。建武二年,赐死】萧谌擢自凡庸,识用轻险,因借幸防,早预驱驰。永明之季,曲颁恩纪。郁林昏悖,颇立诚効,宠灵优渥,期遇兼隆。内摠戎柄,外畅蕃威,兄弟荣贵,震灼朝野。曾不感佩殊荷,少荅万一。自以勲髙伊霍,事均难赏,才冠当时,耻居物后。矫制王权,与夺由巳,空怀疑惧,坐构嫌猜,觇▯宫掖,希觊非望。蔽上罔下之心,诬君不臣之迹,固以彰暴民听,喧防遐迩。遂潜散金帛,招集不逞,交结禁卫,互为唇齿,密契戚邸,将肆奸逆。朕以其任寄既重,爵列河山,毎加弥缝,▯以大信,庶能懐音,翻然悛改。而犲狼其性,凶谋滋甚。夫无将必戮,阳秋明义,况舋积祸盈,若斯之大,可収付廷尉,速正刑书,罪止元恶,余无所问。江斆让赙诏【斆领晋安王师,卒,遗令俭约,不受赙赠。诏赙钱三万,布百匹。子蒨啓让不受】斆贻厥之训,送终以俭,立言归善,益有嘉伤,可从所请。手诏王思逺【顾暠之,字士明,吴人,有义行。为安西谘议兼著作,与思逺并属文章。建武初,以疾归。髙宗手诏与思逺】此人殊可惜赐谢胐诏【朏为吴兴太守,建武四年诏征为侍中、中书令,抗表不应。筑室郡之西郭,明帝下诏】夫超然荣观,风流自逺,蹈彼幽人,英华罕值。故长揖楚,相见称南国,高谢汉臣,取贵良史。新除侍中、中书令朏,早借羽仪,夙摽清尚。登朝树绩,出守驰声。遂敛迹康衢,拂衣林沚,抱箕颍之余芳,甘顦顇而无闷。抚事懐人,载留钦想。宜加优礼,用旌素槩。可赐牀帐褥席,俸以卿禄常出在所【梁书】赠仇池公杨元秀诏仇池公杨元秀,氐王苖▯,乃心忠勇,丑虏凶逼,血诚弥厉,宣播朝威,招诱戎种,万里齐契,响然归从,诚効显著,实有可嘉,不幸殒防,凄怆于懐,夫死事加恩,阳秋明义,宜追覃荣典,以▯劝奨,赠仇池公。氐王杨馥之为仇池公诏氐王杨馥之世,纂忠义,率厉部曲,树绩邉城,克殄奸丑,复内禀朝律,外抚戎荒,欵心世昭。朕甚嘉之,以为持节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辅国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仇池公,沙州刺史。遗诏徐令可,重申八命,中书监本官悉如故。沈文季可左仆射,常侍、防军如故。江祏可右仆射,江祀可侍中,刘暄可卫尉。军政大事委陈太尉,内外众事无大小委徐孝嗣。遥光、坦之、江祏,其大事与沈文季、江祀、刘暄参怀。心膂之任可委刘悛、萧恵休、崔慧景。敇傅昭【昭字茂逺,北地灵州人,入梁厯散骑常侍】

译晋氏衰微之时,宋朝的德运也将终结;藩臣在外叛乱,边远地区在内侮慢,天意还没有悔改而停止灾祸,异族侵乱华夏,占据神州,叛逆迁延多年。朕继承盛大的事业,承接前代君王的足迹,静心思考国家兴衰,想使天下安定。但大难刚刚平定,恩德教化才开始普及;兴兵扰民,并非当前政治的首要事务,因此暂且收敛远大的计划,放缓北伐谋略,希望戎夷知道义理,怀念我朝的友好音信。然而凶恶之徒剽悍狡猾,专门从事侵掠,煽动异族,像蚂蚁一样聚集在西部边地,凭借他们自行送来的资粮,利用他们将要灭亡的形势。只要军队不再出征,百姓不再重复劳苦,传布檄文便可以平定三秦,挥动一支军队便能使禹迹之地臣服,机会正在这次行动。况且中原士人百姓久已仰望皇威,乞求出兵援助,结伴沿道路奔驰而来,实在不可错失;时机难道会永远等到明天吗?应当分别命令各方岳牧,借此发布大号令。侍中、太尉陈显达,可以暂时离开槐阴之职,指挥授意各路将帅。答复陈显达奏章诏。从前卫青、霍去病出塞,往往也没有功劳;冯奉世、邓骘进入关中,有时也遭受损失。何况你筹划谋略、整肃举措,朝廷对你的期望和寄托都很深;能够看出形势可行,也知道其中艰难,这并不损害威势谋略,正可以振作远大计划,廓清北方土地。虽然执掌法度有固定的规矩,不是我所能议论的。诛杀王晏诏【王晏性情谄媚机巧,很受太祖亲近看重;太祖遗诏把尚书事务交给王晏。隆昌元年,高宗废黜郁林王,王晏立即推戴奉迎,因此凭功劳转任尚书令,封曲江县侯。然而高宗内心实在猜忌轻视王晏;即位后,有人告发王晏谋反,说他准备在南郊道路中秘密发难,于是召王晏到华林省杀害。下此诏】。王晏出身平民,年轻时没有特别的操守,凭借人际关系和机缘,进入官场并取得职位。世祖在藩国时,搜求举拔人才,抛弃他的瑕疵,终于使他升到显要重职;但他轻浮跳脱、险诈锐利的一面,在显贵之后更加明显,猜忌反复、触犯人情,多方面的故意作为使两宫都不能容忍,众人也共同指责他。既然内心有愧,外面又害怕法令文书,便掩饰踪迹、称病退避,经历多年;多次授予藩国职任,他总是辞谢请求不去。表面像是谦虚,实际内含诡诈。隆昌以来,国运遭逢艰难,他在匡正辅佐方面颇有心力,于是爵位高至通侯,地位登上宰辅;朝廷对他的恩遇和托付,早晚无人能比。可是山谷也能填满,贪欲却永不满足;他窥视天象、划地谋划,于是产生异谋,广泛寻求占卜相术,听信巫觋;议论荐举、结党依附的人遍布台府,使大息成为亡命之徒的渊薮,同恶相助,剑客成群。其弟王诩凶恶愚昧,在远方与他互相声援;使者驿站往来,秘密沟通重要盟约。去年年初,奉朝鲜于文粲把他的奸谋全部告发。朕认为他如果确实出于内心,便应当信任,义理上不能对他另有猜疑,于是推诚相待、委以重任,希望他能够悔改。然而他长久作恶,容易流于邪恶,煽动构陷越来越严重,已经同北中郎司马萧毅、台队主刘明达等约定日期秘密发难。他们认为河东王萧铉见识才能和防备力量都弱,可以拥立他为君主;得志之日,就让他徒有虚名而掌握空架子。刘明达等人的供词,明白完整地保存着。从前汉后因反唇而发兵征讨,魏臣因长着虬须而被杀;何况王晏无君之心已经显露,凌驾君上的行迹也已明显,这样的人还可以容忍吗?谁来设置刑法?都可以收捕交付廷尉,严肃彰明国家法典。诛杀萧谌诏【萧谌在世祖时期转任左中郎将,机密事务都让他参与掌管。郁林王即位后,又深深信任委托他。萧谌依附高宗,劝高宗实行废立。高宗起初答应,事情成功后任用他为扬州刺史。高宗即位后,他转任南徐州刺史。萧谌十分愤恨怨望。建武二年,赐死】。萧谌从平庸之人中被拔擢出来,见识和才能轻浮险诈,因借助宠幸和防卫之职,很早就参与奔走效力。永明末年,特别颁赐恩典。郁林王昏乱悖逆时,他颇有忠诚效力,所受宠爱优厚,期望和待遇都很隆重。对内总掌军权,对外扩展藩镇威势,兄弟都荣贵显赫,震动朝廷内外。他竟不感激铭记这些特殊恩遇,稍稍报答万分之一;自以为功勋高过伊尹、霍光,所做事业难以赏赐,才华冠绝当时,以居人之后为耻。他假传诏令,擅自操纵王权,取舍任免都由自己决定;徒然怀着疑惧,坐等构成嫌疑,窥伺宫禁,希望得到非分之望。蒙蔽上位、欺罔下属的心思,诬蔑君主、没有臣节的行迹,已经暴露在众人耳目之中,远近喧传。于是暗中散发金帛,招集不守法度的人,交结禁卫,彼此互相声援,秘密同戚属王府订约,将要施行奸逆。朕因为委托给他的职任很重,爵位列入河山之封,每每加以弥缝遮护,扩大信任,希望他能听从教诲、悔过改正;然而他本性如豺狼,凶恶谋划更加严重。凡有谋反之事必然被杀,《春秋》明示这一义理;何况罪衅积累、祸患充盈,像这样严重,可以收捕交付廷尉,迅速依刑书正法;罪责只追究首恶,其余一概不问。江斆推辞赙赠诏【江斆兼任晋安王师时去世,遗令俭约,不接受赙赠。皇帝下诏赙赠钱三万、布一百匹;他的儿子江蒨上奏推辞,不肯接受】。江斆留下的训诫,是办理丧事务求俭约;他的立言归于善美,更令人嘉许而悲伤,可以依从他的请求。手诏王思远【顾暠之,字士明,吴地人,有义行。任安西谘议兼著作,与王思远同为文章之士。建武初年因病归去。高宗亲手写诏书给王思远】。这个人实在令人惋惜。赐给谢朏诏【谢朏任吴兴太守,建武四年诏征为侍中、中书令,他上表抗拒不赴。后来在郡城西郭筑室,明帝下诏】。超然处于荣华显贵之外,风流高远自然不同;践行隐士之道,英华之才实在罕见。所以楚国的隐士长揖而去,见面时被称为南国之士;汉代的大臣高尚谢绝,因而受到良史称誉。新任侍中、中书令谢朏,早年已经借其仪表才华显现,早早标举清高的志尚。入朝任职建立功绩,出任地方长官又声名远播。后来却收敛踪迹于大道,拂衣归隐山林水边,怀抱箕山、颍水隐士遗留的芳洁,甘愿憔悴而无所烦闷。抚念往事、怀想贤人,因而更加留下敬仰思念。应当加以优厚礼遇,以表彰他一向的操守。可以赐给床、帐、褥、席,俸禄按照卿的禄秩从当地常额支给【《梁书》】。赠仇池公杨元秀诏。仇池公杨元秀,是氐王的后裔,内心忠诚勇敢;当凶恶的敌虏逼近时,他的赤诚更加坚定,宣扬传播朝廷威势,招抚诱导各戎族,万里之外同心协力,闻声便归附。忠诚功效显著,实在值得嘉奖;不幸死于战事,令人心中悲痛。对于为国死难的人加以恩典,《春秋》明示这一义理,应当追加传播荣典,以弘扬劝勉,追赠仇池公。氐王杨馥之为仇池公诏。氐王杨馥之世代承继忠义,率领激励部曲,在边城建立功绩,能够消灭奸恶敌丑;对内接受朝廷法令,对外安抚戎狄荒远之地,归顺之心世代昭明。朕十分嘉许,因此任命他为持节、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辅国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仇池公、沙州刺史。遗诏。徐令可,重新授予八命,中书监及原有官职一概照旧。沈文季任左仆射,常侍、防军照旧。江祏任右仆射,江祀任侍中,刘暄任卫尉。军政大事交给陈太尉,内外一切事务无论大小都交给徐孝嗣。萧遥光、王坦之、江祏,重大事务与沈文季、江祀、刘暄共同参议。心腹辅弼之任可以交给刘悛、萧惠休、崔慧景。敕令傅昭【昭字茂远,北地灵州人,入梁后历任散骑常侍】。

【明帝践阼,引昭为中书通事舍人。时居此职,皆势倾天下,昭独亷靖。器物率陋,身安麤粝。常插烛于版牀。明帝赐漆合、烛盘等,敇曰】卿有古人之风,故赐卿古人之物【梁书】东昏侯【名宝巻,字智藏,明帝第二子,立三年,为萧衍所废,寻弑之】诛徐孝嗣沈文季诏【孝嗣受髙宗遗托,为中书监,永元初辅政。东昏失徳,将圗废立,而迟疑不决。羣小言于上,召入华林省,同左仆射沈文季赐死】周徳方熈,三监迷叛,汉厯载昌。宰臣搆戾,皆身膏斧钺,族同烟烬。殷鉴上代,垂戒后昆。徐孝嗣慿借世资,早防殊遇,阶縁际防,遂登台铉。匡翼之诚无闻,谄黩之迹屡着。沈文季门世【后缺】和帝【名宝融,字智昭,明帝第八子,萧衍立,在位二年,禅于梁】举义,覃恵敎【帝初封随郡王,改封南康王,为荆州刺史。永元二年冬,长史萧颖胄奉雍州刺史萧衍举义,讨东昏侯。敎纂严,又敎】吾躬率晋阳,剪此凶孽。戎事方勤,宜覃泽恵。所领内系囚见徒,罪无轻重,殊死以下皆原遣。先有位署,即复本职。将吏转一阶,从征身有家口,停镇给廪食。凡诸杂役,见在诸军帯甲之身,克定之后,悉免为民。其功効赏报,别有科条。普除东征众军诏【中兴元年四月】荆雍义举所基,实始王迹。君子劳心,细人尽力,宜加酬奨,副其乃诚。凡东讨众军及诸向义之众,可普复除【并《南齐书》○巴陵王宝义为太尉领司徒诏云:“不言之化,形于自逺】宣徳王太后【名寳明,琅邪临沂人,文恵太子妃,郁林即位,尊为皇太后,至梁天监中薨】隆昌元年七月令【太孙即位,明帝为新安王辅政,相疑异,遂矫太后令,废帝为郁林王,而立海陵○明帝既弑郁林,须太后令,徐孝嗣于袖中出而奏之,见本传】镇军、车骑、左仆射、前将军、领军、左卫、卫尉八座:自我皇厯啓基,受终于宋,睿圣继轨,三叶重光。太祖以神武创业,草昧区夏;武皇以英明提极,经纬天人文帝以上哲之资,体元良之重。虽功未被物,而徳已在民。三灵之眷方永,七百之基已固。嗣主特钟沴气,爰表弱龄,险戾着于緑车,愚固彰于宗正。狗马是好,酒色方湎,所务惟鄙,事所疾唯善人。世祖慈爱曲深,每加容掩,兾年志稍改,立守神器。自入纂鸿业,长恶滋甚,居丧无一日之哀,缞绖为欢宴之服。昏酣长夜,万机斯壅,发号施令,莫知所从。阉竪徐龙驹专总枢密,奉叔珍之互执权柄,自以为任得其人,表里缉穆,迈萧曹而愈,信布倚太山而坐平原。于是恣情肆意,罔顾天显。二帝姬嫔并充宠御,两宫遗服皆纳玩府,内外混漫,男女无别。丹屏之北为酤鬻之所,青蒲之上开桑中之肆。又微服潜行,信次忘反,端委以朝虚位,交防而守空宫,积旬矣。宰辅忠贤尽诚奉主,诛锄羣小,兾能悛革,曾无克巳,更深怨憾。公卿股肱以异已寘戮,文武昭穆以徳誉见猜,放肆丑言,将行屠脍。社稷危殆,有过缀旒。昔太宗克光于汉世,简文代兴于晋氏,前事之不忘,后人之师也。镇军居正体道,家国是頼,伊霍之举,实寄渊谟,便可详依旧典,以礼废黜。中军将军新安王体自文皇,睿徳天秀,宜人嗣鸿业,永宁四海,外即以礼奉迎。未亡人属此多难,投笔增慨。延兴元年十月令【明帝进封宣城王,又矫太后令,废帝为海陵王,而自立】司空、后将军、丹阳尹、右仆射、中领军、八座。夫明晦迭来,屯平代有。上灵所以睠命亿兆,所以归怀。自皇家淳耀,列圣继轨,诸侯官方,百神受职。而殷忧时啓,多难荐臻。隆昌失徳,特紊人鬼。非徒四海觧体,乃亦九鼎将移。頼天纵英辅,大匡社稷,崩基重造,坠典再兴。嗣主幼冲,庶政多昧,且早婴尫疾,弗克负荷。所以宗正内侮,戚藩外叛,觇天视地,人各有心。虽三祖之徳在民,而七庙之危行及。自非树以长君,镇以渊器,未允天人之望,宁息奸宄之谋。太傅宣城王,▯体宣皇,钟慈太祖,识冠生民,功髙造物,符表夙着,讴颂有在,宜入承宝命,式宁宗祏。帝可降封海陵王,吾当归老别馆。昔宣帝中兴汉室,简文重延晋祀,庶我鸿基于兹永固。言念家国,感庆载懐。废东昏侯令【东昏即位淫虐不道,梁髙祖萧衍为雍州刺史,以诛梅虫儿、茹法珍为名,移檄京邑,兼卫尉张稷等斩东昏首送衍,太后令废为东昏侯,依汉海昏侯故事】

译【明帝即位后,任用傅昭为中书通事舍人。当时担任这个职务的人都能权势倾动天下,唯独傅昭廉洁安静。他使用的器物大多简陋,自己安于粗食。常常把蜡烛插在木板床上。明帝赐给他漆盒、烛盘等物,下敕说:】你有古人的风范,所以赐给你古人的器物【《梁书》】。东昏侯【名宝卷,字智藏,明帝第二子,在位三年,被萧衍废黜,不久后被杀害】。诛杀徐孝嗣、沈文季诏【徐孝嗣接受高宗遗命,任中书监;永元初年辅政。东昏侯失德,徐孝嗣准备谋划废立,却迟疑不决。群小向皇帝进言,皇帝召他入华林省,与左仆射沈文季一同赐死】。周朝的德运正当兴盛,三监却迷失而叛乱;汉朝的历数长久昌盛。宰臣构成罪戾,都自身受斧钺之刑,家族也同归灰烬。前代的教训足以鉴戒后世,留下警戒给后代。徐孝嗣凭借世代资望,早年受到特殊待遇,因缘际会,终于登上台辅之位;匡正辅佐的忠诚没有听闻,谄媚亵渎的行迹却屡屡显露。沈文季的门第世系【后文缺】和帝【名宝融,字智昭,明帝第八子,萧衍拥立,在位二年,禅位于梁】。举兵兴义,普施恩惠教化【和帝起初封随郡王,后改封南康王,任荆州刺史。永元二年冬,长史萧颖胄奉雍州刺史萧衍之命举兵兴义,讨伐东昏侯。教令编纂严整,又有教令】。我亲自率军出自晋阳,剪除这些凶恶的逆贼。战事正忙,应当广施恩泽。所辖境内现有的囚犯和服徒役之人,无论罪行轻重,死刑以下一律赦免遣送。先前已有官位的,立即恢复原职。将领和官吏升一阶;随征而有家属的,停止镇守任务,发给廪食。各种杂役中,现正在各军披甲服役的人,平定之后全部免除军籍,转为平民。他们的功劳和赏赐,另有规定。普遍免除东征各军赋役诏【中兴元年四月】。荆州、雍州的义举,是建立帝业的根基,实在是王业的开始。君子费尽心力,平民竭尽力量,应当加以酬报奖赏,以符合他们的诚心。凡东征的各军以及各路归向义师的人员,可以一律免除赋役【并见《南齐书》】。○巴陵王萧宝义任太尉、领司徒的诏书说:“不言而化的教化,显现在自远方归附之中。” 宣德王太后【名宝明,琅邪临沂人,文惠太子妃;郁林王即位后,尊为皇太后,至梁天监年间去世】隆昌元年七月令【太孙即位,明帝以新安王身份辅政,彼此猜疑,于是诈称太后令,废帝为郁林王,改立海陵…… ○明帝杀害郁林王后,需要太后令,徐孝嗣从袖中取出太后令上奏,见本传。镇军、车骑、左仆射、前将军、领军、左卫、卫尉八位官员说:自从我大齐皇室开创基业、从宋朝接受天命以来,圣明的君主相继继承,三代的光辉再次照耀。太祖凭神武之才创建帝业,在草创混沌之时经营华夏;武皇凭英明才智登临帝位,治理天地人伦;文皇凭上哲之资,承当元良重任。虽然功业还没有遍及万物,德行已经存在于百姓心中。天地人三灵的眷顾正当长久,七百年的基业已经牢固。继承帝位的君主偏偏受到灾气,年幼时就显露出来;在绿车之中显出险恶暴戾,在宗正府中显出愚昧顽固。他喜欢犬马,沉溺酒色,所做的都是鄙俗之事,所厌恶的唯独是善人。世祖慈爱深厚,总是曲意包容遮掩,希望他的年龄和志性稍有改变,于是立他守护帝位。自从他继承宏大的帝业,恶行日益加重;居丧没有一天悲哀,反而把丧服当作欢宴之服。昏沉酗酒直到长夜,国家各种政务因此壅塞;发布号令,谁也不知道听从哪一条。宦官徐龙驹专掌枢密,奉叔珍等互相把持权柄;他自以为用人得当,内外和谐,超过萧何、曹参而更加优胜,真像韩信、英布倚靠太山而使平原安定。于是纵情任意,完全不顾上天的明示。两位皇帝的姬妾都充入宠幸之中,两宫遗留下的服饰全都收进玩赏之府;内外混乱,男女没有区别。丹屏以北成为卖酒卖物的场所,青蒲之上开设男女私通的市场。他又换穿便服暗中出行,住宿停留而忘记返回;朝廷上端正的礼服空置着官位,交替有人守卫却守着空宫,已经累积数十天了。宰辅忠贤竭尽忠诚奉事君主,诛除群小,希望他能够悔过改正,他却从未能够克制自己,反而更加怨恨。公卿辅臣因为意见不同而被杀,文武官员无论显贵卑微都因德行声誉而受到猜忌;他放肆说出丑恶言辞,将要进行屠杀。国家危急,超过了衣带系在将断未断之时。过去汉太宗能够使汉室光大,晋简文帝继承而振兴晋室;前代的事情不可忘记,正是后人的老师。镇军将军端正守道,国家依赖于他;伊尹、霍光那样的举动,确实寄托于深远的谋略。立即可以详细依照旧典,以礼废黜皇帝。中军将军、新安王,本是文皇帝的后代,睿智德行天赋卓异,适合继承宏大帝业,使天下长久安宁;应当在外以礼迎接。未亡人处在这样的多难之时,放下笔来更加感慨。延兴元年十月令【明帝进封宣城王,又诈称太后令,废帝为海陵王,自己登上帝位】。司空、后将军、丹阳尹、右仆射、中领军及八位官员说:光明与晦暗交替到来,困厄与平安历代都有;上天因此眷顾并授予天命,百姓因此归心。从我皇家德泽淳厚光明以来,历代圣君相继承袭,诸侯各有官职,百神各自接受职守。然而深重忧患时常开启,多种艰难接连而至。隆昌年间君主失德,特别扰乱了人神秩序;不只是四海离心,连九鼎也将转移。幸赖上天纵使英明辅佐,大力匡救社稷,使崩坏的根基重新建造,使坠失的典章再次兴起。继承帝位的君主年幼,众多政务昏昧,而且早年患有严重疾病,不能承担重任。因此宗正之亲在内侮乱,外戚藩王在外叛乱,窥测上天和大地,人人各怀心思。即使三位祖先的德行还在百姓心中,七庙的危难也已经临近。如果不是拥立年长的君主,以深厚器度镇定天下,便不能满足上天和人心的愿望,也不能平息奸邪的谋划。太傅宣城王,是宣皇帝的后代,承受太祖的慈爱,见识冠绝众人,功劳高可与造物者相比,早有祥瑞表征,民间也有歌颂;应当入朝承受天命,安定宗庙。皇帝可以降封为海陵王,我将归老于别馆。从前宣帝中兴汉室,晋简文帝再次延续晋朝祭祀,希望我朝宏大基业从此长久牢固。想到国家,感慨和庆幸一并充满心中。废东昏侯令【东昏侯即位后淫乱暴虐、行为无道;梁高祖萧衍任雍州刺史时,以诛杀梅虫儿、茹法珍为名,移檄京城,兼卫尉张稷等斩下东昏侯首级送给萧衍,太后下令废其为东昏侯,依照汉代海昏侯的旧例】。

皇室受终,祖宗齐圣。太祖高皇帝肇基骏命,膺箓受圗。世祖武皇帝系明下武,高宗明皇帝重隆景业。咸降年不永,宫车早晏。皇祚之重,允属储元。而禀质凶愚,发于稚齿。爰自保姆,迄至成童,忍戾昏顽,触途必着。髙宗留心正嫡,立嫡惟长,辅以羣才,闲以贤戚,内外维持,兾免多难。未及朞稔,便逞屠戮。密戚近亲,元勲良辅,覆族歼门,旬月相系。凢所任仗,尽慝穷奸,皆营伍屠贩,容状险丑。身秉朝权,手断国命,诛戮无辜,纳其财产。睚眦之间,屠覆比屋。身居元首,好是贱事,危冠短服,坐卧以之。晨出夜反,无复已极。驱斥氓庶,巷无居人,老细奔遑,寘身无所。东迈西屏,北出南驱,负疾舆尸,填街塞陌。兴筑缮造,日夜不穷,晨搆夕毁,朝穿暮塞。络以隋珠,方斯已陋,饰以璧珰,曽何足道。时暑赫曦,流金铄石,移竹蓺果,匪日伊夜,根未及植,叶已先枯。畚锸纷纭,勤倦无巳。散费国储,専事浮饰,逼夺民财,自近及逺。兆庶恇恇,流窜道路。府帑既竭,肆夺市道,工商稗贩,行号道泣。屈此万乗,躬事角抵,昻首翘肩,逞能橦木,观者如堵,曾无怍容。芳乐华林,并立阛阓,踞肆鼔刀,手铨轻重,干戈鼓噪,昏晓靡息。无戎而城,岂足云譬?至于居丧淫防之愆,三年载弄之丑,反道违常之舋,牝鸡晨鸣之慝,于事已细,故可得而畧也。罄楚越之竹,未足以言,校辛癸之君,岂或能匹?征东将军忠武奋发,投袂万里,光奉明圣,翊成中兴,乗胜席卷,扫清京邑。而羣小靡识,婴城自固,缓戮稽诛,倐弥旬月,宜速剿定,宁我邦家。可潜遣闲介,密宣此防,忠勇齐奋,遄加荡扑,放斥昏凶,卫送外第。未亡人不幸,骤此百罹,感念存没,心焉如割。柰何柰何。南康王改封宣城王,相国令【永元二年冬,萧衍奉王起义,称太后令,明年即帝位,是为和帝】西中郎将南康王宜纂承皇祚,光临亿兆,方俟清宫,未即大号,可且封宣城、南琅邪、南东海、东阳、临海、新安、寻阳、南郡、竟陵、宜都十郡为宣城王,相国荆州牧,加黄钺,置僚属,选百官。西中郎府、南康国并如故。须军次近路,主者详依旧典,法驾奉迎【并《南齐书】文恵太子长懋【字云乔,世祖长子】

译皇室承受天命,祖宗都圣明齐全。太祖高皇帝开始奠定宏大的天命,承受符箓和图谶;世祖武皇帝继承光明而使武功显著;高宗明皇帝重新振兴盛大帝业。三位皇帝都寿命不长,宫车早早晏驾。皇位的重任,确实应当属于储君元子;可是他的天性凶恶愚昧,从幼年时便显露出来。从保姆照料直到长大成人,他残忍暴戾、昏昧顽劣,所到之处都显而易见。高宗留心于确立正统嫡子,立嫡以长,并辅以群才,使贤能亲戚从旁匡助,维持内外,希望避免许多灾难。还没有满一年,他便放纵屠杀。亲密的外戚近亲、开国功臣和贤良辅臣,接连覆灭家族;短短数月之间便相继发生。凡是他任用和倚仗的人,全都隐匿罪恶、穷尽奸邪,都是军营出身或屠贩之徒,容貌形状险恶丑陋。他亲自掌握朝廷权力,亲手决定国家命运,诛杀无辜,收纳他们的财产。因一点小小嫌隙,便屠灭相邻房屋。身居君主之位,却喜好卑贱的事情,戴着高帽、穿着短衣,以此坐卧。早晨出行、夜晚返回,荒淫放纵没有止境。驱逐百姓,街巷中没有居住的人;老少仓皇奔逃,无处安身。向东奔走、向西屏退,向北出行、向南驱赶,背负疾病、抬着尸体,填满街道、堵塞道路。兴建修筑、营造修缮,日夜没有穷尽,早晨建成,晚上拆毁;早上挖穿,傍晚又堵塞。即使缀饰隋侯之珠,与这些相比也已显得简陋;即使装饰璧玉耳珰,又哪里值得一提。当时暑气极盛,热得流金铄石;移栽竹子、种植果树,不分白天黑夜,根还没有来得及扎入土中,叶子已经先枯了。畚箕、铁锹纷纷使用,劳作疲倦没有止息。耗散国库储备,专门从事浮华装饰,逼迫夺取百姓财物,从近处一直扩及远方。百姓惶恐不安,流离逃窜于道路之间。府库钱财已经耗尽,便肆意夺取市道上的财物,工商和小商贩一路号哭。使万乘之尊屈身从事角抵之戏,亲自参加,昂首耸肩,炫耀能攀援木架,围观者像墙一样密集,却一点也没有惭愧的神色。芳乐、华林之间,竟然设置市场,坐在店铺里击鼓磨刀,亲手衡量轻重;兵器交错,鼓噪之声从早到晚没有停息。没有战事却修筑城防,还有什么可以拿来比喻这种情形呢?至于居丧期间放纵淫逸而败坏防禁,三年之中嬉戏玩乐的丑事,违背正道、违反常规的罪过,以及牝鸡司晨的祸患,这些在事情中还算细小,所以可以略去不说。即使把楚、越的竹子全部砍来制成简牍,也不足以把这些罪状写尽;拿来同辛、癸那样的君主相比,难道还能相提并论吗?征东将军忠武奋发有为,挥袖远征万里,光辅明圣之君,扶助成就中兴,乘胜席卷,扫清京城。然而那些群小之徒毫无自知之明,凭城自守,迟缓诛戮,拖延诛罚,转眼已经过了十天半月,应当迅速剿灭平定,以安定我国。可以暗中派遣间使,秘密宣布这一防备之策,使忠臣勇士一齐奋发,迅速加以扫荡,放逐斥退昏庸凶恶之人,护送他们到外第去。我这个未亡之人不幸遭逢接连不断的百般灾祸,想到生者和死者,心中如同刀割。怎么办,怎么办啊!南康王改封为宣城王,相国令。【永元二年冬,萧衍奉太后令起兵举义,第二年即皇帝位,这就是和帝。】西中郎将、南康王应当继承皇位,光临亿万百姓;现在正等待清理宫室,尚未正式即皇帝位,可以暂且把宣城、南琅邪、南东海、东阳、临海、新安、寻阳、南郡、竟陵、宜都十郡封给他,立为宣城王,任相国、荆州牧,加授黄钺,设置僚属,选任百官。西中郎府、南康国都仍照旧。等军队驻扎到近路后,主管官员详细依照旧典,用法驾迎接。【均见《南齐书》。】文惠太子萧长懋。【字云乔,世祖的长子。】

疾笃上世祖表臣地属元良,业防三善,光道树风于焉。盖阙晨宵,忷惧有若临渊。摄生舛和,构离疴疾,大渐惟几,顾隂待谢,守器难永,视膳长违。仰恋慈顔,内怀感哽。窃惟死生定分,理不足悲。伏愿割无巳之悼,损既徃之伤,寳卫圣躬,同休七百。臣虽没九泉,无所遗恨。豫章王嶷【字宣俨,髙帝第二子,武帝同母弟,厯大司马、扬州刺史、中书监】手啓武帝【永明元年,嶷领太子太傅,手啓上,上答之】陛下以叡孝纂业,万防维新,诸弟有序,臣屡荷隆爱,叨授台首,不敢固辞,俛仰祗宠,心魂如失,负重量力,古今同规。臣穷生如浮质,操空素,任居鼎右,巳移气序。自顷以来,宿疾稍纒,心虑恍惚,表于容状,视此根▯,常恐命不胜恩。加以星纬屡见灾祥,虽脩短有恒,能不耿介?比心欲从俗啓觧,今职但措辞为鄙,或贻物诮,所以息意缄嘿,一委时运。而可复加宠荣,增其颠坠?且储傅之重,实非恒选,遂使太子见臣必束帯,宫臣皆再拜,二三之宜,何以当此?陛下同生十余,今惟臣而已,友于之爱,岂当独臣钟其隆遇?别奉启事,仰祈恩照。臣近亦侍言,太子告意,子良具因王俭申启,未知粗上闻未?福庆方隆,国祚永始。若天假臣年,得预人位,惟当请降貂珰,以饰微躯,永侍天顔,以惟毕世,此臣之愿也。服之不衷,犹为身灾,况宠爵乎?殊荣厚恩,必誓以命请。武帝答事中恐不得从所陈上论州郡秩俸表【宋代以来州郡秩俸及供给随上所出无有定准,嶷上表从之】循革贵宜,损益资用,治在夙均,政由一典。伏寻郡县长尉俸禄之制,虽有定科,而其余资给复由风俗,东北异源,西南各绪,习以为常,因而弗变。缓之则莫非通规,澄之则靡不入罪,殊非约法明章,先令后刑之谓也。臣谓宜使所在各条公用公田,秩俸迎送旧典之外,守宰相承有何供调?尚书精加洗覈,务令优衷,事在可通,随宜开许。损公侵民,一皆止却,明立定格,班下四方,永为恒制。又啓【宋元嘉世,诸王入斋閤,得白服裙帽,见人主,惟出太极四厢,乃备朝服。自比以来,此事一断。上与嶷同生,相友睦,宫内曲宴,许依元嘉,嶷固辞不奉敇。惟车驾幸第,乃白服乌纱帽以侍宴焉。啓自陈上,上荅之】臣自还朝,便省仪刀、捉刀左右十余,亦省。惟郊外逺行,或复暂有。入殿亦省服身。今所牵仗二侠毂、二白直,共七八十人。事无大小,臣必欲上启。伏度圣心,脱未委曲,或有言其多少不附事实。仰希即赐垂敇。又啓:扬州刺史旧有六白领,合扇二百拂。臣脱以为疑,不审此当云何?行园苑中乗轝,出篱门外乗轝鸣角,皆相仍如此。非止于帯神州者,未审此当云何?方有行来,不可失衷。武帝答仪刀捉刀,不应省也。侠毂白直,乃可共百四五十以还,正是耳。亦不曾闻人道此,吾自不使诸王无仗,况复汝耶?在私园苑中乘此,非疑郊外鸣角及合扇并拂,先乃有不复施用此来甚久。凡在镇自异,还京师先,广州乃立鼔吹交部,遂有辇事,随时而改,亦复有可得依旧者。汝若有疑,可与王俭诸人量衷,但令人臣之仪无失,便行也。又啓臣拙知自处,闇于疑访。常见素姓扶诏,或着布屩,不意为异。臣在西朝,拜王仪饰,悉依宋武陵王例,有二鄣扇,仍此下都,脱不为疑。小儿奴子,并靑布袴衫。臣斋中亦有一人,意谓外庶所服,不疑与羊车相类。曲荷慈防,今悉改易。臣昔在邉镇,不无羽卫,自归朝以来,便相分遣。侠毂、白直、格置三百许人,臣顷所引不过一百,常谓京师诸王不烦牵仗。若郊外逺行,此所不论。有仗者非臣一人,所以不容方幅啓省。又因王俭备宣下情,臣出入荣显,礼容优泰,第宇华旷,事乖素约。虽宋之遗制,恩处有在,犹深非服之慙。威卫之请,仰希曲照。武帝又答传诏台家人,耳不足,涉嫌鄣扇,吾识及以来,未见,故有敇耳。小儿奴子,本非嫌也。吾有所闻,岂容不敇?汝知令致物议耶?吾已有敇,汝一人不省,侠毂但牵之。吾昨不通仗事俭,已道,吾即令答,不烦有此啓。须间言自更一二。又啓

译病重时给世祖上的表章。臣的身份属于太子,所承担的事业关系到三善,光大正道、树立风教正在于此。臣早晚不敢稍有懈怠,恐惧得像站在深渊边上。由于调养失当,招致疾病缠身,病势日益沉重,死亡已迫在眉睫,只能等待归于长夜;守护国器的责任难以长久承担,侍奉膳食也将永远违背。仰望眷恋父皇慈爱的容颜,内心满怀感伤哽咽。臣私下想到,死生本有定数,按道理没有什么值得悲伤的。伏愿陛下割舍无休止的哀痛,减轻已经发生的悲伤,保重圣体,与七百年基业同享安乐。臣即使死入九泉,也没有遗恨了。豫章王萧嶷。【字宣俨,高帝第二子,武帝的同母弟,历任大司马、扬州刺史、中书监。】亲手写给武帝的启。【永明元年,萧嶷兼任太子太傅,亲手写启给武帝,武帝答复了他。】陛下凭着睿智和孝道继承大业,万事都焕然一新;诸弟各有次序,臣屡次承受深厚的宠爱,忝居台省之首,不敢坚决推辞,俯仰之间接受恩宠,心神仿佛失去了依托。肩负重大责任而量力任职,这是古今共同的规范。臣这一生不过像漂浮的微尘,操守空疏浅薄,却身居三公之位,已经经历了几个时令。近来宿疾渐渐缠绵,心神思虑恍惚,都表现在容貌形状上;看看这样的根基和情状,常常担心性命不能承受皇恩。加上星象屡次显现灾异和祥瑞,人的寿夭虽有定数,怎能不心中忧惧?近来本想顺从世俗,上启请求解除职务,只是如今措辞拙劣,或许会招致旁人讥笑,因此只好压下念头,默不作声,把一切交给时运。可是如今又怎能再加给我荣宠,使我更加跌落呢?况且太子太傅责任重大,实在不是一般的选择,于是太子见到臣必定束带行礼,宫臣们也都向臣再拜;这三公九卿之间的礼数,我哪里承受得起?陛下同母所生的兄弟有十多人,如今只剩下臣一人,兄弟之间的友爱,难道应当唯独让臣承受这样的厚遇吗?另有一封启事,仰望陛下恩准照察。臣近来还曾侍奉进言,太子也表达了意见,子良已经托王俭代为上启,不知大概已经上达圣听了吗?福庆正盛,国运将永远开创。假如上天赐给臣年寿,使臣能够继续位列人臣,臣只愿请求赐下貂珰,来装饰这微贱的身躯,长久侍奉天颜,以此终其一生,这就是臣的愿望。衣服穿得不合适,尚且会成为自身的灾患,何况宠幸和爵位呢?这样的特殊荣宠和深厚恩德,我一定要以性命来发誓请求。武帝答复。这件事恐怕不能按照你所陈说的办理。上表论说州郡官员的俸禄。【宋代以来,州郡官员的俸禄和供给随着皇帝的支出而定,没有固定标准;萧嶷上表请求整顿,武帝听从了。】制度沿革贵在合宜,财用的增减应当适当,治理在于早日均平,政令应当出于统一的法典。臣恭敬地考察郡县长官和县尉俸禄的制度,虽然有固定的科条,但其他资助供给又取决于各地风俗,东北有东北的来源,西南有西南的名目,已经习以为常,因而一直没有改变。放宽不管,就没有不成为通行惯例的;整顿清理,就没有不被列入罪名的,这实在不是约束法律、彰明章程、先发布命令后施行刑罚的做法。臣认为应当让各地分别列明公用、公田,除俸禄和迎送宾客的旧典外,郡守县令相承究竟还有哪些供给征调?尚书应当精心加以审查核实,务必使其宽严适中,事情确实可以通行的,便根据实际情况开放许可。凡是损害公家、侵扰百姓的,一律停止,明确制定固定标准,颁行天下,永远作为常制。又一封启。【宋元嘉年间,诸王入斋阁时,可以穿白衣、戴裙帽,拜见皇帝;只有走出太极殿四厢,才换穿朝服。近来以来,这件事被完全禁止。武帝和萧嶷同母所生,兄弟友爱,宫中举行私宴时,允许依照元嘉旧例,萧嶷却坚决推辞不奉诏。只有车驾来到王府时,他才穿白衣、戴乌纱帽侍宴。萧嶷写启陈述此事,武帝答复了他。】臣自从回到朝廷,便省去了仪刀、捉刀左右十多人,也省去了这项仪卫;只有到郊外远行时,有时才暂时设置。入殿时也省去了身上的服饰。如今所带的仪仗,有侠毂二人、白直二人,共七八十人。无论事情大小,臣都一定想先上启。臣揣度圣心,如果事情还没有完全委曲说明,或许有人会说人数多少与事实不符。仰望陛下立即赐下诏令。又启:扬州刺史旧有六名白领,合用扇二百柄、拂二百柄。臣如果对此有所疑惑,不知这件事应当怎么办?在园苑中乘轿,出了篱门便乘轿鸣角,一直都是这样相沿。并不只是因为身带神州之地,臣实在不知道这件事应当怎么办。现在将要出行,不可失于适中。武帝答复。仪刀、捉刀不应当省略。侠毂、白直可以合计一百四五十人以内,这才是合适的。我也从未听人这样说过。我自己不让诸王没有仪仗,何况你呢?在私人园苑中乘坐这种车轿没有问题;至于郊外鸣角、合扇和拂,原先就有规定,近来已经很久不再施用。凡是镇守外地时,自然另有制度;回到京师以前,广州设置鼓吹交部,后来又有车辇的事务,都是随时改变的,其中也有可以恢复旧制的。你若有疑问,可以同王俭等人商量斟酌,只要不失臣下应有的仪礼,就照办。又一封启。臣本来见识浅陋,不善于自行判断,也不善于查访疑问。常常看见平民姓氏的人扶持诏书,有时还穿着布屐,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臣在西朝时,接受拜王之礼,服饰全都依照宋代武陵王的旧例,有两面障扇,仍然这样来到京城,并不认为有疑问。小儿、奴仆全都穿青布裤衫。臣斋中也有一个人,臣以为那是外间平民所穿的衣服,没有想到会同羊车相类似。承蒙陛下曲加慈爱和训诫,如今已经全部改换。臣过去镇守边地时,并非没有羽卫;自从回到朝廷以来,便把他们分别遣散。侠毂、白直、格置共有三百人左右,臣近来所带的不过一百人,常以为京师诸王不必带这么多仪仗。若到郊外远行,则不在此限。有仪仗的并不只是臣一人,所以不便写成一篇专门的启奏来请求省减。又因王俭详细代为传达下情,臣出入显贵,礼仪容止优厚安泰,宅第宽敞华美,事情已经违背一向的简约。即使这是宋代遗制,恩宠所至自有缘由,臣仍深感服饰逾制的惭愧。关于仪卫的请求,仰望陛下曲加明察。武帝又答复。传诏给台省家人,耳目不足,因而牵涉到障扇;我自从即位以来都没有见过这种事,所以才下诏。小儿、奴仆本来并不是嫌疑所在。我既然有所听闻,难道能不下诏吗?你知道这样会招致物议吗?我已经下过诏了,你一个人可以省掉,侠毂只管带着。我昨天没有把仪仗的事情告诉王俭,已经说过了,我马上让他答复,不必再写这样的启。过一会儿再谈一两件事情。又一封启。

违逺侍宴将逾一纪,忧苦间之,始得开顔。近频侍坐,不胜悲喜,沾饮过量,实欲仰示恩狎,令自下知见,以杜防尘。陛下留恩子弟,此情何异外物?政自彊生闲节声其厚薄。伏度或未上简。臣前在东田承恩过醉,实思叹徃秋之谤,故言啓至切,亦令羣物闻之。伏愿已照此心。前侍幸顺之宅,臣依常乗车至仗后,监伺不能示臣可否,便互竞啓。间云臣车逼突黄屋麾旄,如欲相中。推此用意,亦何容易?仰頼慈明,即赐垂敇,不尔臣终不知闇贻此累。比日禁断整密,此自常理。外声乃云起臣在华林輙捉御刀,因此更严。度情推理,必不容尔。为复上啓知耳。但风尘易至,和防实难。伏愿犹忆臣石头所啓,无生间缝。比闲侍无次,畧附茹亮口宣。臣由来华素,已具上简。毎欲存衷意,虑不周或有乖常。且臣五十之年,为翫几时?为此亦复不能以理内自制。北第旧邸,本自甚华,臣改修正而巳。小小制置,巳自仰简。徃歳収合得少杂材,并防赐故板啓荣内许作小眠斋。始欲成就,皆补接为辨,无乖格制。要是柽柏之华,一时新浄。东府又有斋,亦为华屋,而臣顿有二处住止,下情窃所未安。讯访东宫▯圃乃有柏屋,制甚古拙,内中无此斋。臣乃欲壊取以奉太子,非但失之于前,且补接既多,不可见移,亦恐外物或为异论。不审可有垂许送东府斋理否?臣公家住止,率尔可安。臣之今啓,实无意识,亦无言者。太子亦不知臣有此屋,政以东宫无而臣自处之,体不宜尔。尔所啓防允,臣便当敢成第屋安之不疑。陛下若不照体臣心,便当永废不修。臣自谓今啓非但是自处宜然,实为微臣徃事。伏愿必垂降许。伏见以诸王举货屡降严防,少拙营生已应上简。府州郡邸舍非臣私有,今巨细所资皆是公润。臣私累不少,未知将来罢州之后,或当不能不试学营觅以自赡。连年恶疾,余顾影单回,无事畜聚,惟逐手为乐耳。武帝答【白泽,文恵太子小字】茹亮今啓,汝所懐及见别纸。汝劳疾,亦复那得不动?何意为作烦长啓事?凡诸普敇,此意可寻,当不关汝一人也。宜有敇事,吾亦必道。顷见汝自更委悉,书不欲多及屋事,慎勿彊厝此意。白泽亦当不觧,何意尔?又啓【永明四年,唐防之贼起,嶷啓上,上答之】此段小冦出于凶愚,天网宏军,理不足论。但圣明御世,幸可不尔。比借声听,皆云有由而然。但顷小大士庶,毎以小利奉公,不顾所损者大。挞籍检功,巧督防简,小塘藏丁,匿口凡诸条制,实长怨府。此目前交利,非天下大计。一室之中,尚不可精,宇宙之内,何可周视。公家何尝不知,民多巧,古今政以不可细碎,故不为此,实非乖理。但识理者,百不有一。陛下弟兄大臣,犹不皆能伏理,况复天下悠悠,万品怨积,聚党凶迷,相类止于一处,何足不除。脱复多所便,成纷纭。乆欲上啓闲侍,无因谨陈愚管。伏愿特留神思【纷纭,《南史》作纭纭】武帝答欺巧那可容?宋氏混乱,以为是?不,蚊蚁何足为忧?已为义勇所破,官军昨至今都应散灭。吾政恨其不辨,大耳亦何时无亡命耶?临终啓武帝【永明十年,嶷疾笃,表觧职,不许,赐钱百万营功。嶷又啓曰】臣自婴今患亟,降天临,医走术官,泉开藏府,慈宠优渥,备极人臣。生年疾廹遽,隂无几,愿陛下审贤与善,极夀苍昊疆徳,纳和为亿兆御世,命违昌数,奄夺恩怜,长辞明世,伏涕呜咽。与沙州刺史杨广香书【广香本氐王杨难当族弟,先奔虏为隂平公,难当从兄子文▯,宋末授武平王仇池公。齐太祖即位,诏广香为沙州刺史。及梁州刺史范柏年被诛,其亲将李乌奴奔文▯,攻梁州为刺史王▯邈所破。嶷时为荆州,遣兵讨乌奴,与广香书。文▯归降,复以为北秦州刺史】夫废兴无谬,逆顺有恒,古今共贯,贤愚同察。梁州刺史范柏年,怀挟诡态,首鼠两端,既已被伐,盘桓稽命,遂潜遣李乌奴叛杨文▯,扇诱邉疆荒杂。柏年今已枭禽,乌奴频被摧破,计其余烬,行自消夷。今遣叅军行晋夀太守王道寳,叅军事行北巴西、新巴二郡太守任湜之,行宕渠太守王安防,领锐卒三千,遄涂风迈,浮川电掩。又命辅国将军三巴校尉明恵照,巴郡太守鲁休烈,南巴西太守栁▯称,益州刺史传琰,并简徒竞骛,选甲争驰。雍州水歩,行次魏兴,并山东侨旧防于南郑,或泛舟垫江,或飞旍劒道,腹背飇腾,表里震击。文▯容纳叛戾,专为渊薮,外侮皇威,内陵国族。君奕世忠欵,深识理顺,想即起义,应接大军,共为犄角,讨灭乌奴,克建忠勤,茂立诚节。沈攸之资十年之积,权百旅之众,师出境而城溃,兵未战而自屠,朝廷无遗镞之费,士民靡伤痍之▯。

译臣离开陛下、不能侍宴,已经将近十二年;忧愁苦闷夹杂其间,最近才得以舒展笑颜。近来屡次侍坐,悲喜交集,饮酒不胜而超过了限量,实在是想仰承并显示陛下亲近的恩意,使下层的人也能知道和看见,以杜绝流言尘垢。陛下留恩于弟子兄弟,这种情意同外物有什么不同?只是有人强行制造闲言,议论恩意的厚薄。臣揣度或许还没有上达圣览。臣先前在东田承受恩宠而喝醉,实在是想感叹过去秋日的诽谤,所以言辞和启奏格外恳切,也是想让众人听到。伏愿陛下已经明白臣的这番心意。前次侍奉车驾幸临顺之宅,臣依照惯例乘车到仪仗之后,监卫人员不能向臣表示可否,于是相互争着上启;有人间或说臣的车逼近冲犯黄屋麾旄,仿佛想借此中伤臣。推测这种用意,也真是不容易防备。仰赖陛下慈爱明察,立即赐下诏令;否则臣始终不知道自己暗中蒙受了这样的牵累。近来宫禁断绝严密,这是常理。外间却传说臣在华林园擅自拿取御刀,因此禁令更加严厉。揣情推理,这种事必定不可能。臣只是再次上启让陛下知道罢了。但流言尘垢很容易传来,和谐防范实在困难。伏愿陛下仍记得臣在石头城所上的启,不要让它产生可以乘隙的缝隙。近来侍奉没有固定次序,略请茹亮代为口头转达。臣一向华美与朴素兼有,已经全部写在上启中。每当想要保存事情的适中本意,又担心考虑不周,或有违背常规之处。况且臣已经五十岁了,还能享受这样的日子多久呢?因此臣也不能只在心里依靠道理自我克制。北第旧宅本来就很华美,臣只是加以修整而已。小小的营造设置,已经自行上报说明。往年收集到少量杂木,又蒙陛下赐给旧木板,启奏请求在宫中允许修建一间小睡斋。刚想建成,都是通过补接来辨明形制,并没有违背规格制度。总的说来只是柽树、柏树的华美,一时显得新净。东府又有一所斋舍,也是华美的房屋;这样臣竟有两处居住,私下实在感到不安。臣查访东宫玄圃,那里有柏木房屋,形制很古拙,里面没有这样的斋舍。臣于是想拆取它来奉给太子;但这不仅是先前已经失误,而且补接之处很多,不能直接搬移,也担心外界会因此产生异议。不知陛下是否可以下诏允许把它送到东府斋舍?臣在公家的居处,随便住下便可以安心。臣今天这篇启奏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用意,也没有谁在旁指使。太子也不知道臣有这间屋子,正因为东宫没有而臣自己却占有,按情理不应如此。若陛下认为臣所启的防范是合理的,臣便敢于把宅屋建成,安心住下而不再疑虑。陛下如果不能体察臣的心意,臣就永远废止不再修建。臣自以为今天的启奏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居处,实在也是为臣过去的事情着想。伏愿陛下务必降诏允许。臣又看见因为诸王举债、货物交易,陛下屡次下达严厉禁令;臣稍稍经营生计,也已经上报说明。府、州、郡的宅舍并非臣私人所有,如今大小所需都由公家供给。臣个人的负担并不少,不知道将来罢免州职之后,或许不能不试着学习经营谋生来养活自己。连年患病,回头只见孤单的身影,没有什么事可积聚储藏,只不过随手取得一点乐趣罢了。武帝答复。【白泽,是文惠太子的乳名。】茹亮今天所启奏的内容,已经看到了你所怀抱的心意,另见别纸。你劳累而且有病,怎么能不有所触动呢?为什么要写这样烦琐冗长的启事?凡是各种普遍下达的诏令,其中的意思都可以看出,应该不是只针对你一个人。有应当下诏的事情,我也一定会说明。近来看你自己又把事情说得如此详尽,书信中不想多谈屋舍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强行把这个意思安置进去。白泽也应当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又一封启。【永明四年,唐㝢之的贼寇兴起,萧嶷上启给武帝,武帝答复了他。】这一小股盗寇出于凶恶愚昧之人,天网恢恢,王师强大,按理不足以值得讨论。但圣明之君统治天下,幸而不应如此。近来借助传闻听取情况,大家都说事情是有原因才发展到这一步的。只是近来无论大小官吏和百姓,往往为了小利而奉公办事,不顾所造成的损害更大。鞭打登记、检查功绩,巧立名目督促防禁;小塘藏匿丁口,隐瞒人口,凡此各种条令,实际上都在不断积累怨恨。这只是眼前相互取利,并不是治理天下的长远大计。一所屋子之中尚且不能事事精细,宇宙之内又怎么能够全部察看?公家哪里会不知道百姓多有巧诈?古今只是因为政事不能过于琐碎,所以不这样做,并不是道理上行不通。但真正懂得道理的人百中未必有一。陛下的兄弟和大臣,尚且不能全都服从道理,何况天下悠悠众民?各种怨恨积聚起来,结党成群,凶恶昏昧之徒彼此相类,只聚集在一个地方,又有什么不能除掉的呢?如果再有许多便利条件,就会造成纷乱。臣早就想在闲暇侍坐时上启,只是没有机会,谨陈愚见。伏愿陛下特别留心思考。【“纷纭”,《南史》作“纭纭”。】武帝答复。欺骗和巧诈怎么可以容忍?宋氏的混乱,难道也是这样造成的吗?不,像蚊虫蚂蚁一样的小贼哪里值得忧虑?已经被义勇之士击破了,官军昨天抵达后,今天也应当全都消灭。我只是恨他们没有及时辨明情况罢了,大耳贼什么时候会没有亡命之徒呢?临终前给武帝的启。【永明十年,萧嶷病重,上表请求解除职务,武帝不许,赐钱百万让他营办功德。萧嶷又上启说:】臣自从染上如今的急病以来,承蒙上天降下灾患,医官奔走施术,泉台仿佛已经打开;陛下的慈爱宠遇优厚至极,臣作为人臣所能得到的恩典已经完备。臣年寿本来就短,疾病又来势急迫,死期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愿陛下审慎任用贤能、亲近善人,享有苍天所赐的极长寿命,深厚德泽,纳天下和气,统御亿万百姓;只是臣的命数违背昌盛之运,忽然夺去陛下的恩怜,从此长辞于明世,伏地流泪呜咽。给沙州刺史杨广香的信。【杨广香本是氐王杨难当的族弟,先前逃奔北魏,被封为阴平公;杨难当的堂兄之子杨文弘,宋末被授为武平王、仇池公。齐太祖即位后,下诏任命杨广香为沙州刺史。后来梁州刺史范柏年被杀,其亲信将领李乌奴逃奔杨文弘,进攻梁州,被梁州刺史王玄邈击败。萧嶷当时任荆州刺史,派兵讨伐李乌奴,写信给杨广香。杨文弘归降后,又任命他为北秦州刺史。】国家的兴废没有差错,叛逆与顺从自有常理,古今一贯如此,贤者和愚者都能看清。梁州刺史范柏年怀有诡诈的心思,首鼠两端;既然已经受到讨伐,却仍徘徊拖延,不奉命令,于是暗中派遣李乌奴背叛杨文弘,煽动诱使边境的杂部。范柏年如今已经被斩首擒获,李乌奴又屡次被击败,估计他残余的势力,很快自然会消灭。如今派遣行晋寿太守王道宝、行北巴西和新巴二郡太守任湜之、行宕渠太守王安防,率领三千精锐士卒,迅速赶路,如风飞驰,渡水前进,如闪电般袭击。又命辅国将军、三巴校尉明惠照,巴郡太守鲁休烈,南巴西太守柳弘称,益州刺史傅琰,各自挑选部众争先奔赴,选拔铠甲精良的士卒竞相驰援。雍州的水军和步军行至魏兴,又有崤山以东的侨民和旧部驻防南郑;有的乘船经垫江,有的飞旗通过剑道,腹背两面迅速行动,表里同时震击。杨文弘收容叛逆,专门成为他们的渊薮,对外冒犯皇威,对内欺凌国族。您世代忠诚,深深懂得道理和顺逆,想来一定已经起兵响应,接应大军,与我们形成犄角之势,讨灭李乌奴,成就忠勤,充分树立忠诚节操。沈攸之凭借十年积蓄,拥有上百旅的兵众,军队一出境城池就溃败,士兵尚未交战便自行残杀;朝廷没有耗费一支箭,士民也没有遭受创伤的祸害。

况蕞尔小竪,方之蔑如,其取殱殄,岂延漏刻?忝以寡昧,分陜司蕃,清氛荡秽,谅惟任职。此府器械山积,戈旗林耸,士卒剽劲,蓄锐积威,除难剿冦,岂俟徴集?但以剪伐萌菌,弗劳洪斧,扑彼蚊蚋,无假多力。皇上圣哲应期,恩泽广被,罪止首恶,余无所问,赏罚之科,具写如别【南齐书】竟陵王子良【字云英,武帝第二子,厯司徒,进太傅】陈高帝言台使【子良,宋升明中为防稽太守。宋世皆责成郡县,孝武徴求急速,始遣台使,公役劳扰。及太祖践阼,子良陈之】前台使督逋切,调恒闻相望于道。及臣至郡,亦殊不疎。凡此辈使人,既非详慎勤顺,或贪险﨑岖,要求此役。朝辞禁门,情态即异;暮宿村县,威福便行。但令朱鼓裁完,铍槊微具,顾盼左右,叱咤自专,擿宗断族,排轻斥重,胁遏津埭,恐喝传邮,破冈水逆,商旅半引,逼令到下,先过已船。浙江风猛,公私畏渡,脱舫在前,驱令俱发,呵防行民,固其常理。侮折守宰,出变无穷。既瞻郭望境,便飞下严符,但称行台,未显所督,先诃彊寺,却摄羣曹,开亭正榻,便振荆革。其次绛标寸纸,一日数至,徴村切里,俄刻十催。四乡所召,莫辨枉直,孩老士庶,具令付狱。或尺布之逋,曲以当匹;百钱余税,且增为千。或谁应质,作尚方寄系东冶。万姓骇迫,人不自固,遂漂衣败力,竞致兼浆。值今夕酒谐肉饫,即许附申赦格;明日礼轻货薄,便复不入恩科。筐贡防阙,棰挞肆情,风尘毁谤,随忿而发。及其防蒜转积,鵞粟渐盈,逺则分鬻他境,近则托贸吏民,反请郡邑助民,由缓回刺。言台推信,在所如闻。顷者令长守牧离此,每实非复近歳。愚谓凡诸检课,宜停遣使,宻畿州郡,则指赐敇,遥外镇宰,明下条源。既各奉别防,人竞自罄。虽复台使盈凑,防取正属所,徒相疑偾,反更淹懈。凡预衣冠,荷恩盛世,多以闇缓贻諐,少为欺猾入罪。若类以宰牧乖政,则触事难委,不容课逋上纲,偏觉非才。但赊促差降,各限一期,如乃事速应缓,自依违纠坐之。坐之之科,不必须重,但令不行,期在可速。且两装之船,充拟千绪,三坊寡役,呼订万计。毎一事之发,弥晨方办,粗计近逺,率遣一部,职散人领,无减二十。舟船所资,皆复称是。长江万里,费固倍之。较畧一年,脱得省者,息船优役,实为不少。兼折奸减窃,逺近暂安【杜氏通典表云:宋文帝元嘉中,皆责成郡县。孝武征求急速,以郡县迟缓,始遣台使。自此公役劳扰,凡此之辈,云云】上《高帝垦田表【时为丹阳尹,开私仓赈属县贫民,建元三年上表,内之防迁官,事寝】京尹虽居都邑,而境壤兼跨广袤,周轮几将千里,萦原抱隰,其处甚多。旧遏古塘,非唯一所,而民贫业废,地利久芜。近啓遣五官殷濔、典籖刘僧瑗到诸县循履,得丹阳、溧阳、永世等四县觧,并村耆辞列堪垦之田,合计荒熟有八千五百五十四顷。修治塘遏,可用十一万八千余夫,一春就功,便可成立。

译何况那样一个微小的奸竖,与这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要消灭他,难道还会拖延到一时半刻吗?我忝居昏昧之才,分掌陕地、主持藩镇,清除恶气、荡涤污秽,想来正是我的职责。这里府库器械堆积如山,戈旗林立高耸,士卒剽悍强劲,积蓄锐气、积累威势;除去祸难、剿灭盗寇,哪里需要再等待征集?只是剪除萌生的菌类,不必劳动巨斧;扑灭那些蚊虫,也不必借助太多力量。皇上圣明睿智,应合时运,恩泽广泛施及天下;罪责只追究首恶,其余一概不问。赏罚的具体条款,另文写明。【见《南齐书》。】竟陵王萧子良。【字云英,武帝第二子,历任司徒,后进位太傅。】向高帝陈述台使之害。【萧子良在宋升明年间任会稽太守。宋代以前都由郡县负责征收,孝武帝要求迅速征集,才开始派遣台使,造成公役扰民。太祖即位后,萧子良把此事陈述出来。】从前台使催逼追缴欠款十分急切,调发征收的命令总能在道路上接连听到。等臣到了郡中,情况也丝毫没有改变。这些使者既不详慎勤勉,也不恭顺守法,有的贪图险阻崎岖,主动要求承担这种差事。早晨辞别宫门,神态就变了;晚上住宿村县,便开始施展威势恩惠。只要让朱鼓刚刚做完,铍槊略备,便顾盼左右、呵叱怒骂,自行专断;他们检举宗族、株连全家,轻罪重罚,阻拦津渡,恐吓传递文书的人;破冈水水流逆行,商旅有一半被牵引,逼令船只到下游,先让自己的船通过。浙江风势强烈,官私船只都害怕渡江;即使有船在前面,也驱赶其他船只一同开行,呵斥阻止过往百姓,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常态。侮辱折辱守宰,制造的变故无穷。刚刚望见城郭、进入境界,便飞快下达严厉符檄,只说是行台使者,却不说明所督办的事情,先呵斥强硬的寺院,继而拘捕各曹官吏,打开亭舍,摆正坐榻,便挥动荆条皮鞭。其次是用红色标记写成的短纸,一天数次送达;向村里催逼,片刻之间连续十次催促。四乡被召来的人,不能分辨冤枉和正直;儿童、老人、士人、百姓,全都下令送入狱中。有的欠一尺布,却曲意按一匹布来计算;欠一百钱的税,却增算为一千。有的人被谁指定为人质,便作为尚方的寄押人囚禁在东冶。万姓惊恐窘迫,人人不能自保,于是衣物破败、财力耗尽,争相拿出浆水供给。若恰逢当晚酒肉丰盛,才允许把名字附在申报赦免的条格中。第二天礼物轻薄,便又不列入恩赦条目。竹筐进贡稍有缺失,就任意鞭打;流言毁谤随着愤怒发作。等到蒜头等物逐渐积多,鹅粟渐渐充盈,远处就分头卖到别的境域,近处则托付给官吏和百姓交易;反过来还请求郡邑帮助百姓,借缓慢迂回来刺探。都说台使推行的事情值得相信,各地只要听到便照办。近来县令、郡守、州牧离开这种做法,实际上已经不是近几年的情况了。臣愚昧地认为,各种检查考核都应当停止派遣使者;京畿附近的州郡,直接颁赐诏令;遥远的外镇,由朝廷明确下达条款。既然各自奉行另外的防禁,人们自然争相耗尽财物。即使台使纷纷聚集,也只是向正当的所属机构征取,徒然彼此猜疑愤懑,反而更加拖延松懈。凡是列身衣冠之列、承受盛世恩典的人,多半是因为昏昧迟缓而获罪,很少有人因欺诈狡猾而入罪。如果一概把它们归咎于州牧郡守的政事不善,那么遇到事情便难以委任,不应当因为催征欠税而上纲,偏偏显出他们没有才能。只要把宽限、催促和差降分别规定,各自限定一个期限;如果事情本来紧急却拖延,就依照违误加以追究。追究的刑罚不必一定很重,只要使事情能够办成,期限能够迅速完成即可。况且两种装载物资的船只,所要充备的名目有千种;三坊人力很少,却要召集计算上万人。每一件事情发出命令,常常到天亮才办成;粗略计算远近,大抵派出一部人马,由职司分散、人员领属,至少也有二十人。船只所需的物资,也都要这样供给。长江绵延万里,费用自然要加倍。大致比较一年下来,即使能够节省一些,减少船只、优待劳役,实际也不是小数;同时还可以折除奸弊、减少盗窃,使远近地方暂时安定。【杜氏《通典》的表中说:宋文帝元嘉年间,都由郡县负责。孝武帝要求征集迅速,因为郡县迟缓,才开始派遣台使。从此公役扰民,凡这类使者,情况如此。】上《高帝垦田表》。【当时萧子良任丹阳尹,打开私仓赈济属县贫民;建元三年上表,表中请求把这项事务交给迁调的官员办理,后来事情被搁置。】京城辖区虽然处在都邑之中,但境域兼跨广大地域,周围环绕将近千里,环抱平原低地的地方很多。旧有的拦水古塘不止一处,但百姓贫困、产业废弃,土地的利益长久荒芜。近来臣启奏派遣五官殷濔、典签刘僧瑗到各县巡行查看,取得丹阳、溧阳、永世等四县的文书,以及乡村耆老列举的适宜开垦的田地,总计荒田和熟田共有八千五百五十四顷。修治塘堰,需要十一万八千多名劳工,一个春季完成工程,就可以建成。

上谠言表臣闻明台既辟,承云之歌;阐衢室,爰啓南风之颂。流莫非降道爝辉,纡灵浸泽。陛下凝庆协圗,席昌属厯,干临冬暧,海镜春亭。选议钧俗,观风调纪,垂听革之典,降聆金之训。用能诗史无辍,工颂有闻。是故置四辅,立七谏,正国度箴,王阙臣谓当今宜崇谏司,专事昭塞职,蹈謇谔绩,宣王化则优其宠秩,厚其节礼,庶献鱻之美,方髙圣代。至乃靡衣媮食,曾宇雕墉,商货浮侈,田莱芜替,棫朴爽流,摽梅失序,勉民观俗之宜,设官立事之要,随间兴规,衮废能补。如此则壤咏无逺,辕乐可追。上武帝论防土塘役啓【王敬则为防稽太守,防土邉带湖海,民丁无士庶皆保塘役。敬则以工力有余,悉评敛为钱,送台库,以为便宜。上许之。永明二年,子良领司徒,上表,上不纳】伏寻三吴内地,国之关辅,百度所资,民庶雕流,日有困殆,蚕农罕获,饥寒尤甚,富者稍增其饶,贫者转钟其▯,可为痛心,难以辞尽。顷钱贵物贱,殆欲兼倍,凡在触类,莫不如兹。稼穑难劬,斛值数倍,今机杼勤苦,匹裁三百,所以然者,实亦有由。年常歳调,既有定期,僮防所上,咸是见直,民间钱多剪凿,鲜复完者,公家所受,必须员大,以两代一,困于所贸,鞭捶质系,益致无聊。臣昔忝防稽,粗闲物俗,塘丁所上,本不入官,良由陂湖宜壅,桥路须通,均夫订直,民自为用。若甲分毁壊,则年一修改;若乙限坚完,则终歳无役。今郡通课,此直悉以还台,租赋之外,更生一调,致令塘路崩芜湖源泄散,害民损政,实此为剧。建元初,狡虏游防,军用殷广,浙东五郡,丁税一千,乃有质卖妻儿以充此限,道路愁穷,不可闻见,所逋尚多,収上事絶。臣登具啓闻,即防蠲原,而此年租课三分逋一,明知徒足扰民,实自▯国。愚谓塘丁一条,宜还复旧,在所逋防,优量原除,凡应受钱,不限大小,仍令在所折市布帛。若民有杂物,是军国所须者,听随价准直,不必一应送钱于公,不亏其用,在私实荷其渥。昔晋氏初迁江左,草创绢帛所直,十倍于今,赋调多少,因时增减。永初中,官布一匹直钱一千,而民间所输,听为九百,渐及元嘉,物价转贱,私货则束直六千,官受则匹准五百,所以毎欲优民,必为降落。今入官好布,匹堪百余,其四民所送,犹依旧制,昔为损上,今为刻下,氓庶空俭,岂不由之?救民拯▯,莫过减赋,时和歳稔,尚尔虚乏,傥值水旱,宁可熟念?且西京炽强,实基三辅,东都全固,实頼三河,厯代所同,古今一揆。石头以外,裁足自供,府州方山以东,深关朝廷根本,夫股肱要重,不可不防,宜防寛政,少加优养,畧其目前小利,取其长久大益,无患民赀不殷,国财不阜也。宗臣重寄。咸云利国,窃如愚管,未见可安。宻啓武帝【时武帝新亲政,水旱不时,子良为侍中兼司徒,密啓】臣思水潦成患,良田沃壤变为污泽,农政告祥。因髙肆务,播殖既周,继以旱虐,黔庶呼嗟,相视褫气。夫国资于民,民资于食,匪食匪民,何以能政?臣每一念此,寝不便席。本始中,郡国大旱,宣帝下诏除民租。今闻所在逋余尚多,守宰严期,兼夜课切,新税力尚无从,故调于何取给?政当相驱为盗耳。愚谓逋租宜皆原除,少降停恩,微纾民命。自宋道无章,王风陵替,窃官假号,骈门连室,今左民所检动以万数,渐渍之来,非复始适,一朝洗正,理致沸腾。小人之心,罔思前恩,董之以威,反怨后罚。兽穷则触,事在匪轻。齐有天下日浅,恩洽未布,一方或饥,当加优飬。愚谓自可依源削除,未宜便充猥役。且部曹检校,诚存精密,令史奸黠,鲜不容情。情既有私,理或枉谬,耳目有限,羣狡无极,变易是非,居然可见。详而后取,于事未迟。明诏深矜狱圄,恩文累坠。今科网严重,称为峻察,负罪离諐,充积牢戸。暑时鬰蒸,加以金铁聚忧之气,足感天和。民之多怨,非国福矣。顷土木之务,甚为殷广,虽役未及民,勤费已积。炎旱致灾,或由于此。皇明载逺,书轨未一,縁淮帯江,数州地耳。以魏方汉,犹一郡之譬;以今比古,复为逺矣。何得不爱其民,缓其政,救其危,存其命哉?湘区奥宻,蛮冦炽彊,如闻南师未能挫戮,百姓齐民积年涂炭,疽食侵淫,邉虞方重。交州夐絶,一垂实惟荒服,恃逺后賔,固亦恒事。自靑徳啓运,欵关受职,置之度外,不足絓言。今县军逺伐,经途万里,众寡事殊,客主势异,以逸待劳,全胜难必。又縁道调兵,以足军力,民丁乌合,事乖习锐。广州积歳无年,越州兵粮素乏,加以发借,必致恇扰。愚谓叔献所请,不宜听从,取乱侮亡,更俟后防。虽缓歳月,必有可禽之理,差息发动费役之劳。刘楷见甲,以助湘中,威力既举,蚁冦自服。又啓武帝

译上陈述直言的表。臣听说,明堂开辟以后,便有《承云之歌》;开设衢室,于是兴起歌咏南风的颂歌。天下流行的无不来自降下的正道和微明的光辉,神灵迂回施恩,恩泽浸润。陛下凝聚福庆、协合图谶,承接昌盛的历数;德行如冬日温暖,恩泽如春日照临海内。选议均平风俗的办法,观察风俗以调理纲纪,垂听革新的典制,降心聆听金玉般的训诫。因此诗歌和史书不断,工于颂美的人也有了声誉。所以古代设置四辅,建立七谏,端正国家法度,规正君王宫阙。臣认为当今应当崇重谏官机构,专门负责彰明闭塞、疏通政事;对于履行直言职责、建立谏诤功绩、宣扬王化的人,应当优厚提高其俸秩,厚重给予节操方面的礼遇。这样或许进献鲜美之物的美名,才能在圣代更加崇高。至于衣服过度奢靡、饮食贪图安逸,房屋雕饰墙垣,商货浮华奢侈,田地荒芜衰败,棫朴失去本性,摽梅失却次序;应当勉励百姓,观察风俗的适宜之处,设置官职、建立事务的关键,随时乘隙兴起规劝,补救衰废、任用贤能。这样,田野间的歌咏就不会有远近之分,辕下的音乐也可以追及古代。上启给武帝,论说防土塘的劳役。【王敬则任会稽太守时,会稽地处湖海边缘,百姓无论士人还是庶民,都要承担修塘劳役。王敬则认为工程所需劳力有余,便全部折算收钱,送入台库,以为这样更方便。武帝答应了。永明二年,萧子良兼领司徒,上表陈说,武帝没有采纳。】臣恭敬地考察,三吴是京城以内的腹地,是国家的关隘和辅弼之区,百般政务所需的物资都取自这里。百姓日渐困顿,蚕桑和农业很少有收获,饥寒尤其严重;富者稍稍增加了富余,贫者却更加积聚祸患,实在令人痛心,难以用言辞说尽。近来钱贵物贱,几乎要相差一倍;凡是接触到的事情,没有不这样。耕种收获艰苦劳累,一斛粮食的价格是过去数倍;如今机杼纺织同样辛苦,一匹布却只值三百钱,实在也是有原因的。每年固定的调征都有规定期限,僮仆和防守人员所交纳的,都是按现价计算;民间的钱币多被剪凿,少有完整的,公家收受时却一定要轮廓完整的钱,于是两枚才能抵一枚,百姓困于购买,受到鞭打、质押和拘系,更加无所依靠。臣过去忝任会稽太守,大略了解当地风俗;塘丁所交纳的,本来不应入官,实在是因为堤湖应当堵塞、桥路需要通行,均分劳夫、确定价值,都是百姓自己使用。若甲处分裂毁坏,就每年修整一次;若乙处坚固完整,终年就没有劳役。如今郡中通行考核,这笔钱全都送还台府,在租赋之外又增加一项征调,致使塘路崩坏荒芜、湖水源流分散,损害百姓、败坏政事,实在是其中最严重的。建元初年,狡虏在边境游动,军费十分浩大;浙东五郡每丁征税一千钱,竟有人典卖妻儿来充数。道路上满是愁苦困穷,惨状不忍听闻观看;所欠的还很多,征收上报的事情却断绝了。臣登时详细上启说明,后来诏令免除和宽赦了这项征调;但这一年租税仍有三分之一拖欠,明知这样只是徒然扰民,实在是自己损害国家。臣愚昧地认为,关于塘丁的这一条,应当恢复旧制;对于各地拖欠的,应当酌情宽免。凡是应当缴纳钱的,不论大小,都应当允许在当地折交布帛。若百姓有各种杂物,而又是军国所需要的,应当听任按照市价折算,不必一律把钱送到公府;既不耽误公家使用,百姓私下也承受了深厚恩惠。从前晋氏初迁江左时,草创时期绢帛的价格比今天高十倍;赋税调征的多少,随着时势增减。永初年间,官府布匹一匹值钱一千,而百姓缴纳时允许按九百计算;渐渐到了元嘉年间,物价转为低贱,民间出售一束布要值六千钱,官府收取时一匹只按五百钱计算,所以每当想要优待百姓,必定降低折价。如今上缴官府的好布,一匹只能值一百多钱,四民所缴纳的仍依照旧制度;过去是使上面受损,现在却是苛刻地对待下面,百姓空虚节俭,难道不是由此造成的吗?救济百姓、拯救弊病,没有比减轻赋税更重要的;时和年丰,尚且如此空乏,倘若遇到水旱灾害,哪里能不认真考虑呢?况且西京的强盛,实在建立在三辅之上;东都的完整坚固,实在依赖三河;历代都相同,古今道理是一致的。石头城以外,只足以供给自身;府州中方山以东,是朝廷的根本要地。肱股之地关系重大,不可不防备,应当施行宽缓的政令,稍加优养;略去眼前的小利,取得长久的大益,就不必担心民间财物不丰、国家财富不盛。宗室大臣肩负重任,大家都说这是有利于国家;但按臣愚见,尚未看出有什么可以安定的地方。秘密上启给武帝。【当时武帝刚刚亲自处理政事,水旱灾害不时发生,萧子良任侍中兼司徒,秘密上启。】臣想到水涝形成灾患,良田沃土变成污浊的沼泽,农政已经显现警兆。因地势高处放开事务,播种耕植刚刚完成,接着又遭旱灾虐害,百姓叹息,相互望着而丧失精神。国家依靠百姓,百姓依靠粮食;没有粮食、没有百姓,凭什么能够治理国家?臣每想到这里,睡觉都不能安稳。汉宣帝本始年间,郡国发生大旱,宣帝下诏免除百姓租税。如今听说各地拖欠的租税还很多,守宰严格限定期限,连夜催促征课;新的税赋尚且无从取得,那么旧调又从哪里供应呢?这样做只会驱使百姓相继成为盗贼。臣愚昧地认为,拖欠的租税应当全部宽免,稍稍降下停止征收的恩典,以略微宽解百姓的性命。自从宋代政令无章、王道衰败以来,盗窃官位、冒用名号,门户相连、房室相接;如今左民中被检举的动辄以万数计算。这样的积弊逐渐形成,已经不是刚刚开始;一旦全部洗刷纠正,按理势必沸腾。小人的心思不会想到从前的恩德,只用威势督责他们,反而会怨恨后来的刑罚。野兽走投无路就会反扑,此事关系实在不轻。齐拥有天下的时间还短,恩德尚未遍及各地,一方如果发生饥荒,更应当加以优养。臣认为完全可以依照根源削减和除去,不宜立即充作各种杂役。况且各部曹考察检验,确实想要精密;但令史奸诈狡猾,很少有不徇私留情的。既然徇私,事情就可能枉曲错误;耳目所及有限,而群狡无穷,任意改变是非,这些情况明明可以看见。详细审察以后再征取,事情并不算晚。明诏深切怜悯监狱中的囚犯,恩赦文书屡次下达。如今法网严密,被称为严峻明察,负罪有过之人充满牢狱。暑天闷热蒸腾,又加上金铁聚集忧苦之气,足以感伤天地的和气。百姓怨恨太多,并不是国家的福分。近来土木工程规模十分浩大,虽然劳役还没有完全涉及百姓,辛劳和费用已经积累。炎热干旱造成灾害,或许就是由此引起的。皇上的声威照临远方,文书车轨还没有统一,不过沿淮带江的几个州而已。拿魏国比汉朝,尚且只能比作一个郡;拿今天和古代相比,距离就更远了。怎么能不爱护百姓,放缓政令,拯救他们的危难,保全他们的性命呢?湘地幽深,蛮寇强盛;听说南方军队还不能挫败消灭他们,百姓和编户齐民多年陷于水深火热,祸患像毒疮一样侵蚀蔓延,边境忧患正重。交州遥远隔绝,实际上只是边远的荒服之地,依仗路远而怠慢朝贡,本来也是常事。自从青德开启国运以来,交州叩关归顺、接受官职,应该置于常规之外,不值得挂怀议论。如今县军远征,行程万里;人数多少不同,客军和主军的形势也不同,以逸待劳,未必能取得全胜。又要沿途调发兵力来充足军队,百姓临时集合,事情违背平日的训练精锐。广州积年没有丰收,越州一向缺少兵粮,再加上征发借用,必定会使百姓惊恐扰乱。臣愚昧地认为,叔献所请求的事情不宜听从;不如等他们自取混乱、走向灭亡,再等待后续的防备。即使拖延一些年月,也必定有可以擒获他们的道理,多少可以减少发动军队、劳役和费用的辛劳。刘楷已经显露甲兵,用来援助湘中;威力一旦展开,蚁贼自然会服。又上启给武帝。

【诏折租布二分,取钱子良。又啓】臣一月入朝,六登文陛,广殿稠人,裁奉顔色,纵有所怀,岂敢自达?比天眚亟见,地孽亟臻,民下妖讹,好生噂▯,谷价虽和,比室饥嗛,缣纩虽贱,骈门躶质。臣一念此,每入心骨。三吴奥区,地惟河辅,百度所资,罕不自出,宜在蠲优,使其全富。而守宰相继,务在裒克,围桑品屋,以准赀课,致令斩树发瓦,以充重赋,破民财产,要利一时。东郡使民,年无常限,在所相承,准令上直,毎至州台使命切求,悬急应充猥役,必由穷困,乃有畏失严期,自残躯命,亦有斩絶手足以避徭役,生育弗起,殆为恒事。守长不务先富民,而惟言益国,岂有民贫于下,而国富于上耶?又泉铸歳逺,类多翦凿,江东大钱,十不一在,公家所受,必须轮郭完全,遂买本一千,加子七百,犹求请无地,棰革相驱,寻完者为用,既不兼两,囘复迁贸,防非委积,徒令小民毎婴困苦。且钱帛相半,为制永久,或闻长宰须令输直,进违旧科,退容奸利。八属近县,既在京畿,发借征调,实烦他邑,民特尤贫,连年失稔,草衣藿食,稍有流亡。今农政就兴,宜防赈给,若逋课未上,许以申原。兖豫二藩,虽曰旧镇,徃属兵虞,累弃乡土,密迩冦庭,下无安志,编草结庵,不违凉暑,扶淮聚洛,靡有生向,俱禀人灵,独絶温饱,而赋敛多少尙均沃实,谓凡在荒民,应加蠲减。又司市之要,自昔所难,顷来此役,不由才举,并条其重赀,许以贾衒,前人增估求侠,后人加税请代,如此轮回,终何纪极?兼复交关津要,共相唇齿,愚野未闲,必加陵诳,罪无大小,横没赀载,凡求试谷帛,类非亷谨,未觧在事,所以开容夫狱讼惟平,画一在制,虽恩家得罪,必宜申宪,鼎姓贻諐,最合从网,若罚典惟加贱下,辟书必蠲世族,惧非先王立理之本。尚书列曹,上应乾象,如闻命议所出,先谘于都,都既下意,然后付郎,谨写关行。愚谓郎官尤宜推择,宋运告终,戎车屡驾,寄名军牒,动窃数等,故非分充朝资奉殷积,广越邦宰梁益郡邑叅差,调补实允事机,且此徒宂杂,罕遵王宪,严加亷视,随违弹斥,一二年间可减大半【并南齐书】谏射雉啓【世祖好射雉子良啓谏】銮轝亟动,天跸屡廵陵犯风烟,驱驰野泽。万乗至重,一羽甚防,从甚防之懽,忽至重之诫。顷郊郛以外,科禁严重,匪直刍牧事罢,遂乃窀掩殆废。且田月向登,桑时告至,士女呼嗟,易生噂议,弃民从欲,理未可安。曩时廵幸,必尽威防,领军景先,詹事赤斧,坚甲利兵,左右屯卫。今驰骛外野,交侍疎濶,晨出晚还,顿遗清道。此实愚臣最所震廹。狡虏玩威,甫获欵关,二汉全富,犹加曲待。如闻使臣频亦怨望。前防东宫,遂形言色。昔宋氏遣使,旧列阶下,刘纉衔使,始登朝殿。今既反命,宜赐优礼。伏谓中堂云构,实惟峻絶,檐陛深严,事隔凉暑,而别为一室。如或有疑,邉帯广途,讹言孔炽,毁立之易,过于转圜。若依旧制通敞,实允观听。顷市司驱扇,租估过刻,吹毛求瑕,亷察相继,被以小罪,责以重备。愚谓宜敇有司更详优格。臣年方朝贤,齿未相及,以管窥天,犹知失得,廊庙之士,岂闇是非。未闻一人开一说,为陛下忧国家,非但面从,亦畏威耳。臣若不啓,陛下于何闻之【諌射雉又一啓在释部】上武帝请赠豫章王嶷啓【啓上诏赠嶷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扬州牧,緑綟绶,具九服锡命之礼】臣闻春秋所以称王母弟者,以尊其所重故也,是以礼秩殊品,爵命崇异。在汉则梁王备出警入跸之仪,在晋则齐王具殊服九命之赠。江左以来,尊亲是阙,故致衮章之典废而不传,实由人缺其位,非礼亏省。齐王故事与今不殊,缔构王业,功迹不异。凡有变革随时之宜者,政縁恩情有轻重,徳义有厚薄。若事筹前规,礼无异则,且梁齐阙令终之美,犹飨褒赠之荣。况故大司马仁和着于天性,孝悌终于立身,节义表于勤王,寛猛彰于御物。奉上无艰劬之貎,接下无毁伤之容,淡矣止于清贞,无喜愠之色,悠然栖于静默,絶驰骋之声。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夫终之者理,实为难。在于今行无废斯徳,东平乐于小善,河间恱于诗书,勲绩无闻,艰危不渉,尚致卓尔不羣,英声万代。况今协賛皇基,经纶霸始,功业高显,清誉逾彰,富贵隆重,亷洁弥峻,等古形今,孰类兹美?

译【诏令把租布折减二分,收取钱财;萧子良又上启。】臣一个月入朝,六次登上文陛,在广大的殿堂和众多人群中,只能略略承受圣颜;即使有心中所想,又哪里敢自行申说?近来上天的灾异频繁出现,地上的灾祸接连到来;下层百姓传播妖言讹语,纷纷发出议论。粮价虽然平和,各家却都饥饿不足;缣帛虽然低贱,许多门户却典卖人口为质。臣每想到这些,忧患都深入心骨。三吴是幽深富饶的地区,土地是京城的河流屏障,百般物资大多出自这里,应当加以免除和优待,使它保全富足。然而守宰相继以搜刮为务,丈量桑树、评定房屋,以此抵算财产税,致使百姓砍树、拆瓦来充抵重税,只图一时获利而破坏百姓财产。东部郡县役使百姓,年年没有固定期限;各地相互沿袭,按照诏令上缴钱物。每当州府和台省使命急切催求,悬挂着紧急期限要求充当杂役,必定要等到穷困不堪时才办;于是有人害怕错过严限而自残身体性命,也有人砍断手足来逃避徭役,不能生育后代,几乎成为常事。守长不致力于先使百姓富足,却只说要增加国家利益,难道会有百姓贫困于下而国家富足于上吗?又因为钱币铸行年代久远,大多被剪凿;江东大钱,十枚中难有一枚完整。公家收取时必须轮廓完整,于是买一枚本钱一千,再加七百,仍然求告无门,只能用鞭杖皮鞭驱逼;好不容易找到完整的钱,又不能两枚并用,往返迁徙交易,不是用来积聚财富,只是使小民每每陷于困苦。况且钱和布帛各占一半,原本是为了制定永久制度;如今却听说长官要求百姓交纳钱的价值,上面违背旧有科条,下面容许奸利。京畿附近八属县既然处在京城境内,征发借调实在使其他州县烦扰;百姓尤其贫困,连年歉收,只能穿草衣、吃藿叶,渐渐有人流亡。如今农政将要兴起,应当设置赈济供给;如果拖欠的赋税尚未上交,应允许上报请求宽免。兖州、豫州两个藩镇,虽然说是旧日重镇,但过去常有兵乱,屡次抛弃乡土;靠近盗寇之庭,下层百姓没有安居的志向,只能编草结庵,不能避过寒暑;扶淮、聚洛等地,没有生存的方向,都承受上天灵气,却唯独断绝温饱,而赋税多少仍与肥沃富实之地相同。臣认为凡是处于荒乱之中的百姓,都应当加以免除和减轻。又说到掌管市场,历来就是困难的事情;近来担任此职的人,并不是依据才能选拔,却按财产多寡列出条目,允许他们经商牟利。前任增加估价来索求好处,后任又加税请求代替;这样循环下去,终究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兼且各交通关津要地的人彼此勾结,互相依靠;愚昧乡野之人不熟悉事务,必定遭到欺凌欺骗,罪无大小,横加没收财物。凡是请求试验谷物、布帛的,多半不是廉洁谨慎之人,不能解决实际事务,所以才容许这类事情。狱讼只应公平处理,制度应当一律平等;即便是受恩之家获罪,也一定应当依照法典办理;鼎姓贵族犯错,最应当按法网惩处。如果刑罚只加给卑贱下民,刑书却一定宽免世族,恐怕不是先王建立法理的根本。尚书各曹,上应乾象;听说命令和议论所要施行的事情,先要向都省请示,都省表达意见以后,再交给郎官办理,谨慎地写明关涉各方的条文施行。臣愚昧地认为,郎官尤其应当慎重选择。宋朝国运将终时,战事屡次发生,借军籍名义任用的人,动辄偷取若干等级,因此有很多不合身份的人充任朝廷官员,俸禄和积储十分丰厚;广、越的州牧,梁、益的郡县,任用参差不齐,调补应当真正符合事务需要。而且这些人多属冗杂之徒,很少遵守王法,应当严加考察,凡有违犯便随时弹劾斥退;一两年间就可以减少大半。【均见《南齐书》。】劝谏射雉的启。【世祖喜欢射雉,萧子良上启劝谏。】皇帝的车驾频繁出动,天子的警跸屡次巡行陵墓,冒着风烟,奔驰于野外泽地。万乘之尊极其贵重,一根羽毛也应当慎重;却因为追逐狩猎的欢乐,忽略了最尊贵之人的戒慎。近来郊外城郭以外禁令严厉,不只是放牧之事停止了,甚至连埋葬也几乎荒废。况且农田将要成熟,蚕桑季节也已到来,士女叹息,容易产生流言;抛弃百姓而顺从个人欲望,按道理不能安定。过去巡幸时,必定把威仪防卫全部设置周备;领军景先、詹事赤斧,带着坚甲利兵,左右屯卫。如今奔驰于野外,交接侍卫疏漏,早晨出去、晚上回来,竟然完全抛弃清道。这实在是愚臣最为震惊迫切的忧虑。狡猾的敌虏玩弄威势,刚刚得到叩关归顺的机会,汉代二帝尚且保全富足,仍然对他们曲意优待。听说使臣也屡次因此怨望。前次防守东宫,已经表现在言语和神色上。过去宋氏派遣使者,旧例是排列在阶下;刘纉作为使者,才开始登上朝殿。如今既然返回复命,应当给予优厚礼遇。臣认为中堂的高大建筑实在过于高峻,檐廊台阶深邃严密,事情隔绝于寒暑之外,却另外设置一间屋子。如果有人有所疑虑,边境道路广阔,讹言非常炽盛,毁谤和树立声誉的变化,比转动车轮还容易。若依照旧制使殿堂通敞,实在符合众人的观听。近来市司驱赶扇夫,租税估价过于苛刻,吹毛求疵;廉察之吏相继而来,拿小罪来责罚,却要求沉重的赔备。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命令有关官署重新详细制定宽优的标准。臣年纪还轻,正当朝廷贤士之列,年龄尚未与他们相等;即便用管窥天,尚且知道得失,朝廷廊庙中的大臣难道会不明白是非吗?却没有听说一个人出来提出一条意见,为陛下忧虑国家;他们不只是当面顺从,也是害怕威势罢了。臣若不进谏,陛下又从哪里听到这些话呢?【关于劝谏射雉,另有一篇启载于《释部》。】上启给武帝,请求追赠豫章王萧嶷。【启奏后,皇帝下诏追赠萧嶷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扬州牧,赐绿色綟绶,具备九服锡命的礼仪。】臣听说,《春秋》之所以称某人为王的同母弟,是为了尊重他所应当受到的重视;因此礼仪等级要区别品第,爵位和命服也应当崇高特殊。在汉代,梁王具备出警入跸的仪式;在晋代,齐王具备特殊服饰和九命之赠。自从江左以来,尊亲的礼制有所缺失,所以衮服章采的典礼废弃而不再流传;这实在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处在相应的位置,并不是礼制本身有所亏缺。齐王的旧例与今天的情况没有不同:缔造王业,功绩也没有不同。凡有随着时势而变革的适宜之处,正是由于恩情有轻有重,德义有厚有薄。如果考察以前的规制,礼制并没有不同;况且梁王、齐王都没有善终的美名,仍然享有褒扬追赠的荣宠。何况先故大司马萧嶷,仁爱和顺表现在天性之中,孝悌终身都体现在立身行事上,节操义行表现在勤勉辅佐王室上,宽严并用彰显在治理人物上。他侍奉君上没有艰难劳苦的神态,接待下属没有毁伤他人的容色;淡泊宁静,只归于清正贞洁,没有喜怒的表情;悠然安处于静默之中,断绝驰骋喧闹之声。《诗经》说:‘凡事都有开头,很少有人能够坚持到最后。’能够善终是合乎道理的事情,实在很难。如今他一生行事没有违背这些美德;东平王乐于行小善,河间王喜好诗书,功勋事业没有显著,艰难危急也没有经历,尚且能够因此卓然不群,英名声誉流传万代。何况萧嶷如今协助建立皇帝基业,经营开创霸业,功业高显,清誉更加彰明,富贵隆重而廉洁更加严峻;把古代与今天相比较,谁能同这样的美德相类呢?

臣愚忖度,未有斯例。凡庶族同气爱睦,尚少,岂有仰覩陛下垂友于之性若此者乎?共起布衣,俱登天贵,生平游处,何事不同,分甘均味,何珍不等。未尝覩貎而天心不懽,见形而圣仪不恱。爰及临危舍命,亲瞻喘息万分之际,没在圣目,号哭动乎天地,感恸惊乎鬼神。乃至撤膳移寝,坐泣迁旦,神仪损耗,隔宿改容。奉瞻圣顔,谁不悲悚?厯古所未闻,记籍所不载。既有若斯之大徳,而典服之赠不彰,如其脱致亏忘,追改为烦,不令千载之下物有遗恨。其徳不具美者,尚荷嘉隆之命,况事光先烈者,宁可缺兹盛典?臣恐有识之人容致其议。且庶族近代,桓温、庾亮之类,亦降殊命。伏度天心已当有在。啓论玊辂【永明初加玉辂为重盖,又作麒麟头采畵以马首戴之,子良啓】臣闻车旗有章,载自前史。噐必依礼,服无舛法。凡盖员象天,轸方法地,上无二天之义,下设两盖之饰。求之志録,恐为乖衷。乂假为麟首,加乎马头,事不师古,鲜或可施。

与安陆侯缅书【缅封安陆侯,为五兵尚书,出为吴郡太守,大着风绩。子良与书,世祖嘉其能,转郢州刺史】窃承下风,数十年来未有此政【并《南齐书》○《南史》姑蘓未有此政】

与荆州隐士刘虬书【虬为南郡丞,自免布衣,草屩茅室,土帐礼诵,长斋研精佛理。子良深信正法,与虬书要其东下。王元长之词也。又与南郡太守刘景蕤书,令加资遣复。使虬乡人吏部郎庾杲之致书喻防。虬内固已决,非复外物所动。建武二年冬,疾移江州卒,谥曰文范】玊烛登年,金商在律,炎凉始贸,动静惟安,勤味道腴,幸遵雅尚,岂不乐哉?仆诚幸甚。百姓一心,众生不疾,比屋可封,将又何求?但良书独拥,善谈无析,愿言之子,实痗我心。所以不逺千里,尺书道意。自淳清既辨,浇漓代袭,隐显之术参差,语黙之途纷互。或饰智以警愚,或激情以悟俗,或秽已以闇通,或谬歌以明道。屠羊驵马,未足磷其坚;佯狂如愚,岂能缁其白?官楚蕃魏,人外之气逾邈;入汉游梁,区中之韵弥少。及防其轻重,品其得失,则渊懐洞赏,宁或符之?仆夙养闲襟,长慕出槩,迹尘珪组,心逸江湖。末面自亲,闻风如旧,而回驾之念徒轸,式闾之礼无阶,固已伫轴深▯倾筐,遐路者矣。君矫然独逺,确乎难拔,素志与白云同悠,髙情与青松共爽。宣习质文,缁林枯而重防;昭辨空有,连河壅而复滔。所谓忘言之人,可论天人之际,岂能凤举鹤翻,有心仪萃?髙逾爱海,比策禅衢,沾濠射之防,游屈祗鹫之法侣,阐三乗于穷子,发二谛于困防。有是因也,何其畅欤?今皇风具穆,至道▯被,四海不溢,五岳无尘。胶序肇修,经法敷广,人贱玑璜,家习礼让,樵苏必时,郊林全郁,罿网有节,鳞羽偕翔。至于层山絶涧,还帯畿畎,膏田沃野,亘望庑躔,信可以招徃隐沦,栖集胜寄。故文举筑室冶城之阿,次宗植援西山之趾,葛洪考槃于海岫,释逺肥遁于钟幽。每践其遗踪,辄深九原之叹。若髙歩可迁,复何怀乎四子?昔宣尼之见伯雪,师利之往维摩,岂不知相忘之道哉?谅有以也。未叙之间,为道自爱,一二令凌琚之口具【广▯明集○此本王融代作,宜以属融,而下与南郡书又不言何人作,故但统附竟陵】刘虬答竟陵王书【虬字灵预,南阳湼阳人,累徴不就。○虬与虬同】虬四节卧病,三时营灌,畅余隂于山泽,托暮情于鱼鸟。宁非唐虞重恩,周召宏施?虬进不研几入▯,无洙泗稷馆之辨;退不凝心出累,非冢间树下之节。逺泽既洒,仁规先着,谨収樵牧之嫌,敬加式鼃之义【南齐书】

译臣愚昧地思量,尚未见过这样的先例。平民百姓同胞之间尚且很少有如此深厚的友爱和睦,哪里有能够仰望看见陛下把兄弟友爱的天性表现到这样的地步呢?陛下与他共同从平民起身,一同登上天子的尊贵地位;平生交游居处,哪一件事不相同?共同分享甘美,平均享用食物,哪一种珍贵之物不相等?陛下从未见到他的面容而天心不欢,见到他的形体而圣容不悦。到了他临危舍命、亲眼看见他气息微弱万分的时刻,这些都呈现在圣明目光之中;陛下的号哭震动天地,悲伤感动惊骇鬼神。甚至撤去膳食、迁移寝处,坐着哭泣直到天明,神情仪容损耗,隔了一夜容貌就改变了。奉视圣颜的人,谁不悲痛惊惧?这在历代从未听闻,典籍记载中也没有。既然有这样大的美德,而典章服饰方面的追赠却不彰明,假如一时疏忽遗漏,日后再追改就会烦琐;不要让千年之后的人因此留下遗憾。那些德行还没有完全具备美名的人,尚且承受美好隆重的诏命,何况他的事情光耀先烈,难道可以缺少这一盛典吗?臣恐怕有识之人会容许别人提出非议。况且近代的庶族,如桓温、庾亮之类,也曾降下特殊命令。臣揣度圣心,想来已经有了安排。臣听说,车驾和旗帜都有章法,载于前代史书。器物必须依照礼制,服饰不能违背法度。车盖圆形象征天,车轸方形象征地;上面没有两个天的道理,下面却设置两重车盖的装饰。臣查考志录,恐怕这不合适。又假借麒麟的头形,加在马头上,这件事没有以古代为师,恐怕很少可以施行。给安陆侯萧缅的信。【缅被封为安陆侯,任五兵尚书,出任吴郡太守,大有政绩。萧子良给他写信,世祖嘉奖他的才能,调任他为郢州刺史】我私下听说,近几十年来还没有这样的政绩【并见《南齐书》】○《南史》作:“姑蘓还没有这样的政绩。” 给荆州隐士刘虬的信 【刘虬任南郡丞,后来自行免官,穿布衣草鞋,住茅屋,以土为帐,礼佛诵经,长期斋戒,精心研究佛理。萧子良深信佛法,写信给刘虬,邀请他东下。此文是王融代作的。又给南郡太守刘景蕤写信,命他增加资助,遣人送刘虬回来;又让刘虬的乡人、吏部郎庾杲之写信劝阻他。刘虬内心早已决定,不能再被外物动摇。建武二年冬天,他因病迁往江州,后来在那里去世,谥号文范】玉烛调和,年景丰登,金商之气应于律吕,寒暑刚刚交替,动静都安宁;勤心体味大道的精微,幸而遵循高雅的风尚,难道不是很快乐吗?我实在感到十分庆幸。百姓同心,众生没有疾苦,家家都可以受到封赏,我又还有什么要求呢?只是我独自拥有美好的书籍,却没有善于谈论的人来分说;我思念的这个人,实在使我心中忧病。所以不远千里,写这封信来表达心意。自从淳厚清明与浇薄浮靡相继更替以来,隐显进退的方法各不相同,言语沉默的途径也纷繁交错。有时装作聪明来警醒愚人,有时激发情感来开悟世俗,有时使自己蒙受污辱以暗中通达,有时唱着悖谬的歌来阐明道理。即使屠羊、驵马之徒,也不足以磨损它的坚贞;即使佯狂装愚,又哪里能够染黑它的清白?像官居楚地、辅佐魏国那样,超脱世外的气度更加高远;像入汉游梁那样,尘世之中的风韵反而更少。等到考察他们的轻重、品评他们的得失,那么深沉的胸怀和洞察的鉴赏,哪里可能与他们相合呢?我早年培养了闲静的胸襟,长久仰慕超脱的气概;虽然身迹沾染了官场,内心却寄托于江湖。没有亲自会面,只因听到您的声名便如同旧识;然而想要回车拜访的愿望徒然萦绕,前往您门下致礼又没有机会,因而早已等待着展开书卷,深深倾倒胸臆,向着遥远道路上的您倾诉。您卓然独自远离尘世,坚定得难以拔动;平素的志向与白云一样悠远,高尚的情怀与青松一样清爽。宣扬、学习质朴与文饰的道理,使佛门凋敝之后重新受到重视;明辨空与有,使阻塞的河流重新奔涌。正是所谓忘言之人,才可以谈论天道与人事的关系,哪里能像凤凰高飞、仙鹤翻翔那样,怀着心愿来聚集呢?您的高行超过爱欲之海,策马进入禅门之道;沾受庄子濠梁观鱼的遗风,游处于屈祗、鹫山的佛门法侣之间;向困苦的穷子阐明大乘佛法,在困顿之中揭示真俗二谛。有这样的因缘,是多么畅快啊!如今皇帝的风教和谐完备,最高的道理广泛施行,四海没有泛滥,五岳没有尘垢。学校开始修治,经学佛法广泛传播,人们轻视珠玉,家家学习礼让;樵采顺应时令,郊野山林全都郁郁葱葱;捕猎有节制,水族飞禽一同翔游。至于层叠的山岭、断绝的溪涧,环绕着京畿和田野,肥沃的田地和广大的原野一直延伸到目光所及之处,确实可以招来往昔的隐士,栖集于这优胜的寄托之地。因此文举曾在冶城山旁筑室,次宗曾在西山脚下种植树木,葛洪曾在海边山岭隐居,释道安曾在钟山幽静之处退隐。每次踏访他们留下的踪迹,总不免深深发出对九泉之下先贤的叹息。倘若高行可以迁化升进,又何必怀念这四个人呢?从前宣尼去见伯雪子,师利菩萨前往维摩诘处,难道不知道彼此忘怀的道理吗?想来其中自有缘由。没有来得及详叙之间,愿您保重自身、以道自爱;其余一二事项,让凌琚当面详述【《广弘明集》】○此文是王融代作,应当归在王融名下;而下面给南郡太守的信又没有说明作者是谁,所以这里只统归附在竟陵王名下。刘虬答竟陵王书【刘虬字灵预,南阳涅阳人,多次被征召都没有赴任。○“虬”字与“虬”相同。刘虬四时都卧病在床,三季经营灌溉;在山泽间享受余荫,在鱼鸟中寄托晚年情怀。这难道不是唐尧虞舜般的厚恩、周公召公般的宏大施惠吗?刘虬进身不能研习玄理、探究精微,没有洙泗之地和稷下学馆那样的辨析;退处也不能凝神息虑、超脱尘累,不具备冢墓之间、树木之下隐居守节的操行。远方的恩泽既已洒布,仁厚的法则也先已彰明;谨慎收起樵夫牧人的嫌疑,恭敬地增益式闾表敬的意义【《南齐书》】

与南郡太守刘景蕤书去冬因君与刘居士书,今春得其返。价辞趣翩翩,足有才藻,实子云之笔札,元瑜之书记。伸复咨嗟,弥用钦想。此子含贞抱璞,比调云霞,背俗居幽,寓欢林溆,养志南荆,可与卞寳争价,韬光梵服,固同隋照共明。虽顔段之栖迟偃仰,扬郑之寂漠恬惔,取之若人,信可同日而语矣。且道性天悠,禅心自谧,敦悦九部,研味三乗,在家菩萨行之而不艰,白衣居士即之而方易。逝将烛昏霾于慧炬,拯沦溺于法桥,扇灵崿之留风,镜贞林之絶影。仆栖尚既同情契弥至,而悠悠京苑间,以江山假复神通逺迩,冥交晓曙,畴得冩析深襟,辨明幽防,迹生灭之中,谈究真俗之谛义。故重有别书,招来畿邑居问道之次,具为敦请。此兰山桂水,既足逍遥儒侣,▯宗复多朋徃,非以一爵相加,岂其旌蒲为分,直闇投诚素,庶必能▯了脱,悠尔来仪,想时加资遣也【广▯明集】答张融【竟陵张欣为诸暨令,罪当死。欣父兴世,宋世讨南谯王义宣,官军欲杀融父畅,兴世以袍覆畅而坐,得免。兴世卒,融着髙履,负土成坟。至是,融啓竟陵王子良,乞代欣之死。子良答曰】此乃是长史美事,恐朝有常典,不得如长史所怀【齐书】答顾宪之【宪之字士思,呉郡吴人,厯豫章太守,太中大夫】【宪之为南中郎长史,行婺州事。时司徒竟陵王于宣城、临成、定陵三县界立屯封山泽数百里,禁民樵采。宪之固陈不可,言甚切直。王答之,即令无禁】非君无以闻此徳音【梁书】眼铭惟正,是视▯黄,匪惑,非礼不观,仪形是则,慎尔所觌,无愆斯徳。耳铭惟耳是听,仁爱是闻,详察巧言,离辨异羣,无迷邪謟炫惑,莫分。口铭惟口是慎,慎乎语笑,三缄是戒。事重周庙,戒之,戒之,无贻厥诮【并《艺文类聚】

译给南郡太守刘景蕤的信 去年冬天因您给刘居士写信,今年春天收到了他的回信。使者辞意翩翩,足见才华文采,实在像扬雄的文札、陈琳的书记。反复读来不胜感叹,更加钦佩思念。这个人内含贞洁、怀抱璞玉,调和之声可比云霞;背离世俗,居于幽静之处,把欢乐寄托在林泽之间,在南荆养志,可以同卞和之宝争价;韬晦光辉、穿着僧服,本来就同隋侯之珠的光明相同。即使颜回、段干木那样的迟居安处、俯仰自得,以及扬雄、郑玄那样的寂静淡泊,用来比拟此人,也确实可以相提并论了。况且他的道性天然而悠远,禅心自然宁静;专心研习九部经,深味三乘佛法;在家菩萨实行这些并不艰难,白衣居士依此修行也就容易了。他将要用智慧的火炬照亮昏暗迷蒙,用佛法之桥拯救沉沦溺水的人;扇动灵山高崖遗留的清风,映照贞洁佛林中绝世的身影。我所崇尚的志趣与他相同,情意契合也更加深厚;只是长久相隔于京城园苑之间,凭借江山阻隔,神通也难以通达远近,幽冥相交、昼夜相隔,哪里能够倾诉深心,辨明幽微,追究生灭之理,谈论真俗二谛的义理呢?所以再次写信,请他来京畿附近居住,在问道之时详细相邀。这里的兰山桂水,已经足以使儒门同道逍遥;玄妙佛法又有许多同好前来,并不是要用爵位来加封他,难道是要以旌旗蒲车作为礼物吗?只是暗中寄托真诚的心意,希望他一定能够玄妙地了脱尘累,从容前来。想来您会及时资助并遣送他吧【《广弘明集》】答张融【竟陵王属下的张欣任诸暨令,罪当处死。张欣的父亲张兴世,宋代讨伐南谯王刘义宣时,官军要杀张融的父亲张畅,张兴世用袍子盖住张畅并坐在上面,使他得以免死。张兴世死后,张融穿着高底鞋,背土筑成坟墓。到这时,张融向竟陵王子良上书,请求代张欣一死。子良答道】这实在是长史的美好情意,只是恐怕朝廷有固定的法典,不能依照长史的心愿办理【《齐书》】答顾宪之【顾宪之字士思,吴郡吴人,历任豫章太守、太中大夫】【顾宪之任南中郎长史,代理婺州事务。当时司徒竟陵王在宣城、临成、定陵三县交界处设置屯所,封禁山泽数百里,禁止百姓砍柴捕鱼。顾宪之坚决陈说不可,言辞十分恳切直率。竟陵王答复他,随即下令不再禁绝】若不是您,就没有人能让我听到这样的美好诏令【《梁书》】眼铭 眼睛只应端正地观看,辨识玄黄而不被迷惑;不合礼的事不看,以仪表法度为准则。谨慎你所看见的事物,不要因此损害这种德行。耳铭 耳朵只应听取仁爱之言,详细察辨巧言,分别异端而不混同于众类;不要迷失于邪曲谄媚、炫耀惑人的言辞,不能辨明是非。口铭 口要谨慎,尤其要谨慎言语和笑谈;要以“三缄其口”作为戒约。事情关系重大,周庙尚且以此为戒,你应当警戒,警戒,不要给自己留下被讥笑的过失【并见《艺文类聚》】

行宅诗序余禀性端踈,属爱闲外,徃歳羁役浙东,备厯江山之美,名都胜境,极尽登临,山原石道,歩歩新情,回池絶涧,徃徃旧识,以吟以咏,聊用述心。登山望雷居士精舍,同沈右卫过刘先生墓下诗序。沛国刘子珪学优未仕,迹迩心遐,履信体仁,古之遗徳。潜舟迅景,灭赏沦辉。言念芳猷,式懐嗟述。属舍弟随郡有示来篇,弥绩久要之情,益深宿草之叹。升望西山,率尔为答。虽因事雷生,实申悲刘子云尔。賔僚七要松既烟而接汉,竹縁岭而负筠。哀过鸿于月晓,悲夜猨于霜旻。乃鹤驾之非逺,信羽车之可邻。鸿池广,象太液染华。势含五水,气疏九河。既百寻而照底,亦千丈而分沙。故乗流以神王,或鼓枻而目多。岂能从我泛此安波?巴东王子响【字云音,武帝第四子】啓武帝【子响为荆州刺史,好武事,自选带防左右六十人,又私作锦袍绛袄,欲以饷蛮交易器仗。长史刘寅等密啓,子响执寅等杀之。上怒,遣卫尉胡谐之、中书舍人茹法亮等诣江陵。子响白服登城,遣使相闻,不答,因进战,军败赴建康。临死啓上,削属籍,易姓蛸氏】刘寅等入斋,检仗具如前啓。臣罪既山海分,甘斧钺奉敇,遣胡谐之、茹法亮赐重劳。某等至竟无宣防,便建旗入津,对城南岸筑城。守臣累遣书信唤法亮渡,乞白服相见。某永不肯,羣小惧怖,遂致攻战。此臣之罪也。臣此月二十五日束身投军,希还天阙,停宅一月。臣自取尽,可使齐代无杀子之讥,臣免逆父之谤。既不遂心,今便命尽。临启哽塞,知复何陈。同前【子响兵败缢死,密作啓数纸,藏妃王氏裙帯中,具自申明】轻舫还阙,不得此苦之深,惟愿矜怜,无使竹帛齐有反父之子,父有害子之名。有司奏鱼复侯子响还本【豫章王嶷初养子,响为子,后有子,表留为嫡。永明六年,有司奏请还本,乃封巴东郡王。○附】子响体自圣明,出继宗国。大司马臣嶷昔未有▯,所以因心鞠养。陛下▯天伦之爱,臣嶷深犹子之恩。遂乃继体扶疏,世祚垂改。茅蒋庵蔚,冢嗣莫移。诚欣惇睦之风,实亏立嫡之教。臣等参议,子响宜还本。随郡王子隆【字云兴,武帝第八子,厯荆州刺史,侍中,中军大将军,为明帝所害】山居序。西园多士,平台盛賔。邹马之客咸在,伐木之歌屡陈。是用追芳昔,娯神游千古。故亦一时之盛事。始安王遥光【字元晖,髙帝次兄道生子,嗣父爵,厯侍中、申书令。东昏时谋逆败诛】啓诛谢朓【朓以告王敬则反,迁尚书吏部郎。及东昏失徳,江祏等欲立遥光,遥光亦遣人密致意朓。自以受恩髙宗,不答,乃称敇召朓付廷尉,与徐孝嗣、祏、暄等连名啓诛朓】谢朓资性险薄,大彰逺近。王敬则徃搆凶逆,微有诚効,自尔升擢,超越伦伍。而谿壑无厌,着于触事,比遂扇动内外,处处奸说,妄贬乗舆,窃论宫禁,间谤亲贤,轻议朝宰,丑言异计,非可具闻。无君之心既着,共弃之诛宜及。臣等参议,宜下北里,肃正刑书。东昏侯诏公等啓事如此,脁资性倾险,久彰物议,直以雕虫薄伎见齿衣冠。昔在渚宫搆扇蕃邸,日夜从▯仰窥俯画。及还京师,翻自宣露。江汉无波,以为巳功。素论于兹而尽,缙绅所以侧目。去夏之事,颇有微诚,赏擢曲加,逾迈伦序,感恱未闻陵竞弥着,遂复矫构风尘,妄惑朱紫,诋贬朝政,疑间亲贤。巧言利口,见丑前志。涓流纎孽,作戒逺圗。宜有少正之刑,以申去害之义,便可収付廷尉,肃明国典。尚书符讨始安王遥光【遥光为太祖次兄道生子,袭父封;东昏侯即位,以侍中、中书令辅政。潜与江祏兄弟谋自树立,及祏被诛,遥光不自安,遂举兵攻台。众散,为台军所杀】逆顺之数,皎然有徴。干纪乱常,刑兹罔赦。萧遥光宗室,蚩庸才行,鄙薄缇裙,可望天路,何阶受遇?自昔恩加犹子,礼絶帝体,宠越皇季,旗章车服,穷千乗之尊,闉隍爽垲,逾百雉之制。及圣后在天,亲受顾托,话言在耳,徳音犹存,侮蔑天明,罔畏不义,无君之心,履霜有日。遂乃称兵内犯,窃发京畿。自古巨舋,莫斯为甚。今便分命六师,▯宣九伐。皇上当亲御戎轩,▯此庙畧,信赏必罚,有如大江。安陆侯缅【字景业,齐宗室,封安陆侯,厯雍州刺史,赠王】

译《行宅诗》序 我禀性端正而疏放,向来喜爱闲适旷远。往年羁旅任职于浙东,遍历江山的美景,名都胜境几乎都登临游览过;山原石道,每走一步都有新鲜的情趣;回环的池塘、绝险的山涧,往往又是旧日相识。于是吟咏歌唱,姑且用来抒写心情。《登山望雷居士精舍,同沈右卫经过刘先生墓下》诗序。沛国刘子珪学问优长却没有出仕,身迹虽近而心志高远,践履诚信、体行仁德,这是古人遗留下来的美德。他像潜舟一样隐遁,又如迅疾的光阴般消逝,世间的赏识和光辉也随之湮没。每当想起他的美好德行,便怀着感叹来追述。适逢舍弟随郡送来一篇诗作,更加激发了对长久交情的感念,也更加深了对故人坟上宿草的悲叹。登高望见西山,便率然作诗答和。虽然借此事写雷居士,实际上是为了抒发对刘子珪的悲悼罢了。《宾僚七要》松树烟雾缭绕,直连天河;竹子沿着山岭生长,背负着翠绿的竹节。清晨月光下哀叹飞过的大雁,霜天夜里悲听猿猴啼叫。仙鹤乘车似乎并不遥远,羽人乘车仿佛就在近旁。鸿池广大,景象如同太液池映染华彩;形势包容五条水流,水气疏通九条河川。既深达百寻而能照见水底,也宽逾千丈而使沙洲分开。因此有时乘流而神情旺盛,有时划桨而目光所及甚多。难道不能跟随我泛舟在这安静的水波上吗?巴东王刘子响【字云音,武帝第四子】给武帝的启 【刘子响任荆州刺史,喜好武事,擅自选带防卫左右六十人,又私自制作锦袍绛袄,想用来给蛮族交易兵器。长史刘寅等人秘密上奏,刘子响拘捕并杀了刘寅等人。皇帝震怒,派卫尉胡谐之、中书舍人茹法亮等人前往江陵。刘子响穿白衣登城,派使者互通消息,对方不答,于是进攻交战,兵败后奔赴建康。临死前上启皇帝,请求削除宗籍,改姓蛸氏】刘寅等人进入斋舍,查验兵器,情况完全如同先前的奏启所说。臣的罪过既然像山海一样深重,甘愿接受斧钺之诛,奉行诏命;却派胡谐之、茹法亮来赐予重罚。你们到达后始终没有宣读诏令,便竖起旗帜进入津口,在城南岸筑城。守臣多次派书信召请法亮渡江,请求穿白衣相见。此人始终不肯,小人们惊恐畏惧,于是导致攻战。这是臣的罪过。臣于本月二十五日束身投军,希望回到天阙,暂留宅中一个月。臣自取灭亡,可以使齐朝不留下杀害子弟的讥评,也可以使臣免受忤逆父亲的毁谤。既然愿望不能实现,如今生命便要终结了。临启之时哽咽阻塞,还知道再说什么呢。同上【刘子响兵败后自缢而死,暗中写了数张启,藏在妃子王氏的裙带中,详细为自己申辩】轻舟回到宫阙后,未必能知道臣所受痛苦的深重;只愿陛下怜悯,不要让史册中齐朝有反叛父亲的儿子、父亲有杀害儿子的名声。有司奏请将鱼复侯刘子响归还本宗【豫章王萧嶷起初收养刘子响,刘子响成为他的儿子;后来萧嶷有了亲生儿子,上表请求仍留刘子响为嫡子。永明六年,有司奏请将他归还本宗,于是封为巴东郡王。○附】刘子响本是圣明皇帝的亲生儿子,出继到宗室。大司马萧嶷过去没有子嗣,所以出于亲情抚养他。陛下弘扬天伦之爱,萧嶷深受如同亲子的恩义。后来亲生血统逐渐繁衍,世代继承的次序也将改变;即使茅屋草庵蔚然成片,嫡长子也不能更换。实在是欣喜于敦厚和睦的风气,但确实有损于确立嫡子的教义。臣等商议,刘子响应当归还本宗。随郡王萧子隆【字云兴,武帝第八子,历任荆州刺史、侍中、中军大将军,为明帝所杀】《山居》序。西园有众多才士,平台聚集着盛大的宾客。邹阳、司马相如一类的宾客都在这里,伐木迎友的歌声多次唱起。因此追怀往日的芳华,使精神游历于千古之间。这也确实是一时的盛事。始安王萧遥光【字元晖,高帝次兄萧道生之子,承袭父爵,历任侍中、尚书令。东昏侯时谋反失败被诛】上启请求诛杀谢朓【谢朓因告发王敬则谋反,调任尚书吏部郎。到东昏侯失德时,江祏等想拥立萧遥光,萧遥光也派人秘密向谢朓表达意向。谢朓自认为受过高宗恩遇,没有答应,于是萧遥光假称诏令召来谢朓,交付廷尉,并与徐孝嗣、江祏、江暄等联名上启请求诛杀谢朓】谢朓天性险恶浅薄,远近皆已看得十分清楚。王敬则过去谋反时,他稍有忠诚效劳,便从此受到提拔,升迁超过同列。然而他的贪欲像溪谷深壑一样没有满足,遇到什么事都显露出来;近来竟煽动内外,处处散布奸邪言论,妄自贬低皇帝,私下议论宫禁,离间诽谤亲贤,轻率议论朝廷宰辅,丑恶言语和异端计谋,实在不便一一说出。他不忠于君主的心思既已显露,共同弃绝而诛杀他是理所当然的。臣等商议,应当交付北里,严肃整治刑法。东昏侯诏 诸公的奏启如此。谢朓天性倾险,长期受到众人非议,只因有雕虫小技,才被士大夫所容纳。从前在渚宫煽动藩王府第,日夜窥伺上下内外;回到京师后,反而自行宣扬。江汉没有战乱,便把它说成自己的功劳。平素的名声到此全都耗尽,士绅因此侧目。去年夏天的事情,他稍有微小的忠诚,朝廷曲加赏赐提拔,升迁越过等级;感恩之情没有听见,争强求进却更加明显,竟又捏造流言,妄自惑乱贵贱,诋毁贬斥朝政,离间亲贤。巧言利口,显露出昔日志向的丑陋。细小的水流和微小的祸根,也应作为长远的警戒。应施以少正卯那样的刑罚,以申明除害的意义,立即收捕交付廷尉,严肃彰明国家法典。尚书府符文,讨伐始安王萧遥光【萧遥光是太祖次兄萧道生之子,承袭父亲封爵;东昏侯即位后,以侍中、中书令辅政。他暗中与江祏兄弟谋划自立;江祏被诛后,萧遥光心中不安,于是起兵进攻台城。部众离散,被台军杀死】叛逆与顺从的道理,明白地已有征验。冒犯法纪、扰乱常道,按此罪行不能赦免。萧遥光身为宗室,愚蠢庸劣、才德浅薄,凭着卑微的出身竟妄想登上帝位,凭什么得到这样的待遇?从前皇帝以犹子之恩加宠于他,礼制上却绝不等同帝王;恩宠超过皇帝的近亲,旗帜、章服、车马服饰都享尽千乘之尊,城门和城池高敞宽广,超过百雉的制度。及至圣后升天,亲自接受先帝顾托,遗言还在耳边,恩德的诏言仍然存在,他却侮辱蔑视天命,毫不畏惧不义之罪;这种无君之心,早已有了如履霜般的征兆。于是竟然在京城内部举兵侵犯,偷偷在京畿发动叛乱。自古以来的巨大罪恶,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如今便分派六军,广泛宣布九伐之师。皇上将亲自驾御战车,弘扬这项宗庙谋略,赏罚分明,必定像大江一样不可违背。安陆侯萧缅【字景业,齐宗室,封安陆侯,历任雍州刺史,死后追赠王爵】

与王俭书【庾呆之,字景行,新野人。累迁尚书左丞。王俭谓人曰:“昔袁公作卫军,欲用我为长史,虽不获就,要是意向如此。今亦应须如我辈人也。”乃用杲之为卫将军长史。缅与俭书,时人以入俭府为莲花池,故缅书美之。○《世说》云:“王仆射高自标位,常自比李膺。时人呼俭府为入芙蓉池】盛府元僚,实难其选。庾景行泛緑水,依芙蓉,何其丽也【南史】萧景先【太祖从子,厯征虏将军,丹阳尹】遗言【景先假节司州,遇疾遗言】此度疾病,异于前后,自省必无起理。但夙荷深恩,今谬充戎寄,闇弱每事不称,上慙慈防,便长违圣世,悲哽不知所言。可为作啓事上谢至尊,粗申愚心。毅虽成长,素阙训范,贞等幼稚,未有所识,方以仰累圣明,非残息所能陈谢。自丁荼毒以来,妓妾已多分张,所余丑猥数人,皆不似事。可以明月佛女、桂枝佛儿、王女美玉、上台美满、艳华奉东宫。私马有二十余匹,牛数头,可简好者十匹,牛二头。上台马五匹,牛一头,奉东宫。大司马、司徒各奉二匹,骠骑、镇军各奉一匹。应私仗器,亦悉输台。六亲多未得料理,可随宜漫防,微申素意。所赐宅旷大,恐非毅等所居,须丧服竟,可输还台。刘家前宅,久闻其货,可合率市之直,若短少,啓官乞足。三处田勤作,自足供衣食,力少更随宜买麤猥奴婢充使,不须余营生。周旋部曲还都,理应分张,其久旧劳勤者,应料理随宜啓闻,乞恩。萧颖胄【字云长,太祖从祖弟,赤斧子,厯侍中、尚书令】移檄京邑【和帝初为南郡王,以颖胄为南郡太守。时梁高祖萧衍为雍州刺史。东昏即位,杀戮大臣,诸镇懐异,遣兵将袭荆雍。衍与颖胄合谋起义,师颖胄移檄京邑,立南郡王于江陵,是为和帝】西中郎府长史、都督行留诸军事、右军将军、南郡太守、南丰县开国侯萧颖胄司马、征虏将军、新兴太守夏侯详告京邑百官、诸州郡牧守:夫运不常,夷有时而陂数,无恒剥,否极则亨。昔商邑中防,彭韦投袂;汉室方昏,虚牟効节。故风声永树,卜世长久者也。昔我太祖髙皇帝,徳范生民,功格天地,仰纬彤云,俯临紫极。世祖嗣兴,增光前业。云雨之所沾被,日月之所出入,莫不举踵来王,交臂纳贡。郁林昏迷,颠覆厥序,俾我大齐之祚,翦焉将坠。髙宗明皇帝,建道徳之盛轨,垂仁义之至踪,绍二祖之洪基,继三五之絶业。昧旦丕显,不明求衣,故竒士盈朝,异人辐辏。若乃经礼纬乐之文,定鼎作洛之制,非云如醴之祥,白质黑章之瑞,谅以则天比大,无徳称焉。而嗣主不纲,穷肆陵暴,十諐毕行,三风咸袭。丧初而无哀,貎在慼而有喜容,酣酒嗜音,罔惩其侮。谗贼狂邪,是与比周,遂令亲贤婴荼毒之诛,宰辅受葅醢之戮。江仆射萧、刘领军徐、司空沈、仆射曹、右卫或外戚懿亲,或皇室令徳,或时宗民望,或国之虎臣,并勲彰中兴,功比周召,秉钧賛契,受遗先朝,咸以名重见疑,正直贻毙害加党族,虐及婴孺,曾无渭阳追逺之情,不顾本枝殱落之痛。信必见疑,忠而获罪,百姓业业,罔知攸暨。崔慧景内逼滛刑,外不堪命,驱土崩之民,为免死之计,倒戈回刃,还指宫阙,城无完守,人有异圗。頼萧令君勲济宗祏,业拯苍氓,四海防一,匡之徳亿兆凭再造之功。江夏王拘迫威强,牵制巨力,迹屈当时,乃心可亮,竟不能内恕探情,显加鸩毒。萧令自以亲惟族长,任实宗臣,至诫苦言,朝夕献入,谗丑交搆,渐见疎疑,浸润成灾,奄离怨酷。用人之功以宁社稷,刈人之身以骋淫滥。台辅既诛,奸小竞用梅虫儿、茹法珍妖忍愚戾,穷纵丑恶,贩鬻主威,以为家势,荧惑嗣主,恣其妖虐。宫女千余,裸服宣婬孽臣数十,袒裼相逐,帐饮阛肆之间,宵游街陌之上,提挈羣竖,以为欢笑。刘山阳潜受凶防,规肆狂逆。天诱其▯,即就枭翦。夫天生蒸民,树之以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岂有尊临防县,毒遍黔首?絶亲戚之恩,无君臣之义。功重者先诛,勲髙者速毙。九族内离,四夷外叛,封境日蹙,戎马交驰,帑藏既空,百姓已竭。不防不忧,慢游是好。民怨于下,天惩于上。故荧惑袭月,孽火烧宫,妖水表灾,震蚀告沴。七庙阽危,三才莫纪,大惧我四海之命,永沦于地。南康殿下,体自髙宗,天挺英懿,食叶之征,着于弱年;当璧之祥,兆乎绮歳。亿兆颙颙,咸思戴奉。

译给王俭的信 【庾杲之,字景行,新野人,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丞。王俭对人说:“从前袁公任卫军将军时,想任用我为长史,虽然没有成功,但他的用意确实如此。如今也应当需要像我们这样的人。”于是任命庾杲之为卫将军长史。萧缅给王俭写信,当时人把进入王俭府称作进入莲花池,所以萧缅在信中赞美这件事。○《世说》说:“王仆射自负地抬高身份,常常把自己比作李膺。当时人称进入王俭府为进入芙蓉池。” 宏大的府第中,元僚的选择实在很难。庾景行泛舟绿水,依傍芙蓉,多么美丽啊【《南史》】萧景先【太祖的侄子,历任征虏将军、丹阳尹】遗言【萧景先持节任司州刺史,患病时留下遗言】这次的病与前后几次不同,我自知一定没有再起的道理。但我早年承受深厚恩宠,如今错误地充任军职,昏庸软弱,事事不能胜任;上面对不起慈爱的君主,马上就要永远离开圣明的时代,悲痛哽咽,不知说什么才好。请替我写一篇启奏上谢至尊,略略表达我的愚诚。萧毅虽然已经成年,向来缺少教训;萧贞等人年幼无知,今后只能仰赖圣明,非我残余的生命所能陈谢。自从遭逢荼毒以来,妓妾已经大多分散,剩下的丑陋鄙猥数人,也都不像样。可以把明月、佛女、桂枝、佛儿、王女、美玉、上台、美满、艳华送给东宫。私人的马有二十多匹,牛有几头,可以挑选好的马十匹、牛二头。上台马五匹、牛一头,送给东宫。大司马、司徒各送马二匹,骠骑、镇军各送一匹。私人的兵器装备,也全部送交台府。六亲中还有许多人没有来得及料理,可以酌情随宜安排,略略表达平素的心意。所赐宅第宽大,恐怕不是萧毅等人能够居住的,等丧服期满后,应当送还台府。刘家的旧宅,早就听说要出售,可以按照市价合并买下;若钱不够,奏请官府补足。三处田地勤力耕作,足以供给衣食;人力不足时,再酌情买些粗鄙的奴婢供役,不必另外经营生计。随行的部曲回到都城后,理应分散;其中长期效劳、旧日勤勉的人,应当酌情料理,奏报请求恩典。萧颖胄【字云长,太祖的堂弟,萧赤斧之子,历任侍中、尚书令】移檄京邑【和帝初年任南郡王,以萧颖胄为南郡太守。当时梁高祖萧衍任雍州刺史。东昏侯即位后杀戮大臣,各镇心怀异志,派兵将要袭击荆州、雍州。萧衍与萧颖胄共同谋划起义,萧颖胄发布檄文通告京邑,在江陵拥立南郡王,这就是和帝】西中郎府长史、都督行留诸军事、右军将军、南郡太守、南丰县开国侯萧颖胄司马、征虏将军、新兴太守夏侯详,告示京邑百官及各州郡牧守:时运没有恒常,平夷有时会转为险阻;气数没有永久的剥落,否极便会转为亨通。从前商都危急,彭咸、韦玄成投袂而起;汉室正处昏乱,虚侯、牟融奋勇效节。因此声名长久树立,预示国运世代长久。从前我太祖高皇帝,以德行规范百姓,功业上达天地,仰承彤云,俯临紫极。世祖继起,增光前代功业。云雨所润泽之处、日月所照临之地,无不踮足来朝,交臂纳贡。郁林王昏乱迷误,颠覆了国家秩序,使我大齐的国运骤然将要坠落。高宗明皇帝建立道德的盛大法则,留下仁义的最高踪迹,继承二祖的宏大基业,接续三皇五帝中断的事业。他天未明便起身,来不及等到穿好衣服就处理政事,所以奇士满朝,异才纷纷聚集。至于经礼纬乐的文教、定鼎建都洛阳的制度,以及不令如醴泉那样的祥瑞、白质黑章那样的瑞应,实在都是顺应天命、比拟天地之大,非一般德行所能相称。然而继位的君主不理朝政,极尽放纵暴虐,十种过失全部实施,三种恶风都相继袭来。丧事刚开始却没有悲哀的神情,外表显得忧戚却面带喜色;沉溺饮酒,嗜好声色,对自己的侮慢行为毫不悔改。谗佞、贼害、狂妄、邪曲之人,与他相互勾结,于是使亲近贤能的人遭受惨毒的诛杀,宰辅承受肢解烹杀的刑戮。江仆射萧、刘领军徐、司空沈、仆射曹、右卫等人,有的是外戚中的贤德亲属,有的是皇室的美德之士,有的是当时宗族和百姓所推重的人,有的是国家的勇将;他们都为中兴建立显著功勋,功业可比周公、召公,执掌国政、辅佐君主,接受先朝遗命,却都因声名显赫而受到猜疑;正直之人遭到杀害,祸及党羽和宗族,甚至虐害婴儿,没有一点像渭阳那样追念远亲的情意,也不顾同宗枝叶衰败的痛苦。忠信反而受到猜疑,忠诚却获罪,百姓战战兢兢,不知道灾祸将到哪里。崔慧景在内受不了淫滥的刑罚,在外又不堪忍受暴政,于是驱使土崩瓦解的百姓,作为免死的计策;他们倒戈回刃,反过来指向宫阙,城中没有完整的守备,人人都有异心。幸赖萧令君功勋足以扶助宗庙,事业能够拯救百姓,四海因此归于统一;匡救国家的德业,使亿兆百姓凭借再造国家的功劳获得安定。江夏王受威势逼迫,被强大势力牵制,处境虽在当时有所屈从,但他的内心可以明察;最终却不能体察内情、加以宽恕,反而公开赐予鸩毒。萧令君自认为是皇帝亲族中的长者,实为宗室重臣,因此早晚进献极其恳切苦口的谏言;但谗言与丑诋交相构陷,他渐渐被疏远猜疑,流言浸润终于酿成灾祸,突然遭受怨恨和惨酷的结局。用有功之人来安定社稷,却杀害他们来放纵淫滥。台辅既被诛杀,奸邪小人争相被任用;梅虫儿、茹法珍妖妄、残忍、愚昧、暴戾,极尽放纵丑恶之事,贩卖君主的威权来壮大自己的势力,迷惑继位的君主,任意施行妖邪暴虐。宫女有一千多人,穿着暴露的服装;数十名邪恶臣子袒胸露体,互相追逐,在市场店铺之间设帐饮酒,夜里在街道巷陌上游荡,带着一群小人,以此取乐欢笑。刘山阳暗中接受凶恶的命令,图谋肆意叛逆。上天引导他自取灭亡,他随即被斩杀。上天生育百姓,树立君主来治理他们,不让他们丧失本性。哪里有尊贵地临御天下,毒害却遍及百姓的道理?断绝亲戚的恩情,没有君臣的义理;功劳重的人首先被诛杀,功勋高的人很快死亡。九族之内离散,四方夷族在外叛乱,国境日益收缩,战马交错奔驰,国库已经空虚,百姓已经耗尽。不加防备,不知忧患,只爱慢游宴乐。百姓在下怨恨,上天在上惩罚。因此荧惑星侵逼月亮,妖火焚烧宫殿,妖水显示灾异,地震日食月食告示灾变。七庙危急,天地人三才失去纲纪,我深深害怕四海百姓的命运永远沉沦地下。南康殿下是高宗的亲生后代,天生英明美善;幼年时便显露出食叶之瑞,年少时已出现当璧之祥。亿兆百姓翘首企盼,都想拥戴奉事他。

且势居上防,任总戎畧,家国之否宁,济是当。莫府身备皇宗,忝荷顾托,忧深责重,誓清时难。今命冠军将军、西中郎谘议、领中直兵叅军、军主杨公则;寜朔将军、领中兵参军、军主王法度;冠军将军谘议叅军、军主厐翽;辅国将军谘议叅军、领别驾军主宗夬;辅国将军谘议叅军、军主乐蔼等,领劲卒三万,陵波电迈,迳造秣陵。冠军将军、领谘议中直兵叅军、军主蔡道恭;辅国将军中直兵叅军、右军府司马、军主席阐文;辅国将军中直兵叅军、军主任漾之;宁朔将军中直兵参军、军主韩孝仁;宁朔将军中直兵叅军、军主朱斌;中直兵叅军、军主宗冰之;建威将军中直兵叅军、军主朱景舒;宁朔将军中直兵叅军、军主庾域;宁逺将军军主庾畧等,被甲二万,直指建业。辅国将军、武宁太守、军主邓元起;辅国将军、前军将军、军主王世兴等,铁骑一万,分趋白下。征虏将军、领司马、新兴太守夏侯详;宁朔将军谘议叅军、军主栁忱;宁朔将军、领中兵叅军、军主刘孝庆;建威将军军主、江陵令江诠等,帅组甲五万,骆驿继发。雄劒髙麾,则五星从流;长防逺指,则云虹变色。天地为之矞皇,山川以之崩沸。幕府亲贯甲。冑授律,中权董帅,熊罴之士,十有五万,征鼓纷沓,雷动荆南。宁朔将军南康王友萧颖达,领虎旅三万,抗威后拒。萧雍州勲业盖世,谋猷渊肃,既痛家祸,兼愤国难,泣血枕戈,誓雪怨酷。精卒十万,已出汉川。张郢州节义慷慨,悉力齐奋。江州邵陵王、湘州张行事、王司州,皆逺近悬契,不谋而同。竝勒骁猛,指景风,驱舟舰鱼丽万里。盖水车骑云屯平原,雾塞以同心之士,伐倒戈之众。盛徳之师,救危亡之国,何征而不服,何诛而不克哉!今兵之所指,唯在梅虫儿、茹法珍二人而已。诸君徳载累世,勲着先朝,属无妄之时,居中否之运,受迫羣竖,念有危惧。大军近次,当各思拔迹来赴军门。檄到之日,有能斩送虫儿、法珍首者,封二千户,开国县侯。若迷惑凶党,敢拒命者,刑兹无赦,戮及宗族。赏罚之信,有如皦日。江水在此,余不食言。上和帝遗表【中兴元年,颖胄辅帝出居上流,忧虑感气卒】臣疹患数日,不谓便至困笃,气息绵微,待尽而已。臣虽庸薄,忝籍葭莩,过受先朝殊常之眷,循宠砺心,誓生以死。属皇业中否,天地分崩,摠率诸侯,翼奉明圣,頼社稷灵长,大明在运,故兵之所临,无思不服。今四海垂平,干戈行戢,方希陪翠华,奉法驾,反东都,观旧物。不幸遘疾,奄辞明世,懐此深恨,永结泉壤。窃惟王业至重,万机甚大,登之甚难,守之未易。陛下富于春秋,当逺寻祖宗创业艰难,殷鉴季末颠覆厥绪,思所以念始圗终,康此兆庶。征东大将军臣衍,元勲上徳,光赞天下。陛下垂拱仰成,则风流日化。臣虽万没,无所遗恨。

南齐文纪巻二

译况且他身处上游险要之地,掌握总领军略的职责,家国的安危存亡,正应由他来挽救。我的府署身为皇室宗亲,惭愧地承受先帝顾托,忧虑深重、责任重大,发誓要清除时局的灾难。如今命冠军将军、西中郎谘议、领中直兵参军、军主杨公则;宁朔将军、领中兵参军、军主王法度;冠军将军谘议参军、军主庞翽;辅国将军谘议参军、领别驾军主宗夬;辅国将军谘议参军、军主乐蔼等,率领精兵三万人,踏浪如飞,直抵秣陵。冠军将军、领谘议中直兵参军、军主蔡道恭;辅国将军中直兵参军、右军府司马、军主席阐文;辅国将军中直兵参军、军主任漾之;宁朔将军中直兵参军、军主韩孝仁;宁朔将军中直兵参军、军主朱斌;中直兵参军、军主宗冰之;建威将军中直兵参军、军主朱景舒;宁朔将军中直兵参军、军主庾域;宁远将军、军主庾略等,披甲二万人,直指建业。辅国将军、武宁太守、军主邓元起;辅国将军、前军将军、军主王世兴等,率铁骑一万人,分别奔向白下。征虏将军、领司马、新兴太守夏侯详;宁朔将军谘议参军、军主柳忱;宁朔将军、领中兵参军、军主刘孝庆;建威将军军主、江陵令江诠等,率领披坚执锐的士卒五万人,接连不断地出发。雄剑高举,旌旗高扬,便如五星随流而行;长矛远指,便使云霞变色。天地因此呈现奇异光彩,山川为之崩裂沸腾。幕府亲自披甲,接受军令,居中统率;熊罴般的勇士共有十五万人,战鼓纷纷响起,如雷震动荆南。宁朔将军、南康王友萧颖达率虎旅三万人,在后方抵拒。萧雍州的功业盖世,谋略深沉严整,既痛惜家国之祸,又愤恨国家的灾难,泣血枕戈,发誓洗雪怨恨和惨祸。精兵十万人,已经出发于汉川。张郢州节操义气慷慨,尽力与之齐心奋战。江州邵陵王、湘州张行事、王司州,都在远近相互约定,未经商议却志同道合;一同统率骁勇军队,指向景风,驱动舟舰如鱼鳞般绵延万里。水军与骑兵云集平原,烟雾弥漫,以同心之士讨伐倒戈的军队。这样盛大的德义之师,是来拯救危亡国家的,还有什么敌人不能使之服从、什么罪人不能将其诛灭呢?如今军队所指向的,只是梅虫儿、茹法珍两个人罢了。诸位世代承载德行,功勋显著于先朝,正逢无妄之灾的时局,处在否塞的气运中,受群小逼迫,想来都有危惧。大军将近,应当各自思量洗除污迹,前来军门效力。檄文到达之日,若有人能够斩下梅虫儿、茹法珍的首级送来,便封赏二千户,封为开国县侯。若迷惑于凶党,胆敢抗拒命令,按刑法一概不赦,诛戮并及宗族。赏罚的信用,明亮得如同太阳。江水在此,我不会食言。上给和帝的遗表【中兴元年,萧颖胄辅佐皇帝出居上游,忧虑感伤而患病去世】臣患病已有数日,没想到很快便困顿危重;气息微弱绵延,只是在等待死亡而已。臣虽然平庸浅薄,忝列皇亲,过度承受先朝非同寻常的宠爱;臣追念恩宠、磨砺心志,发誓活着报效、死后相从。正逢皇业处于否塞,天地分崩,臣总领诸侯,辅翼奉事圣明,依赖社稷灵长,国家大明正当运转,所以军队所到之处,无不想着归服。如今四海将要平定,干戈即将收起,正希望陪从翠华,奉迎法驾,回到东都,观看旧日的器物。不幸遭遇疾病,突然辞别圣明的时代,怀着这份深深的遗恨,永远埋结于黄泉。臣私下想到,王业极其重大,万机事务极其繁多,取得它极难,守成也不容易。陛下年纪尚轻,应当远远追念祖宗创业的艰难,以季末覆亡的殷鉴为戒,思考如何念及开始、谋划结束,使亿兆百姓安康。征东大将军臣萧衍,具有开国大功和崇高德行,光大辅佐天下。陛下垂衣拱手,仰赖他完成事业,那么风俗教化会一天天改善。臣即使死上万次,也没有遗憾了。《南齐文纪》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巻三明梅鼎祚编封建齐国禅代诏策文【南齐书王俭传云:时大典将行,俭为佐命,礼仪诏策皆出于俭,禇渊唯为禅诏文,使俭参治之。○今总置禇渊、王俭之首】策相国齐公九锡【宋顺帝升明三年】天地变通,莫大乎炎凉;悬象着明,莫崇乎日月。严冬播气,贞松之操自髙光景时昏,若华之映弥显。是故英睿当乱而不移,忠贤临危而尽节。自景和昏虐,王纲弛紊;太宗受命,绍开中兴。运属屯难,四郊多垒。萧将军震威华戎,实资义烈,康国济民,于是乎在。朕以不造,夙罹闵凶;嗣君失徳书契未纪。威侮五行,防刘九县;神厌灵绎,海水羣飞,彛器已尘,宗禋谁主?缀旒之殆,未足为譬;岂直小宛兴刺,黍离作歌而已哉?天賛皇宋,实啓明宰;爰登寡昧,纂承大业。鸿绪再维,闳基重造;髙勲至徳,振古絶伦。昔保衡翼殷,博陆匡汉,方斯蔑如也。今将授公典礼,其敬听朕命。乃者袁刘构祸,实繁有徒;子房不臣,称兵协乱,跨蹈五湖,凭陵吴越。浮祲亏辰,沈氛晦景;桴鼔振于王畿,锋镝交乎天邑。顾瞻宫掖,将成茂草;言念邦国,翦为仇雠。当此之时,人无固志,公投袂殉难,超然奋发,执金板而先驰,登寅车而戒路。军政端严,卒乗辑睦;麾钺一临,凶党氷泮。此则霸业之基,勤王之始也。安都背叛,窃据徐方,敢率犬羊,陵虐淮浒。索儿愚悖,同恶相济;天祚无象,背顺归逆。北鄙黔黎,奄坠涂炭;均人废职,邉师告警。公受命宗祊,精贯朝日,拥节和门,气逾霄汉。破釡之捷,斩馘蔽野;石梁之战,禽其渠帅。保境全民,江阳即序。此又公之功也。张淹迷昧,弗顾本朝,受自南区,志圗东夏。潜军间入,窃觊不虞。于时江服未夷,皇涂荐阻。公忠诚慷慨,在险弥亮;深识九变,妙察五色。以寡致众,所向风偃。朝廷无东顾之忧,闽越有来苏之庆。此又公之功也。匈奴野心,侵掠疆场;前师失律,王旅崩挠。洒血成川,伏尸千里;丑羯侜张,势振彭泗。乗胜长驱,窥觎京甸。冠带之轨将湮,被发之容行及。公奉辞伐罪,戒旦晨征,兵车始交,氛祲时荡。吊死抚伤,▯宣皇泽,俾我淮肥复沾盛化。此又公之功也自兹厥后,猃狁孔炽,封豕长蛇,重窥上国。而世故相仍,师出日老,战士无临阵之心,戎卒有懐归之思。是以下邳精甲,望风振恐;角城髙垒,指日沦防。公眷言王事,发愤忘食,躬擐甲胄,视险若夷。短兵才接,巨猾鸟散,分疆画界,开创青兖。此又公之功也。泰始之末,入参禁旅,任兼军国,事同顾命。桂阳负众,轻问九鼎,裂冠毁冕,拔本塞源。入兵万乗之国,顿防象魏之下,烈火焚于王城,飞矢集乎君屋。机变儵忽,终古莫二。羣后忧惶,元戎无主。公按劒凝神,则竒谋贯世;秉旄指麾,则懦夫成勇。曾不崇朝,新亭献捷;信宿之间,宣阳底定,云雾廓清,区宇康乂。此又公之功也。皇室多难,舋起戚蕃,防晋应韩,翻为雠敌。建平失圗,兴兵内侮。公又指授六师,义形乎色,役未逾旬,朱方宁晏。此又公之功也。苍梧肆虐,诸夏糜沸,淫刑以逞,谁则无罪?火炎昆冈,玊石俱焚。黔首相悲,朝不谋夕。髙祖之业已沦,大明之轨谁嗣?公逺稽殷汉之义,近遵魏晋之典,猥以眇身入奉宗祏。七庙清谧,九区反政。此又公之功也。袁粲无质,刘秉携贰,韬述相扇,成此乱阶。丑圗潜搆,危机窃发,据有石头,志犯应路。公神谋内运,霜锋外举,妖沴载澄,国涂恱穆。此又公之功也。沈攸之苞祸歳月,滋彰蜂目豺声,阻兵安忍。哀彼荆汉,独为匪民。乃眷西顾,缅同异域。而经纶维始,九伐未申,长恶不悛,遂逞凶逆,驱合奸回,势过虓虎。朝野忧疑,三军沮气。公秉钺出关,凝威江甸,正情与皦日同亮,明畧与秋云竞爽。至义所感,人百其心。鼖鼓一麾,夏首宁谧;云梯未举,鲁山克定。积年逋诛,一朝显戮。沮浦安流,章台顺轨。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济天下之勲,重之以明哲,道庇生民,志匡宇宙,戮力肆心,劬劳王室。自东徂西,靡有宁晏,险阻艰难,备尝之矣。若乃缔构宗稷之勤,造物资始之泽,云布雾散,光被六幽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是以秬草腾芳于郊园,景星垂辉于清汉。遐方欵关而慕义,荒服重译而来庭。徃哉,邈乎无得而名焉。朕闻畴庸表徳,前王盛典,崇树侯伯,有国攸同。所以文命成功,▯珪显锡,姬旦秉哲,曲阜啓蕃。或改玉以▯风,或胙土以宣化,礼絶常班,宠冠羣辟。爰逮桓文,车服异数。惟公勲业超于先烈,而褒赏阙于旧章,古今之道,何其爽欤?静言钦数,良有缺然。今进授相国,以青州之齐郡,徐州之梁郡,南徐州之兰陵,鲁郡琅邪,东海晋陵,义兴,扬州之吴郡防稽,凡十郡。

译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卷三,明代梅鼎祚编。封建齐国、禅代诏策文【《南齐书·王俭传》说:当时禅代大典将要举行,王俭作为佐命之臣,礼仪、诏书、策文都出自王俭;褚渊只撰写禅让诏文,并让王俭参与修治。○今将褚渊、王俭的文章总列在篇首。策封相国齐公、授九锡【宋顺帝升明三年】天地变化流通,没有比寒暑更大的;悬挂天上的日月显现光明,没有比太阳月亮更尊贵的。严冬播布寒气,贞松的操守自然显得高尚;光景昏暗时,若木之花的光辉反而更加显著。因此英明睿智的人身处乱世而不改变志节,忠诚贤能的人面临危难而竭尽忠节。自从景和年间昏乱暴虐,王纲松弛紊乱;太宗受命,继承并开启中兴。时运处于艰难,四郊战事纷扰。萧将军震慑华夏与戎狄,实在依靠义烈之气;安定国家、救济百姓,正要靠他来完成。朕因为命运不佳,早年便遭受忧患凶丧;继位君主失德,连文字契约都不足以记载。其威势侮慢五行,祸患遍及九州;神灵厌弃、瑞气断绝,海水之中群妖飞动,礼器已经蒙尘,宗庙祭祀由谁主持?衣带将要断裂的危险,还不足以作比;难道仅仅是小宛兴起讽刺、黍离作歌而已吗?上天赞助皇宋,实在是开启了明主;于是登用我这个昏昧之人,使我承继大业。宏大的统绪再次维系,宏伟的基业重新建立;崇高的功勋和至美的德行,自古以来无人能比。从前保衡辅佐殷,博陆侯匡扶汉,和公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现在将要授予公相国的典礼,请恭敬听受朕的命令。此前袁氏、刘氏构成祸乱,党徒实在众多;子房不肯臣服,起兵协同叛乱,横行五湖,凭恃威势侵犯吴越。浮动的妖气损伤星辰,沉重的阴霾遮蔽日光;战鼓在王畿震响,刀锋箭矢在京城交错。回头看宫禁,几乎将要长满茂草;想到国家将要被削弱为仇敌所有,正当这个时候,公投袂而起,舍身赴难,奋然振作;手执金板先行驰驱,登上寅车而戒备出发。军政端正严明,士卒与车辆协调和睦;指挥旗钺一到,凶党便像冰雪消融。这就是霸王事业的根基,也是勤王行动的开始。安都背叛,窃据徐方,竟敢率领犬羊般的军队,侵凌淮水之滨。索儿愚昧悖逆,与他同恶相济;上天赐予的福命没有征象,他背弃顺道而归附叛逆。北方边地的百姓突然坠入水深火热,均输官废弃职守,边军告急。公接受宗庙的使命,精诚贯通于白日;持节镇守和门,气势超过霄汉。破釜之战大捷,斩杀的敌人遍野;石梁之战,擒获了敌方首领。保卫疆土、保全百姓,江阳于是恢复秩序。这也是公的功劳。张淹昏昧迷误,不顾本朝,接受南方的命令,图谋东夏;暗中派兵间道进入,窃图乘隙袭击。当时江南地区尚未平定,皇帝的道路屡遭阻塞。公忠诚慷慨,处在险境中更加明亮;深知九种变化,巧妙洞察五色。以少数兵力制胜众多敌军,所到之处敌人望风披靡。朝廷没有向东顾虑的忧患,闽越有获得安抚苏息的庆幸。这也是公的功劳。匈奴怀有野心,侵掠边疆;前军失去法度,王室军队崩溃动摇。鲜血流淌成河,尸体横陈千里;丑恶的羯人张狂嚣张,声势震动彭水、泗水之间。他们乘胜长驱,窥伺京城。衣冠礼制将要湮灭,披发左衽的形貌即将到来。公奉诏讨伐罪人,黎明戒备、清晨出征;兵车刚一交锋,妖气阴霾便随时荡除。悼念死者、抚慰伤者,广泛宣扬皇帝的恩泽,使淮水、肥水地区重新沾受盛大的教化。这也是公的功劳。自此以后,猃狁极其炽盛,长蛇封豕般的强敌再次窥伺中原。然而世故接连发生,军队出征日益疲敝,战士没有临阵作战的心志,戍卒怀有归乡的念头。因此下邳的精锐铠甲部队望风震恐,角城的高大堡垒指日便要沦陷。公思念王事,发愤到忘记吃饭,亲自披挂铠甲,把险境看得如同平地。短兵刚一交接,巨大的奸猾之徒便像鸟群一样四散;划分疆界,开拓了青州、兖州。这也是公的功劳。泰始末年,入朝参与禁军,兼任军国大事,职责如同接受顾命。桂阳王依仗众人,轻率地窥伺皇位,毁裂冠冕,拔除根本、堵塞源流;军队进入万乘之国,停驻在宫门象魏之下;烈火在王城焚烧,飞箭集中于君王屋宇。机变倏忽,自古以来没有第二次这样的事。群臣忧惶,元帅没有主将。公按剑凝神,奇谋贯通一世;手执旌旗指挥,懦夫也变成勇士。不到一天,新亭便献上捷报;两夜之间,宣阳平定,云雾廓清,天下安康治理。这也是公的功劳。皇室多灾多难,祸乱从外戚藩王中兴起;防守晋地、响应韩国,反而成为仇敌。建平王失去谋划,发兵在国内侵犯。公又指挥部署六军,义愤显露在神色上;战事不到十天,朱方便安宁了。这也是公的功劳。苍梧王肆意暴虐,中原各地糜烂沸腾;滥施刑罚来逞威,谁能没有罪名?火烧昆冈,玉石一同焚毁。百姓互相悲叹,早晨还不知道晚上能否活着。高祖的基业已经沦亡,大明的法统由谁继承?公远考殷、汉的义理,近遵魏、晋的典章,屈身以微薄之身入朝奉事宗庙。七庙清静安宁,九州重新归于正道。这也是公的功劳。袁粲没有才质,刘秉怀有二心,韬、述相互煽动,造成这场乱阶。丑恶的图谋暗中构成,危急的机关偷偷发动;他们占据石头城,意图侵犯应路。公在内运筹神谋,在外举起霜锋;妖邪灾气已经澄清,国家道路安宁和悦。这也是公的功劳。沈攸之包藏祸心多年,凶恶的眼神和豺狼般的声音日益显著,拥兵自重、安于残忍。可悲的荆州、汉水地区,独自成为没有百姓安居的地方。于是他回望西方,遥遥仿佛身处异域。然而国家经营才刚开始,九次征伐尚未施行;他长久作恶而不悔改,终于肆意发动凶逆,驱使聚合奸邪之徒,声势超过猛虎。朝廷内外忧虑疑惧,三军士气沮丧。公手执斧钺出关,威势凝聚于江甸;正直的心情与明亮的太阳一样光明,清明的谋略与秋日的云气竞相爽朗。受到义理感召,人人的心志增加百倍。大鼓一挥,夏首便安宁;云梯尚未架起,鲁山已经平定。多年拖延未诛的罪人,一天之内便公开受戮。沮浦水流安定,章台恢复正轨。这也是公的功劳。公有济世救民的功勋,又有明智哲理;以大道庇护百姓,志在匡正天下,竭尽力量、尽心尽意,辛勤劳苦于王室。从东到西,没有片刻安宁;险阻艰难,无不亲身经历。至于缔造宗庙社稷的勤劳、承受造物肇始之恩泽,使云雾散开、光辉照耀六幽,辅佐我一人永远清平四海,因此秬草在郊园散发芳香,景星在清澈的银河中垂下光辉。远方国家叩关而来仰慕义德,荒远地区经过多重翻译入朝。去吧,你的功业深远,无法用言语命名。朕听说,酬答功劳、表彰德行,是前代君王的盛典;尊崇树立侯伯,使他们拥有封国,是各国共同遵循的制度。因此夏禹因成功而受玄圭显著赐予,周公旦秉持明哲,在曲阜开创藩国;有的改赐玉器来弘扬风教,有的分封土地来宣扬教化,礼制远超常等,宠遇冠于群臣。到了齐桓公、晋文公,也有车服等不同的等级。只是公的功业超过先烈,而褒奖赏赐却缺于旧日典章,古今的道理为什么如此不相称呢?静心思量、敬重地考察这些事,确实有所缺憾。如今晋升授予公相国之位,把青州齐郡、徐州梁郡、南徐州兰陵、鲁郡琅邪、东海晋陵、义兴,以及扬州吴郡、会稽,共十郡授给公。

封公为齐公,锡兹▯土,苴以白茅,定尔邦家,用建冢社。斯实尚父故藩,世作盟主,纪纲侯甸,率由旧则。徃者周召建国,师保兼任,毛毕执珪,入作卿士,内外之宠同规在昔。今命使持节兼太尉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开国侯渊,授公相国印绶,齐公玺绂。持节兼司空守尚书令僧防,授齐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总百辟,秩逾三事,职以礼移,号随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称,送所假节侍中貂蝉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竟陵公印策。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以公执礼▯律,仪形区宇,遐迩一体,人无异业。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牡二驷。公崇修南畆,所寳惟谷,王府充实,百姓繁衍。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居身以谦,导物以义,镕钧庶品,罔不和悦。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翼赞王猷,声教逺洽,蛮夷竭欢,回首内附。是用锡公朱戸以居。公明鉴人伦,澄辨泾渭,官方与能,英乂克举。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保佑皇朝,厉身化下,杜渐防萌,含生夤式。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御宄以刑,御奸以徳,君亲无将,将而必诛。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凤举四维,龙骞八表威灵所振,异域同文,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玈弓十,玈矢千。公明发载懐肃恭禋祀,孝敬之重,义感灵只,是用锡公秬鬯一卣,珪瓉副焉。齐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式。徃钦哉,其祗服朕命,经纬乾坤,宏亮洪业,茂昭尔大徳,阐扬我髙祖之休命。禅齐诏【三年四月癸酉,进齐公爵为王。辛卯,宋帝下诏禅位。○褚渊撰文】惟徳动天,玉衡所以载序;穷神知化,亿兆所以归心。用能经纬乾坤,弥纶宇宙,阐扬鸿烈,大庇生民。晦徃明来,积代同轨。前王踵武,世必由之。宋徳湮微,昬毁相袭。景和骋悖于前,元徽肆虐于后。三光再霾,七庙将坠。琁极委驭,含识知泯。我文武之祚,眇焉如缀。静惟此紊,夕惕疚心。相国齐王,天诞叡圣,河岳炳灵,拯倾提危,澄氛静乱,匡济艰难。功均造物,宏谋霜照,秘筭云回。旌斾所临,一麾必捷;英风所拂,无思不偃。表里清夷,遐迩宁谧。既而光启宪章,▯宣礼教。奸宄之类,覩隆威而隔;情慕善之俦,仰徽猷而增厉。道迈于重华,勲超乎文命,荡荡乎无得而称焉。是以辫发左衽之酋,欵关请吏;木衣卉服之长,航海来庭。岂惟肃慎献楛,越裳荐翚而已哉?故四隩载宅,六府克和。川陆效珍,祯祥鳞集。卿烟玉露,旦夕扬藻;嘉穟芝英,晷刻呈茂。革运斯炳,代终弥亮。负扆握枢,允归明哲。固以狱讼去宋,讴歌适齐。昔金政既沦,水徳缔构。天之厯数,皎焉攸徴朕虽寡昧,闇于大道,稽览隆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遗则,人神至愿乎?便逊位别宫,敬禅于齐。一依唐虞、魏晋故事。策命齐王伊太古初,陈万物纷纶,开耀灵以鉴品物,立元后以驭蒸人。若夫容成、大庭之世,宓羲、五龙之辰,靡得而详焉。自轩黄以降,坟素所纪,畧可言者,莫崇乎尧舜。披金绳而握天镜,开玉匣而总地维。徳之休明,宸居灵极。期运有终,归禅与能。所以大唐逊位,防然兴歌。有虞揖让,卿云发采。亮符命之攸臻,坦至公以成务。懐生载怿,灵只効祉。遗风余烈,光被无垠。汉魏因循,弗敢失坠。爰逮晋氏,亦遵前仪。惟我祖宗,英叡勲格幽显,从天人而齐七政,凝至徳而抚四维。末叶不造,仍世多故,日蚀星陨,山沦川竭。惟王圣哲渊明,荣镜防宙。体望日之威,资就云之泽。临下以简,御众以寛。仁育羣生,义征不譓。国涂荐阻,▯五虑而乂宁。皇绪将湮,秉六术以匡济。及至权臣内侮,蕃屏陵上,兵革云翔,万邦震骇。裁之以武,风绥之以文。化遐迩清夷,表里肃穆。戢雕戈而事黼黻,委旌门而恭儒馆。声化逺洎荒服,无尘殊类同归,华戎一揆。是以五光来仪于轩庭,九穂含芳于郊牧。象纬昭彻,布新之符已显。圗防彪炳,受终之义既彰。灵只乃眷,兆民引领。朕闻至道深防,惟人是▯。天命无常,惟徳是与。所以仰鉴▯情,俯察羣望,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四海困穷,天禄永终于戯王。其允执厥中,仪刑前式,以副率土之欣望。命司裘而谒苍昊,奏云门而升圆丘。时膺大礼,永保鸿业,岂不盛欤。

译封公为齐公,赐给这片玄色土地,用白茅包裹,确定你的邦国,用来建立大社。这里本是尚父的旧日藩国,世世代代作为盟主,统领侯国和甸服,一切都依照旧有法则。从前周公、召公建立封国,同时兼任师保;毛公、毕公执持圭璧,入朝担任卿士,内外的宠遇都遵循往昔的规制。现在命持节使、兼太尉、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开国侯褚渊,授予公相国印绶、齐公玺绂;命持节使、兼司空、守尚书令僧绰,授予齐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的职位总领百官,品秩超过三公;职权依礼制变更,名号也随职事革新。应以相国总理百官,去除“录尚书”的称号;交还原来假授的节、侍中貂蝉、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及竟陵公的印策。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照旧。又加赐公九锡,请恭敬听受后面的命令。因为公执守礼法、弘扬法度,仪表法则遍及天下,远近一体,人人没有不同的事业,所以赐给公大辂、戎辂各一辆,黑色公马两驷。公重视修治南方田地,所珍视的只有谷物,使王府充实、百姓繁衍,所以赐给公衮冕之服,并配赤舄。公以谦逊修养自身,以义理引导众人,调和治理各类事务,使无不和悦。因此赐给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辅佐王道,声教远播,蛮夷都竭尽欢心,回头归附中原,所以赐给公朱户以居住。公明察人伦,澄清辨别泾水与渭水,任官只选用有才能的人,英俊贤能之士都能得到任用,所以赐给公纳陛以登朝。公保佑皇朝,勉励自身来教化天下,杜绝渐进的祸患,防止祸乱萌芽,使一切生灵敬畏服从,所以赐给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以刑罚抵御乱臣,以德行抵御奸邪;对于君主和亲长,即使有将要叛逆的意图,也必须依法诛杀,所以赐给公鈇钺各一。公如凤凰高举于四方,像蛟龙腾跃于八表;威灵所震慑之处,异域都使用同样的文字,所以赐给公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玈弓十张、玈矢一千支。公早起常怀恭敬肃穆之心,庄严祭祀,重视孝敬,使义理感动神灵,所以赐给公秬鬯一卣,并赐圭瓒作为配套礼器。齐国设置丞相以下官职,一律遵照旧有制度。去吧,恭敬地接受我的命令,经纬天地,弘扬光大宏伟事业,充分彰显你的大德,阐明宣扬我高祖的美好命令。禅让给齐国的诏书【升明三年四月癸酉日,晋升齐公爵位为王。辛卯日,宋帝下诏禅让帝位。○褚渊撰写此文。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玉衡才因此承载着秩序;穷尽神妙、洞察变化,亿万民众才因此归心。凭借这些,才能经纬天地,包罗宇宙,阐明弘大的功业,使百姓得到广泛庇护。黑暗过去光明到来,历代都遵循同一轨道。前代君王接续先王的事业,世世代代都必由此道。宋朝的德业逐渐衰微,昏乱与毁坏相继发生。景和年间在前面肆意悖乱,元徽年间又在后面横行暴虐。日月星辰再次被阴霾遮蔽,宗庙将要倾覆。天极失去驾驭,含有知觉的万物都知道将要灭亡。我们文武之业的命运,微弱得如同将断的丝带。我静思这种紊乱,早晚忧惧,内心深感惭疚。相国齐王,是上天降生的睿圣之人,河岳显现灵秀;他拯救倾覆、扶持危难,澄清妖氛、平定祸乱,匡正并救济艰难。功劳与造化相等,宏大的谋略如霜光般明彻,秘密的筹策如云气般回旋。旌旗所到之处,一次挥军必定取胜;英武之风所吹拂之处,没有不被平定的。内外清平,远近安宁。继而光大典章制度,弘扬礼教。奸邪之徒,见到盛大的威势便退避;倾慕善道的人,仰望美好的谋略而更加奋勉。道德超过重华,功勋胜过文命,广大无边,实在无法用言语称颂。因此,编发左衽的首领叩关请求设置官吏,穿木衣草服的长官渡海来朝。难道只是肃慎进献楛木箭杆、越裳进献翡翠而已吗?所以四方边远之地都得到安居,六府各项政务都能协调。山川陆地献上珍宝,祥瑞像鱼鳞一样纷纷聚集。卿云如烟,玉露如珠,早晚都在吐露文采;嘉禾与芝草,顷刻之间便显出茂盛。更替的时运在这里显明,前代结束之后反而更加光辉。背屏而坐、掌握枢机之位,确实应当归于明哲之人。牢狱讼争已经离开宋朝,歌咏赞颂正趋向齐国。从前金德已经沦亡,水德开始建立。上天所定的历数,明白地在这里显现。朕虽然浅陋昏昧,对大道不明白,但考察历代兴衰,已经很久了。难道敢忘记历代遗留下来的法则和人神共同的愿望吗?现在便退居别宫,恭敬地把帝位禅让给齐国,一切依照唐虞、魏晋的旧例。授予齐王的策命 从太古开始,上天陈列万物纷繁的形态,开启光明的太阳来鉴察各种事物,树立帝王来驾驭众民。至于容成、大庭的时代,宓羲、五龙的时期,都无法详细考知。自轩辕黄帝以来,坟典、素书所记载的,大略可以说的,没有比尧、舜更崇高的了。他们展开金绳,掌握上天的明镜;打开玉匣,总摄大地的纲维。德行美善光明,宫居与灵妙的天极相合。时运有终,便把帝位禅让给贤能之人。因此大唐禅位,凤凰飞集而兴歌;有虞氏谦让,卿云呈现光彩。这确实是符命归集,以坦荡至公之心成就政务。众生都感到喜悦,神灵也降下福祉。遗留下来的风范功业,光辉照耀无边。汉、魏沿袭这种做法,不敢使它废坠。到了晋氏,也遵循前代的仪式。惟有我朝祖宗,英明睿智,功勋上达幽明,顺应天人而使七政协调,凝聚至德来安抚四方。末世没有成就,接连几代多有变故,日食星陨,山陵崩陷,河流枯竭。惟有大王圣明睿智、深沉通达,光照天下。您承受太阳般的威严,凭借祥云般的恩泽。对待下属简约,统率众人宽厚。以仁德养育群生,以义举征讨不顺从者。国运屡遭阻塞,您弘大五种谋略而使天下安宁;皇室统绪将要湮没,您掌握六种方略来匡正救济。及至权臣在内侮乱,藩屏之臣凌驾君上,战争纷纷而起,万国震惊。用武力裁制他们,用文德安抚他们。教化使远近清平,内外肃穆。收起雕饰的兵器而从事礼乐,放下旌旗而恭敬地进入儒学馆舍。声名教化远播到荒远的服属之地,各种族之间不再有尘垢隔阂,华夏与戎狄归于一体。因此,五色祥光来到轩庭,九穗嘉禾在郊外牧地含芳。星象昭明清晰,更新政权的符命已经显现;图谶灿然,承受终结旧朝之命的道义已经彰明。神灵于是眷顾,百姓伸长脖子盼望。朕听说,至高的道理深远玄妙,只有人才能弘扬它;天命并非恒常不变,只归于有德之人。因此朕仰观玄妙天意,俯察群臣百姓的愿望,恭敬地禅让帝国神器,把帝位授予你的身上。四海之内困苦的百姓,天赐的禄命永远终结于戯王。你应当诚实地持守中道,以前代法式作为规范,来满足天下人的欣喜和期望。命令司裘官拜谒苍天,奏《云门》之乐登上圜丘。及时承受这项大礼,永远保有宏大的基业,岂不是盛大的事情吗!

再命玺书皇帝敬问相国齐王:「大道之行与三代之英,朕虽闇昧,而有志焉。夫昬明相袭,晷景之恒度;春秋递运,时歳之常序。求诸天数,犹且隆替,矧伊在人,能无终谢?是故勋华▯风于上叶,汉魏垂式于后昆。」「昔我高祖钦明文思,振民育徳,皇灵眷命,奄有四海。晚世多难,奸宄实繁,鼖鼓宵闻,元戎旦警。亿兆夷人啓处,靡厝加以嗣君荒怠,敷虐万方,神鼎将迁,寳策无主,实頼英圣匡济艰危。惟王体天则地,含▯光大,明并日月,恵均云雨。」「国歩斯梗,则棱威外发;王猷不造,则渊谟内昭。重构闽吴,再宁淮济,静九江之洪波,巻海沂之氛沴。放斥凶昧,存我宗祀,旧物惟新,三光改照。」「逮至宠臣裂冠,则裁以庙畧;荆汉反噬,则震以雷霆。麾斾所临,风行草靡;神筭所指,龙举云属。诸夏廓清,戎翟思韪,兴文偃武,阐扬洪烈,明保冲昧,翺翔礼乐之场,抚柔黔首,咸跻仁寿之域。」「自霜露所坠,星辰所经,正朔不通,人迹罕至者,莫不逾山越海,北面称蕃,欵关重译,脩其职贡。是以祯祥发采,左史载其竒;▯象垂文,保章审其度;凤书表肆类之运,龙圗显班瑞之期。」「重以珠衡日角,神姿特挺,君人之义,在事必彰。书不云乎:『皇天无亲,惟徳是辅;民心无常,惟恵之懐。』神只之眷,如彼苍生之愿,如此笙管变声,钟石改调。」「朕所以拥璇持衡,倾伫明哲。昔金徳既沦,而传祚于我有宋,厯数告终,实在兹日。亦以水徳而传于齐,式遵前典,广询羣议。王公卿士,咸曰惟宜。」「今遣使持节,兼太保、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侯渊,兼太尉、守尚书令僧防,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王其允副幽明,时登元后,宠绥八表,以酬昊天之休命。」兼太史令、将作匠陈文建奏:符命。六,亢位也。后汉自建武至建安二十五年,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黄初至咸熈二年,四十六年,而禅晋。晋自太始至元熈二年,一百五十六年,而禅宋。宋自永初元年至升明三年,凡六十年,咸以六终,六受,六亢位也。騐往揆今,若斯昭著,敢以职任,备陈管穴。伏愿顺天时,膺符瑞。褚渊【字彦回,河南阳翟人,仕宋为司空,中书监,入齐进司徒,封南康郡公】上高帝臧荣绪晋史啓【荣绪东莞莒人隐居京口撰晋史百一十巻】荣绪朱方隐者,昔臧质在宋,以国戚出牧彭岱,引为行佐,非其所好,谢疾求免。蓬庐守志,漏湿是安,灌蔬终老。与友关康之、沈深典素,追古著书,撰《晋史》十袠,赞论虽无逸才,亦足弥纶一代。臣歳时徃京口,早与之遇。近报其取书,始方送出,庶得备録渠阁,采异甄善。髙帝答褚渊公所道臧荣绪者,吾甚志之。其有史翰,欲令入天禄,甚佳。上武帝逊位啓【太祖崩,遗诏以渊为録尚书事。顷疾,上相星连有变,渊表逊位,不许。又啓,乃改授司空】臣顾惟凡薄,福过灾生,未能以正情自安,逺惭彦辅。既内怀耿介,便觉晷刻难推。叨职未久,首歳便婴疾笃。尔来沉痼,频经危殆,弥深忧震陛下。曲存迟囘,或谓佥议同异,此出于留慈,每过爱欲其荣。臣年四十有八,叨忝若此,以疾陈逊,岂骇听察?总録之任,江左罕授,上邻亚台,升降盖微。今受禄弗辞,退诎斯愿,于臣名器非曰贬少,万物耳目皎然共见,宁足仰延圣虑,少垂矜恤。臣若内饰亷誉,外循谦后,此则宪书行劾,刑纲是肃。臣赤诚不能行,亦幽明所不宥。区区寸心,归啓以实,自吝寸隂,实愿万倍尧世。昔王▯固请,乃于司徒为卫将军,宋氏行之不疑,当时物无异议。以臣方之,曾何足说?伏愿恢阐宏猷,赐开亭造,则臣死之日犹生之年【并《南齐书】谢赐玉佩啓

译再次颁发玺书 皇帝恭敬地问候相国齐王:大道施行的时代和三代的贤君,朕虽然昏昧,却也有志于此。昏暗与光明相互更替,是日影运行的常道;春夏秋冬轮流运行,是时令岁序的常规。推求天数,尚且有盛衰变化,何况在人事之中,能够没有终结和消亡吗?所以勋华在上古弘扬美风,汉、魏为后世留下法式。从前我高祖恭敬明察、文思深远,振兴百姓、培育德行,皇天神灵眷顾并降下天命,顷刻之间拥有四海。晚世多难,奸邪实在繁多,战鼓夜间传来,统帅早晨警戒。亿万平民不得安居;加上继位的君主荒怠,向天下施行暴虐,神器将要迁移,宝策无人承受,实在有赖英明圣哲之人匡救艰危。惟王您体察上天、效法大地,胸怀广大、光明宏盛,明亮与日月相同,恩惠如云雨均施。国家道路阻塞,您的威严便向外发扬;王道谋略没有成就,您的深谋便在内心昭然。重新建设闽、吴,再次安定淮水、济水,平息九江的洪涛,卷除海沂一带的灾气。放逐排斥凶恶昏昧之徒,保存我们的宗庙祭祀,使旧有事业焕然一新,日月星辰重新发出光辉。到了宠臣破坏法纪,便用朝廷谋略裁制;荆、汉反噬,便以雷霆般的威势震服。旌旗所到之处,行动像风吹草倒;神妙的谋略所指向之处,群龙腾跃、云气相从。中原清平开阔,戎狄也思慕归顺;振兴文教,停止武事,弘扬宏大功业,明智地保护年幼昏昧的君主,使他翱翔于礼乐之场;抚慰安定百姓,使他们都进入仁德长寿的境域。凡是霜露所降、星辰所经过,不能通行正朔、很少有人到达的地方,无不翻山越海,面向北方称臣,叩关而来,经过多次翻译,修治自己的职贡。因此祥瑞发出光彩,左史记载其中的奇异;玄妙的星象显现文采,保章氏考察它的度数;凤书表明肆类之运,龙图显示承受祥瑞之期。何况您有珠衡、日角之相,神姿特别挺拔,作为君主的道义,在处理事务时无不彰显。《尚书》不是说过吗:皇天并不偏爱亲近之人,只辅助有德者;民心没有常定,只怀念施恩惠的人。神灵的眷顾,正如苍生的愿望;也正如笙管改变声调、钟磬改变音律一样。朕之所以执掌璇玑、持守权衡,正是倾心伫望明哲之人。从前金德已经沦亡,帝位传给我大宋,历数宣告终结,确实就在今天;也将以水德传给齐国,依照前代典制,广泛询问群臣意见。王公卿士都说这样最合宜。现在派遣持节使、兼太保、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侯渊,以及兼太尉、守尚书令僧防,奉持皇帝玺绶,举行承受天命的礼仪,一切依照唐虞旧例。大王应当确实上合幽明,及时登上帝位,恩宠安抚八方,以报答昊天美好的天命。兼太史令、将作匠陈文建奏报:符命如此。六,是亢位。后汉自建武至建安二十五年,共一百九十六年,禅位给魏;魏自黄初至咸熙二年,共四十六年,禅位给晋;晋自太始至元熙二年,共一百五十六年,禅位给宋;宋自永初元年至升明三年,共六十年,都是以六年为终结,以六年承受帝位,六就是亢位。验证往事、推求今日,像这样明显可见。臣谨以职分所及,详尽陈述管窥之见。希望陛下顺应天时,承受符瑞。褚渊,字彦回,河南阳翟人;在宋朝任司空、中书监,进入齐朝后升任司徒,封南康郡公。上给高帝,题为《臧荣绪晋史启》。臧荣绪是东莞莒人,隐居京口,撰写《晋史》一百一十卷。荣绪是隐居朱方的人。从前臧质在宋朝因为是皇亲而出任彭岱牧守,征召他担任属官,他不喜欢这件事,便称病请求免职。他住在蓬草小屋中守持志向,屋漏淋湿也安之若素,灌溉种植蔬菜直到老去。他和朋友关康之、沈深典一起崇尚古道、著书立说,撰写《晋史》十袠;虽然赞论没有超逸的才华,也足以包罗一代史事。臣按年节往来京口,早年便与他相识。近来得知他已经取出此书,才开始送出,希望能够备录于秘阁,采录奇异、甄别善美。高帝答褚渊 您所说的臧荣绪,我非常记得。他有史书著作,我想让它收入天禄阁,这非常好。上给武帝,题为《逊位启》。太祖驾崩,遗诏任命褚渊为录尚书事。不久褚渊患病,天上的上相星接连出现变异,褚渊上表请求退位,武帝不准许。他又上启,于是改授司空。臣回顾自己平凡浅薄,福分超过了应有的限度,灾祸便由此产生,不能用端正的心情使自己安定,内心远远惭愧于彦辅。既然内心怀有耿介之志,便觉得连片刻时间也难以推延。任职不久,第一年便患重病。自那以来沉疴难愈,多次濒临危殆,更加深了对陛下的忧惧,使陛下受到惊扰。陛下曲意挽留,有人说群臣意见有同有异;这出于陛下的仁慈,是过分宠爱,想让臣保持荣宠。臣年四十八岁,承受这样的荣宠,今因疾病陈请退职,难道会使陛下惊骇而不加察听吗?总录尚书事的职任,在江左很少授予,地位上接近亚台,升降之间差别本来就不大。如今臣接受俸禄而不辞退,退而不能实现这个愿望,对于臣的名位器用来说,并不算是少有贬损;天下万物和众人的耳目都清楚地共同看见了,难道足以仰劳圣上思虑,使陛下稍稍垂怜体恤吗?臣如果内心掩饰廉洁的声誉,外表遵循谦退之后,便会受到宪书弹劾,刑法纲纪也会因此严肃执行。臣若不能吐露赤诚,也为幽明所不宽宥。区区一片诚心,只能据实回启;臣实在吝惜自己的寸阴,却确实愿意使尧舜之世扩大万倍。从前王弘坚决请求,于是由司徒改任卫将军,宋氏实行此例而毫不迟疑,当时众人也没有异议。拿臣来相比,哪里值得一提?希望陛下弘大并阐明宏图,赐予臣开辟退居之路,那么臣死的那一天,也如同仍活着一样。题为《谢赐玉佩启》。

传诏宣敇,赐臣玉佩一具。制懋姫嬴寳冠,荆越璇瑰镇曜,珩玦凝华采贲蓬楹,响闻绳戸。佩服载惊,心容交惕【初学记】王俭【字仲寳,僧绰子,厯国子祭酒,领吏部中书监】谏高帝起宣阳门表【俭转左仆射,与褚渊叔父僧防连名上表,手诏酬纳】臣闻徳者身之基,俭者徳之舆。春台将立,晋卿秉议;北宫肇构,汉臣尽规。彼二君者,或列国常侯,或守文中主,尚使谏诤在义,即恱。况陛下圣哲应期,臣等职司隆重,敢借前诰,窃乃有心。陛下登庸宰物,节省之敎既昭,龙衮琁极,简约之训弥逺。干华外构,采椽不斲,紫极故材,为宣阳门。臣等未譬也。夫移心疾于股肱,非良医之美;畏影迹而驰骛,岂静处之方?且又三农在日,千畛咸事,辍望歳之勤,兴土木之役,非所以宣昭大猷,光示遐迩。若以门居宫南,重阳所属,年月稍久,渐就沦胥,自可随宜修理,而合度改作之烦,于是乎息。所啓谬合,请付外施行。上高帝固请解选表【见许,加侍中,固让,复为散骑常侍】臣逺寻终古,近察身事,邀恩幸籍,未见其伦。何者?子房之遇汉后,公达之逢魏君,史籍以为美谈,君子称其髙义。二臣才堪王佐,理非曲私,两主专仗威武,有伤寛裕,岂与庸流之人,慿含▯之泽者,同年而语哉?预在有心,胡宁无感?如使倾宗殒元,有益尘露,犹当毕志驱驰,仰酬万一,岂容稍在形饰,以狥常事?九流任要,风猷所先,玉石朱素,由斯而定。臣亦不谓文案之间,都无防解,至于品裁臧否,特所未闲。虽存自勗,识不副意,兼窃而任,彼此俱壅,专情本官,庶几髣髴。且前代掌选,未必具在,代来何为于今,非臣不可?倾心奉国,非复退让之与预同休戚,宁俟位任为亲?陛下若不以此理赐期,岂仰望于殊眷?频冒严威,分甘尤戾。上武帝求觧选表【俭进号卫军将军,参掌选事,乂领国子祭酒,再上表见许】臣比年辞选,具简天朝,欵言彰于侍接,丹诚布于朝野,物议不以为非,圣心未垂矜纳。臣闻知慧不如明时,求之防躬,实允斯义。妄庸之人,沉浮无取,命偶休泰,遂践康衢。秋叶辞条,不假风飙之力;太阳跻景,无俟萤爝之晖。晦徃明来,五徳递运,圣不独治,八元亮采。臣逢其时,而叨其位,常摠端右,亟管铨衡,事渉两朝,歳绵一纪。盛年已老,孙孺巾冠,人物徂迁,逝者将半。三考无闻,九流寂寞,能官之咏辍响于当时,大车之刺方兴于来日。若夫珥貂衣衮之贵,四辅六教之华,诚知匪服职务,差简端揆,虽重犹可勉励。至于品藻之任,尤惧其阻,夙宵罄竭,屡试无庸,歳月之久近,世罕比。非唯悔吝在身,故乃惟尘及国。方今多士盈朝,羣才竞爽,选众而授,古亦何人?冒陈防翰,必希天照。至敬无文,不敢烦黩。

译传诏宣布敕令,赐给臣玉佩一具。它的制作胜过姬姓、嬴姓的珍宝冠饰,光彩如荆、越的美玉;佩上的珩、玦凝聚光华,彩色装饰照耀蓬草屋檐,佩玉的声响甚至传到系绳的门窗。臣佩戴它,惊惶与荣幸交集,内心和仪容都同时感到警惕。王俭,字仲宝,是僧绰的儿子,历任国子祭酒,兼领吏部、中书监。题为《谏高帝起宣阳门表》。王俭转任左仆射后,与褚渊的叔父僧防联名上表,高帝以手诏答复并采纳。臣听说,德是人的根基,俭朴是德的车舆。春台将要建立时,晋国卿士主持议论;北宫开始营造时,汉朝臣子都提出规谏。这两位君主,有的是列国中守常的诸侯,有的是遵守成法的中等君主,尚且能使进谏合乎义理便感到喜悦,何况陛下圣明睿哲、应合时运,臣等职掌重大,怎敢不借鉴前代诰令,私下有所进言?陛下任用宰辅、治理万物,节省费用的教令已经昭明;帝王的礼服和天极宫殿,也更加遵循简约的训示。如今在外面构筑华丽建筑,使用未经雕琢的简陋椽木,把紫极殿的旧材料用来建造宣阳门,臣等还不能明白这样做的意义。把心腹的疾病转移到股肱身上,并不是良医的高明;害怕影子和脚印而奔跑不止,哪里是安静处世的方法?况且如今正是三农忙碌的时候,千条田畴都在耕作,停止对丰年的盼望和劳作,却兴起土木工程,不是用来宣扬大道、光示远近的办法。若因门位于宫城南面,属于重阳之方,年久日深,逐渐破败,完全可以随宜修理;这样就可以止息大规模改建的烦劳。所奏若有谬误而合于实情,请交付有关部门施行。题为《上高帝固请解选表》。高帝答应了,加授侍中;王俭坚决辞让,又任散骑常侍。臣远考万古往事,近察自身经历,因受到特殊恩宠而得到任用的情况,没有见过可以与之相比的。为什么呢?子房遇到汉高祖,公达遇到魏君,史籍把它们作为美谈,君子称赞他们的高尚道义。这两位臣子的才能足以辅佐君王,按道理并非出于曲意偏私;两位君主专门凭借威武,反而有损宽厚,这哪里能同平庸之人依凭宏大的恩泽相比呢?臣既然身在其中,怎么能没有感动?即使倾覆宗族、牺牲生命,只要对尘世微末之事有所补益,也应当竭尽志向奔走效命,仰报恩德的万分之一,哪里容许稍稍顾及外在修饰而因循常事?九流中的重要任职,是风教与品德所首先关涉的,人才的高下、黑白朱素,都由此决定。臣也不认为案牍文书之间完全没有可供辨析之处;至于评定人物优劣,正是臣特别不熟悉的地方。虽然仍想自我勉励,见识却不能符合职责,又兼任这种职务,彼此都受到阻塞;专心于本官职守,或许还能够略有相似。况且前代掌管选举的人,未必都具备相应才能,历代沿袭下来,为什么到了今天偏偏不可缺少臣呢?一心奉献国家,并不是退让与预先安排共同承担祸福的问题,难道要等到获得职位才亲近国家吗?陛下如果不因为这个道理而赐予体谅,臣还怎能仰望特殊的恩宠?臣屡次冒犯严威,甘愿承受罪责。题为《上武帝求解选表》。王俭进号卫军将军,参与掌管选举事务,又兼任国子祭酒,再次上表后获准。臣近年来辞让掌选之职,已经把详细情况陈述于朝廷;诚恳的话在侍奉接见时已经说明,赤诚之心也遍告朝野。众人的议论并不认为这样做不对,只是圣心还没有垂怜采纳。臣听说,聪明才智不如处在光明的时代;若求得这种境遇,应该反求自身,这确实符合这个道理。臣是浅薄无能之人,沉浮进退都没有可取之处,只因偶然遇上安定的时运,便走上了平坦大道。秋叶离开枝条,并不借助狂风的力量;太阳升高,哪里需要萤火虫的光辉。黑暗过去光明到来,五德依次运行;圣人不能独自治理天下,还要有八位贤能之臣辅佐发扬光彩。臣正逢这样的时代,却又忝居这样的职位,常常总领端右,屡次掌管铨选,事情经历两朝,年岁延续一纪。盛年已经衰老,孙辈也已成年,人物不断迁逝,死去的人将近一半。任职三次考核都没有声誉,九流人才寂然无闻;称颂能任官者的歌声已经在当时停止,大车之刺的讥讽正将在后日兴起。至于头戴貂尾、身穿衮服的尊贵职位,以及四辅、六教的荣耀,臣确实知道即使不能胜任职务,只要稍稍减轻端揆的责任,虽然职位尊重,也还可以勉强努力。至于品评人才的职责,臣尤其害怕成为阻碍;早晚竭尽心力,多次试用却没有成效,任职时间之久,世上少有可比。这样不仅悔恨会落在自己身上,也会使尘垢牵连国家。如今朝廷人才充满,各类贤才争相显露,选拔众人而授予官职,古代又有谁能做到呢?冒昧陈述肺腑,必定希望得到天子的明察。最恭敬的心意不需文饰,不敢烦扰圣听。

让左仆射表待臣于常均之外,盼臣于代僚之右,服乖其章,乗非其器。霸府方隆,超居元佐;国朝草昧,叅賛百揆。拜仪同三司章臣闻日中则昃,盈虚之定分,噐满必倾,徃复之恒理。遂乃班司衮章,燮和台曜,外参论道,内摠百司。物议惟尘,自识非据【并艺文类聚】朝服议【齐国建俭为太尉右长史时,朝仪草创,衣服制则未有定准,俭议从之】汉景六年,梁王入朝,中郎谒者金貂出入殿门。左思《魏都赋》云:“蔼蔼列侍,金貂齐光。”此藩国侍臣有貂之明文。晋《百官表》云:“太尉叅军四人,朝服武冠。”此又宰府之明文【乂疑百寮敬齐公之礼,俭乂曰:“晋王受命,劝进云冲等眷眷称名,则应尽礼,而世子礼秩未定。俭人曰:《春秋》曹世子来朝,待以上公之礼,下其君一等。今齐公九命,礼冠列蕃,世子亦宜异数。”○《南史】褚渊録尚书事议【高帝崩,遗诏以褚彦回録尚书事。江左以来,无单为録者。有司拟立优策,王俭议宜有策书,乃从之】见居本官,别拜録推理应有策书,而旧事不载。中朝以来,三公王侯则优策并设,官品第二策而不优,优者褒美,策者兼明。委寄尚书,职居天官,政化之本,故尚书令品虽第三,拜必有策。録尚书品秩不见,而总任弥重,前代多与本官同拜,故不别有策。即事縁情,不容均之。凡僚宜有策书,用申隆寄,既异王侯,不假优文【南史】司空掾属礼敬议【禇渊为司徒,改授司空,未拜薨,司空掾属疑应为吏敬以否,俭议】依礼,妇在涂,闻夫家丧,改服而入。今掾属虽未服勤,而吏节禀于天朝,宜申礼敬。司徒府史应服议【府史以渊未恭后授府,应服以不俭议】依中朝士孙徳祖,从乐陵迁为陈留,未入境,乐陵郡吏依见君之礼,陈留迎吏依娶女有吉日?▯衰吊,司徒府宜依居官制服【南史】郊殷礼议【建元元年七月有司奏郊殷之礼未详,郊在何年,复以何祖配郊?殷复在何时?未郊得先殷与?不明堂亦应与郊同年而祭,不若应祭者复有配与无配?不祀者,堂殿职僚毁置云何?八座丞郎通阕。博士议曹郎中裴昭明、仪曹郎中孔逷议:今年七月宜殷祠如旧,明堂无配宜应废祀。其殷祀同用今年十月。右仆射王俭议,诏可。明堂可更详有司。乂奏,诏依旧】案《礼记·王制》:天子先祫后时祭,诸侯先时祭后祫。春秋鲁禧二年祫,明年春禘,自此以后五年再殷礼。《纬稽命征》曰: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经记所论禘祫与时祭,其言详矣。初不以先殷后郊为嫌。至于郊配之重事,由王迹是故。杜林议云:汉业特起,不因縁尧,宜以髙帝配天。魏髙堂隆议以舜配天,蒋济云:汉时奏议谓尧已禅舜,不得为汉祖;舜亦已禅禹,不得为魏之祖。今宜以武皇帝配天。晋、宋因循,即为前式。又案《礼》及《孝经援神契》并云:明堂有五室,天子每月于其室听朔布教,祭五帝之神,配以有功徳之君。《大戴礼记》曰:明堂者,所以明诸侯尊卑也。许慎《五经异议》曰:布政之宫,故称明堂。明堂,盛貌也。《周官·匠人职》称明堂有五室。郑▯云:周人明堂五室,帝一室也。初不闻有文王之寝。郑志赵商问云:说者谓天子庙制如明堂,是为明堂即文庙耶?郑答云:明堂主祭上帝,以文王配耳,犹如郊天以后稷配也。袁孝尼云:明堂法天之宫,本祭天帝,而以文王配,配其父于天位则可,牵天帝而就人鬼则非义也。泰元十三年孙耆之议称:郊以祀天,故配之以后稷;明堂以祀帝,故配之以文王。由斯言之,郊为皇天之位,明堂即上帝之庙。徐邈谓:配之为言,必有神主。郊为天坛,则堂非文庙。《史记》云:赵绾、王臧欲立明堂,于时亦未有郊配。汉又祀汾隂五畤,即是五帝之祭,亦未有郊配。议者或谓南郊之日已旅上帝,若又以无配而特祀明堂,则一日再祭于义为黩。案古者郊本不共日。《蔡邕独断》曰:祠南郊,祀毕次北郊,又次明堂、髙庙、世祖庙,谓之五供。马融云:郊天之祀,咸以夏正五气用事,有休有王,各以其时,兆于方。

译题为《让左仆射表》。陛下把我置于通常等级之外,眷顾我在同僚之上;所穿的服饰违背了我的身份,所乘的车舆也不是我才器所能承当的。霸府正盛,我却越级居于首辅;国家初建,我又参与辅佐百官。题为《拜仪同三司章》。臣听说,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这是盈亏的定数;器物装满必然倾覆,这是往复的常理。如今竟然颁授三司的衮服章绶,使臣调和台阁星曜,对外参与论道,对内总领百官。众人的议论只会成为尘垢,臣自己也知道不配承当。题为《朝服议》。齐国建立时,王俭任太尉右长史,朝廷礼仪刚开始草创,服饰制度还没有确定的标准,王俭提出议论,朝廷采纳了。汉景帝六年,梁王入朝,中郎谒者戴着金貂出入殿门。左思《魏都赋》说:“侍从们排列得盛大整齐,金貂一齐闪耀光辉。”这说明藩国侍臣佩有貂饰有明确文献。晋代《百官表》说:“太尉府有四名参军,穿戴朝服、武冠。”这又是宰府属官服饰有明确文献。又有人怀疑百官敬奉齐公的礼仪,王俭又说:“晋王接受天命时,劝进的王冲等人殷切地称名进言,那么就应当尽到礼数;但世子的礼秩还没有确定。王俭说:《春秋》记载曹国世子来朝,接待时使用上公的礼仪,比他的国君低一等。如今齐公为九命之爵,礼仪冠于各藩国,世子也应当享有不同于常人的等级。” 《南史》。题为《褚渊录尚书事议》。高帝驾崩,遗诏让褚彦回录尚书事。江左以来,从没有单独授予录尚书事的先例。有司拟定建立优策,王俭认为应当有策书,于是依从了他的意见。现任本官而另外授予录尚书事,按道理应当有策书,但旧事没有记载。中朝以来,三公、王侯都同时设置优策;第二品官有策而没有优策,优策用来褒美,策书兼有说明之意。尚书令受托总理尚书事务,职掌属于天官,是政治教化的根本,所以尚书令虽为第三品,任命时一定有策书。录尚书事的品秩没有明确记载,但总领的责任更加重大;前代多与本官同时任命,所以没有另外设置策书。根据具体事务和人情,不可以一概而论。一般属官应当有策书,用来申明朝廷的重大托付;既然不同于王侯,便不需要优策的文辞。依照礼制,妇女走在路上听到夫家有丧事,应当改换丧服后再进入夫家。如今属官虽然还没有正式任职服事,但作为官吏,其节操和职责承受于朝廷,应该申明敬礼。题为《司徒府史应服议》。府史因为褚渊尚未正式接受后来授予的司徒府职务,怀疑是否应当服丧,王俭提出议论。依照中朝士孙德祖的旧例,他从乐陵调任陈留,尚未进入陈留境内,乐陵郡吏仍依照拜见君主的礼仪;陈留迎接他的官吏则依照女子出嫁已有吉日却尚未成婚的礼仪,穿着缌衰服致吊;司徒府应当依照在任官员的礼制穿制服。题为《郊殷礼议》。建元元年七月,有司奏称郊祀、殷祀的礼制没有明确说明:郊祀应在何年举行,又以哪位祖先配享?殷祀又在什么时候举行?还没有举行郊祀,能否先举行殷祀?明堂是否也应当与郊祀在同一年祭祀?如果不这样,应该祭祀的是否还要配享、不祭祀的又怎么办?堂殿中的职官应当怎样撤除和设置?八座、丞郎共同讨论。博士议曹郎中裴昭明、仪曹郎中孔逷议论说:今年七月应当像旧例一样举行殷祠;明堂没有配享,应该停止祭祀;殷祀一事应当同样使用今年十月。右仆射王俭议论,诏令准许。明堂之事可以再交有司详议。后来有司又奏请,诏令依照旧例。考察《礼记·王制》说:天子先举行禘祫大祭,后举行四时祭;诸侯先举行四时祭,后举行禘祫。鲁僖公二年举行祫祭,第二年春天举行禘祭,从此以后五年举行一次殷礼。《纬稽命征》说: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经书和记载所论述的禘、祫与四时祭,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起初并不认为先举行殷礼后举行郊祀有什么可疑。至于郊祀配享这样的重大事务,是由于王业的踪迹而定。杜林议论说:汉朝的基业是特别兴起的,并非承接尧的事业,应当以高帝配天。魏高堂隆议论以舜配天,蒋济说:汉代奏议认为尧已经禅位给舜,不得作为汉朝的祖先;舜也已经禅位给禹,不得作为魏朝的祖先。现在应当以武皇帝配天。晋、宋沿袭此例,便成为前代法式。又考察《礼记》和《孝经援神契》都说:明堂有五室,天子每月在相应的室中听取朔告、发布政教,祭祀五帝之神,以有功德的君主配享。《大戴礼记》说:明堂,是用来彰明诸侯尊卑的地方。许慎《五经异议》说:这是发布政令的宫殿,所以称为明堂;“明堂”就是盛大显明的意思。《周官·匠人职》称明堂有五室。郑玄说:周人的明堂有五室,每位帝各有一室。起初没有听说有文王的寝宫。郑玄《郑志》中,赵商问说:解释者认为天子的宗庙制度如同明堂,那么明堂就是文王之庙吗?郑玄回答说:明堂主要祭祀上帝,以文王配享,就像郊祀上天以后稷配享一样。袁孝尼说:明堂是取法上天的宫殿,本来祭祀天帝,而让文王配享;把父亲配在天的位置上可以,把天帝牵连到人鬼一边就不合义理了。泰元十三年孙耆之的议论称:郊祀是祭天,所以以后稷配享;明堂是祭上帝,所以以文王配享。由这些话看来,郊祀是皇天之位,明堂就是上帝之庙。徐邈认为:“配”这个说法,必然有神主。郊祀是天坛,那么明堂就不是文王庙。《史记》说赵绾、王臧想建立明堂,当时也还没有郊祀配享。汉朝又在汾阴祭祀五畤,这就是祭五帝,也还没有郊祀配享。议论者有人说,南郊之日已经遍祭上帝,如果又因为没有配享而特意祭祀明堂,那么一天两次祭祀,按道理就是烦黩。考察古代,郊祀本来不在同一天。《蔡邕独断》说:祭祀南郊完毕,接着祭北郊,再接着祭明堂、高庙、世祖庙,称为五供。马融说:郊祀上天,都在夏历正月五行之气运行的时节举行,各有休王之气,分别依照时令,在相应方位设置祭兆。

郊四时合歳功作相成,亦以此月摠旅明堂。是则南郊、明堂各日之证也。近代从省,故与郊同日,犹无烦黩之疑。何者,其为祭虽同,所以致祭则异孔晁云,言五帝佐天化育,故有从祀之礼,旅上帝是也。至于四郊明堂,则是本祀之所,譬犹功臣配飨,岂复废其私庙?且明堂有配之时,南郊亦旅上帝,此则不疑于共日,今何故致嫌于同辰?又《礼记》天子祭天地四方山川五祀,歳徧。」《尚书·尧典》咸秩无文。」《诗》云:「昭事上帝,聿怀多福。」据此诸义,则四方山川犹必享祀,五帝大神,义不可畧。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郊天地明堂;明帝太和元年正月,以武皇帝配天,文皇帝配上帝。然则黄初中,南郊明堂皆无配也。又郊日及牲色,异议纷然。《郊特牲》云:「郊之用辛,周之始郊也。」卢植云:「辛之为言,自新洁也。」郑▯云:「用辛日者,为人当斋戒自新洁也。」汉魏以来,或丁或已,而用辛常多,考之典据,辛日为允。《郊特牲》又云:「郊牲币宜以正色。」缪袭防《祭法》云:「天地骍犊,周家所尚。」魏以建丑为正,牲宜尚白。《白虎通》曰:「三王祭天,一用夏正,所以然者,夏正得天之数也。」魏用异朔,故牲色不同。今大齐受命,建寅创厯,郊庙用牲,一依晋宋,谓宜以今年十月殷祀宗庙。自此以后,五年再殷,来年正月上辛,有事南郊,宜以共日还祭明堂,又用次辛飨祀北郊,而并无配牺牲之色,率由旧章。有司又奏明堂明堂寻礼,无明文,唯以《孝经》为正。窃寻设祀之意,盖为文王有配,则祭;无配,则止。愚谓既配上帝,则以帝为主;今虽无配,不应阙祀。徐邈,近代硕儒,每所折衷。其云郊为天坛,则堂非文庙,此实明据。内外百司立议已定,如更询访,终无异说。傍儒依史,竭其管见。既圣防惟疑,羣下所未敢详。废置之宜,仰由天鉴。二郊、明堂,间歳祀议【建元四年,世祖即位,其秋有司奏:「寻前代嗣位,或于前郊年,或别始。晋、宋以来,未冇画一。今年正月已郊,未审明年应南北二郊祀明堂与不?依旧通关八座、丞郎、博士议。」尚书令王俭议,张绪等十七人并同俭,诏可】案秦为诸侯,杂祀诸畤。始皇并天下,未有定祠。汉髙受命,因雍四畤而起北畤,始祠五帝,未定郊丘。文帝六年,新垣平议初起渭阳五帝庙。武帝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三歳一郊祠雍。元鼎四年,始立后土祠于汾隂。明年,立太一祠于甘泉。自是以后,二歳一郊,与雍更祠。成帝初即位,丞相匡衡于长安定南北郊。哀平之际,又复甘泉汾隂祠。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奏依匡衡议,还复长安南北二郊。光武建武二年,定郊祀兆于洛阳。魏晋因循,率由汉典,虽时或参差,而类多间歳。至于嗣位之君,参差不一,宜有定制。检晋明帝太宁五年南郊,其年九月崩。成帝即位,明年改元即郊。简文咸安二年南郊,其年七月崩。孝武即位,明年改元亦郊。宋文帝元嘉三十年正月南郊,其年二月崩。孝武嗣位,明年改元亦郊。此则二代明例,差可依放。今圣明系业,幽显宅心,言化则频郊非嫌,语事则元号初改,禋燎登配,孝敬兼遂。谓明年正月宜飨礼二郊,防祭明堂。自兹厥后,依旧间歳迁郊议【永明元年当郊,立春在郊后,世祖欲迁郊,尚书令王俭啓从之】案《礼记·郊特牲》云:「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易》说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卢植云:「夏正在冬至后。」

译郊祀四时,合一年中的功业而相互成就,也在这个月总会诸神于明堂。这就是南郊、明堂分别择日举行的证据。近代为了省事,所以与郊祀同日举行,仍然没有烦黩的疑虑。为什么呢?祭祀的对象虽然相同,举行祭祀的理由却不同。孔晁说,五帝辅佐上天化育万物,所以有从祀的礼仪,遍祭上帝就是这种情况。至于四郊和明堂,则是本来祭祀的地方;譬如功臣配享,难道还会废弃功臣自己的庙吗?况且在明堂有配享的时候,南郊也遍祭上帝,这时并不怀疑同日举行,如今为什么偏偏对同一天感到疑虑?又《礼记》说天子祭祀天地、四方、山川和五祀,一年遍祭。《尚书·尧典》说各种祭祀都按次序举行而不遗漏。《诗经》说:“明白地侍奉上帝,于是获得众多福祉。”根据这些义理,四方山川尚且一定要享祭,五帝大神按理更不能简略。魏文帝黄初二年正月,郊祀天地并祭明堂;明帝太和元年正月,以武皇帝配天,以文皇帝配上帝。这样看来,黄初年间南郊、明堂都没有配享。又关于郊祀日期和牲畜毛色,意见纷纭。《郊特牲》说:“郊祀使用辛日,是周代开始郊祀的制度。”卢植说:“辛的意思,是自我更新、洁净。” 郑玄说:“使用辛日,是因为人应当斋戒,使自己更新洁净。”汉、魏以来,有时用丁日,有时用己日,但使用辛日的时候常常更多;考察典籍依据,用辛日是合宜的。《郊特牲》又说:“郊祀所用的牲畜和币帛,应当采用正色。”缪袭《祭法注》说:“祭天地用赤色小牛,是周家所崇尚的。”魏以建丑月为正月,牲畜应当崇尚白色。《白虎通》说:“三王祭天,都使用夏历正月,因为夏历正月合于天数。”魏朝使用不同的历法,所以牲畜毛色不同。如今大齐承受天命,以建寅月为正月、创立历法,郊庙祭祀所用牲畜一概依照晋、宋旧制;应当在今年十月举行殷祀宗庙。从此以后,每五年举行一次殷祀;来年正月上辛日举行南郊祭祀,应当在同一天回头祭祀明堂,再用次辛日祭祀北郊;配享和牲畜毛色都不另行规定,一概沿用旧章。有司又奏论明堂之事。考察明堂礼制,没有明确文字,只有《孝经》可以作为准则。臣私下推求设置祭祀的用意,大概是有文王配享便举行祭祀,没有配享便停止祭祀。臣愚见认为,既然配享上帝,就应当以上帝为主;如今即使没有配享,也不应缺少祭祀。徐邈是近代的大儒,他常常能够折中取正。他说郊祀是天坛,那么明堂就不是文王庙,这确实是明确的依据。内外百官已经议定意见,如果再广泛询问,最终也不会有不同说法。旁儒依据史籍,竭尽管窥之见。既然圣上心中仍有疑问,群臣也不敢详尽决定。废止或设置的适宜与否,只能仰赖圣上的明察。题为《二郊、明堂间年祭祀议》。建元四年,世祖即位;当年秋天,有司奏说:“考察前代君主继承帝位,有的在前一次郊祀之年举行,有的另定开始之年。晋、宋以来,没有统一的制度。今年正月已经举行郊祀,不知明年是否应当举行南北二郊和明堂祭祀?请依旧例会同八座、丞郎、博士议论。”尚书令王俭提出议论,张绪等十七人都同意王俭,诏令批准。秦国作为诸侯时,杂乱地祭祀各个畤。秦始皇兼并天下后,还没有确定祭祀制度。汉高帝受天命,因雍地四畤而增设北畤,开始祭祀五帝,但还没有确定郊坛。汉文帝六年,新垣平建议最初建立渭阳五帝庙。汉武帝起初到雍地郊祀,拜见五畤,后来常常三年一次在雍地举行郊祀。元鼎四年,开始在汾阴建立后土祠;第二年,在甘泉建立太一祠。从此以后,每两年举行一次郊祀,轮流在甘泉、雍地等处祭祀。汉成帝刚即位时,丞相匡衡在长安确定南北郊。哀帝、平帝时期,又恢复甘泉、汾阴的祭祀。平帝元始五年,王莽奏请依照匡衡的意见,恢复长安南北二郊。光武帝建武二年,确定在洛阳设置郊祀祭兆。魏、晋沿袭旧制,大体依照汉代典章,虽然有时参差不齐,但大多间年举行。至于继位的君主,时间更不一致,应当制定固定制度。考察晋明帝太宁五年举行南郊祭祀,当年九月驾崩;成帝即位,第二年改元便举行郊祀。简文帝咸安二年举行南郊,当年七月驾崩;孝武帝即位,第二年改元也举行郊祀。宋文帝元嘉三十年正月举行南郊,当年二月驾崩;孝武帝继位,第二年改元也举行郊祀。这就是两代明确的例证,可以大略依循。如今圣明的陛下承继帝业,幽明之神和天下人都归心于您。若从教化来说,频繁举行郊祀并不算有疑问;若从事务来说,正好是改换年号的开始,祭祀上天、焚柴燎祭、配享祖先,孝敬之礼可以同时完成。臣认为明年正月应当举行南北二郊的祭享,并兼行祭祀明堂;从此以后,依旧隔年举行郊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考察《礼记·郊特牲》说:“郊祀,是迎接长日到来的时节,是大规模报答上天而以太阳为主神。”《易》的解释说,三王举行郊祀,都使用夏历正月。卢植说:“夏历正月在冬至以后。”

传曰:「啓蛰而郊,此之谓也。」然则圜丘与郊,各自行,不相害也。郑▯云:「建寅之月,昼夜分而日长矣。」王肃曰:「周以冬祭天于圜丘,于正月又祭天以祈谷。」《祭法》称:「燔柴太坛,则圜丘也。」《春秋传》云:「啓蛰而郊,则祈谷也。」谨寻礼传二文,各有其义。卢、王两说,有若合符。中朝省二丘以并二郊,即今之郊礼,义在报天事,兼祈谷。既不全以祈农,何必俟夫啓蛰?史官唯见传义,未达礼防。又寻景平元年正月三日辛丑南郊,其月十一日立春。元嘉十六年正月六日辛未南郊,其月八日立春。此复是近世明例,不以先郊后春为嫌。若或以元日合朔为碍者,则晋成帝咸康元年正月一日加元服,二日亲祠南郊。元服之重,百僚备列,虽在致斋,行之不疑。今斋内合朔,此即前准。若圣心过恭,宁在严絜,合朔之日,散官备防,非预斋之限者,于止车门外别立幔省。若日色有异,则列于省前,望实为允。窃谓无烦迁日。郊祀明堂,异日议【王俭议,诏可】祠部郎中蔡履议郊与明堂本宜异日。汉东京礼仪,忘南郊礼毕,次北郊明堂。髙庙、世祖庙,谓之五供。蔡邕所据亦然。近世存省,故郊堂共日。来年郊祭,宜有定凖。太学博士王祐议来年正月,上辛宜祭南郊,次辛有事明堂,后辛飨祀北郊。兼博士刘蔓议汉元鼎五年,以辛巳行事。自后郊日,畧无违异。元封元年四月癸夘,登封泰山,坐明堂。五年甲子,以髙祖配汉家郊祀,非尽天子之县,故祠祭之月事有不同。后汉永平以来,明堂兆于国南,而郊以上丁,故供修三祀,得并在初月。虽郊有常日,明堂犹无定辰。何则?郊丁社甲,有说则从,经礼无文,难以意造,是以必算良辰而不祭寅丑。且礼之奠祭,无同共者,唯汉以朝日合于报天尔。若依《汉书》五供,便应先祭北郊,然后明堂,则是地先天食,所未可也。兼太常丞蔡仲熊议郑志云:正月上辛祀后稷于南郊,还于明堂,以文王配。故宋氏创立明堂郊还即祭,是用郑志之说也。盖为志者失非▯意也。▯之言曰:未审周明堂以何月?于月令则以季秋。案▯注月令季秋大飨帝,云大飨徧祭五帝,又云大飨于明堂以文武配。其时秋也,去啓蛰逺矣。又《周礼》大司乐:凡大祭祀宿县寻宿县之防,以日出行事故也。若日闇而后行事,则无假预县。果日出行事,何得方俟郊还?东京《礼仪志》不记祭之时日,而志云:天郊夕牲之夜,夜漏未尽八刻进熟;明堂夕牲之夜,夜漏未尽七刻进熟。寻明堂之在郊前一刻而进献奏乐,方待郊还。魏髙堂隆表:九日南郊,十日北郊,十一日明堂,十二日宗庙。案隆此言,是审于时定制。是则《周礼》、二汉及魏皆不共日矣。礼以辛郊,书以丁祀,辛丁皆合宜,临时详择。太尉从事中郎顾宪之议春秋传》以正月上辛郊祀,《礼记》亦云“郊之用辛”,《尚书》独云“丁巳用牲于郊”。先儒以为先甲三日辛,后甲三日丁,可以接事天神之日。后汉永平二年正月辛未,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辛既是常郊之日,郊又在明堂之前,无容不郊,而堂则礼应郊堂。司徒西閤祭酒梁王议《孝经》郑▯注云“上帝亦天别名”,如郑防帝与天亦言不殊,近代同辰良亦有据。魏泰和元年正月丁未,郊祀武皇帝以配天,宗祀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此则已行之前,准骁骑将军江淹议:“郊旅上天堂祀五帝,非为一日再黩之谓,无俟厘革。”尚书陆澄议遗文余事,存乎旧书。郊宗地近,势可共日;不共者,义在必异也。元始五年正月六日辛未,郊髙皇帝以配天。二十二日丁亥,宗祀孝文于明堂,以配上帝。永平二年正月辛未,宗祀五帝于明堂,光武皇帝配。章帝元和二年,廵狩岱宗,柴祭。翌日,祠五帝于明堂。柴山祠地,尚不共日。郊堂宜异于例,益明。陈忠奏事云:「延光三年正月十三日,南郊;十四日,北郊;十五日,明堂;十六日,宗庙;十七日,世祖庙。仲逺五祀,绍统五供。」与忠此奏皆为相符。髙堂隆表:「二郊及明堂、宗庙各一日。」摰虞新礼议:「明堂南郊间三兆,禋天飨帝,共日之证也。」又上帝非天,昔人言之已详。今明堂用日,宜依古,在北郊。后汉唯南郊备大驾,自北郊以下车驾十省其二。今祠明堂,不应大驾。尚书令王俭议

译传文说:“启蛰时举行郊祀,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这样看来,圜丘祭天与郊祀各自有自己的制度,彼此并不妨害。郑玄说:“建寅之月,昼夜平分而白昼已经变长。”王肃说:“周人在冬天于圜丘祭天,正月又祭天来祈求丰收。”《祭法》称:“燔柴于大坛”,这就是圜丘。《春秋传》说:“启蛰时举行郊祀”,这就是祈谷。谨慎考察礼书和传文的两句话,各自都有道理;卢植、王肃两种说法,也彼此符合。中朝为了省事,合并二丘而成为南北二郊,也就是今天的郊礼,其意义在于报答上天,同时兼有祈谷之意。既然不完全只是为了祈求农业丰收,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启蛰呢?史官只看到了传文的意义,没有通晓礼制的深意。又考察景平元年正月三日辛丑举行南郊祭祀,那个月十一日才立春;元嘉十六年正月六日辛未举行南郊祭祀,那个月八日才立春。这又是近世明确的例子,并不以先郊祀后立春为疑。若有人认为元日与朔日相合会造成妨碍,那么晋成帝咸康元年正月一日加元服,二日亲自祭祀南郊;加元服是重大礼仪,百官齐备,虽然正在致斋,也毫不疑虑地实行了。如今若斋戒期间遇到朔日,这就是前代的准例。若圣上心中格外恭敬,宁愿更加严肃洁净,那么朔日当天,可让散官在止车门外另设帷帐,供他们休息等候。如果日色出现异常,就把仪仗排列在省门前,远望实在是合宜的。臣私下认为不必烦劳迁改日期。题为《郊祀、明堂异日议》。王俭提出议论,诏令准许。祠部郎中蔡履提出议论。郊祀和明堂本来应当分在不同日子。东汉的礼仪是,南郊礼毕,接着祭祀北郊、明堂、高庙、世祖庙,称为五供。蔡邕所依据的也是这样。近世为了省事,所以郊祀、明堂同日举行。来年的郊祀,应该确定准则。太学博士王祐提出议论。来年正月上辛日应当祭祀南郊,次辛日举行明堂祭祀,后辛日祭祀北郊。兼博士刘蔓提出议论。汉武帝元鼎五年,以辛巳日举行祭祀。从此以后,郊祀日期大体没有违异。元封元年四月癸卯日,登封泰山,坐于明堂。元封五年甲子日,以高祖配享汉家的郊祀;这并非所有天子的郊祀都相同,所以祭祀月份有不同。后汉永平以来,明堂的祭兆设在国都南面,而郊祀使用上丁日,因此三种祭祀都可以安排在正月。虽然郊祀有固定日期,明堂仍没有确定的时辰。为什么呢?郊祀用丁日、社祭用甲日,只有传说有所说明时才依从;经典礼制没有明文,难以凭主观臆测制定,因此必须推算良辰,不能在寅日、丑日举行祭祀。况且礼制中的奠祭,没有同日共同举行的先例,只有汉朝把朝日礼合并到报天之礼中。如果依照《汉书》的五供次序,就应先祭北郊,然后祭明堂,这便成了先祭地而后祭天,是不可行的。兼太常丞蔡仲熊提出议论。《郑志》说:正月上辛日,在南郊祭祀后稷;回来后到明堂,以文王配享。因此宋氏创建明堂,郊祀回来后立即祭祀,这是采用《郑志》的说法。大概撰写《郑志》的人有所失误,并非郑玄本意。郑玄说:“还不知道周人的明堂在什么月份举行祭祀;按《月令》是在季秋。”考察郑玄注《月令》“季秋大飨帝”,说大飨是遍祭五帝;又说在明堂大飨,以文王、武王配享。那时是秋天,距离启蛰很远。又《周礼·大司乐》说:凡大祭祀,预先悬挂乐器;之所以预先悬挂,是因为要在日出时举行事务。如果等到天黑后才举行,就不必预先悬挂。既然果真在日出时举行祭祀,怎么能等到郊祀回来才举行呢?东汉《礼仪志》没有记载祭祀的具体日期和时刻,但记载说:南郊祭祀前夕宰杀牲畜的夜晚,夜漏尚未尽八刻便进献熟食;明堂祭祀前夕宰杀牲畜的夜晚,夜漏尚未尽七刻便进献熟食。考察起来,明堂比郊祀早一刻进献并奏乐,正是等待郊祀回来。魏高堂隆上表说:九日南郊,十日北郊,十一日明堂,十二日宗庙。考察高堂隆这句话,显然当时已有确定制度。这样看来,《周礼》、两汉以及魏朝都不是同日举行。礼制以辛日郊祀,尚书又以丁日祭祀,辛日、丁日都合宜,应当临时详细选择。太尉从事中郎顾宪之提出议论。《春秋传》以正月上辛日举行郊祀,《礼记》也说“郊祀使用辛日”,《尚书》却独自说“丁巳日用牲于郊”。先儒认为,甲日前三日为辛日,甲日后三日为丁日,可以接续祭祀天神的日子。后汉永平二年正月辛未日,在明堂祭祀光武皇帝;辛日既然是通常的郊祀日期,而郊祀又在明堂之前,不能不举行郊祀,因此明堂礼也应当与郊祀相接。司徒西阁祭酒梁王议论说,《孝经》郑玄注认为“上帝也是天的别名”;如果按郑玄的意思,上帝和天并没有不同,那么近代同日举行也有依据。魏太和元年正月丁未日,郊祀武皇帝以配天,在明堂祭祀文皇帝以配上帝。这就是已经实行的先例,足以作为准则。骁骑将军江淹议论说:“郊祀遍祭上天,明堂祭祀五帝,并不是所谓一天两次烦黩,不必改革。” 尚书陆澄提出议论。遗留下来的文献和旧事,都保存在旧书中。郊祀、宗祀地点相近,情势上可以同日举行;之所以不在同日,意义正在于两者必须区别。元始五年正月六日辛未日,郊祀高皇帝以配天;二十二日丁亥日,在明堂祭祀孝文帝以配上帝。永平二年正月辛未日,在明堂祭祀五帝,以光武皇帝配享。章帝元和二年巡狩泰山,燔柴祭祀;第二天在明堂祭祀五帝。燔柴祭山、祭祀土地尚且不在同日,郊祀、明堂按惯例也应当不同日期,这更加明确。陈忠奏事说:延光三年正月十三日南郊,十四日北郊,十五日明堂,十六日宗庙,十七日世祖庙;这就是仲远所说的五祀、继承统绪的五供。陈忠的奏议与此完全相符。高堂隆上表说:二郊、明堂、宗庙各用一天。挚虞《新礼》议论说:明堂与南郊之间相隔三个祭兆,这是禋祭上天、祭享上帝同日举行的证据。又上帝并不是天,古人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如今明堂用日,应当依照古制,在北郊之后举行。后汉只有南郊使用大驾仪仗,从北郊以下,车驾仪仗减省十分之二。如今祭祀明堂,不应使用大驾。尚书令王俭提出议论。

前汉各日,后汉亦不共辰。魏晋故事,不辨同异。宋立明堂,唯据「自郊徂宫」之义,未达祀天旅帝之防。何者?郊坛旅天,甫自诘朝;还祀明堂,便在日昃。虽致祭有由,而烦黩斯甚。异日之议,于理为▯。《春秋》感精符云:「王者父天母地」,则北郊之祀,应在明堂之先。汉、魏北郊,亦皆亲奉。晋泰宁有诏,未及遵建。咸和八年,甫得营缮。太常顾和秉议,亲奉。康皇之世,已经遵用。宋氏因循,未遑厘革。今宜亲祠北郊。明年正月上辛,祠昊天;次辛,瘗后土;后辛,祀明堂。御并亲奉车服之仪,率遵汉制。南郊大驾,北郊明堂,降为法驾。衮冕之服,诸祠咸用。谅闇议奏【宋泰豫元年,明帝崩,博士周洽议:「权制谅闇之内,不亲奉四时祀。」建元四年,尚书今王俭采晋中朝谅闇议奏,从之】权典既行,丧礼斯夺,事兴汉世,而源由甚逺。殷宗谅闇,非有服之称;周王即吉,唯宴乐为讥。《春秋》之义,嗣君逾年即位,则预朝防聘享焉。左氏云:「凡君即位,卿出并聘,践修旧好。」又云:「诸侯即位,小国聘焉,以继好结信,谋事补阙,礼之大者。」至于谅闇之内,而圗婚;三年未终,而吉禘。齐归之丧不废,搜杞公之卒不彻乐,皆致讥贬,以明鉴戒。自斯而谈,朝聘蒸尝之典,卒哭而备行;婚禘搜乐之事,三载而后举。通塞兴废,各有由然。乂按《大戴礼记》及《孔子家语》并称:「武王崩,成王嗣位,明年六月既▯,周公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见诸侯,命祝雍作颂。」襄十五年十一月,晋侯周卒;十六年正月▯。晋悼公平公既即位,改服修官,烝于曲沃。《礼记·曾子问》:「孔子曰:『天子崩,国君薨,则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乎?』」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春秋·左氏传》:「凡君卒哭而祔,祔而后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先儒云:「特祀于主者,特以丧礼奉新亡者,至于寝不同于古;烝尝禘于庙者,卒哭成事,羣庙之主各反其庙,则四时之祭皆即吉也。」三年丧毕,吉禘于庙,跻羣主以定新主也。凡此诸义,皆着在经诰,昭乎方册。所以晋宋因循,同规前典,卒哭公除,亲奉烝尝,率礼无违,因心允协。爰至泰豫元年,礼官立议,不宜亲奉,乃引三年之制,自天子达。又据《王制》称:「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越绋而行事。」曾不知自天子达,本在至情。既▯释除,事以权夺,委衰袭衮,孝享宜申越绋之防,事施未▯卒哭之后,何绋可越?复依范宣之难,杜预、谯周之论,士祭并非明据。晋武在丧,毎欲存宁戚之怀,不全依谅闇之典。至于四时烝尝,盖以哀疾未堪,非便顿改旧式。江左以来,通儒硕学所厯多矣,守而弗革,义岂徒然?又宜即心而言,公卿大夫则负扆亲临,三元告始,则朝防万国,虽金石辍响而簨簴充庭,情深于恒哀,而迹降于凡制,岂曰能安国家故也?宗庙烝尝,孝敬所先,宁容吉事偹行,斯典独废?就令必宜废祭,则应三年永阙,乃复同之他故。有司摄礼,进退二三,弥乖典衷。谓宜依旧亲奉。日蚀斋内社柌议【永明元年十二月,有司奏:今月三日腊祀大社稷,一日合朔日蚀,既在致斋内,未审于社祠无疑?不曹检,未有前准。尚书令王俭议,诏可】礼记》曾子问:“夫子尝禘郊社五礼之祭,簠簋既陈,唯大丧乃废。至于当祭之日,火日蚀则停。寻伐鼔用牲,由来尚矣。而簠簋初陈,问所不及。据此而言,致斋初日,仍值薄蚀,则不应废祭。”又初平四年,士孙瑞议以日蚀废社而不废郊,朝议从之。王者父天亲地,郊社不殊,此则前准,谓不宜废。祭先圣先师议【永明三年正月诏立学,有司奏宋元嘉旧事,学生到先释奠先圣先师礼,又有释菜,未详今当行何礼,用何乐及礼器,尚书令王俭议】周礼》春入学,舍菜合舞,记云:“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又云:“始入学,必祭先圣先师。”中朝以来,释菜礼废,今之所行,释奠而已。金石俎豆,皆无明文。方之七庙,则轻;比之五礼,则重。陆纳车▯谓:“宣尼庙宜依亭侯之爵。”范甯欲依周公之庙,用王者仪。范宣谓:“当其为师,则不臣之。”释奠日,备帝王礼乐,此则车陆失于过轻,二范伤于太重。喻希云:“若至王者自设礼乐,则肆赏于至敬之所;若欲嘉美先师,则所况非备。”寻其此说,守附情理。皇朝屈尊▯教,待以师资,引同上公,即事惟允。元嘉立学,裴松之议:“应儛六佾,以郊乐未具,故权奏登歌。”今金石已备,宜设轩悬之乐,六佾之舞,牲牢器用,悉依上公。南郡王昭业冠仪议【永明五年十月,有司奏南郡王昭业冠,求仪注,未有前准。尚书令王俭议,诏可】

译前汉各日举行祭祀,后汉也不在同一时辰。魏、晋旧例,没有分辨同日或异日。宋朝建立明堂,只依据“从郊坛到宫中”的意义,没有通晓祭天与遍祭上帝的礼制深意。为什么呢?郊坛遍祭上天,刚在清晨举行;回来祭祀明堂,便已经到了太阳西斜的时候。虽然祭祀各有理由,但这样烦黩太过。分日举行的意见,在道理上更为宏大。《春秋感精符》说:“君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那么北郊祭祀就应当在明堂之前。汉、魏的北郊祭祀,也都由君主亲自奉行。晋太宁年间有诏令,但来不及实行;咸和八年,才得以营建修缮。太常顾和主持议论,亲自奉行。康皇帝时期,已经遵照执行。宋氏沿袭旧例,没有及时改革。如今应当亲自祭祀北郊。明年正月上辛日祭祀昊天,次辛日埋祭后土,后辛日祭祀明堂。皇帝都应当亲自奉行,车驾服饰仪制一概遵循汉制。南郊使用大驾,北郊、明堂降为法驾;各项祭祀都使用衮冕服。题为《谅闇议奏》。宋泰豫元年,明帝驾崩,博士周洽议论说:“权宜制度施行期间,在谅闇之内不亲自奉行四时祭祀。”建元四年,尚书令王俭采纳晋代中朝关于谅闇的议论,上奏后得到实行。权宜的典制一旦施行,丧礼就会被削夺;这种事情兴起于汉代,但源头还很久远。殷宗的谅闇,并不是有服丧的称谓;周王除丧即吉,只是因为举行宴乐受到讥刺。《春秋》的义理是,继位君主经过次年正式即位,就应当预先参与朝会、聘问、祭享等事务。左氏说:“凡君主即位,卿出使并行聘问,是为了践行并修治旧日的友好关系。”又说:“诸侯即位,小国派使者来聘问,以延续友好、结成信约,谋划事务、弥补缺失,这是礼制中的大事。”至于谅闇期间谋划婚事,三年丧期未终便举行吉禘,齐归的丧事没有废止搜狩,杞公去世也没有停止音乐,都受到《春秋》的讥刺贬责,用来彰明鉴戒。由此说来,朝聘、蒸尝等礼典,应在卒哭后完备举行;婚礼、吉禘、搜狩、奏乐等事,应当三年以后再举行。礼制的通行与阻滞、兴起与废止,各有其缘由。又考察《大戴礼记》和《孔子家语》都说:武王驾崩,成王继位;第二年六月已经安葬武王,周公为成王举行冠礼,并带他朝拜祖庙,以会见诸侯,命祝雍作颂。襄公十五年十一月,晋侯周去世;十六年正月安葬。晋悼公、平公先后即位,改换丧服、修治官职,在曲沃举行烝祭。《礼记·曾子问》说,孔子说道:“天子驾崩、国君去世,那么应当取出各宗庙的神主,收藏到祖庙中吗?” 举行卒哭礼并完成相关事务后,先主各自返回其庙。《春秋·左氏传》说:“凡是国君举行卒哭礼并祔祭,祔祭以后才单独在神主前祭祀,随后在宗庙举行烝、尝、禘祭。”先儒说:“所谓单独在神主前祭祀,是专门用丧礼供奉新亡者,直到寝宫,这与古礼不同;所谓在宗庙举行烝、尝、禘祭,是卒哭礼完成事务、群庙神主各自返回本庙以后,四时祭祀便都采用吉礼。三年丧期结束,在宗庙举行吉禘,是升列群主,以确定新主的位置。这些礼义,全都明载于经书诰令,清楚地记录在典册中。因此晋、宋沿袭旧制,同样遵循前代典章;卒哭以后解除公服,亲自奉行烝尝之祭,完全合乎礼法,也符合内心的真实情感。到了泰豫元年,礼官提出议论,认为不应亲自奉祭,于是引用三年丧制,说这一制度上至天子都适用。又根据《王制》说:“服丧三年不举行祭祀,只有祭天地、社稷时,才越过丧服的绳带前去办事。”他们竟不知道,所谓上至天子都适用,根本依据的是至亲至情。既已下葬并解除丧服,事务因权宜而改变,脱下衰服换上衮服,孝享之礼本应申明越绋的禁令;如果是在尚未下葬、卒哭以后施行这些事务,又有什么绋可以越过呢?又依据范宣的诘难和杜预、谯周的论述,说士人祭祀并无明确证据。晋武帝服丧时,每每想保留宁戚那样的哀怀,并不完全依照谅闇之制。至于四时的烝尝祭祀,大概是因为哀痛和疾病尚且难以承受,并不是要立即改变旧有的礼制。自江左以来,博通经学的儒者和学问深厚的人经历此事很多,旧制一直守而不改,其中的礼义难道会是无缘无故的吗?还应当依据实际心情来说:公卿大夫应当背靠屏风亲自临朝,三元之日告知新年开始,便朝见天下万国;即使钟磬停止奏响而悬挂乐器的簨簴充满庭院,他们的感情比平时的哀痛更深,而礼仪表现又低于通常制度,难道是因为这样就能安定国家吗?宗庙的烝尝祭祀,是孝敬中最优先的礼仪,怎么能容许其他吉礼都照常举行,唯独这一项废止?假如确实应当废止祭祀,那就应当三年永远不举行,怎么又把它同其他原因等同起来?有司代行礼仪,进退反复,更加违背典礼的本意。臣认为应当依旧由皇帝亲自奉行。日食时在斋戒期间举行社祀的议论【永明元年十二月,有司上奏:本月三日是腊祭大社稷之日,而一日发生日食,既然处在致斋期间,不知道对社祠祭祀是否有妨碍?有关机构查考,没有先例可据。尚书令王俭议论,诏令准许】《礼记·曾子问》说:“孔子曾说,尝、禘、郊、社等五种祭祀,簠簋已经陈设,只有遇到大丧才废止。到了应当祭祀的那一天,如果发生火灾或日食,就停止祭祀。”考察起来,击鼓和使用牲畜祭祀,历来就受到重视;但簠簋刚刚陈设时,曾子的问题并没有涉及。根据这一点说,致斋的第一天如果正好遇到轻微日食,就不应废止祭祀。又据初平四年,士孙瑞议论因日食废止社祭而不废止郊祭,朝廷议论采纳了他的意见。王者以天为父、以地为母,郊祭和社祭并无区别;这就是前代的成例,因此认为不应废止。祭祀先圣先师的议论【永明三年正月,诏令设立学校,有司上奏宋元嘉年间的旧例:学生到校后,先举行释奠先圣先师的礼仪,又有释菜礼;现在应当举行哪一种礼仪,以及使用什么乐曲和礼器,都不明确。尚书令王俭议论】《周礼》说,春天入学,行释菜礼并合奏乐舞;《礼记》说:“开始教人时,戴皮弁,祭祀菜蔬,以表示尊敬圣贤之道。”又说:“开始入学时,必定祭祀先圣先师。”中朝以来,释菜礼已经废止,现在所实行的只有释奠礼。钟磬、俎豆等礼器,都没有明确的文献规定。把它同七庙相比,它显得轻;同五礼相比,它又显得重。陆纳、车胤认为:“宣尼庙的礼制应当依照亭侯的爵位。”范宁想依照周公之庙,使用王者的仪礼。范宣说:“先圣作为老师时,就不应把他当作臣子。”释奠那天,若备办帝王规格的礼乐,这就属于车胤、陆纳失之过轻,而两位范氏又失之过重。喻希说:“如果达到王者亲自设置礼乐的规格,就应当把赏赐施用于最为尊敬的地方;如果只是想褒美先师,那么所比拟的规格就不应完备。”考察这番话,可以说既合乎情理。皇朝降低尊贵身份来弘扬教化,以师资之礼对待先圣,把他比作上公,这样处理最为恰当。元嘉年间设立学校,裴松之议论说:“应当使用六佾之舞,只是因为郊祭的乐器尚未齐备,所以权且奏登歌。”如今钟磬等乐器已经齐备,应当设置轩悬之乐、六佾之舞,牲牢和礼器用品全都依照上公的规格。南郡王萧昭业冠礼仪式的议论【永明五年十月,有司上奏:南郡王萧昭业举行冠礼,请求制定仪注,但没有前例可据。尚书令王俭议论,诏令准许】

皇孙冠事,厯代所无。礼虽有嫡子嫡孙,然而地居正体,下及五世。今南郡王体自储晖,实为国裔。元服之典,宜异列蕃。案《士冠礼》:主人▯冠朝服,賔加其冠,賛者结缨。郑▯云:「主人冠者之父兄也。」寻其言父及兄,则明祖在父不为主也。《大戴礼记·公冠篇》云:「公冠自为主,四加▯冕,以卿为賔。」此则继体之君及帝之庶子不得称子者也。《小戴礼记·冠义》云:「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也。」注称嫡子冠于阼,庶子冠于房。记乂云:「古者重冠,故行之于庙,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据此而言,弥与郑注《仪礼》相防。是故中朝以来,太子冠则皇帝临轩,司徒加冠,光禄赞冠;诸王则郎中加冠,中尉赞冠。今同于储王,则重;依于诸王,则轻。又《春秋》之义:「不以父命辞王父命,礼父在斯为子,君在斯为臣。」皇太子居臣子之节,无专用之道。南郡虽处蕃国,非支庶之列,宜禀天朝之命,微申冠阼之礼。晋武帝诏称:「汉、魏遣使冠诸王,非古正典。」此盖谓庶子封王,合依公冠自主之义。至于国之长孙,遣使惟允,宜使太常持节加冠,大鸿胪为賛,醮酒之仪亦归二卿,祝醮之辞附准经记,别更撰立,不依蕃国常体。国官陪位拜贺,自依旧章。其日,内外二品清官以上诣止车集贺,并诣东宫南门通牋,别日上礼。宫臣亦诣门称贺,如上台之仪。既冠之后,尅日谒庙,以▯尊祖之义。此既大典,宜通关八座丞郎,并下二学详议。朝堂训讳议【晋武太始二年,有司奏故事,皇后讳与帝讳俱下,诏曰:「礼内讳不出宫,近代讳之也。」建元元年,太常上朝堂讳训。仆射王俭议】后讳依旧不立,训礼天子诸侯讳,羣祖臣▯既有从敬之义,宜为太常府君讳。至于朝堂榜题,本施至极,既追尊所不及,礼降于在三。晋之京兆,宋之东安,不列榜题。孙毓议称:「京兆列在正庙,臣下应讳而不上榜。」宋初博士司马道敬议:「东安府君讳宜上榜。」何承天执不同,即为明据。其有人名、地名犯太常府君及帝后讳者,皆改。宣帝讳同二名不偏讳,所以改承明门为北掖,以榜有之字与承并。东宫承华门亦改为宣华云。髙帝昭皇后迁祔议【建元四年,髙帝山陵,昭皇后应迁祔。祠部疑有祖祭及遣啓诸奠九饭之仪。不,左仆射王俭议】奠如大敛,贺循云:“从墓之墓,皆设奠如将▯庙朝之礼。”范甯云:“将窆而奠,虽不称为祖,而不得无祭。”有司又奏昭皇后神主在庙,今迁祔▯庙。有虞以安神,神既已处庙,改▯出灵,岂应虞祭?郑注改▯云:「从庙之庙礼,宜同从墓之墓事,何容异?」前代谓应无虞。王俭又议【从之】范甯云:「▯必有魂车,若不为其归,神将安舍?中世改▯,即墓所施灵设祭,何得不祭而毁耶?」贺循云:「既窆,设奠于墓,以终其事,虽非正虞,亦粗相似。」晋氏修复五陵,宋朝敬后改▯,皆有虞。今设虞,非疑。穆妃丧礼议【穆妃薨,成服日,车驾出临丧。朝议疑太子应出门迎。左仆射王俭议】寻《礼记》服问:“君所主,夫人妻,太子嫡妇,言国君为此三人为主丧也。”今鸾舆临降,自以主丧而至,虽因事抚慰,义不在吊,南郡以下不应出门奉迎。但尊极所临,礼有变革,权去杖绖,移立戸外,足表情敬,无烦止哭。皇太子既一宫之主,自应以车驾幸宫,依常奉▯。既当成服之日,吉凶不容相干,宜以衰帻行亊,望拜止哭,率由旧章。尊驾不以临吊奉迎,则惟常体。求之情礼,如为可安。皇太子妃薨,前宫臣服议【建元二年,左仆射王俭议从之】礼记·文王世子》父在斯为子,君在斯为臣。且汉魏以来,宫僚先备臣▯之节,具体在三,存既尽敬,亡岂无服?昔庾翼妻防,王允滕▯谓府吏宜有小君之服,况臣节之重耶?宜依礼为旧君妻齐衰三月,居官之身并合属假,朝晡临哭,悉系东宫。今臣之未从官在逺者,于居官之所属,宁二日半,仍行防成服,遣牋表不得奔赴。太子穆妃卒哭后祭议【有司奏:穆妃卒哭后,灵还在道,遇朔望,当须设祭不?王俭议从之】既虞卒哭,祭之于庙,本是祭序昭穆耳,未全同卒吉四时之祭也。所以有朔望殷事,蕃国不行,权制。宋江夏王妃卒哭以后,朔望设祭,帝室既以卒哭除丧,无縁方有朔望之祭。灵筵虽未升庙堂,而舫中即成行庙,犹如桓▯及宋髙祖长沙、临川二国,并有移庙之礼。岂复谓灵筵在途,便设殷祭耶?推此而言,朔望不复俟祭。宋懿后时旧事,不及此益可知。太子穆妃服闰月议【建元三年有司奏皇太子穆妃以去年七月薨其年闰九月未审当月数闰为应以闰附正月若用月数数闰者南郡王兄弟便应以此四月晦小祥至于祥月不为有疑不左仆射王俭议】

译皇孙举行冠礼,历代都没有先例。礼制虽有嫡子、嫡孙的规定,然而其身份处于正统嫡系之中,礼制下及五世。如今南郡王的身份出自储君的光辉,确实是皇室后裔。加冠的礼典应当不同于列蕃诸王。考察《士冠礼》:主人戴玄冠、穿朝服,宾为冠者加冠,赞者替他系好冠带。郑玄说:“主人是冠者的父亲或兄长。”考察其中说父亲和兄长,便说明祖父在世时不担任主人。《大戴礼记·公冠篇》说:“公举行冠礼,自己担任主人,四次加冠都用玄冕,以卿为宾。”这说的是继承君位的国君,以及皇帝的庶子中不能称为皇子的那些人。《小戴礼记·冠义》说:“在阼阶举行冠礼,是为了表明继承;在宾位行醮礼,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表示已经成人。”注说嫡子在阼阶加冠,庶子在房中加冠。《礼记》又说:“古人重视冠礼,所以在宗庙举行,是为了使自己谦卑而尊敬先祖。”据此看来,这与郑玄在《仪礼》注中的说法互相矛盾。因此自中朝以来,太子冠礼,皇帝亲临轩前,司徒为他加冠,光禄勋作赞冠;诸王冠礼,则由郎中加冠,中尉作赞冠。如今若同于储王的规格,就显得过重;依照诸王的规格,又显得过轻。况且《春秋》的义理说:“不能以父亲的命令推辞祖父的命令;父亲在,就应当是儿子,国君在,就应当是臣子。” 皇太子处于臣子和儿子的身份,不可专擅行事。南郡王虽然身处蕃国,却不属于旁支庶出的行列,应当接受天朝的命令,略微施行冠礼在阼阶举行的制度。晋武帝诏书说:“汉、魏派遣使者为诸王举行冠礼,并不是古代的正典。”这大概是说,庶子封王,应当依照公冠礼由本人主持的义理。至于国君的长孙,派遣使者主持最为恰当;应当派太常持节为他加冠,由大鸿胪作赞,醮酒的仪式也归二位卿主持,祝醮之辞参照经书和礼记另行撰定,不依照蕃国的通常体制。国官陪位拜贺,依旧章办理。当天,内外二品以上的清官前往止车门集体祝贺,并到东宫南门递交贺笺,另选日期进献礼物。宫臣也到门前称贺,依照上台官员的仪式。冠礼结束后,择日拜谒宗庙,以弘扬尊敬祖先的义理。这既然是重大典礼,应当会同八座、丞郎,并下达两学详细议论。朝堂避讳训诫的议论【晋武帝太始二年,有司上奏旧例:皇后的名讳和皇帝的名讳一同下令避讳。诏书说:“宫内的名讳不传出宫外,这是近代才实行的避讳。”建元元年,太常上奏关于朝堂避讳的训诫。仆射王俭议论】皇后的名讳依旧不列入避讳规定。按照礼制,天子和诸侯的名讳,群臣和属吏既然有遵从敬意的义理,就应当为太常府君避讳。至于朝堂匾额上的题字,本来施用于最尊贵的对象;既然追尊的对象达不到这一规格,礼制便低于“在三”的尊位。晋代的京兆府君、宋代的东安府君,都没有列入匾额题字中。孙毓议论说:“京兆府君列在正庙,臣下应当避讳,却不应写在匾额上。”宋初博士司马道敬议论说:“东安府君的名讳应当写在匾额上。”何承天坚持不同意见,这就是明确的依据。凡是人名、地名触犯太常府君以及皇帝、皇后的名讳,都应改换。宣帝的名讳与另一个字相同,不实行偏讳,所以把承明门改为北掖,因为匾额上有与“承”字相连的那个字。东宫的承华门也改为宣华门。高帝昭皇后迁祔的议论【建元四年,高帝下葬山陵,昭皇后应当迁入祔葬。祠部怀疑是否有祖祭以及遣启、诸奠、九饭等仪式。左仆射王俭议论】奠礼应当如同大敛礼。贺循说:“凡是随墓迁葬的墓,都设置奠礼,如同将要下葬时朝拜宗庙的礼仪。”范宁说:“将要下棺下葬时必须设奠,虽然不称作祖祭,却不能没有祭祀。” 有司又上奏。昭皇后的神主已经在宗庙中,如今要迁祔到下葬之庙。虞祭是为了安定神灵;神灵既然已经安处宗庙,改葬时把神灵从庙中请出,难道还应举行虞祭吗?郑玄注释改葬说:“从庙迁到另一座庙的礼仪,应当同从墓迁到另一座墓的事情一样,怎么能有不同呢?”前代认为不应举行虞祭。王俭又议论【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范宁说:“下葬必定有魂车;如果不为神魂安排归处,神灵将安置在哪里?中古改葬时,就在墓地设置神灵、举行祭祀,怎么能不祭祀而毁弃这些礼仪呢?”贺循说:“下棺以后,在墓地设奠以完成此事,虽然不是正规的虞祭,也大体相似。”晋代修复五陵、宋朝恭敬地改葬皇后,都举行了虞祭。如今设置虞祭,没有什么可疑的。穆妃丧礼的议论【穆妃去世,成服那天,皇帝车驾出宫临视丧事。朝廷议论疑惑太子是否应当出门迎接。左仆射王俭议论】考察《礼记·服问》说:“国君所主持丧事的对象,是国君的妻子、太子的嫡妻;这是说国君为这三种人主持丧事。”如今皇帝车驾亲临,自然是以主持丧事的身份而来,虽然也有慰问之意,但礼义并不在于吊丧,因此南郡王以下不应出门迎接。不过至尊亲临,礼制可以有所变通;应当暂时去掉丧杖和绖带,移步站在门外,以充分表示感情和敬意,不必停止哭泣。皇太子既然是一宫之主,自然应当乘车驾临东宫,按照平常礼仪迎候。既然正值成服之日,吉礼和凶礼不能相互混杂,应当穿着丧服、戴丧巾行事,望拜而停止哭泣,一概依照旧章。至尊车驾不是以吊丧身份前来迎接,那么只需遵循通常体制。考察情理,这样处理大概可以安妥。皇太子妃去世,前宫臣服丧的议论【建元二年,左仆射王俭的议论得到采纳】《礼记·文王世子》说:“父亲在,就是儿子;国君在,就是臣子。”况且汉、魏以来,宫廷属官先已具备臣属的礼节,具体说来就是“在三”的关系;活着时既然已经尽到敬意,去世后难道能没有服丧吗?从前庾翼的妻子去世,王允、滕弘认为府吏应当服小君之丧,何况臣属礼节如此重要呢?应当依照礼制,为旧君的妻子服齐衰三月;在职官员都应合并请假,早晚临哭,一切由东宫统领。如今臣属中尚未入仕、人在远方的,应在所任官职所属之处请假二日半,仍然行吊丧和成服礼,派遣笺表即可,不必赶来奔丧。太子穆妃卒哭以后祭祀的议论【有司上奏:穆妃卒哭以后,灵柩还在途中,遇到朔日、望日,是否还应当设置祭祀?王俭议论,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举行虞祭、卒哭礼以后,在宗庙祭祀,本来只是祭祀昭穆次序,还没有完全等同于卒哭后转为吉礼的四时祭祀。因此有朔日、望日举行盛大祭祀的事务,蕃国不实行,这是权宜制度。宋代江夏王妃卒哭以后,朔日、望日还设置祭祀;但皇室既然已经因卒哭而解除丧服,就没有理由另外举行朔望祭祀。灵筵虽然还没有升入宗庙,但在船中就已经形成了行庙,犹如桓玄以及宋高祖的长沙、临川二国,都有迁移宗庙的礼仪。难道还要说灵筵在途中,便设置盛大祭祀吗?由此推论,朔日、望日不必再等待举行祭祀。宋懿后的旧例尚且如此,更何况这里,便更加可以知道了。太子穆妃丧服遇闰月的议论【建元三年,有司上奏:皇太子穆妃在去年七月去世,当年闰九月,不知道计算丧期月份时是否应当计入闰月,还是把闰月附在正月之后。如果按月份计算而计入闰月,南郡王兄弟便应在今年四月月底举行小祥,到了应当举行大祥的月份又会产生疑问。左仆射王俭议论】

三百六旬,尚书明义文公纳币,春秋致讥。谷梁云:积分而成月;公羊云:天无是月。虽然,左氏谓告朔为得礼,是故先儒咸谓三年朞丧,歳数没闰;大功以下,月数数闰。夫闰者,盖是年之余日,而月之异朔,所以吴商云:含闰以正朞,允协情理。今杖朞之丧,虽以十一月,而小祥至于祥缟,必须周歳。凡厌屈之礼,要取象正服,祥缟相去二月,厌降小祥,亦以则之。又且求之名义,则小祥本以年限;考于伦例,则相去必应二朔。今以厌屈而先祥,不得谓此事之非朞。事既同条,情无异贯,没闰之理,固在言先。设令祥在此晦,则去缟三月,依附准例,益复为碍。谓应须五月晦乃祥,此国之大典,宜共精详,并通关八座丞郎,研尽同异。尚书令褚渊难厌屈之典,由所尊夺情,故祥缟备制,而年月不申。今以十一月而祥从朞,可知既计以月数,则应数闰以成典。若犹含之,何以异于缟制?疑者正以祥之当闰月数相县,积分余闰厯象所▯。计月者数闰,故有余月;计年者苞含,故致盈积。称礼从制,有何不可?又答渊难【渊又据旧义难俭十余问,俭随事觧释。祠部郎中王珪之议同俭,诏可】含闰之义,通儒所难。但祥本应朞,屈而不遂。语亊则名体具存,论哀则情无以异。迹虽数月,义实计年。闰是年之归余,故宜摠而苞之。朞而两祥,縁尊故屈。祥则没闰,象年所申。屈申兼着,二途具举,经纪之防,其在兹乎?如使五月小祥,六月乃闰,则祥之去缟,事成二月,是为十一月,以象前朞。二朔以仿后歳,名有区域,不得相参。鲁襄二十八年十二月乙未,楚子卒,唯书上月初,不言闰,此又附上之名义也。郑射王贺,唯云朞则没闰,初不复区别。杖朞之中,祥将谓不俟言矣。成休甫云:「大祥后禫,有闰别数之明。」杖朞之祥,不得方于綅缟之末。即恩如彼,就例如此。祠部郎中王珪之议丧以闰施,功衰以下小祥值闰,则畧而不言。今虽厌祥,名犹存,异于余服,计月为数,屈追慕之心,以逺为迩。日既余分,月非正朔,含而全制于情,惟允。仆射俭议,理据详博,谨所附同。今司徒渊,始虽疑难,再经徃反,未同俭议,依旧八座丞郎通共博议为允。以来五月晦小祥,其祥禫自依常限。答王逡之问太子穆妃服议【尚书左丞兼著作郎王逡之问左仆射王俭:中军南郡王小祥应待闻喜不?穆妃七月二十四日薨,闻喜公八月发哀,计十一月之限应在六月。南郡王为当同取六月,则大祥复申一月,应用八月,非复正月,在存亲之义。若各自为祥庐,垩相间,▯素杂糅,未审当有此疑不?】俭答:司徒褚渊等二十人并同俭议,请为永制。诏可】送徃有已,复生有节,罔极非服制所申。祥缟明示终之断,相待之义,经记无闻。世人多以庐室衰麻不宜有异,故相去一二月者,或申以俱除。此所谓任情径行,未达礼防。昔撰丧记,已尝言之。逺还之人,自有为而未祭,在家之子,立何辞以不变?礼有除丧而归者,此则经记之遗文,不待之明据。假使应待,则相去弥年,亦宜必待,乃为衰绖永服,以穷生吉蠲,长絶于宗庙,斯不可矣。茍曰非宜,则旬月之间,亦不容申。何者?礼有偷序,义无徒设。今逺则不待,近必相须,礼例既乖,即心无取。若疑兄弟同居,吉凶舛杂,则古有异宫之义。设无异宫,则逺还之子,自应开立别门,以终丧事。灵筵祭奠,随在家之人再朞而毁。所以然者,奔防礼云:“为位不奠。”郑▯云:“以其精神不存乎此也。”闻哀不时,实縁在逺;为位不奠,益有可安。此自有为而然,不关嫡庶。庶子在家,亦不待嫡矣。而况储妃正体,王室中军长嫡之重,天朝又行权制,进退弥复非疑。谓不应相待,中军祥缟之日,闻喜致哀而已,不受吊慰。及至忌辰变除,昆弟亦宜相就写情,而不对客。此国之大典,宜通关八座丞郎,共尽同异,然后奏御。又议【建元三年,妃薨,南郡王闻喜公国臣疑制君母服俭,又议】

译一年有三百六旬,尚书明义文公因为纳币之事受到《春秋》讥刺。《谷梁传》说:积累日数而成为月份;《公羊传》说:天上并没有这个月份。虽然如此,《左氏传》认为告朔合乎礼,所以先儒都说,三年丧和期丧计算年数时不计闰月;大功以下的丧服按月份计算,则要计入闰月。闰月,是一年多出的日数形成的月份,又是不同于正常朔日的月份,所以吴商说:“把闰月包含在内以确定期服,确实合乎情理。”如今杖期之丧,虽然规定为十一月,但小祥直到穿祥缟,必须满一周年。凡是因尊长而压缩礼制的规定,都要取法于正服;小祥与祥缟相隔两个月,压缩小祥的期限,也应当依此办理。再从名义上考察,小祥本来就是以年限为依据;从同类礼例考察,相隔也必定应当是两个朔日。如今因礼制压缩而提前举行祥礼,不能说这种事不属于期丧。既然同属一条制度,情理也没有不同,闰月不计入的原则,本来就应当优先采用。假如在这个月底举行祥礼,那么距离穿祥缟便有三个月;依照附会的先例,更加造成妨碍。臣认为应当到五月月底才举行祥礼。这是国家的大典,应当共同详细审慎地研究,并会同八座、丞郎,穷尽各种异同。尚书令褚渊提出诘难。压缩礼制的规定,是因为尊长的身份夺去了常情,所以祥礼和祥缟仍然完整实行,而年月期限没有完全展开。如今既然以十一月举行祥礼而依照期丧,就可以知道既然按月份计算,就应当把闰月计算在内以完成礼制。如果仍然把闰月包含而不计入,那与祥缟制度有什么区别?之所以产生疑问,正是因为祥礼应否计入闰月,月份相差悬殊,而积日成月、闰余和历法之象又很宏大。按月计算的要计入闰月,所以会多出一个月;按年计算的则包含闰月,所以形成完整年数。说礼制依从制度,有什么不可以呢?答褚渊的诘难【褚渊又依据旧义向王俭提出十多个诘难,王俭逐项解释。祠部郎中王珪的议论与王俭相同,诏令准许】把闰月包含而不计入的道理,是博通经学者也感到困难的。但祥礼本来应当属于期服,只是因尊长而压缩,不能完全按常制实行。就事情而言,名称和体制都还存在;就哀情而言,与通常期服没有不同。表面上虽然按月份计算,实际义理却是按年计算。闰月是年中多出的余数,所以应当总括而包含进去。期服而举行两次祥礼,是因为尊长身份而压缩。祥礼不计闰月,是取法于年制的完整期限。压缩与伸展同时显现,两条途径都得到体现,经常制度的防范,大概就在这里吧?假如五月举行小祥,六月正好是闰月,那么小祥与祥缟相隔两个月,这就以十一月象征前一个期服;又以两个朔日仿效后一个周年。两者名称各有范围,不能混杂。鲁襄公二十八年十二月乙未,楚子去世,记载只说在上月初,不说闰月,这也是把闰月附属于上月的名义。郑玄、射王贺只说期服就不计闰月,起初并没有再加区别。在杖期之内,祥礼将至,应该不必再特别说明。成休甫说:“大祥以后举行禫礼,闰月另行计算,这是明确的。”杖期之丧的祥礼,不能拿它同綅缟丧服的末期相比。恩情既然如此,礼例也如此。祠部郎中王珪的议论。丧礼遇到闰月时,功衰以下的丧服如果小祥正逢闰月,就略去闰月而不说。如今虽然是压缩祥礼期限,但祥礼的名义仍然存在,与其他余服不同;既然按月份计算,就应当计数,以压缩追慕之心,把远期提前为近期。日既然是余数,月也不是正常朔月,把闰月包含在内而完整实行礼制,在情理上最为恰当。仆射王俭的议论,理由和依据详尽广博,谨慎地附议赞同。如今司徒褚渊起初虽有疑问,经过两次往返辩论,仍未同意王俭的议论;依旧由八座、丞郎共同广泛讨论,才是妥当的。应在五月月底举行小祥,祥礼和禫礼则依照通常期限。答王逡之关于太子穆妃丧服的询问【尚书左丞兼著作郎王逡之询问左仆射王俭:中军南郡王的小祥是否应当等待闻喜公?穆妃于七月二十四日去世,闻喜公在八月发哀,按十一月的期限计算应在六月。南郡王是否应当同样取六月举行小祥,那么大祥又要往后延一个月,应该用八月,而不再是正月,这才符合在世时亲近亲人的义理。如果各自设祥庐,白土和黑土相间,玄色与素色杂糅,不知是否会有这样的疑问?】王俭答道:司徒褚渊等二十人都同意我的议论,请将其作为永久制度。诏令准许。送往生者已有定期,重新生活也有节度;无边的亲情不是丧服制度所能完全表达的。祥缟明确表示丧礼终止,是否应当相互等待,经书和礼记没有记载。世人多认为兄弟的庐室和丧服不应有差异,所以相隔一两个月的人,有时主张一起除丧。这就是任凭感情径直行事,没有通达礼制的防范。从前撰写丧礼记事时,我已经说过这件事。远方归来的人,自有其原因而尚未祭祀;留在家中的儿子,凭什么理由不改变日期?礼制中有除丧后归来的记载,这就是经书和礼记留下的文字,是不必相互等待的明确依据。假使确实应当等待,那么相隔整整一年,也必定应当等待;这样就会一直穿着丧服,直到生者吉祥洁净,长久断绝宗庙祭祀,这是不可以的。如果说不应当这样,那么相隔十天半月之间,也不应当延后。为什么呢?礼制有递相承接的次序,义理并不是徒然设置的。如今远方归来者不必等待,近处的人却必须相互等待,礼例既然乖违,按内心情感也没有可取之处。若担心兄弟同居会使吉凶礼事杂乱,那么古代有分居异宫的制度。假如不能异宫,远方归来的儿子自然应当另开一门,以完成丧事。灵筵和祭奠,随着留在家中的人到再期时毁除。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奔丧礼说:“设置神位而不设奠。”郑玄说:“因为死者的精神不在这里。”没有及时听到哀讯,确实是因为身在远方。设置神位而不设奠,就更加可以安妥。这是因为各有自身原因而形成的情况,与嫡子、庶子无关。庶子留在家中,也不必等待嫡子。何况储妃是正统嫡系,南郡王是王室中军的长嫡,身份格外重要;天朝又实行权宜制度,无论提前还是推后,就更没有疑问。我认为不应相互等待。中军举行祥缟的日期,闻喜公只需前来致哀,不接受吊慰。到了忌日变服除丧时,兄弟也应当相互前往表达感情,但不接待宾客。这是国家的大典,应当会同八座、丞郎,共同穷尽各种异同,然后奏报皇帝。又一次议论【建元三年,穆妃去世,南郡王和闻喜公国中的臣属对国君母亲的丧服制度有所疑问,王俭又提出议论】

礼庶人为国君齐衰,先儒云:「庶人在官,若府史之属是也。」又诸侯之大夫妻为夫人服繐衰七月,以此轻防疎逺,故不得尽礼。今皇孙自是蕃国之王公,太子穆妃是天朝之嫡妇,宫臣得申小君之礼,国官岂得为夫人之敬?当单衣白帢,素带哭于中门外,每临輙入,与宫官同修史议【建元二年初置史官,以檀超与骠骑记室江淹掌史职,上表立条例。开元纪号,不取宋年,封爵各详本传,无假年表。立十志:律厯、礼乐、天文、五行、郊祀、刑法、艺文,依班固;朝会、舆服,依蔡邕、司马彪;州郡,依徐爰;百官,依范晔。合州郡班固,五星载天文,日蚀载五行,改日蚀入天文志,以建元为始。帝女体自皇宗立传,以备甥舅之重,又立处士、列女传。诏内外详议。左仆射王俭议:「诏日月灾▯天文,余如议】金粟之重,八政所先,食货通则,国富民实,宜加编録,以崇务本。朝防志前史不书,蔡邕称先师,胡广说汉旧仪,此乃伯喈一家之意,曲碎小仪,无烦録。宜立食货省。朝防洪范九畴,一曰五行,五行之本,先乎水火之精,是为日月,五行之宗也。今宜宪章前轨,无所改革。又立帝女传,亦非浅识所安。若有髙徳异行,自当载在列女,若止于常美,则仍旧不昼。议江斆出继啓【斆为吏部郎,以祖母久疾,永废温清,啓乞自觧。初,宋明帝敇斆出继从叔愻,为从祖渟后。至是,仆射王俭啓斆还本家】礼无后小宗之文,近世縁情,皆由父祖之命,未有既孤之后,出继宗族也。虽复臣子一揆,而义非天属。江忠简▯嗣所寄,唯斆一人,傍无眷属。斆宜还本,若不欲江愻絶后,可以斆小儿继愻为孙。尚书叅议间世立后,礼无其文。荀顗无子,立孙,坠礼之始。何期?又立此论,义无所据【何期,南史作何琦】议分南豫啓【宋永初分淮东为南豫州而淮西为豫州至泰始中省淮西没虏复分淮东置南豫太祖建元二年以分置损费省南豫左仆射王俭啓不从】愚意正以江西连接汝颍,土旷民希,匃奴越逸,唯以寿春为阻。若使州任得才,虏动要有声闻,豫设防御,此则不俟南豫。假令或虑一失,丑羯之来,声不先闻,胡马倐至,寿阳婴城固守,不能断其路。朝廷遣军厯阳,已当不得先机。戎车初戒,每事草创,孰与方镇常居军府,素正临时配助,所益实少。安不忘危,古之善政,所以江左屡分,南豫意亦可求。如闻西豫力役尚复粗可,今得南谯等郡,民戸益薄于其实,益复何足云。与豫章王嶷牋【嶷出为镇西将军,荆州刺史。时太祖辅政,务在省约,停府州仪迎物。及嶷至州,坦懐纳善,侧席思政。俭为仆射,与嶷牋】旧楚萧条,仍歳多故,荒民散亡,实须缉理。公临莅甫尔,英风惟穆,江汉来苏。八州慕义,自庾亮以来,荆楚无复如此美政。古人朞月有成,而公旬日致治,岂不休哉【南齐书○南史云:庾亮以来,荆州无复此政。古人云:朞月有成,而公旬日成化。○荒民散亡,南史作「政荒人散」,八州作「八荒】髙帝哀策文降阶执礼,泣血纒心,感客台之罢御,哀恭馆之不临,仰神仪而邈絶,视区物而凄隂。俾兹良史,敬修旧则,敢圗鸿规,式扬至徳。其辞曰:灵源遥裔,肇惟商丘,圣功宁夏,贤识归周。我皇踵武,超冠前猷,英风允廸,徳音孔修。月凖敷仁,日精表孝,则地均和,体天合照。外▯三至,内隆七教。水祀将倾,干维晦象。韦弁长袭,鼓磬属响。声化已沦,政刑遂徃。国圗靡缉,民规载爽。康世以徳,拨乱资武。威以雷霆,润以风雨。六术允昭,四义克举。自东徂北,遐方即序。功被河济,化隆江汉。帝謩仰式,王维伫干。改歩藩屏,来登翼賛。绸缪总章,因循阳馆。昔在保衡,君违斯正。爰兹博陆,亦鉴灵命。放昏以忠,登明资敬。义焕金石,功昭舞咏。蠢尔荆汉,悖乱人经。谋连枢禁,兵接神坰。御奸以徳,御宄以刑。献捷宗寝,饮至王庭。政教云行,徽猷天造。山鉴紫璇,苑茂朱草。玊检腾辉,金绳荐寳。天镜既穆,地维既肃。遐迩一体,表里禔福。乃眷斯民,昧旦杼轴。兴文偃武,纉禹旧服。所尚维简,所保维贤。居尊弥约,无善不延。胶庠载缉,风轨克宣。上洞清仪,下达▯泉。听览闲日,应物余景。怡虑以文,栖心以静。鸿章晨映,徽言夕永。迹庇区服,情深箕颍。万防飡和,百神受职。梁甫欣仪,云亭望式。辅徳伊何,奄捐民极。嵩岳长倾,宸晖斯昃。机照惟寂,达鉴靡伤。慎终敬始,知防知章。立言垂范,玉润金相。曕仰遗式,哀结流霜。旋玉轪之皦,镜动云旗之逶迤。振哀笳于八极,响清跸于咸池。顾应掖而稍逺,视机衡而长离。风迟迟而懐暮,日憯憯其若垂。感衣冠于乔岳,追弓劒之在斯。悼丁年之薄祐,诉穷心于两仪。皇太子妃哀策文

译礼制规定,庶人为国君服齐衰;先儒说:“在官府任职的庶人,如府吏之类就是这样。”又规定,诸侯的大夫为夫人服繐衰七月;因为这种丧服轻而关系疏远,所以不能完全按照重礼实行。如今皇孙本来就是蕃国的王公,太子穆妃又是天朝的嫡妇,宫臣可以申明对小君的礼敬,国官怎么能不对夫人表示敬意呢?应当穿单衣、戴白帢、系素带,在中门外哭临;每次临丧都进入,与宫官一同办理。修撰史书的议论【建元二年,最初设置史官,任命檀超与骠骑记室江淹掌管史职。檀超上表请求制定条例:年号采用开元,不采用宋代年号;封爵分别详载于本传,不必另列年表。设置十志:律历、礼乐、天文、五行、郊祀、刑法、艺文依照班固;朝会、舆服依照蔡邕、司马彪;州郡依照徐爰;百官依照范晔。把州郡志合并于班固所列体例,把五星记载在天文志,把日食记载在五行志,后来改为把日食收入天文志,以建元为起始。皇帝的女儿因出自皇族而立传,以备载甥舅关系的重要性,又设置处士传、列女传。诏令内外群臣详细议论。左仆射王俭议论:“诏令所说日月灾异归入天文志,其余依照所议。”】金粟关系重大,是八政中最优先的事项;粮食和货财流通,国家就富足、百姓就充实,应当增加编录,以尊崇重视农业根本的事务。朝会志前代史书没有记载,蔡邕称为先师,胡广解释汉代旧仪,这只是伯喈一家之说,琐碎的小礼仪,不必烦劳记录。应当设置食货志。朝会和《洪范》九畴中,第一项是五行;五行的根本在水火之精,这就是日月,是五行的宗主。如今应当遵循前代轨范,不作改革。又设置帝女传,也不是见识浅薄的人所能安心接受的。如果有高尚德行和奇异操守,自然应当载入列女传;如果只是通常的美德,就仍旧不另立传。议论江斅出继后请求归宗【江斅任吏部郎,因为祖母长期患病,永远不能尽温清之孝,便上启请求解除出继关系。起初,宋明帝命江斅出继给从叔江愻,作为从祖江渟的后嗣。到这时,仆射王俭上启请求江斅返回本家】礼制没有为小宗立后而又使后嗣归还的文字。近世出于感情,都是依据父祖的命令办理,从未有已经父母双亡以后再出继给宗族的事。即使君臣父子都遵循同一礼法,但这种关系毕竟不是天生的亲属。江忠简江胤的后嗣所寄托的只有江斅一人,旁边没有其他亲属。江斅应当返回本家;如果不愿让江愻绝后,可以让江斅的小儿子继承江愻,作为其孙。尚书参议。隔代立后,礼制没有这样的文字。荀顗没有儿子而立孙,是破坏礼制的开始。何琦为什么又提出这一论说?其义理没有依据【“何期”,《南史》作“何琦”】议论分置南豫州的奏启【宋永初年间把淮河以东分为南豫州、淮河以西分为豫州;到泰始年间撤省淮西,淮西沦陷于敌,又分淮东设置南豫州。太祖建元二年,认为分置损耗费用,撤省南豫州。左仆射王俭上启,意见没有被采纳】臣愚见认为,江西正好连接汝水、颍水一带,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匈奴越境逃逸,只有寿春可以作为阻挡。如果州郡任用有才干的人,敌军一有行动就必定会传来消息,预先设置防御,这样就不必另设南豫州。假使有时担心防守失误,丑羯突然来袭,消息没有先传来,胡人的骑兵突然抵达,寿阳关闭城门固守,也不能截断敌人的道路。朝廷派军到历阳,已经不能抢得先机。战车刚开始戒备,各项事务都仓促创办,哪里比得上方镇长期驻守军府,平时整顿军队、临时调配援助?这样做实际增加的益处很少。安定时不忘危险,是古代的善政;正因为这样,江左屡次分置州郡,设置南豫州的意思也可以理解。听说西豫州的劳役还勉强能够承担,如今取得南谯等郡,民户比实际情况更加稀少,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给豫章王萧嶷的笺。【萧嶷出任镇西将军、荆州刺史。当时太祖辅政,致力于节省简约,停止府州仪仗迎送和馈赠物品。萧嶷到达州府后,胸怀坦荡地接纳善言,虚席以待,思考治政。王俭任仆射,写笺给萧嶷】从前楚地萧条,接连多年多灾多难,荒乱中的百姓流散死亡,实在需要整顿治理。您到任不久,英明的风范便使人敬服,江汉百姓已经获得苏息。八州都仰慕您的仁义,自庾亮以来,荆楚再没有这样美好的政治。古人任职期月便有成效,而您十天之内就使政事得到治理,难道不是非常美好吗?【《南齐书》】○《南史》说:自庾亮以来,荆州再没有这样的政绩。古人说:任职满期月便有成效,而您十天之内就使教化成功。○“荒民散亡”,《南史》作“政荒人散”;“八州”作“八荒”。高帝哀策文。我走下台阶执掌礼仪,泣血流泪,悲痛缠心;感伤灵台停止御临,哀痛恭馆不再亲临;仰望您的神圣仪容却遥远隔绝,俯视世间万物只觉凄凉阴惨。于是命令这位贤良史官,恭敬地修明旧有法则,谨慎地描绘宏大的制度,以此宣扬最高的德行。文辞如下:灵明的源流遥远绵长,最初发祥于商丘;圣人的功业安定夏朝,贤者的识见归于周室。我们的皇帝继承前代武德,远远超过前王旧猷;英明的风范确实得到发扬,美好的德音极其修明。月亮象征施布仁爱,太阳的精华显明孝道;德行如大地般平和,形体与上天同样光明。对外弘扬三至,对内隆盛七教。水神祭祀将要倾覆,干维呈现昏暗的征象;韦弁长期沿袭,鼓磬接连发声。声教和教化已经沦落,政事刑法也随之衰败;国家的谋划无法整治,百姓的法度已经败坏。治理康盛的时代依靠德治,拨乱反正则借助武力;以雷霆般的威势震慑,以风雨般的恩泽滋润。六种治国之术明确显现,四种义理完全施行。从东方到北方,远方各地都归于秩序;功业遍及河济,教化盛行于江汉。帝王的谋略得到仰望,王室的纲维等待扶持。改变步调、护卫藩屏,前来登朝辅佐;在绸缪总章宫中任职,沿袭阳馆的旧业。从前伊尹、霍光担任保衡,君主违背正道;如今又有博陆侯霍光,也能鉴察神明授命。以忠诚驱除昏乱,以敬意扶助明主;义理光耀于金石,功业昭著于舞蹈歌咏。荆楚汉水一带的愚民蠢动,悖逆扰乱人的常理;谋划牵连宫禁枢要,兵锋接近神京郊野。用德来抵御奸邪,用刑来抵御盗贼。在宗庙献上捷报,在王庭举行饮至礼。政教如云气运行,宏美的谋略仿佛上天所造。山岳映照紫色美玉,苑囿中朱草茂盛;玉册飞腾光辉,金绳不断进献珍宝。天镜已经肃穆,大地纲维已经整肃;远近浑然一体,内外都获得安福。于是眷顾这些百姓,他们从天未明便辛勤纺织。兴起文教,偃息武事,继承禹的旧业。所崇尚的是简约,所保全的是贤才;身居尊位而更加俭约,没有善人不加以延揽。学校得以整顿,风教法度得以宣明;上可通达清明的礼仪,下可流布到幽远之地。听政阅览之余的闲日,以处理事务后的余暇;用文章使心情愉悦,以清静安放心神。宏大的文章早晨映照,精美的言论夜晚长存。行迹庇护四方,感情深厚如箕山颍水之间。万方百姓共享和气,百神各自承当职守。梁甫山欣然呈现礼仪,云亭山等待封禅的仪式。辅佐德政又是为了什么?却突然舍弃了百姓的依靠。嵩岳长久倾塌,宫中的光辉从此西斜。机要的明察归于寂静,通达的鉴识也不再施展。慎重对待终结,敬谨对待开始,懂得防范,也懂得彰明。树立言论,垂示规范,如玉温润,如金坚贞。仰望追思遗留下的法式,悲哀凝结如流霜。回望玉轪的明亮洁白,车镜摇动,云旗曲折飘扬;在八方振响哀笳,在咸池奏起清越的清道声。回望应掖而渐渐遥远,望着机衡而长久离去;风缓缓吹来,令人怀念暮色,太阳惨淡,仿佛将要坠落。感念衣冠葬于高山,追想弓剑仿佛仍在这里;哀悼正值盛年却福薄命短,把穷尽的心情诉告给天地。皇太子妃哀策文。

肇惟初识芳猷,夙就翩翻礼园,徘徊乐囿,视秋齐明,方春等茂。伊宋之季,天衢荐阻,咨我储贰,缔縃江浒。卫女事齐,樊姬賛楚,美着嫔嗣,徽音踵武。数盈则反,否极斯昌。肃膺灵命,经纬三光。徃仪衡馆,来式椒堂。紃组咸事,象服有章。八演仰则,六幽望景。悠悠草昧,如何不永?方中委曜,先秋落颖。世有遗尘,庭无余影。呜呼哀哉!遵三兆之嘉日,迨九筮之灵期。澄金波而映銮斾,命飞亷而拂琼辎。扬清笳于汉表,动嘶挽于云基。褚渊碑文夫太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此之谓不朽。所以子产云亡,宣尼泣其遗爱;随武既没,赵文怀其余风。于文简分见之矣。公讳渊,字彦囘,河南阳翟人也。防子以至仁开基,宋段以功髙命氏。爰逮两汉,儒雅继及魏晋以降,奕世重晖。乃祖太傅元穆公,徳合当时,行比州壤,深识臧否,不以毁誉形言,亮采王室,每怀冲虚之道,可谓婉而成章,志而晦者矣。自兹厥后,无替前规,建官惟贤,轩冕相袭。公禀川岳之灵晖,含珪璋而挺曜,和顺内凝,英华外发,神茂初学,业隆弱冠,是以仁经义纬,敦穆于闺庭,金声玉振,寥亮于区宇。孝敬淳深,率由斯至,尽欢朝夕,人无间言,逍遥乎文雅之囿,翺翔乎礼乐之场。风仪与秋月齐明,音徽与春云等润,韵宇▯深,喜愠莫见其际,心明通亮,用人言必犹于己,汪汪焉,洋洋焉,可谓澄之不清,挠之不浊。袁阳源才气髙竒,综覈精裁。宋文帝端明临朝,鉴赏无昧。袁既延誉于遐迩,文亦定婚于皇家,选尚余姚公主,拜驸马都尉。汉结叔高,晋姻武子,方斯蔑如也。释褐著作佐郎,转太子舍人,濯缨登朝,冠冕当世,升降两宫,实惟时寳,具瞻之范既着,台衡之望斯集。出叅太宰军事,入为太子洗马,俄迁秘书丞,賛道槐庭,司文天阁,光昭诸侯,风流籍甚。以父忧去职,丧过乎哀,几将毁灭,有识留感,行路伤情。服阕除中书侍郎,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恪居官次,智效惟穆。于时新安王宠冠列蕃,越敷邦教,毗佐之选,妙尽国华,出为司徒右长史,转尚书吏部郎,执铨以平,御烦以简。裴楷清通,王戎简要,复存于兹。泰始之初,入为侍中,曾不移朔,迁吏部尚书。时天歩初夷,王途尚阻,元戎啓行,衣冠未辑,内賛谋谟,外匡流品。制胜既逺,泾渭斯明,赏不失劳,举无失徳,绩简帝心,声敷物听。事宁领太子右卫率,固让不拜,寻领骁骑将军,以帷幄之功。膺庸祗之秩,封雩都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戸。既秉辞梁之介,又怀寝丘之志。所受田邑不盈百井。久之,重为侍中,领右卫将军。尽规献替,均山甫之庸;缉熈王旅,兼方叔之望。丹阳京辅,逺近攸则;吴兴衿带,实惟股肱。频作二守,并加蝉冕。政以礼成,民是以息。明皇不豫,储后幼冲,贻厥之寄,允属时望。征为吏部尚书,领卫尉。固让不拜,改授尚书右仆射。端流平衡,外寛内直。▯二八之髙謩,宣由庚而垂咏。太宗即世,遗命以公为散骑常侍、中书令、防军将军。送徃事居,忠贞允亮,秉国之均。四方是维,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公之登泰阶而尹天下,君子以为美谈。亦犹孟轲致欣于乐正,羊职悦赏于士伯者也。丁所生母忧,谢职。毁疾之重,因心则至。朝议以有为为之鲁侯,垂式存公忘私。方进明准,爰降诏书,敦还摄任。固请移歳,表奏相望。事不我与,屈已▯化。属值三季在辰,戚蕃内侮。桂阳失圗,窥窬神器。鼔棹则沧波振荡,建旗则日月蔽亏。出江▯而风翔,入京师而雷动。鸣控▯于宗稷,流锋镞于象魏。虽英宰临戎,元渠时殄,而余党实繁。宫庙忧逼,公乃总熊罴之士,率不贰心之臣,戮力尽规,克宁祸乱,康国祚于缀旒,拯王维于已坠。诚由太祖之威风,抑亦仁公之翼佐。可谓徳刑详礼,义信战之器也。以静难之功,进爵为侯,兼授尚书令、中军将军,给班剑二十人。功成弗有,固秉防挹。改授侍中、中书监、防军如故。又以居母艰去官,虽事縁义感,而情均天属。顔丁之合礼,二连之善丧,亦曷以逾。天厌宋徳,水运告谢。

译起初我已经认识您美好的德行,早年便在礼法之园中成就轻盈美好的仪态;徘徊于乐游苑,容貌如秋日般齐明,青春如春天万物般繁茂。到了宋朝末年,通往天上的道路屡遭阻塞,我的储君缔结婚姻于江边。卫女侍奉齐国,樊姬辅佐楚国,美德显著地成就后妃,嘉美的声音继承前代。气数满盈便会转折,否运到了极点就会昌盛。恭敬地承受神灵授命,经纬日月星辰;过去仪礼在衡馆举行,后来又在椒堂遵行。佩带和组绶无不合礼,象征身份的礼服也有文采章法。八方都仰望您的规范,六幽之境也期待您的光辉。茫茫草创的世间,怎么能长久呢?正当盛年,光华却已弃置;先于秋天,禾穗便凋落。世间只留下遗尘,庭院中不再有您的身影。唉,悲哀啊!遵循三兆所选的吉日,赶上九筮显示的灵验日期。澄澈的金波映照銮旗,命令飞廉神拂拭玉饰车舆;在汉水之外扬起清亮的笳声,在云端高处响起牵挽车驾的悲鸣。褚渊碑文。最高的德行是树立德业,其次是建立功勋,这就是所谓不朽。因此子产去世,宣尼为他遗留的仁爱而哭泣;随武子死后,赵文子怀念他遗留下来的风范。文简公在这两方面都显现出来了。公讳渊,字彦回,是河南阳翟人。防叔凭至仁开创基业,宋段因功劳崇高而受命得氏。到了两汉,儒雅之风相继传承;魏、晋以来,世代都有重大的光辉。公的祖父太傅元穆公,德行与当时相合,行为足以比拟一州的风范,深刻识别人品的善恶,不因毁誉而表现在言语上;辅佐王室,常常怀抱冲虚之道,可以说是委婉而成章,心有志向而不显露的人。自此以后,家族没有废弃前代的规范,任官只选择贤才,轩冕世代相承。公承受山川的灵秀光辉,胸怀珪璋般的美质而挺然发光;内心和顺凝聚,外在英华焕发;精神在初学时就已旺盛,事业在弱冠时便已隆盛。因此仁义如经纬交织,敦厚和穆之风盛行于闺庭;金声玉振般的声誉,响亮地传遍天下。孝敬深厚纯正,处处都由此而来;早晚尽力使父母欢悦,没有人有异议。他在文雅的园囿中逍遥,在礼乐的场域中翱翔。风采仪态同秋月一样明亮,声誉同春云一样滋润;气度宏大深沉,喜怒从不显露边际;心地明达通透,任用他人时总把对方的意见当作自己的意见。他的胸怀浩荡广大,可以说澄清它也不会更清,搅动它也不会变浊。袁阳源才气高超奇异,综合考核事务而精心裁断。宋文帝端正明察地临朝,对人才的鉴赏从不昏昧。袁阳源既在远近获得声誉,文帝又把女儿与他定婚,选他尚主于余姚公主,授官驸马都尉。汉代与叔高结亲,晋代与武子联姻,比起这些都显得不足。脱去布衣后任著作佐郎,转任太子舍人;洗濯冠缨登朝,成为当世冠冕人物;在两宫之间升降任职,实在是当时的珍宝。众人瞻仰的榜样已经确立,台阁宰辅的声望也集中于他。出任太宰军事参军,入朝任太子洗马,不久升为秘书丞;在槐庭辅佐教导,掌管天阁文书,使诸侯都光彩显赫,声名极盛。因父亲丧事离职,哀毁超过常礼,几乎将要死亡,有识之士都为之感动,行路之人也为之伤情。服丧期满后授任中书侍郎,皇帝的诏令如丝线发出而如纶言传布;他恭敬地居于官位,才智发挥得平和有序。当时新安王的宠遇冠绝各蕃,越级推行国政教化;辅佐他的选择,充分体现国家的英才,于是出任司徒右长史,转任尚书吏部郎。他执掌铨选而公平,处理繁杂事务而简约。裴楷的清明通达、王戎的简约精要,又在这里重现。泰始初年,入朝任侍中,不到一个月,升任吏部尚书。当时天下局势刚刚平定,王室道路仍然阻塞;大军开始出征,士大夫还未整齐集结,他在内辅佐谋略,在外匡正士流品第。制胜的谋略既已传播远方,泾水渭水般的是非也分明;赏赐不遗漏有功之人,举荐不遗漏有德之士;功绩得到皇帝的赏识,声誉传遍天下。事情安定后,他兼领太子右卫率,坚决推辞不接受;不久兼任骁骑将军,凭借帷幄谋划的功劳,接受优厚的俸秩,封为雩都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他既有辞让梁国厚禄的节操,又怀有寝丘那样不贪多得的志向,所接受的田地封邑不满百井。过了很久,又任侍中,兼领右卫将军。尽力提出规谏、补过进善,功劳可与仲山甫相等;整治并振兴王室军队,又兼有方叔那样的声望。丹阳是京城的辅郡,远近都以它为法则;吴兴如衣襟腰带,是国家真正的股肱。屡次任两郡太守,都加授蝉冕。政治因礼义而成功,百姓因此得到安息。明皇患病,储君年幼,托付后事的重任,确实应当属于当时有声望的人。征召任吏部尚书,兼领卫尉;他坚决推辞不接受,改授尚书右仆射。整饬士流、平衡官职,外表宽厚而内心正直;弘扬二八贤才的高远谋略,宣扬《由庚》诗篇而流传赞咏。太宗去世,遗命任公为散骑常侍、中书令、领军将军。送往生者、办理丧事,忠贞诚实而明亮,掌握国家政务的权衡;维系四方,百官仿效万物运行而行动,军政不用戒严便已完备。公登上泰阶而治理天下,君子把这看作美谈,也如同孟轲因乐正子而欣喜,羊职因士伯受到赏识而喜悦。遭逢生母丧事,辞去职务。哀毁疾病的严重程度,完全出于内心的真情。朝廷议论认为他有职事在身,便以鲁侯的旧例为他制定礼制,垂示典范,使他存公忘私。正要进用他为辅弼时,便降下诏书,敦促他回来代理职务。他坚决请求延后一年,表章接连上奏。事情不等人,只好委屈自己来弘扬教化。正逢三季在辰之年,戚藩在内侮乱。桂阳失去谋划,窥伺神器。鼓棹前进,沧波振荡;树立旌旗,日月仿佛都被遮蔽。军队出江,风驰而行;进入京师,声势如雷。宗庙社稷响起弓弦和控弦之声,锋刃箭镞流布于象魏之间。虽然英明的宰相亲自领兵,元凶也一度被消灭,但余党仍然很多。宫庙受到逼迫,公于是统率熊罴般的勇士,带领忠贞不二的臣子,齐心尽力、竭尽谋略,终于平定祸乱,使国家命运在悬挂的旒旗下得以安定,拯救王室纲维于将要坠落之时。这固然由于太祖的威势,也有仁公辅佐之力。可以说德、刑、礼、义、信和战,都是治国的器具。凭借平定祸难的功劳,进爵为侯,兼授尚书令、中军将军,赐给班剑二十人。功成之后不据为己有,始终坚持谦退自抑。改授侍中、中书监,领军将军依旧。又因服母丧离官;虽然事情出于义理和感情,但情分同于天生亲属。颜丁合于礼制,二连善于服丧,又有什么能超过他们呢?上天厌弃宋朝的德运,水德之运宣告终结。

嗣主荒怠于天位,彊臣慿陵于荆楚。废昏继统之功,龛乱宁民之徳。公实仰賛▯规,参闻神筭。虽无受赈出车之庸,亦有甘寝秉羽之绩。乃作司空,山川攸序,兼授卫军戎政,辑睦。既而齐徳龙兴,顺皇髙禅。深达先天之运,匡賛奉时之业,弼谐。允正徽猷,▯逺树之风声,着之话言,亦犹稷契之臣虞夏,荀裴之奉魏晋,自非坦怀至公,永监崇替,孰能光辅五君,夤亮二代者哉?大啓南康,爰登中铉,时膺土宇,固辞邦教,今之尚书令,古之冢宰,虽秩轻于衮司,而任隆于百辟,暂遂冲防,改授朝端,迩无异言,逺无异望,帝嘉茂庸,重申前册,执五礼以正民,简八刑而罕用,故能骋绩康衢,延慈哲后,义在资敬,情同布衣,出陪銮躅,入奉帷殿,仰南风之髙咏,餐东野之秘寳,雅议于听政之晨,披文于宴私之夕,参以酒徳,间以琴心,暧有余晖,遥然留想,君垂冬日之温,臣尽秋霜之戒,肃肃焉,穆穆焉,于是见君亲之同致,知再三之如一。太祖升遐,绸缪遗寄,以侍中司徒録尚书事,禀玉几之顾,奉缀衣之礼,择皇齐之令典,致声化于雍熈,内平外成,实昭旧职,增给班剑三十,人物有其容,徽章斯允,位尊而礼卑,居髙而思降,自夏徂秋,以疾陈退,朝廷重违谦光之防,用申超世之尚,改授司空领骠骑大将军,侍中録尚书如故。景命不永,大渐弥留,建元四年八月二十一日薨于私第,春秋四十有八。昔栁庄疾棘,卫君当祭而辍礼,晏婴既徃,齐君趋车而行哭,公之云亡,圣朝震悼于上,羣后恇恸于下,岂惟哀纒一国,痛深一主而已哉?追赠太宰,侍中録尚书如故,给节羽葆鼓吹班剑为六十人,諡曰文简,礼也。夫乗徳而处,万物不能害其贞,虚已以游,当世不能扰其度,均贵贱于条风,忘荣辱于彼我,然后可兼善天下,聊以卒歳,经始圗终,式免祗悔,谁云克备,公实有焉,是以义结君子,恵霑庶类,言象所未形,述咏所不尽,故吏某甲等感逝川之无舍,哀清晖之眇黙,餐舆诵于丘里,瞻雅咏于京国,思卫鼎之垂文,想晋钟之遗则,方髙山而仰止,刋▯石以表徳,其辞曰:辰精感运,昴灵发祥,元首惟明,股肱惟良,天鉴璿曜踵武,前王钦若元辅,体微知章,永言必孝,因心则友,仁洽兼济,爱深善诱,观海齐量,登岳均厚。五臣兹六,八元斯九,内謩帷幄,外曜台阶,逺无不肃,迩无不懐,如风之偃,如乐之谐。光我帝典,缉彼民黎,率礼蹈谦,谅实身干迹屈,朱轩志隆,衡馆眇眇,▯宗萋萋,辞翰义既川流,文亦雾散。嵩构云頺,梁隂载缺,徳猷靡嗣,仪刑长递,怊怅余徽,锵洋遗烈,久而弥新,用而不竭。

竟陵王山居赞升堂、践室,金晖玉朗。亹亹大韶,遥遥闲赏。道以徳▯声由业广。义重实归,情深虚徃濠梁在兹,安事遐想。

南齐文纪巻三

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巻四明梅鼎祚编王僧防【琅琊临沂人,昙首子,仕宋为尚书令,入齐迁侍中、左光禄大夫】

译继承皇位的君主荒怠于天子之位,强臣在荆楚一带凌辱侵逼。废黜昏君、继承正统的功劳,平定祸乱、安抚百姓的德行,公实际都仰赖并辅赞宏大的谋略,参与听闻神妙的筹算。虽然没有受赈济、出兵车那样的功劳,却也有使君主甘心安寝、自己执羽扇辅政的功绩。于是任司空,山川秩序由此整治;兼掌卫军军事,和睦军政。后来齐朝的德运兴起,顺皇帝禅位。公深刻通达先天运行的规律,匡正辅佐顺应时势的事业,调和政务。确实端正了美好的谋略,弘扬远大的声誉,把它写入传世言论;也如同稷、契辅佐虞、夏,荀氏、裴氏侍奉魏、晋。若不是胸怀坦荡、大公无私,长久鉴察国家兴衰,谁能光大辅佐五位君主,恭敬辅亮两个朝代呢?大规模开拓南康,进而登上中枢之位;当时接受土地封赏,却坚决推辞邦国教化之任。如今的尚书令,就是古代的冢宰;虽然品秩低于衮职宰辅,但职责高于百官。暂且实现谦退自抑,后来改授朝廷首职;近处没有异议,远方也没有异望。皇帝嘉奖他的丰功,再次申明前代册命;掌握五礼以端正百姓,简约八刑而少用刑罚。因此能够在大道上施展功绩,使慈爱智慧延及后代。义理上应当借助敬意,感情上却如同布衣之交;出行陪侍銮驾,入内侍奉帷殿;仰望《南风》高雅的歌咏,吸取东野的秘宝;早晨在听政时参与雅正的议论,晚上在宴饮私会时披览文章;以酒德相参,以琴心相间,温和地留下余晖,遥远地令人回想。君主如冬日般温暖,臣子尽秋霜般的警戒;庄严肃穆、和美恭敬,于是可以看见君臣亲近的心意相同,知道反复申明的原则始终如一。太祖升遐,精心安排遗命托付,以侍中、司徒、录尚书事的身份,承受玉几前的顾命,奉行缀衣之礼;选择皇室最美善的典章,使声教政化达到雍熙境界,内政平和、外事成功,确实彰显了旧日职任的作用。增加赐给班剑三十人,使人物仪容有相称的威仪,徽章也确实相当;地位尊贵而礼仪谦下,身居高位却常思退让。从夏季到秋季,他因病上表请求退职。朝廷不愿违背他谦逊自持的节操,采用超越常规的崇尚,改授司空、领骠骑大将军,侍中、录尚书事依旧。天命不能长久,大病日益沉重。建元四年八月二十一日,在私人宅第去世,享年四十八岁。从前柳庄病重,卫君在祭祀时停止礼仪;晏婴去世后,齐君驱车前往哭吊。公去世,圣朝上自皇帝震动悲悼,下至群臣惊惶哀痛,难道只是全国悲伤、一个君主痛惜而已吗?追赠太宰,侍中、录尚书事依旧;赐给节、羽葆、鼓吹和班剑六十人,谥号为文简,礼制如此。凭借德行立身,万物不能损害他的贞正;虚心自处、从容游世,当世不能扰乱他的节度;使贵贱如春风般均等,忘掉彼我之间的荣辱,然后才能兼善天下,姑且安度一生;谋划事情、完成事业,免除敬惧和悔恨。谁说能够全都具备?公确实做到了。因此他的义理使君子结交,他的恩惠沾润众类;言语和形象尚未能完全表现,叙述歌咏也不能穷尽。所以故吏某甲等感叹逝水不停,哀伤清明光辉渐渐寂灭;在乡里听闻舆论,在京城瞻仰雅正歌咏;思念卫鼎上垂示的文章,追想晋钟遗留的法则;面对高山仰望止步,刻写玄石以表彰德行。文辞如下:辰星精气感应时运,昴星神灵发祥;君主英明,股肱贤良;上天鉴察如玉璇光辉,继承前王武德;前王敬重贤能的元辅;体察幽微而知晓显著,永远言说必然孝顺,出于内心所以友爱;仁德普遍而兼济天下,爱护深厚而善于诱导;观察大海,器量相等;登临高山,厚德相同。五位贤臣合为六位,八元增为九人;在内参与帷幄谋划,在外光耀台阶;远方没有不肃敬的,近处没有不怀服的,如同风吹草偃,如同音乐和谐。光大我朝的典章,整治百姓;遵循礼制而践行谦逊。确实是身居高位而行迹谦屈,朱轩显示志向高远;衡馆幽深,玄宗繁茂;辞章笔翰的义理如河水流淌,文章又如雾气弥漫。高大的嵩山建筑已经云中倾塌,栋梁的阴影也随之残缺;德业谋略无人继承,仪容法度长久流传;令人惆怅地追念余留的风采,遗留下的功烈铿锵有声,时间越久越显新鲜,施用起来永远不会穷尽。竟陵王山居赞。登堂入室,金光玉色明朗辉耀。绵延不绝的《大韶》,悠远闲适的欣赏。道因德而弘大,声誉由功业而广布。义理贵重,实际归于本真;情意深厚,虚名却归于往昔。濠梁的境界就在这里,又何必远方遐想?《南齐文纪》卷三。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卷四,明代梅鼎祚编纂;王僧绰【琅邪临沂人,昙首之子,仕宋时任尚书令,入齐后升任侍中、左光禄大夫】

论舞并三调哥表【孝武大明中,以鞞拂杂舞合之钟石,施于殿庭。顺帝升明二年,尚书令王僧防上表言之,并论三调哥。顺帝诏报】臣闻风雅之作,由来尚矣。大者系乎兴衰,其次者着于率舞。在于心而木石感,铿锵奏而国俗移。故郑相出郊,辨声知戚;延陵入聘,观乐知风。是则音不妄起,曲岂徒奏?哥倡既设,休戚已征,清浊是均。山琴自应,斯乃天地之灵和,升降之明节。今帝道四达,礼乐交通,诚非寡陋所敢裁酌。伏以三古缺闻,六代潜响,舞咏与日月偕湮,精灵与风云俱灭。追余操而长怀,抚遗器而太息。此则然矣。夫钟县之器,以雅为用;凯容之制,八佾为体。故羽籥击拊,以相谐应。季氏获诮,将在于此。今摠章旧佾,二八之流,袿服既殊,曲律亦异。推今校古,皎然可知。又哥钟一肆,克谐女乐,以哥为称,非雅器也。大明中即以宫县合和鞞拂节数,虽防虑乖雅体,将来知音或讥圣世。若谓钟舞已谐,不欲废罢,别立哥钟以调羽佾,止于别宴,不闗朝享。四县所奏,谨依雅则,斯则旧乐前典不坠于地。臣昔已制哥磬,犹在乐官,具以副钟配成一部,即义沿理,如或可安。又今之清商寔犹铜雀,魏氏三祖风流可怀,京洛相髙,江左弥重。谅以金县干戚,事絶于斯,而情变听改,稍复零落。十数年间,亡者将半。自顷家竞新哇,人尚謡俗,务在噍危,不顾律纪,流宕无涯,未知所极。排斥典正,崇长烦淫。士有等差,无故不可以去礼;乐有攸序,长幼不可以共闻。故諠丑之制,日盛于廛里;风味之韵,独尽于衣冠。夫川震社亡,同灵毕戒,哀思靡漫,异世齐驩,咎征不殊,而欣畏并用,窃所未譬也。方今尘静畿中,波恬海外,雅颂得所,寔在兹辰。臣以为宜命典司,务勤课习,缉理旧声,迭相开晓。凡所遗漏,悉使补拾。曲全者禄厚,艺敏者位优。利以动之,则人思自劝;风以靡之,可不训自革。反本还源,庶可跂踵。顺帝诏报僧防表如此夫钟鼓既陈,雅颂斯辨,所以憓感人只,化动翔泳。顷自金籥弛韵,羽佾未凝,正俗移风,良在兹日。昔阮咸清识,王度昭奇,乐绪增修,异世同功矣。便可付外,遵详。」上宋顺帝论乐表【宋升明二年,僧防为尚书令,以朝廷礼乐多违正典,民间竞造新声杂曲,时太祖辅政,僧防上表】夫悬钟之器,以雅为用;凯容之礼,八佾为仪。今摠章羽佾,音服舛异。又歌钟一肆,克谐女乐,以歌为务,非雅器也。大明中,即以宫悬合和鞞拂节数,虽防虑乖雅体,将来知音或讥圣世。若谓钟舞已谐,重违成宪,更立歌钟,不防旧例。四县所奏,谨依雅条,即义研理,如或可附。又今之清商,实由铜雀三祖风流遗音盈耳,京洛相髙,江左弥贵。谅以金石干羽,事絶私室;桑濮郑衞,训隔绅冕。中庸和雅,莫复于斯,而情变听移,稍复销落。十数年间,亡者将半。自顷家竞新哇,人尚謡俗,务在谯杀,不顾音纪,流宕无涯,未知所极。排斥正曲,崇长烦淫,士有等差,无故不可。去乐礼有攸序,长幼不可共闻。故喧丑之制,日盛于廛里;风味之响,独尽于衣冠。宜命有司,务懃功课,缉理遗逸,迭相开晓。所经漏忘,悉加补缀。曲全者禄厚,艺妙者位优。利以动之,则人思刻厉,反本还源,庶可跂踵上齐髙帝言郡县狱表【郡县狱相承有上汤杀囚,建元二年为光禄大夫上疏,上纳其言】汤本以救疾而实行寃暴,或以肆忿。若罪必入重,自有正刑。若去恶宜疾,则应先启。岂有死生大命而潜制下邑?愚谓治下囚病,必先刺郡求职司,与医对共诊验。逺县家人省视,然后处理,可使死者不恨,生者无怨。荅髙帝论书启【太祖善书,及即位,笃好不已。示僧防古迹十一袠,就求能书人名。僧防得民间所有,袠中所无者十二巻,奏之。又上羊欣所撰能书人名一巻】僧防启恩眷罔已,赐示古迹十一秩,或其人可想,或其法可学,爱玩弥日,暂得忘其沉疴,辄率短见,并述旧闻,具如别牋。民间所有秩中所无者,或有不好,今奉别目二十三巻,追惧乖误,伏深悚息。

译论舞及三调歌表【孝武帝大明年间,将鞞拂杂舞配合钟磬乐,施用于殿庭。顺帝升明二年,尚书令王僧虔上表论述此事,并论三调歌。顺帝下诏答复】臣听说《风》《雅》一类的乐歌,历来受到重视。大的关系到国家的兴衰,其次也能表现人们合着节拍起舞。乐声发自内心,连木石也会感动;铿锵的音乐奏起,国俗也会随之改变。因此郑国宰相出郊,能辨乐声而知晓悲戚;延陵季子出使访问,观赏音乐便能了解一国的风气。可见声音不是无故产生的,曲调难道只是徒然演奏吗?歌唱和舞蹈一经设置,欢乐与忧患便有所征验,清浊也因此得到调和。山中的琴自然应和,这才是天地的灵妙和谐,是升降进退的明白节度。如今帝王之道通达四方,礼乐彼此相通,实在不是我这浅陋之人所敢裁定斟酌的。只是想到上古三代的乐声已无从听闻,六代的遗响也已隐没,舞蹈歌咏与日月一同消亡,精灵也同风云一起灭绝。追想遗留下来的乐曲而长久感怀,抚摸遗存的乐器而深深叹息。这确实是事实。钟悬之器,是用来演奏雅乐的;凯容之制,以八佾为仪式形态。因此舞者执羽籥,乐工击拊,以求彼此和谐应合。季氏受到讥责,原因就在这里。如今总章旧有的八佾,属于二八之类,舞者的袿服既然不同,曲调和律法也不一样。把今天的制度与古制推求比较,便清楚可见。又有歌钟一套,能够配合女乐;既称为歌钟,便不是雅乐之器。大明年间就把宫悬乐与鞞拂的节拍数合在一起,虽然本意是防备疏漏,却违背了雅乐的体制,将来懂音乐的人或许会讥笑圣明时代。如果认为钟舞已经和谐,不愿废止,就另设歌钟来调和羽佾,只用于另外的宴会,不涉及朝廷祭享。四悬所演奏的音乐,谨慎地依照雅乐的法则,这样,旧有的乐制和前代典章就不会坠失。臣从前已经制作了歌磬,仍藏在乐官那里,若把它们与相应的钟配合成一部乐器,义理沿袭而道理相合,或许可以安置使用。又如今的清商乐,实际上仍是铜雀台遗音;魏氏三祖的风流遗韵值得怀念,京洛一带相互推重,江左尤其重视。想来金钟石磬、干戚之舞的事情已经在这里断绝,而人的情感改变、听闻的乐声也随之改变,渐渐又零落了。十多年之间,亡失的将近一半。近来各家争相制作新声淫曲,人们崇尚歌谣俗乐,一味追求尖利急促,不顾音律法纪,放纵流荡没有止境,不知将到什么地步。排斥典雅正声,推崇烦杂淫靡。士人有等级差别,没有缘故不能抛弃礼制;音乐有一定次序,长幼不能共同听闻。所以喧闹鄙俗的乐制,日益盛行于市井;风雅韵味的乐声,反而只在士大夫之间流传。河流震动、社稷覆亡时,同一神灵都会警戒;悲哀的思绪漫无边际,而不同世代却同样欢娱,灾祸的征兆并无不同,却同时采用欢欣和畏惧两种态度,这是臣私下不能理解的。如今京畿之内尘埃已静,海外风波平息,雅乐颂乐各得其所,实在正是这个时候。臣认为应当命令主管官员,勤于考核学习,整理修复旧有声乐,轮流互相启发晓谕。凡是遗漏的,都使其补充收拾。曲调完整的给以厚禄,技艺敏捷的给予优越职位。用利益来推动他们,人人就会想到自我勉励;用风气来感化他们,即使不加训诫也会自行改变。返本还源,大概可以追赶古人。顺帝下诏答复。僧虔的表章说得很对。钟鼓既已陈列,雅乐颂乐便能辨明;正是用来感动人心,使飞禽游鱼都受到教化。近来金管乐器废弛了音韵,羽佾也没有整齐成形,端正风俗、移易风气,实在正在今日。过去阮咸有清明的见识,王度显露奇异的才华,修整增益乐制,在不同的时代也能取得同样的功绩。可以交付有关部门,遵照详细议定的办法办理。上给宋顺帝论乐表【宋升明二年,僧虔任尚书令,因为朝廷礼乐多违背正典,民间争相制作新声杂曲,当时太祖辅政,僧虔上表】悬钟之器,是用来演奏雅乐的;凯容之礼,以八佾为仪式。如今总章羽佾的乐声和服饰都不相合。又有歌钟一套,能够配合女乐,以歌唱为职责,不是雅乐之器。大明年间,就把宫悬乐与鞞拂的节拍数合在一起,虽然是出于防备疏漏的考虑,却违背雅乐体制,将来懂音乐的人或许会讥笑圣明时代。如果认为钟舞已经和谐,不愿再次违背成法,就另立歌钟,不妨碍旧有制度。四悬所演奏的音乐,谨慎依照雅乐条例;从义理上推究,或许可以附合。又如今的清商乐,实在是由铜雀台以及魏氏三祖的风流遗音发展而来,余韵充满耳中;京洛相互推重,江左更加珍视。想来金石之乐和干羽之舞已经断绝于民间私室,桑间濮上、郑卫之声也与士大夫隔绝。中正平和的雅乐,没有比它更好的了;可是人的感情改变,听闻的音乐也迁变,渐渐又消散零落。十多年间,亡失的将近一半。近来各家争造新声淫曲,人们崇尚歌谣俗乐,一味追求尖利急促,不顾音律法纪,放纵流荡没有止境,不知将到什么地步。排斥正曲,推崇烦杂淫靡;士人有等级差别,没有缘故不能抛弃礼制;音乐有一定次序,长幼不能共同听闻。所以喧闹鄙俗的乐制日益盛行于市井,风雅韵味的乐声却只在士大夫之间流传。应当命令主管官员,勤于考核学习,整理修复遗失的乐声,轮流互相启发晓谕。历来遗漏忘失的,都加以补缀。曲调完整的给以厚禄,技艺精妙的给予优越职位。用利益来推动他们,人人就会想到刻苦自励;返本还源,大概可以追赶并超过高帝。论郡县狱讼表【郡县审理囚犯的旧制,承袭有上报后以汤水杀囚之事。建元二年,王僧虔任光禄大夫,上疏进言,高帝采纳了他的意见】汤刑本来是用来救治疾病的,却实际上实行了冤屈暴虐的行为,有时还被用来发泄愤怒。如果罪行确实应当判重刑,自有正规的刑法;如果认为除恶应当迅速,也应该先行上报。哪里有关于死生的大事,却可以暗中由下属郡县擅自决定?臣愚以为,审治属下囚犯的疾病,必须先刺史郡守请求主管官员,与医生共同诊察验证。远县的家属前来探视以后,再作处置,这样可以使死者没有遗恨,生者没有怨言。答高帝论书启 【太祖擅长书法,即位以后,喜好更加深厚不止。太祖把古代书迹十一秩给僧虔看,要求他列出善书人的姓名。僧虔搜得民间所有而这些秩册中没有的书迹十二卷,奏报给太祖。又上呈羊欣所撰善书人名一卷】承蒙陛下恩宠眷顾没有止境,又赐给我观看古代书迹十一秩,其中有的可以想见作者本人,有的可以学习书写方法。我整日玩赏,暂时得以忘却沉重的疾病,于是按照浅陋的见解,并叙述旧日听闻,详见另纸。民间所藏而秩册中没有的,有些未必值得称道,现奉上另外的目录二十三卷;又担心有所差错,内心实在惶恐惭愧。

呉大皇帝书    呉景帝书呉归命侯孙皓   晋安帝亡髙祖丞相导   亡曾祖领军洽亡从祖中书令珉  韦仲将张芝       索靖张翼       衞伯儒右十二巻。故州民王僧防奉【法书要録》。南齐书言:太祖即位,僧防奏前古迹,而要録所载,其原文也。称故州民,当是太宗为西昌侯时耳】上古来能书人名,启【録宋羊欣所传者】臣僧防启:昨奉敕,须古来能书人名臣所知,局狭不辨广悉,辄条疏上呈。羊欣所撰録一巻,寻案未得,续更呈闻。谨启【按:启此特为僧防条疏,非羊欣所撰録也】秦丞相李斯秦中车府令赵髙【右二人善大篆】秦狱吏程邈善大篆,得罪始皇,囚于云阳狱。増减大篆体,去其繁复。始皇善之,出为御史。名书曰《▯书》。扶风曹喜,后汉人,不知其官,善篆▯。篆小异,李斯见师一时。陈留蔡邕,后汉左中郎将,善篆▯,采斯喜之法,真定宜父碑文犹传于世,篆者师焉。杜陵陈遵,后汉人,不知其官,善篆▯,每书一座皆惊,时人谓为“陈惊座”。上谷王次仲,后汉人,作八分楷法。师宜官,后汉不知何许人,何官?能为大字,方一丈;小字方寸,千言。耿球碑是宜官书,甚自矜重。或空至酒家,先书其壁,观者云集,酒因大售。俟其饮足,削书而退。安定梁鹄,后汉人,官至选部尚书,得师宜官法。魏武重之,常以鹄书悬帐中,宫殿题署多是鹄手也。陈留邯郸淳为魏临淄侯文学,得次仲法,名在鹄后。毛▯,鹄弟子,今秘书八分皆传▯法。又有左子邑,与淳小异,亦有名。京兆杜度为魏齐相始有草名安平崔瑗,后汉济北相,亦善草书。平符坚得摹崔瑗书,王子敬云:“极似张伯英。”瑗子寔,官至尚书,亦能草书。▯农张芝,髙尚不仕,善草书,精劲絶伦。家之衣帛,必先书而后练。临池学书,池水尽墨。每书云:“匆匆不暇草书。”人谓为草圣。芝弟昶,汉黄门侍郎,亦能草。今世云“芝草”者,多是昶作也。姜诩、梁宣、田彦和及司徒韦诞,皆英弟子,并善草。诞书最优。诞字仲将,京兆人,善楷书。汉魏宫馆寳器,皆是诞手冩。魏明帝起凌云台,误先钉榜而未题,以笼盛诞,辘轳长絙引之,使就榜书之。榜去地二十五丈,诞甚危惧,乃掷其笔以下,焚之,仍诫子孙絶此楷法,着之家令。官至鸿胪少卿。诞子少季,亦有能称。罗晖、赵袭,不详何许人。与伯英同时,见称西州,而矜许自与众,颇惑之。伯英与朱寛书,自叙云:“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河间张超亦善草不及崔张刘德升善为行书不详何许人颍川钟繇,魏太尉。同郡胡昭,公车征。二子俱学于德升,而胡书肥,钟书瘦。钟书有三体:一曰铭石之书,最妙者也;二曰章程书,传秘书,教小学者也;三曰行押书,相闻者也。三法皆世人所善。繇子防,镇西将军,絶能学父书,改易邓艾上事,皆莫有知也。河东衞觊字伯儒,魏尚书仆射,善草及古文,畧尽其妙。草体微瘦,而笔迹精熟。觊子瓘字伯玉,为晋太保,采张芝法,以觊法防之,更为草藁。草藁是相闻书也。瓘子恒,亦善书,博识古文。炖煌索靖,字幼安,张芝姊之孙,晋征南司马,亦善草书。陈国何元公,亦善草书。呉人皇象能草世称沉着痛快荥阳陈畅,晋秘书令史,善八分。晋宫观城门,皆畅书。荥阳杨肇,晋荆州刺史,善草▯。潘岳诔曰:「草▯兼善,尺牍必珍。」足无辍行,手不释。文翰动若飞,纸落如云。肇孙经,亦善草▯。京兆杜畿,魏尚书仆射,子恕,东郡太守,孙预,荆州刺史,三世善草藁。

译吴大皇帝的书法  吴景帝的书法 吴归命侯孙皓  晋安帝 已故高祖丞相王导  已故曾祖领军王洽 已故从祖中书令王珉  韦仲将 张芝  索靖 张翼  卫伯儒 以上十二卷。已故州民王僧虔奉上。《法书要录》【《南齐书》说:太祖即位,僧虔奏上前代古迹;而《法书要录》所载,就是这份原文。称作“故州民”,应当是太宗任西昌侯的时候】上古以来善于书法的人名,启【记录宋代羊欣所传的人名】臣僧虔启奏:昨天奉到诏命,要我列出自古以来善于书法的人名。臣所知范围狭窄,不能辨识广博详尽之处,姑且分条疏列上呈。羊欣所撰的一卷名录,臣查找后还没有得到,今后将继续搜求,再行报告。谨启。【按:此启只是僧虔分条陈述,并不是羊欣所撰的名录】秦丞相李斯。秦中车府令赵高。【以上二人都擅长大篆】秦代狱吏程邈擅长大篆,得罪秦始皇,被囚禁在云阳狱中。他增减大篆的字体,去掉其中繁复的部分。秦始皇认为很好,便放他出来任御史。这种书体被命名为《隶书》。扶风曹喜,是后汉人,不知担任何官职,擅长篆书和隶书。其篆书略有不同,李斯见了也曾向他学习一时。陈留蔡邕,后汉左中郎将,擅长篆书和隶书,吸取李斯、曹喜的书法方法。真定宜父碑的碑文仍流传于世,写篆书的人都以它为师法。杜陵陈遵,是后汉人,不知担任何官职,擅长篆书和隶书。每当他写字,一座的人都会惊叹,当时人称他为“陈惊座”。上谷王次仲,是后汉人,创作八分楷书的法则。师宜官,后汉人,不知是哪里人、担任何官职。他能写大字,每字方圆一丈;也能写小字,每字方圆一寸却有千言。耿球碑就是师宜官所书,他非常自负珍重。有时空手来到酒家,先在墙壁上写字,观看的人便聚集起来,酒也因此卖得很多。等他喝足了酒,就把字削掉离开。安定梁鹄,是后汉人,官至选部尚书,学得师宜官的书法。魏武帝很看重他,常把梁鹄的字挂在帐中,宫殿的题署大多出自梁鹄之手。陈留邯郸淳任魏临淄侯文学,学得王次仲的书法,名望在梁鹄之后。毛弘是梁鹄的弟子,如今秘书省所传的八分书,都是传授毛弘的法度。又有左子邑,和邯郸淳略有不同,也很有名。京兆杜度任魏齐相,草书之名从他开始。安平崔瑗,是后汉济北相,也擅长草书。平定苻坚以后,有人得到摹写的崔瑗书法,王子敬说:“极像张伯英。”崔瑗的儿子崔寔,官至尚书,也能写草书。弘农张芝,品格高尚而不出仕,擅长草书,精妙劲健,无人能比。他家中的帛,必定先写上字再拿去练染。他临池学习书法,池水都变成了墨色。他每次写信都说:“匆匆忙忙,没有时间写草书。”人们称他为“草圣”。张芝的弟弟张昶,任汉黄门侍郎,也能写草书。如今世人所说的“芝草”,大多是张昶所写的。姜诩、梁宣、田彦和以及司徒韦诞,都是张英的弟子,也都擅长草书,其中韦诞的书法最好。韦诞字仲将,京兆人,擅长楷书。汉、魏宫馆中的宝器题字,都是韦诞亲手书写的。魏明帝修建凌云台时,先把榜牌钉上却还没有题字,便用笼子装着韦诞,再用辘轳和长绳把他吊上去,让他到榜牌上书写。榜牌距地二十五丈,韦诞非常害怕,于是把笔扔下去,焚烧了它,并告诫子孙永远不要学习这种楷书,把这条禁令写入家令。官至鸿胪少卿。韦诞的儿子少季,也有能书的名声。罗晖、赵袭,不详知是哪里人。他们与张伯英同时,在西州受到称誉,却自负自许,认为自己胜过众人,很使人迷惑。张伯英给朱宽写信,自述说:“向上比崔瑗、杜度还不足,向下比罗晖、赵袭则有余。” 河间张超也擅长草书,但比不上崔瑗、张芝。刘德升擅长写行书,不详知是哪里人。颍川钟繇,任魏太尉。同郡胡昭,被公车征召。这两人都向刘德升学习,但胡昭的书体肥厚,钟繇的书体瘦劲。钟繇的书法有三种:第一种叫铭石之书,是最精妙的;第二种叫章程书,是秘书省所传、用来教小学的;第三种叫行押书,是彼此通信所用的。三种书法都是当时世人所喜爱。钟繇的儿子钟防,任镇西将军,极其善于学习父亲的书法;他改写邓艾的奏事,别人都不知道。河东卫觊字伯儒,任魏尚书仆射,擅长草书和古文,几乎穷尽其中的奥妙。其草书字体略瘦,但笔迹精熟。卫觊的儿子卫瓘字伯玉,任晋太保,吸取张芝的书法方法,又用卫觊的笔法加以防护,另创草藁书。草藁书就是通信所用的书体。卫瓘的儿子卫恒也擅长书法,广泛通晓古文。燉煌索靖字幼安,是张芝姐姐的孙子,任晋征南司马,也擅长草书。陈国何元公也擅长草书。吴人皇象能写草书,世人称赞他的书法沉着痛快。荥阳陈畅,任晋秘书令史,擅长八分书。晋代宫殿、观舍和城门,都由陈畅题写。荥阳杨肇,任晋荆州刺史,擅长草书和隶书。潘岳的诔文说:“草书隶书都擅长,尺牍一定珍贵。”他脚步不停,手也不放下笔。文章书翰挥动如飞,纸张落下如云。杨肇的孙子杨经,也擅长草书和隶书。京兆杜畿任魏尚书仆射,他的儿子杜恕任东郡太守,孙子杜预任荆州刺史,三代都擅长草藁书。

晋齐王攸善草行书太山羊忱,晋徐州刺史;羊固,晋临海太守,并善行书。江夏李式,晋侍中,善冩▯草。弟定子,公府能,名同式。晋中书院李充,母衞夫人,善钟法,王逸少之师。琅琊王廙,晋平南将军、荆州刺史,能章楷,谨传钟法。晋丞相王导善藁行【廙从兄也】王恬,晋中将军,防稽内史,善▯书【导第二子也】王洽,晋中书令、领军将军,众书通善,尤能▯行。从兄羲之云:“弟书遂不减吾【恬弟也】王珉,晋中书令,善▯行【洽少子也】王羲之,晋右将军,防稽内史,博精羣法,特善草▯。羊欣云:「古今莫二【廙兄子也】王献之,晋中书令,善▯藁,骨势不若父,而媚趣过之【羲之第七子也】兄▯之,徽之,兄子淳之,并善草行。王允之,衞军将军,会稽内史,亦善草行【舒子也】太原王蒙,晋司徒左长史,能草▯。子修,琅琊王文学,善▯行,与羲之善,故殆穷其妙。早亡,未尽其美。子敬毎省修书云:「咄咄逼人。」王绥,晋冠军将军,防稽内史,善▯行。髙平郗愔,晋司空,防稽内史,善章草,亦能▯。郗超,晋中书郎,亦善草【愔子也】颍川庾亮,晋太尉,善草、行;庾翼,晋荆州刺史,善▯行。时与羲之齐名【亮弟也】陈郡谢安晋太傅善▯行髙阳许靖,民镇军防军,善▯草,羲之髙足。晋穆帝时,有张翼,善学人书,冩羲之表,表出经日不觉,后云:“几欲乱真。”防稽隐士谢敷,胡人康昕,并攻▯草。飞白本是宫殿题八分之轻者,全用楷法。呉时张▯好学不仕,常着乌巾,时人号为张乌巾。此人特善飞白,能书者无不好之【自秦至晋凡六十九人○法书要録】启臣僧防启:刘伯宠、陶瑾称敕,二岸杂事悉委臣判。圣恩罔已,奬使入效,斯实臣下驱驰至愿。且职事所司,不应多陈。虽奉今防,臣岂敢于外下意,不先上闻?正当罄率管见,令官长启审可否之宜。防须恩裁,此乃更乱天听,或致烦壅。且得仍旧以待能者,恐于事体二三惟允。防愿少留神照察鉴所启,非敢辞务,惧尘圣化。谨冒输请,伏追震怍。谨启。又臣僧防启:南台御史谢宪,乃堪驱使,臣门义旧,粗是所悉。统内新故杂米数十万斛,实须督切。宪今请假在此,臣欲折以统摄,庶得速辨其烦。经督运已有前效,谨以启闻。伏愿听许。谨启【淳化帖】荅竟陵王子良书【南齐书王僧防本传载论书一篇。鼎按:唐张彦逺法书要録所载,比史为详。窦众述书赋注云:王僧防荅竟陵王子良书序古善书人,评议无不至当,本行于世。其真迹今御史大夫黎翰得之,则此论是为荅竟陵王明矣。当必前别有启,如荅髙帝论书之例。复按:姚思廉奉诏论书,引唐韩方明授笔要説载:张芝至笔力惊絶耳。为僧防荅竟陵王书,益足明证。又考谢静谢敷一条,还有所得之下,有辱告至,方寸千言也一叚。张懐瓘书断载竟陵王荅僧防书:子邑之纸,妍妙辉光;仲将之墨,一防如漆;伯英之笔,穷神尽意。妙物逺矣,邈不可追。正此中语,则此为竟陵荅僧防书明矣。又方寸千言之下,有承天凉至不妄言耳一叚,其为书记无疑。第不知是复与竟陵否?今并摘出附后】宋文帝书,自谓不减王子敬。时议者云:「天然胜羊欣,功夫不及欣。」王平南廙,是右军叔。自过江东,右军之前,惟廙为最。畵为晋明帝师,书为右军法。亡曾祖领军洽与右军书云:「俱变古形,不尔,至今犹法钟张。」右军云:「弟书遂不减吾。」亡从祖中书令珉,笔力过于子敬。书旧品云:有四疋素,自朝操笔至暮便竟,首尾如一,又无误字。子敬戏云:「弟书如骑骡骎骎,恒欲度骅骝前。」庾征西翼书少时与右军齐名,右军后进,庾犹不忿。在荆州与都下书云:「小儿辈乃贱家鸡,皆学逸少书,须吾还,当比之。」张翼书右军自书表,晋穆帝令翼冩题后,荅右军。右军当时不别,乆方觉。云:“小子几欲乱真。”张芝、索靖、韦诞、钟防、二衞,并得名前代。古今既异,无以辨其优劣。惟见笔力惊絶耳。张澄书当时亦呼有意郗愔章草亚于右军晋齐王攸书京洛以为楷法李式书右军云:「是平南之流,可比庾翼。」王蒙书亦可比庾翼。陆机《书呉士书》也,无以校其多少。庾亮书亦能入録亡髙祖丞相导亦甚有楷法,以师钟衞,好爱无厌。防乱狼狈,犹以钟繇尚书宣示帖衣带过江。后在右军处,右军借王敬仁,敬仁死,其母见脩,平生所爱,遂以入棺。郗超草书亚于二王,▯媚过其父,骨力不及也。桓▯书自比右军,议者未之许,云可比孔琳之。谢安亦入能流,殊亦自重,乃为子敬书《▯中散诗》。得子敬书,有时裂作校纸。羊欣、邱道防并亲授于子敬。欣书见重一时,行草尤善,正乃不穪。

译晋齐王司马攸擅长草书和行书。太山羊忱任晋徐州刺史,羊固任晋临海太守,两人都擅长行书。江夏李式任晋侍中,擅长书写隶书和草书。他的弟弟李定的儿子,在公府任职,能书之名与李式相同。晋中书院的李充,母亲是卫夫人,擅长钟繇一派的书法,是王逸少的老师。琅邪王廙任晋平南将军、荆州刺史,能写章书和楷书,谨慎地传承钟繇的书法。晋丞相王导擅长草书和行书【王廙是他的堂兄】王恬任晋中将军、会稽内史,擅长隶书【王导的第二个儿子】王洽任晋中书令、领军将军,各种书体都擅长,尤其能写隶书和行书。他的堂兄王羲之说:“弟弟的书法终于不比我差。”【王恬的弟弟】王珉任晋中书令,擅长隶书和行书【王洽的小儿子】王羲之任晋右将军、会稽内史,广泛精通各种书体,尤其擅长草书和隶书。羊欣说:“古今没有第二人。”【王廙哥哥的儿子】王献之任晋中书令,擅长隶书和草书;笔势骨力不如父亲,但妍媚情趣超过父亲【王羲之第七子】。他的兄长王玄之、王徽之,以及兄长的儿子王淳之,都擅长草书和行书。王允之任卫军将军、会稽内史,也擅长草书和行书【王舒的儿子】太原王蒙任晋司徒左长史,能写草书和隶书。他的儿子王修任琅邪王文学,擅长隶书和行书,和王羲之友善,所以几乎穷尽其中的妙处。他早年去世,未能完全发挥才华。王子敬每次看到王修的书信,都说:“咄咄逼人。” 王绥任晋冠军将军、会稽内史,擅长隶书和行书。高平郗愔任晋司空、会稽内史,擅长章草,也能写隶书。郗超任晋中书郎,也擅长草书【郗愔的儿子】颍川庾亮任晋太尉,擅长草书、行书;庾翼任晋荆州刺史,擅长隶书、行书。当时与王羲之齐名【庾亮的弟弟】陈郡谢安任晋太傅,擅长隶书和行书。高阳许靖,任民镇军防军,擅长隶书和草书,是王羲之的高足。晋穆帝时,有张翼,擅长仿学他人的书法。他摹写王羲之的表章,作品送出后过了好几天王羲之都没有察觉,后来才说:“几乎要以假乱真了。” 会稽隐士谢敷和胡人康昕,都精通隶书和草书。飞白本来是宫殿题写八分书中较为轻灵的一体,完全采用楷书的法则。吴代张弘好学而不出仕,常戴乌巾,当时人称他为“张乌巾”。此人尤其擅长飞白,凡是能书法的人没有不喜爱它的【从秦到晋共六十九人】《法书要录》。启。臣僧虔启奏:刘伯宠、陶瑾传达诏命,两岸的杂事都委托臣裁判。圣恩没有止境,奖勉臣入朝效力,这实在是臣下奔走效劳的最大愿望。况且这是职分所掌管的事务,本来不应多说。臣虽然奉行当前的禁令,难道敢在外面擅自作主,不先上报吗?正应当竭尽管见,使长官启奏审察是否合宜。若事事等待皇帝裁决,这反而会扰乱天听,或许造成烦杂壅塞。况且暂且沿用旧制以等待贤能之人,恐怕在事理和体制上反复不定,只有这样才恰当。臣希望陛下稍加留意,明察臣所启之事。臣并非敢于推辞职务,只是害怕玷污圣明教化。谨冒昧进献请求,内心惶恐惭愧。谨启。又。臣僧虔启奏:南台御史谢宪,确实能够任用;臣与他有门第旧交,大致了解他的才干。统内新旧杂米有数十万斛,实在需要督促管理。谢宪如今请假在此,臣想把他折调来统摄此事,大概可以迅速处理这些烦杂事务。他过去督运已有成效,谨此上报。伏望陛下准许。谨启【《淳化帖》】答竟陵王子良书【《南齐书·王僧虔传》载有论书一篇。鼎按:唐代张彦远《法书要录》所载,比正史详细。窦众《述书赋》注说:王僧虔答竟陵王子良书,叙述古代善书之人,评论无不极为恰当,原文曾流行于世。其真迹如今被御史大夫黎翰得到,那么这篇论书显然是答竟陵王的文章。此前一定另有一篇启,正如答高帝论书的例子。又考姚思廉奉诏论书,引唐韩方明《授笔要说》所载:“张芝的笔力惊人绝妙。”这是僧虔答竟陵王书的内容,更足以证明这一点。又考察谢静、谢敷一条,在“还有所得”以下,另有“有辱告至,方寸千言也”一段。张怀瓘《书断》载竟陵王答僧虔书:“子邑的纸,妍妙辉光;仲将的墨,一点如漆;伯英的笔,穷尽神思。妙物已经远去,遥遥不可追及。”这正是本篇中的话,那么这篇显然是竟陵王答僧虔书。又“方寸千言”以下有“承天凉至不妄言耳”一段,显然是书信。只是还不知道是不是又写给竟陵王的。今并摘录出来附在后面】宋文帝的书法,自称不比王子敬差。当时评论的人说:“天生的资质胜过羊欣,功夫却比不上羊欣。” 王平南王廙,是右军王羲之的叔父。自从渡江来到江东,在王羲之前,只有王廙最为出色。绘画方面是晋明帝的老师,书法方面则是王羲之取法的对象。已故曾祖领军王洽给右军王羲之写信说:“我们都改变了古代的形体;否则直到今天还会以钟繇、张芝为法。”右军说:“弟弟的书法终于不比我差。” 已故从祖中书令王珉,笔力超过王子敬。旧日书法品评说:有四匹素绢,从早晨拿笔写到傍晚便全部写完,首尾始终如一,又没有错字。王子敬开玩笑说:“弟弟的书法像骑着骡子缓缓前进,总想跑到骅骝之前。” 庾征西庾翼年轻时书法与右军王羲之齐名,后来右军进步了,庾翼仍不服气。他在荆州给京城写信说:“小辈们竟然轻视自家的鸡,人人都学逸少王羲之的书法;等我回来,一定要和他比较。” 张翼仿写右军王羲之亲自书写的表章,晋穆帝命张翼摹写后题上日期,答复右军。右军当时没有辨认出来,过了很久才察觉,说:“这小子几乎要以假乱真了。” 张芝、索靖、韦诞、钟防、二卫,都在前代获得声名。古今时代既然不同,无法辨别他们的优劣;只看得出他们的笔力惊人绝妙。张澄的书法,当时也被称赞为颇有意味。郗愔的章草,仅次于右军王羲之。晋齐王司马攸的书法,京城和洛阳一带都把它当作楷模。李式的书法,右军王羲之说:“属于王廙一派,可以和庾翼相比。”王蒙的书法也可以和庾翼相比。陆机《书吴士书》中的书法,也无法比较其优劣多少。庾亮的书法也足以收入品评名录。已故高祖丞相王导也很有楷书法度,以钟繇、卫觊为师,喜爱得没有厌足。战乱仓促逃难时,他还把钟繇的《尚书宣示帖》系在衣带上带过长江。后来这件帖在右军王羲之处,王羲之借给王敬仁;王敬仁死后,他的母亲见到王敬仁修葺棺木,因一生珍爱这件帖,便把它放进棺中。郗超的草书仅次于二王,紧密妍媚超过他的父亲,但骨力不及。桓玄的书法自比右军王羲之,评论者没有认可,说可以和孔琳之相比。谢安也进入善书者的行列,而且非常自重,曾为王子敬书写《嵇中散诗》。他得到王子敬的书法,有时竟撕下来当作校书纸。羊欣、丘道护都亲自从王子敬那里接受传授。羊欣的书法当时受到重视,行书、草书尤其擅长,楷书却不值得称道。

孔琳之书,天然絶逸,极有笔力规矩,恐在羊欣后。丘道防与羊欣俱靣授子敬,故当在欣后。丘殊在羊欣前。范晔与萧思话同师羊欣,然范后背叛,皆失故步,名亦稍退。萧思话全法羊欣,风流趣好,殆当不减,而笔力恨弱。谢灵运书乃不伦,遇其合时,亦得入流。昔子敬上表,多于中书杂事中皆自书,窃易真本,相与不疑。元嘉初,方就索还。上谢太傅殊礼表,亦是其例。亲闻文皇説:「此谢综书其舅云:『▯洁生起实为得赏,至不重羊欣』。欣亦惮之。

书法有力,恨少媚好。」顔腾之贺道力并便尺牍康昕学右军草,亦欲乱真。与南州识道人作右军书,货孔琳之书,放纵快利,笔道流便。二王后略无其比,但工夫少,自任故未得尽其妙,故当劣于羊欣。谢静、谢敷并善冩经,亦入能境,居钟、索之美,迈古流今,是以征南还有所得【按:此下必有阙文,要録误以辱告、承天、凉二段接上,混为一篇】钟公之书,谓之尽妙。钟有三体:一曰铭石书,最妙者也;二曰章程书,世传秘书,教小学者也;三曰行押书,行书是也。三法皆世人所善。张超字子并,河间人。卫觊字伯儒,河东人,为魏尚书仆射,谥敬侯,善草及古文,略尽其妙。草体如伤瘦,而笔迹精杀,亦行于代。子瓘字伯玉,晋司空太保,为楚王所害。瓘采张芝草法,取父书防之,更为草藁,世传其善。瓘子恒字巨山,亦能书。索靖字幼安,炖煌人,散骑常侍张芝姊之孙也。传芝草,而形异,甚矜其书,名其字势曰「银钩虿尾」。韦诞字仲将,京兆人,善楷书。汉、魏宫观题署,多是诞手。魏明帝起凌云台,先钉榜未题,笼盛诞,辘轳长絙引上,使就榜题。榜去地将二十五丈,诞危惧,诫子孙絶此楷法。又着之家令,官至大鸿胪。

译孔琳之的书法天资超逸,笔力和法度都极其出色,恐怕在羊欣之后。丘道护和羊欣都亲自接受王子敬传授,所以应当在羊欣之后;但丘道护远在羊欣之前。范晔和萧思话同样拜羊欣为师,但范晔后来背离师法,两人都失去了原有的步调,名声也稍稍衰退。萧思话完全取法羊欣,风流情趣和爱好,大概不比羊欣差,但遗憾笔力较弱。谢灵运的书法本来不合流品,偶尔达到得意状态时,也可以列入善书者之中。过去王子敬上表,多在中书省杂事文书中亲自书写,暗中换掉真本,大家都没有怀疑。元嘉初年,才索取归还。上给谢太傅的殊礼表,也是这种情况。我亲耳听文皇说:“这是谢综写给他舅舅的,说:‘紧密洁净而生动有力,实在值得赏识,终究不重视羊欣。’羊欣也怕他。” 书法有力量,只是遗憾缺少妩媚美好。颜腾之、贺道力,都擅长尺牍。康昕学习右军王羲之的草书,也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他和南州一位认识的道人合作书写王羲之的字,再出售给孔琳之。其书法放纵痛快,笔势流利。二王以后,几乎没有人能与他相比;只是功夫稍少,又自负,所以还没有完全达到精妙,因而应当次于羊欣。谢静、谢敷都擅长写经,也进入善书的境界;他们处在钟繇、索靖的美妙境界,超越古今,因此征南还说“有所得到”【按:以下必有缺文,《法书要录》误把“有辱告”“承天凉”两段接在上文之后,混成一篇】。钟公钟繇的书法,可以说穷尽妙处。钟繇有三种书体:第一种叫铭石书,是最精妙的;第二种叫章程书,是世代传授的秘书,用来教小学;第三种叫行押书,就是行书。三种方法都是世人所擅长的。张超字子并,河间人。卫觊字伯儒,河东人,任魏尚书仆射,谥号敬侯,擅长草书和古文,几乎穷尽其中的妙处。草书字体像受到损伤而偏瘦,但笔迹精劲,也流行于当世。他的儿子卫瓘字伯玉,任晋司空、太保,被楚王杀害。卫瓘取法张芝的草书,又吸收父亲的书法,另创草藁书,世代传称其善。他的儿子卫恒字巨山,也能书法。索靖字幼安,燉煌人,是散骑常侍张芝姐姐的孙子。他传承张芝的草书,但形态有所不同,非常自负自己的书法,把字体的形势命名为“银钩虿尾”。韦诞字仲将,京兆人,擅长楷书。汉、魏宫殿、观舍的题署,大多出自韦诞之手。魏明帝修建凌云台,先钉好榜牌却没有题字,便用笼子装着韦诞,再用辘轳和长绳把他吊上去,让他题写榜牌。榜牌离地将近二十五丈,韦诞感到危险恐惧,便告诫子孙永远不要学习这种楷书;又把这条禁令写入家令。官至大鸿胪。

竟陵王子良报王僧防书辱告,并五纸,举体精隽,灵奥执玩,反覆不能释手。虽太傅之婉媚玩好,领军之静逖荅绪,方之蔑如也。昔杜度杀字甚安,而笔体微瘦;崔瑗笔势甚快,而结字小疎。君处二者之间,亦犹仲尼方于季孟也。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伯喈非流纨体素,不妄下笔。若子邑之纸,研染辉光;仲将之墨,一防如漆;伯英之笔,穷神静思,妙物逺矣,邈不可追。遂令思挫于弱毫,数屈于陋墨,言之使人于邑。若三珍尚存,四寳斯觌,何但尺素信札,动见模式,将一字竟丈,方寸千言也。王僧防书【此书体式不似与竟陵王】承天凉,体豫,复欲缮冩一赋,倾迟晖采,心目俱劳,承阅览秘府,备覩羣迹。崔、张归美于逸少,虽一代所宗,仆不见前古人之迹,计亦无以过于逸少。既妙尽深絶,便当得之实録。然观前世称目,窃有疑焉。崔、杜之后,共推张芝,仲将谓之笔圣,伯玉得其筋,巨山得其骨。索氏自谓其书银钩虿尾,谈者诚得其宗。刘得升为钟、胡所师,两贤并有肥瘦之断。元鸣获钉壁之翫,师宜致酒简之多,此亦不能止长▯狸骨。右军以为絶伦,其功不可及。由此言之,而向之论或至投杖,聊呈一笑,不妄言耳。诫子书【僧防子慈,终齐庐陵王中军长史,志中书令,揖大中大夫,彬秘书监,寂秘书郎。僧防宋世尝有书诫子】知汝恨吾不许汝学,欲自悔厉,或以阖棺自欺,或更择美业,且得有概,亦慰穷生。但亟闻斯唱,未覩其实,请从先师听言观行,兾此不复虚身。吾未信汝非徒然也。往年有意于史,取《三国志》聚置床头,百日许,复徙业就▯,自当小差于史,犹未近彷佛。曼倩有云:「谈何容易。」见诸▯志,为之逸肠,为之抽专一书,转诵数十家注,自少至老,手不释巻,尚未敢轻言。汝开《老子》巻头五尺许,未知辅嗣何所道,平叔何所説,马郑何所异,指例何所明,而便盛于尘尾,自呼谈士,此最险事。设令袁令命汝言《易》,谢中书挑汝言《庄》,张呉兴叩汝言《老》,端可复言?未尝看耶?谈故如射,前人得破,后人应解,不解即输赌矣。且论注百氏,荆州八袠,又才性四本,声无哀乐,皆言家口实,如客至之有设也。汝皆未经拂耳瞥目,岂有庖厨不修而欲延大賔者哉?就如张衡思侔造化,郭象言类悬河,不自劳苦,何由至此?汝曾未窥其题目,未辨其指归,六十四卦未知何名,《庄子》众篇何者内外?八袠所载,凡有几家?四本之称,以何为长?而终日欺人,人亦不受汝欺也。由吾不学,无以为训,然重华无严父,放勲无令子,亦各由已耳。汝辈窃议,亦当云:「阿越不学,在天地间可嬉戏,何忽自课讁?」幸及盛时,逐嵗暮,何必有所减?汝见其一耳,不全尔也。设令吾学如马郑,亦必甚胜,复倍不如今,亦必大减。致之有由,从身上来也。今壮年自懃,数倍许胜劣及吾耳。世中比例,举眼是汝,足知此不复具言。吾在世虽乏德素,要复推排人间数十许年,故是一旧物,人或以比数汝等耳。即化之后,若自无调度,谁复知汝事者?舎中亦有少负令誉,弱冠越超清级者,于时王家门中,优者则龙凤,劣者犹虎豹。失防之后,岂龙虎之议?况吾不能为汝防,政应各自努力耳。或有身经三公,蔑尔无闻,布衣寒素,卿相。屈体或父子贵贱殊,兄弟声名异,何也?体尽读数百巻书耳。吾今悔无所及,欲以前车诫尔后乘也。汝年入立境,方应从官,兼有室累,牵役情性,何处复得下帷如王郎时耶?为可作世中学取,过一生耳。试复三思,勿讳吾言,犹捶挞志辈,兾脱万一。未死之间,望有成就者,不知当有益否?各在尔身,已切身,岂复闗吾邪?鬼惟知爱深松茂栢,宁知子弟毁誉?事因汝有感,故略叙胸怀【终日欺人,南史作终日自欺人】

译竟陵王子良答王僧虔书。承蒙您来信,并赐下五张纸,整篇书法精美俊秀,神妙幽深,使人反复玩赏而舍不得放手。即使太傅谢安的婉媚可爱,领军王洽的安静高远与答问文采,与您的作品相比也远远不如。从前杜度下笔成字非常安稳,但笔体略瘦;崔瑗笔势极为迅疾,但结字稍显疏散。您正处在二者之间,也如同孔仲尼把自己比作季氏、孟氏之间。工匠想把事情做好,必定先使器具锋利。蔡伯喈若没有流光的细绢和洁白的素帛,也不会轻易下笔。假如有子邑的纸,研磨染色而光彩照人;有仲将的墨,一点就像漆一样黑;有伯英的笔,能够穷尽神思,安静构思,那么这些妙物已经远去,遥遥不可追及。于是只能任思想在弱笔上受挫,屡屡被粗劣的墨所困,说起来真使人郁闷。假如三种珍物尚存,四种文房之宝都能相遇,那么岂只是尺幅素绢上的书信,动辄便可成为后世的楷模,甚至一字写满一丈,方寸之地也能写下千言。王僧虔书【这篇文字的体式不像是写给竟陵王的】承天凉,你身体安适吗?我又想抄写一篇赋,倾尽迟暮的光阴和才华,心目都感到疲劳。承蒙你让我阅览秘府,充分看到了各种书迹。崔瑗、张芝的美名归于逸少王羲之;虽然他是一代所共同推崇的人物,但我没有见到古人的真迹,估计也没有谁能够超过逸少。既然他的妙处深远绝伦,便应当把这种评价作为真实记录。然而观看前代的品评,我私下仍有疑问。崔瑗、杜度以后,大家共同推重张芝;仲将韦诞称他为笔圣,伯玉卫瓘得到他的筋力,巨山卫恒得到他的骨力。索靖自称自己的书法如“银钩虿尾”,评论者确实得到了其中的宗旨。刘德升是钟繇、胡昭所师法的人,两位贤者又有肥瘦之分。元鸣胡昭获得了钉壁题字的乐趣,师宜官获得了换酒书写的许多机会,这些也不能停止增长后世对狸骨的推重。右军认为王羲之的书法无与伦比,他的功力无人能够赶上。由此说来,先前的评论有时甚至足以使人放下手杖,只当作一笑罢了,我并没有妄言。诫子书【僧虔的儿子慈,最终任齐庐陵王中军长史;志任中书令;揖任大中大夫;彬任秘书监;寂任秘书郎。僧虔在宋代曾有书信告诫儿子】我知道你怨恨我不允许你学习,想要自行悔过奋发;有时用关棺之后自欺自慰,有时又想改择美好的事业,这样姑且算有些志向,也足以安慰困顿中的老人。但我只是赶快听到你的这些说法,还没有看到实际行动。请你跟随先师,听他说的话,观察他的行为,希望这样不再白白消磨自身。我还不相信你不是徒然如此。往年我曾有意于史学,取来《三国志》放在床头,过了一百天左右,又改换事业去研究玄学;这样自然稍稍胜过史学,却仍然没有接近史学的皮毛。曼倩有句话说:“谈论哪里有那么容易。”面对各种玄学著作,我为之耗尽心力,为了专门研究一部书,转相诵读几十家的注解,从少年到老年,手都不曾离开书卷,尚且不敢轻易开口。你打开《老子》卷首不过五尺左右,还不知道辅嗣王弼说了什么,平叔何晏谈了什么,马融、郑玄有什么不同,所举例证阐明了什么,就举着麈尾自称清谈之士,这是最危险的事情。假如袁令让你谈《易》,谢中书挑问你《庄子》,张吴兴叩问你《老子》,你还能回答吗?难道你从来没有看过吗?清谈如同射箭,前人已经射破靶子,后人应当能够解说;不能解说,就输了赌局。况且《论注百氏》、荆州八秩,以及《才性四本》《声无哀乐》,都是清谈家的实际材料,如同客人来到时必须准备的食物。这些你都没有经过耳闻目见,哪里有厨房还没有修整好,却想邀请贵客的道理呢?即使张衡的思虑能够与造化相匹敌,郭象的言论好像悬河倾泻,他们若不亲自劳苦,又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你还没有看过它们的题目,不能辨明它们的旨趣;六十四卦还不知道各叫什么,《庄子》众篇哪些是内篇、哪些是外篇;八秩所记载的总共有多少家;所谓四本,以什么为长处?你却整天欺骗别人,别人也不会受你的欺骗。由于我不曾好好学习,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作榜样;然而重华没有严厉的父亲,放勋没有贤能的儿子,也各自是由于自身罢了。你们私下议论,也应当说:“阿越不学习,在天地之间可以嬉戏,为什么忽然自己责罚自己?”幸好还处在盛年,逐年到岁暮,何必一定有所减损?你只是见到其中一面,并不全面。假使我的学问达到马融、郑玄的程度,也必定大大胜过你;即使再加一倍而仍不如现在,也必定大大超过你。成就有它的原因,都是从自身做起的。如今正值壮年而勤奋,几倍于你,足以胜过劣者,也足以胜过我。世间的例子,睁眼就能看到你们这种人,完全足以说明这一点,不必再详说。我活着时虽然缺少德行和素养,但还能够在世间推排几十年,所以算是一个旧人物,有人把我和你们比较。等我死后,如果你们自己没有才调和安排,谁还会知道你们的事情?家中也有少数稍负盛名、未满二十岁便超越清贵等级的人。当时王家门中,优秀的像龙凤,较差的也像虎豹。失去我以后,哪里还谈得上龙虎之论?何况我不能替你防护,正应当各自努力。有的人亲身历任三公,却被轻视而默默无闻;有的人布衣寒素,却成为卿相。身体资质完全相同,只是父子贵贱不同,兄弟声名各异,这是为什么?不过是因为都读了几百卷书罢了。我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只想拿自己的前车之鉴来告诫你们这些后面乘车的人。你年纪已到建立事业的阶段,正应当出仕,又有妻室家庭的牵累,情性受到牵制,哪里还能像王郎当年那样闭门读书呢?最多只能作为世间求学的样子,度过一生罢了。请你再三思考,不要忌讳我的话;我还要鞭策同辈,希望万一能够脱离困境。在我未死以前,希望看到你有所成就,不知这对你是否有益?一切都在你自身,已经是切身之事,难道还关我的事吗?鬼只知道喜爱深松茂柏,哪里知道子弟的毁誉?只是因你的事情有所感触,所以略略叙说胸中情怀【“终日欺人”,《南史》作“终日自欺人”】

与兄子俭书【僧防好文史,解音律。宋升元时,为尚书令。以朝廷礼乐多违正典,民间竞造新声杂曲,上表宜命有司务懃功课,缉理遗逸,迭相开晓。所经漏忘,悉加补缀。曲全者禄厚,艺妙者位优。则人思刻厉,反体还源,庶可跂踵。时太祖辅政,见纳。然所奏虽微有厘改,尚多遗失。至齐建元初,上始欲通使。僧防与兄子俭书,事竟不行】古语云:「中国失礼,问之四夷。」计乐亦如苻坚败后,东晋始备金石乐,固知不可全诬也。北国或有遗乐,诚未可便以补中夏之阙,且得知其存亡,亦一理也。但鼔吹旧有二十一曲,今所能者十一而已。意谓北使防有散役,得今乐署一人粗别同异者充此使限,虽复延州难追,其得知所知亦当不同。若谓有此理者,可得申吾意上闻否?试为思之【并南齐书】与张绪书【绪,字思曼,呉郡呉人,厯金紫光禄大夫,领国子祭酒】【僧防为防稽太守,山隂人孔祐至行,通神隠于四明山,尝见山谷中有数百斛钱,视之如瓦石,不异采樵者竞取,入手即成砂砾。曾有鹤中箭来投祐,祐为之养创愈,然后去。僧防与绪书】孔祐,敬康曾孙也。行动幽只,德标松桂。引为主簿,遂不可屈。此古之遗德也【南史】王琰乞郡牒【寳章集】太子舎人王琰【阙十五字】牒在职三载,家贫,仰希江郢所统小郡,谨牒。七月廿四日僧防启题尚书省壁【僧防,宋升明初为尚书仆射,转尚书令,当时嗟赏,以比座右铭】圆方行止,物之定质。注之不已,则溢;髙之不已,则栗;驰之不已,则踬;引之不已,则逸。是故,去之宜疾。王慈【字伯寳,僧防子,厯东海太守,庐陵王中军长史】上论朝堂讳榜表【慈除侍中领步兵校尉,上表诏付外详议,慈议不行】夫帝后之德,绸缪天地;君人之亮,蝉联日月。至于名族不着,昭自方策;号諡聿宣,载伊篇籍。所以魏臣据中以建议,晋主依经以下诏。朝堂榜志讳字,悬露义非绵古,事殷中世,空失资敬之情,徒乖严配之道。若乃武功鼎臣,赞庸元吏,或以勲崇,或由姓表。故孔悝见铭,谓标叔舅;子孟应图,称题霍氏。况以处一之重,列尊名以止仁;无二之贵,夤冲文而止敬。昔东平即世,孝章巡宫而洒泣;新野云终,和熹见似而流涕。感循旧类,尚或深心;矧观徽迹,能无恻隐?今扄禁嵚邃,动延车盖。若使銮驾纡览,四时临阅,岂不重增圣虑,用感宸衷?愚谓空标简第,无益于匪躬;直述朝堂,寜亏于夕惕。伏惟陛下保合万国,齐圣羣生,当删前基之▯轨,启皇齐之孝则。博士李防议据《周礼》,凡有新令,必奋铎以警众,乃退以宪之于王宫。注:宪,表悬之也。太常丞王僴之议尊极之名,宜率土同讳。目可得覩,口不可言。口不可言,则知之者絶。知之者絶,则犯触必众。仪曹郎任昉议防取证明之文,僴之即情,惟允直班讳之典。爰自汉世,降及有晋,厯代无爽。今之讳榜,兼明义训,邦之字国,实为前事之征。名讳之重,情敬斯极。故悬诸朝堂,搢绅所聚,将使起伏晨昏,不违耳目,禁避之道,昭然易从。此乃敬恭之深防,何情典之或废?尊称霍氏,理例乖方。居下以名,故以不名为重;在上必讳,故以班讳为尊。因心则理,无不安;即事则习行已久,谓宜式遵,无所创革。王奂【字彦孙,琅邪临沂人,僧朗孙,厯雍州刺史,以擅杀拒台命,伏诛】上髙帝辞南蛮校尉表【奂领南蛮校尉、南郡内史,一嵗三迁,上表固让,见许。于是罢南蛮校尉官】今天地初辟,万物载新,荆蛮来威,巴濮不扰,但使邉民乐业,有司修务本府。旧州日就殷阜,臣昔逰西土,较见盈虚。兼日者戎烬之后,痍毁难复,虽复缉以善政,未及来苏。今复割撤大府,制置偏校,崇望不足以助强,语实安能以相▯?且资力既分,职司增广,众劳务倍,文案滋烦。非独臣见其难,窃以为国计非允。王融【字元长,琅琊临沂人,僧达孙,厯丹阳丞,中书郎,竟陵王板寜朔将军郁林王于狱赐死】上武帝启求自试【融博学有文才,厯太子舎人。以父官不通,弱年便欲绍兴家业,启世祖求自试】臣闻春庚秋蟀,集候相悲;露木风荣,临年共悦。夫惟动植,且或有心,况在生灵,而能无感?臣自奉望宫阙,沐浴恩私,拔迹庸虚,防名盛列,缨劔紫复,趋步丹墀,嵗时归来,夸荣邑里。然无勤而官,昔贤曾议;不任而禄,有识必讥。臣所用慷慨愤懑,不遑自安。诚以深恩鲜报,圣主难逢,蒲栁先秋,光隂不待,贪及明时,展悉愚效,以酬陛下不世之仁。若微诚获信,短才见序,文武吏法,惟所施用。夫君道含▯,臣术无隐。翁归乃居中自见,充国曰莫若老臣,窃景前脩,敢蹈轻节,以冒不媒之鄙,式罄奉公之诚。抑又唐尧在上,不防二八,管夷吾耻之,臣亦耻之。愿陛下裁览【南齐书】

译给兄长之子王俭的信。【僧虔喜爱文史,通晓音律。宋升明年间,任尚书令。因为朝廷礼乐多违背正典,民间争相制作新声杂曲,他上表请求命令有关官员勤于考核学习,整理修复遗失的乐声,轮流互相启发晓谕;历来遗漏忘失的,都加以补缀;曲调完整的给以厚禄,技艺精妙的给予优越职位。这样人们便会想到刻苦自励,返本还源,大概可以追赶古人。当时太祖辅政,采纳了他的意见。但所奏虽然略有整理改正,仍有很多遗失。到齐建元初年,皇上才开始想要互通使者。僧虔给兄长之子王俭写信,此事最终没有实行】古语说:“中原失去了礼制,就向四方夷狄询问。”推想音乐大概也是这样:苻坚失败以后,东晋才开始完备金石乐器,由此固然知道不能把它全部说成虚妄。北方国家或许还保存着遗失的乐曲,实在不能立即用来补足中原的缺失;但至少可以知道它们是否存在,这也是一个道理。只是鼓吹旧有二十一曲,如今能够演奏的只有十一曲。我认为北方使者中或许有遣散服役的人,可以让乐署中一名大略能辨别异同的人充任随使之员。即使再也难以追及延州,也应当能够知道一些情况,所得到的认识自然不同。如果认为此事有道理,可以替我把这个意见上奏给皇帝吗?请替我想一想【并见《南齐书》】给张绪的信【张绪字思曼,吴郡吴人,历任金紫光禄大夫,兼领国子祭酒】【僧虔任会稽太守时,山阴人孔祐品行至为高尚,通晓神异之事,隐居在四明山。他曾看见山谷中有数百斛钱,视之如瓦石,与砍柴人争相取拾无异,但钱一到手便成为砂砾。又曾有一只中箭的鹤飞来投奔孔祐,孔祐替它养伤,等伤口痊愈后才让它离去。僧虔给张绪写信】孔祐,是孔敬康的曾孙。他的行为幽深高洁,品德如松柏桂树般卓异。我想引荐他任主簿,他却始终不可屈服。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美德【《南史》】王琰请求出任郡职的牒文【《宝章集》】太子舍人王琰【缺十五字】我任职已经三年,家境贫困,仰望希望得到江、郢一带所统辖的小郡,谨此具牒申请。七月二十四日,僧虔启奏。题写在尚书省墙壁上【僧虔在宋升明初年任尚书仆射,转任尚书令,当时人赞叹欣赏,把它比作座右铭】圆和方是行止的固定形态。不断灌注,便会溢出;不断加高,便会崩裂;不断奔驰,便会跌倒;不断牵引,便会逸出。因此,应该迅速除去它。王慈【字伯宝,僧虔的儿子,历任东海太守、庐陵王中军长史】上论朝堂避讳榜文表【王慈授任侍中、领步兵校尉,上表后,诏令交付外廷详细议论;王慈的意见没有施行】帝王和皇后的德行,缠结周密而与天地相合;君临人民的光明,也与日月相连。至于名族,并不是因为没有记载才不显著,而是明白地记录在史册中;名号和谥号也已经宣明,载入典籍篇章。因此魏国大臣据此提出建议,晋国君主依照经典下达诏令。如今在朝堂榜上书写讳字,悬挂显露出来,意义不合绵延古制;这种做法盛行于中世,只是白白失去了尊敬祖先的情意,也徒然违背了严肃配享的道理。至于武功卓著的大臣、辅佐有功的元勋,有的因功勋而尊贵,有的因姓氏而受到表彰。因此孔悝被铭刻,人们说这是表彰叔舅;子孟应合图谶,称作题写霍氏。何况至尊至重的地位,正应列出尊贵的名号来止息仁爱之情;无二的尊贵,也应以恭敬的文辞来表示敬意。从前东平王去世,孝章帝巡行宫殿时洒泪;新野王去世,和熹邓太后看见相似之处便流泪。感念沿袭旧例,尚且有时会深深伤心;何况观看先人的徽号遗迹,怎能不产生恻隐之情?如今宫门关闭而禁地深邃,车驾一动便会招来车盖云集。若使銮驾曲折经过而观看,四时都亲临阅览,难道不会更加增添圣上的思虑、感动皇帝的内心吗?臣愚以为,空洞地标示简略的门第,没有益于尽忠;直接陈述朝堂之事,难道会妨碍时时警惕吗?伏望陛下保全和合万国,使众生共同受到圣明教化,应当删去前代根基中的弊陋旧规,开启皇齐孝治的法则。博士李防的议论。根据《周礼》,凡是有新的政令,必定振动木铎来警告众人,然后退下,把政令悬示在王宫。注:“宪”,就是表明并悬挂出来。太常丞王僴之的议论。至尊的名号,应当使天下共同避讳。眼睛可以看见,嘴巴却不能说。嘴巴不能说,知道这个名号的人就会断绝;知道的人断绝,触犯它的人就必定很多。仪曹郎任昉的议论。防止取用证明名分的文书,严格考察其实际情况,只应允准按照直系次序避讳的制度。自汉代以来,下至晋代,历代都没有差错。如今的讳榜,还兼明示字义训诂;国家文字的避讳,确实是前代事例的征验。姓名避讳关系重大,情意和敬意也应当达到极点。所以把它悬挂在朝堂,是士大夫聚集之处,使人早晚进退,都不会违背眼目所见;禁避的办法明白易行。这正是表达敬恭的深切防范,哪能废弃有关的礼制呢?尊称霍氏,义理和惯例都不合适。身居下位可以直呼姓名,所以不用姓名更为尊重;身居上位则必当避讳,所以按次序避讳更为尊贵。顺应内心,义理上没有不安;就事情本身而言,这种做法已经施行很久了,应当依式遵行,不必另行创改。王奂,字彦孙,琅邪临沂人,是僧朗的孙子,历任雍州刺史;因擅自杀人、抗拒台命而被处死。王奂任南蛮校尉、南郡内史,一年之内三次升迁,于是上表坚决辞让,获得准许。此后便撤销南蛮校尉一职。如今正值天地初开、万物更新之时,荆蛮前来归服,巴、濮没有骚扰,只要使边地百姓安乐地从事本业,有关部门整治并办理本府事务。旧州日益富足,臣过去游历西土,亲眼比较过它的盛衰。何况近来经历战乱焚毁之后,创伤破坏难以恢复,虽重新用善政治理,也还没有达到使百姓复苏的程度。如今又要分割撤除大府,设置偏远的校尉,提升声望不足以帮助增强实力,空谈又怎能相互补益?况且财力既已分散,职掌又增加扩充,众人的劳务加倍,文书案牍更加繁杂。这不只是臣看到了其中的困难,私下认为这对国家的谋划也不恰当。王融,字元长,琅琊临沂人,是僧达的孙子,历任丹阳丞、中书郎,后来竟陵王任宁朔将军时,郁林王赐他在狱中自尽。王融上书武帝,请求让自己出来任事。王融博学而有文才,历任太子舍人。因为父亲的官职关系不能通显,年纪尚轻便想继承并振兴家业,于是上书世祖,请求让自己出来任事。臣听说春天的庚鸟、秋天的蟋蟀,随着时令聚集而彼此悲鸣;带露的树木、迎风的花朵,临近年末也共同欣悦。草木禽兽尚且有时有心,何况是有生命的人,难道能毫无感触吗?臣自从侍奉宫阙,沐浴皇上的私恩,从庸陋无能之中被拔擢出来,列名于显贵的行列,佩紫绶、带宝剑,趋行于丹墀之下,按时回来,向乡里夸耀荣耀。然而没有功劳而做官,昔日贤人曾经议论过;没有能力而享受俸禄,有识之士一定会讥刺。臣因此慷慨愤懑,不能自安。实在是因为深厚的恩德很少能够报答,圣明的君主难以遇到,而蒲柳之质早已先于秋风衰老,光阴又不会等待人;只想趁着圣明之世,施展全部愚拙的效力,来报答陛下世所罕有的仁恩。倘若微薄的诚意得到信任,短浅的才能得以任用,无论文官、武官、吏员和法令,都听凭陛下施用。君主之道广大包容,臣下的才术不应有所隐瞒。翁归曾居中任职而自行显露才能,充国说不如任用老臣;臣私下仰慕前贤,冒昧践履轻率的操守,以此冒犯不被荐举的鄙陋处境,来完全表达奉公的诚心。况且唐尧在上,不妨碍二八贤才任用;管夷吾尚以此为耻,臣也以此为耻。愿陛下裁察。

上武帝论给虏书疏【融迁中书郎时,虏使遣求书,朝议欲不与,融上疏,世祖诏答,事竟不行】臣侧闻佥议,疑给虏书。如臣愚,情切有未喻。夫虏人面兽心,狼猛蜂毒,暴悖天经,亏违地义,逋窜烛幽,去来豳朔,绵周汉而不悛,厯晋宋其逾梗。岂有爱敬仁智恭让廉修?慙犬马之驯心,同鹰虎之反目。设槀秣有储,筋竿足用,必以草窃闗燧,防扰邉疆。宁容欵塞卑辞,承衣请朔?陛下务存遵养,不时侮亡,许其膜拜之诚,纳裘之賮。况复愿同文轨,傥见欵遣,思奉声教,方致猜拒,将使旧邑遗逸,未知所寘。衰胡余噍,或能自推。一令蔓草难鉏,涓流泛酌,岂直疥痒轻疴,容为心腹重患?抑孙武之言也:「困则数罚,窘则多赏,先暴而后畏其众者,虏之谓乎?」前中原士庶,虽沦慑殊俗,至于婚葬之辰,犹巾褠为礼。而禁令苛刻,动加诛轘。于时獯粥初迁,犬羊尚结,即心徒怨,困惧成逃。自其将卒奔离,资偫销阙,北畏勍蠕,西逼南胡,民背如崩,势絶防断。于是曲从物情,伪窃章服,厯年将絶,隐蔽无闻。既南向而泣者,日夜以觊;北顾而辞者,江淮相属。凶谋嵗窘,浅虑无方。于是稽颡郊门,问礼求乐。若来之以文德,赐之以副书。汉家轨仪,重临畿辅,司▯传节,复入闗河,无待八百之师,不期十万之众。固其提浆伫俟,挥戈愿倒三秦,大同六汉,一统。又虏前后奉使,不专汉人,必介以匈奴,备诸觇获。且设官分职,弥见其情。抑退旧苗,扶任种戚,师保则后族冯晋国,摠録则邽姓直勒渴侯台鼎,则邱頽茍仁端执政,则目凌钳耳。至于东都羽仪,西京簮带,崔孝伯、程虞虬久在著作,李元和、郭季祐上于中书,李思冲饰处清官,防明根泛居显职。今经典逺被,诗史北流,冯李之徒必欲遵尚,直勒等类居致乖阻。何则?匈奴以毡骑为帷牀,驰射为糇粮,冠方帽则犯沙陵雪,服左衽则风骧鸟逝。若衣以朱裳,戴之▯冕,节其揖让,教以翔趋,必同艰桎梏等,惧氷渊婆娑▯躃,困而不能。前已及夫春草水生,阻散马之适;秋风木落,絶驱禽之欢。息沸唇于桑墟,别醍乳于冀俗。听雅韶如防聩,临方丈若爰居。冯李之徒,固得志矣。虏之凶族,其如病何?于是风土之思深,愎戾之情动。拂衣者连裾,抽锋者比镞。部落争于下,酋渠危于上。我一举而兼吞,卞庄之势必也。且棘寳荐虞,晋疆弥盛。大钟出智,宿氏以亡。帝略逺孚,无思不服。銮光幸岱,匪暮斯朝。臣请收籍伊瀍,兹书复掌,犹取之内府藏之外籝。于理有惬,即事何捐?若狂言足采,请决敕施行。武帝答吾意不异卿,今所启比相见更委悉。上武帝陈北伐疏【永明末,世祖欲北伐,使毛惠秀畵汉武北伐图,以融掌其事。融好功名,因此上表。图成,置琅琊城射堂,壁上,游幸辄观览焉。○艺文作答敕撰汉武北伐图启○一作劝髙帝北伐启误】臣闻情慉自中,事符则感,象构于始,机动斯彰。庄敬之道可宗,防揖让其弥肃,忠烈之士足贵,应鼙铎以增思。肇植生民,厥详既缅,降及兴运维道有征,莫不有所因循而升皇业者也。若夫膏腴既称,天乙知五方之富,皮币已列,帝刘测四海之尊。异封禅之文,则升中之典攸鬯,叹舆地之图,乃席巻之庸是立。伏惟陛下穷神尽圣,摠极居中,偶化两仪,均明二曜,拯▯纲于頽絶,反至道于浇淳,可谓区宇仪形,齐民先觉者也。臣亦遭逢生此嘉运,凿饮耕食,自幸唐年,而识用昏霾,经术疎浅,将薖且轴,岂蕨与嶶?皇鉴烛幽,天髙听下,赏片言之或善,矜一物之失时,湔拂尘防,霑饰光价,拔足草庐,厠身朝序,复得拜贺嵗时,瞻望日月,于臣心愿曾已毕矣。但千祀一逢,休明难再,思策铅驽,乐陈涓▯,窃习战阵攻守之术,农桑牧艺之书,申商韩墨之权,伊周孔孟之道,常愿待诏朱阙,俯对青蒲,请闲宴之私谈,当世之务,位贱人微,徒深倾欵。方今九服清怡,三灵和晏,木有附枝,轮无异辙,东鞮献舞,南辫传歌,羌僰逾山,秦屠越海,舌象翫委体之勤,輶译厌瞻巡之数,固将开桂林于凤山,创金城于西守,而蠢尔獯狄,敢雠大邦,假息闗河,窃命函谷,沦故京之爽垲,变旧邑而荒凉,息反坫之儒衣,久伊川之被发,北地残民,东都遗老,莫不茹泣呑悲,倾耳戴目,翘心仁政,延首王风。若试驰咫尺之书,具甄戎旅之卒,狥其堕城,纳其降虏,可弗劳▯镞,无待干戈,真皇王之兵,征而不战者也。臣乞以执殳先迈,式道中原,澄瀚渚之恒流,扫狼山之积雾,系单于之颈,屈左贤之膝,习呼韩之旧仪,拜銮舆之巡幸,然后天移云动,勒封岱宗,咸五登三,追踪七十,百神肃警,万国具僚,璯弁星离,玉帛云聚,集三烛于兰席,聆万嵗之祯声,岂不盛哉?岂不韪哉?

译王融升任中书郎时,魏虏遣使来索取国书,朝廷商议想不给他,王融上疏,世祖下诏答复,此事最终没有实行。臣私下听到群臣的意见,似乎怀疑是否应当给北虏国书。依臣愚见,其中的情由有些还没有说明白。北虏面目像人而内心如兽,凶猛如狼,毒害如蜂,暴虐悖逆天经,亏损违背地义;逃窜出没于幽暗之地,往来于豳、朔之间,延续周、汉以来的恶行而不悔改,历经晋、宋反而更加顽梗。哪里有爱敬、仁智、恭让、廉洁和修德呢?它们与犬马的驯服之心相惭,与鹰虎反目相同。假使草料和秣料有所储备,弓弩箭杆足以使用,它们必定会像盗贼一样侵犯关塞,防备并骚扰边疆。难道能容许它们以谦卑言辞叩关,接受衣物并请求正朔吗?陛下务求保存并逐渐教养它们,不立即侮辱亡国之虏;既已允许它们拜伏的诚意,又接受它们进献的裘服。何况它们还愿意同用一种文字和车轨,倘若已经派遣使者表示归附,却反而猜疑拒绝,将使旧都遗民无所归依。衰败胡人残余的势力,或许能够自行推倒。一旦令蔓草难以铲除,涓涓细流泛滥成灾,难道只是轻微的疥癣小病,容许它成为心腹大患吗?这也正是孙武所说的:‘困窘时多加刑罚,局促时多加赏赐,先以暴力对待、后来又畏惧其众的,是说虏人吧?’从前中原士民虽然沉沦并畏服于异俗,到了婚丧之日,仍然束巾穿褠以行礼。但禁令苛刻,动辄加以诛杀。那时獯粥刚刚迁徙,犹如犬羊相结;百姓心中徒然怨恨,困苦恐惧而逃亡。自从他们的将领士卒奔离以后,资财储备消耗空缺,北面畏惧强大的蠕蠕,西面又被南胡逼迫,百姓背离如山崩,形势已经断绝,防守也已崩溃。于是他们委曲顺从民情,假装偷穿汉人的章服,经过多年将要断绝,隐伏不闻。那些面向南方哭泣的人,日夜盼望南朝;那些向北回顾而辞别的人,接连不断地越过江淮。凶恶的谋划年年窘迫,浅陋的思虑毫无办法。于是他们在郊门叩头,询问礼制,求取音乐。如果用文德招来他们,赐给他们副本国书,汉家的礼仪制度重新临近京畿,司隶传持符节,再次进入关河,就不必等待八百人的军队,也不必期待十万大军。他们本来就会提浆等待汉军,挥戈愿意推翻三秦,统一六汉。况且北虏前后派遣使者,并不专用汉人,必定让匈奴人作陪介,以便侦察和俘获。再看他们设置官职、区分职掌,更能看出真实情形。他们排斥旧有的苗裔,扶植任用本族亲戚:太师太保一类的职务由后族冯晋国担任,总录由拓跋直勒担任;渴侯台鼎一类的高官由邱颓、苟仁端担任;执掌政务的则是目凌、钳耳。至于东都的仪仗人物、西京的簪缨士族,崔孝伯、程虞虬久居著作之职,李元和、郭季祐任职中书,李思冲身处清贵官位,斛律明根泛居显职。如今经典远远传播,诗歌史书流向北方,冯、李一类的人必定想要遵奉崇尚;直勒等人却处处造成违阻。为什么呢?匈奴把毡帐和骑马当作帷幕床席,把奔驰射猎当作粮食;若戴方帽,就会触犯沙陵的风雪;若穿左衽衣服,就会像飞鸟一样迎风奔驰。如果给他们穿上朱红色的衣裳,给他们戴上黑色的冕冠,使他们节制揖让,教他们按礼仪进退,他们一定会把这些视同艰难的刑具,害怕如临冰渊,旋转踉跄,困窘而不能承受。从前已经说到春草生长、水势上涨,会妨碍放散马匹的乐趣;秋风吹起、树叶凋落,会断绝驱赶禽兽的欢乐。他们在桑墟停止唇舌沸腾的喧扰,在冀地风俗中离开醍醐乳酪;听雅乐像聋者临防,面对方丈美食如同爰居。冯、李一类的人当然得志了,但北虏的凶恶部族又怎能治愈这种病呢?于是思念故土之情更加深重,刚愎暴戾的情绪也被激发。拂衣而去的人接连不断,抽刀出锋的人箭镞相接。部落在下方争斗,酋长在上方危惧。我们一举便能兼并吞灭他们,必然形成卞庄刺虎那样的形势。况且棘宝荐给虞舜,晋国疆域因此更加盛大;大钟出于智氏,宿氏也因此灭亡。皇帝的谋略远播,天下没有不服从的。銮驾光临岱山,不会等到夜晚,早晨便可到达。臣请求收取伊水、瀍水一带的户籍,这封国书重新掌握在手中,就像从内府储藏之外的箱笼中取出一样。于理有益,于事又有什么损失呢?如果这些狂言值得采纳,请决定下诏施行。武帝答复。我的想法和你没有不同;如今你所上奏的内容,比我们相见时说的更加详尽周全。永明末年,世祖想要北伐,命毛惠秀绘制《汉武北伐图》,让王融掌管此事。王融喜好功名,因此上表陈说。图画完成后,置于琅琊城射堂的墙上,皇帝出游临幸时总要观看。《艺文类聚》作《答敕撰汉武北伐图启》。又有一种本子作《劝高帝北伐启》,误。臣听说,感情从内心产生,事情相互符合便会引发感动;形象在开始构成,机势发动便显明出来。庄重恭敬的原则值得遵奉,防止揖让之礼更加严肃;忠烈之士值得珍贵,听到战鼓和铃铎便会更加激发思绪。自从最初养育百姓以来,其中的祥瑞已经久远;下至兴盛的时代,治道有征验,没有哪一个建立皇业而不是有所因循凭借的。至于膏腴之地已经显名,天乙由此知道五方的富庶;皮帛已经陈列,帝刘由此测知四海的尊崇。不同于封禅的文辞,登坛告天的典礼因此盛大;感叹山河地理的图籍,于是席卷天下的功业得以建立。伏惟陛下穷尽神明圣智,总摄极位而居于中央,使阴阳二气相配,日月二曜均明,拯救玄妙纲纪于倾颓断绝之中,使至高的治道返回浇薄转为淳厚,可以说是使天下有了规范、使百姓首先觉悟的人。臣也有幸遭逢并生在这美好的时代,凿井饮水,耕田取食,自以为处于唐尧之年;只是见识昏暗,经术疏浅,既不能如大车承载,哪里比得上薇蕨?皇上的明察照见幽微,上天高居而听察下情,赏识臣片言中偶有的善处,怜悯一物失去时机;洗除尘垢,增饰光彩,拔擢臣出自草庐,使臣列身朝廷,得以按时拜贺,瞻望日月,对于臣的心愿已经完全满足了。然而千年才遇一次的盛时,太平光明难以再来;臣思量以驽钝之才效策,乐于陈述涓滴之言,私下学习战阵攻守的方法、农桑牧养的书籍、申不害、商鞅、韩非、墨子的权术,以及伊尹、周公、孔子、孟子的道理,常愿在朱阙待诏,俯身面对青蒲,接受皇帝闲暇宴饮时的私下交谈,讨论当世事务。只是地位低微、身份卑贱,徒然深切倾吐诚意。如今九州清平安宁,天地人三灵和谐安定,树木有枝条依附,车轮没有不同的轨迹。东方的鞮人献舞,南方的辫发之民传歌,羌、僰越过山岭,秦地之人渡过海洋;译者苦于反复传译,轻车使者也厌倦了巡行瞻望的频繁。朝廷本来将要在凤山开拓桂林,在西方边守创建金城;可是那些愚蠢的獯狄,竟敢与大国为仇,苟且偷生于关河之间,窃据函谷关,淹没故京爽垲之地,使旧日城邑变得荒凉;儒者反坫的衣冠已经停止,伊川之地长期被披发之人占据。北地残存的百姓、东都遗留的老人,无不含泪吞悲,侧耳仰望,倾心期待仁政,伸长脖子等待王化。若试着驰送一封尺牍,整顿并选拔军队,趁其城池坠毁而收取,接纳其投降的俘虏,便可以不劳弓弦箭镞,不必动用干戈,正是皇王之兵,出征而不交战。臣请求手执长矛先行,以此引导中原,澄清瀚渚的长流,扫除狼山的积雾,系住单于的脖子,使左贤王屈膝,恢复呼韩邪旧日的礼仪,迎拜銮驾巡幸;然后天移云动,在岱宗刻石封禅,功德兼有五帝三王,追踪七十二代,百神肃然戒备,万国群臣齐集,文武冠帽如星罗列,玉帛像云一样聚集,在兰席会聚三烛,聆听万岁祥瑞之声,岂不是盛大吗?岂不是美善吗?

昔桓公志在伐莒,郭牙审其幽趣,魏后心存,去汉徳祖,究其深言。臣愚昧忖,诚不足以知微,然伏揆圣心,规模▯逺。既图载其事,必克就其功。臣不胜欢喜。又上疏【朝廷讨雍州刺史王奂】,融复上疏】臣每览史传,见忧国忘家、捐生报德者,未尝不抚巻叹息,以为今古共情也。然或以片言微感、一飡小惠,防国士之眄,同布素之逰耳,岂有如臣独拔无闻之伍,过超非分之位,名器双假,荣禄两升,而宴安昃罢之晨,优防旰食之日?所以敢布丹愚,仰闻宸听。今议者或以西夏为念,臣窃谓之不尔,其故何哉?陛下圣明,羣臣悉力,顺以制逆,上而御下,指开赏黜之言,微示生死之路。方域之人,皆相为敌,既兵威逺临,人不自保,虽穷鸟必啄,固等命于梁鹑;困兽斯惊,终并悬于厨鹿。凯师劳饮,固不待晨。臣之寸心,独有微愿:自猃狁荐食荒侮,伊瀍天道祸淫,危亡日至,母后内难,兵力外虚,謡言物情,属当今防。若借巫汉之归师,骋士卒之余愤,取函谷如反掌,陵闗塞若摧枯。但士非素蓄,无以即用,不教民战,是实弃之。特希私集部曲,豫加习校,若防垂许,乞▯监省,拘食人身权,备石头防卫之数。臣少重名节,早习军旅,若试而无绩,伏受面欺之诛;用且有功,仰詶知人之哲。

拜秘书丞谢表臣闻升离戒晨,隂墙不照其景,肤云停夕,幽草或漏其津。至如明兼就日,泽深行雨,不有圣德,谁或其然?所以钦至道而出青臯,舍布衣而望朱阙,怀禄仕在代耕,期荣不谋入用,岂悟特擢之例?事均延祖,置左之恩,任光元干,逾溢情涯,普烛身表,畏翘车而必让,诚濡翼之愿辞。既圣主谓其可施,故愚臣黙思自勉。

为王俭让国子祭酒表窃以庠均义重,振古所崇,资师道尊,有来攸尚。匪曰兰芷,畴变入室之情?不自朱蓝,何迁素丝之质【太平御览】

又表况臣仁慙富似德?谢润身识漏令?经器非匣重?何以升坠道于殊年?反斯文于遥日?将使良玑脩竹无增莹羽?敬逊务时?遂蹇早嵗。

译从前齐桓公立志讨伐莒国,郭牙看出了他的深意;魏文侯心中存有大志,离开汉地归附祖先,终于说出了深刻的话。臣愚昧地推测,实在不足以洞察微妙之处;但臣私下揣度圣心,规模宏大而深远。既然已经绘图记载此事,就一定能够成就功业。臣不胜欢喜。朝廷讨伐雍州刺史王奂,王融又上了一篇奏疏。臣每次阅读史传,看见忧虑国家、忘却家庭,舍弃生命来报答恩德的人,没有一次不抚摸书卷而叹息,认为这是古今共同的情感。然而有的人只因片言的微小感动、一餐的小恩惠,便得到国士的眷顾,成为平民交游中的知己而已;哪里有像臣这样,从默默无闻之辈中独自被拔擢,越级超过非分的职位,名位和器用一并给予,荣耀和俸禄同时增加,却在安逸享乐、太阳西斜的早晨,面对皇上优恤而废寝忘食的日子呢?所以臣才敢陈述赤诚的愚见,仰求圣上听闻。如今议论者有的把西夏放在心上,臣私下认为不应如此,为什么呢?陛下圣明,群臣竭力,顺势制服叛逆,由上而控制下,明白指出赏赐和黜退的言辞,暗中显示生死的道路。边地之人彼此都成为敌人,既然兵威远远逼近,人人不能自保,即使穷鸟也必然啄人,本来就和梁上鹑鸟一样将命交付出去;困兽受到惊动,最终也会像厨房中的鹿一样一同悬挂。凯旋的军队劳顿之后饮酒庆功,本来不必等到天明。臣的一点心愿,只有微小的一项:自从猃狁屡次侵食荒侮,伊水、瀍水一带遭受天道降祸,危亡日益逼近;太后有内难,兵力在外空虚,谣言和民情相互应和,正当今日的防备。若借助巫汉归来的军队,发泄士卒残余的愤怒,取得函谷关就像反掌一样容易,攻破关塞就像摧折枯木。但士卒若平时没有蓄养,就无法立即使用;不教百姓作战,实际上就是抛弃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升〕 特别希望私下集合部曲,预先加以训练。如果陛下将要允许,请把他们隶属于监省,暂时征用食粮和人员,补充石头城防卫的编制。臣年轻时就看重名节,早年学习军旅之事;如果试用而没有功绩,臣甘愿接受当面欺罔的罪罚;如果任用后稍有功劳,便仰报陛下知人善任的明哲。拜任秘书丞谢表。臣听说,太阳升起时还要戒备清晨,阴暗的墙壁不能照出它的光影;浮云停留在傍晚,幽暗的草木也有时承接露水。至于光明与太阳相接,恩泽深厚如及时降雨,若不是圣德,谁能做到这样?因此臣仰慕至高的治道,从青郊出发;舍弃平民身份而仰望朱阙,本来怀着以禄仕代替耕作的心愿,期望荣耀,却没有料到会有特别擢用的例外。事情等同于延祖受到征召,恩典如同置于左方的礼遇;任用臣如任光、元干,超过了感情所能承受的范围。普遍照耀臣的身心,使臣害怕受到翘车礼聘而必然辞让,实在只是想辞谢这浸润羽翼的恩惠。既然圣主认为臣可以任用,所以愚臣默默思量,勉励自己。替王俭上表辞让国子祭酒。臣私下认为,学校的意义重大,自古以来就受到崇重;凭借师道而尊贵,历来都受到尊尚。若不是兰草和白芷,谁能改变进入芳室后沾染香气的情感?若不由朱砂和靛蓝影响,洁白丝绸的本质怎么会改变呢?又上一表。何况臣的仁德惭愧于富似,才德比不上谢润身,见识又有遗漏;经术才能不是匣中珍器,凭什么在特殊年代提升并坠落于道义之中?又怎能使这篇文章返回遥远的往日?将使美玉和修竹不能增加光泽,反而恭敬退让、勉力应时,终于在早年便困顿。

又表臣闻修瓦方湛,弱露霑而取覆,悬衡纪正,轻尘委而必移。况臣才非应俗,用乖知治,取其集木饮氷,旌悬轮骛,方臣之念未足言矣。谢敕赐御裘等启云衣降授,仙裾曲委,荣振素里,泽骇蓬心。昔汉帝解裘,不独前宠;曹王褫带,复降今恩。谢敕赐米启臣无王阳之术,计然之智,不能负粟百里,分地一防。上亏温养,自取饥切,岂悟外恩横集,天私妄委。谢竟陵王赐扇启窃以六翮风流,五明气重。若比圆绡,有兼玩实轻;逾雪羽洁,并霜文子淑。赏其如规,班姬俪之明月,岂直魏王九华,汉臣百绮?况复动制圣衷,垂言炯戒。载摹听眎,式范枢机。谢竟陵王赐纳裘启降饰,自尊垂荣,及贱▯玉不纯,曾波夺采,南陆方永,北风日壮,无衣无褐,发念圣衷而挟纩之问,每流解裘之赐,偏委。谢司徒赐紫鲊启东越水羞,实罄乘时之美;南荆任土,方挹鲊鱼之最。谢武陵王赐弓启殿下摛藻,蕙楼畅艺,兰苑敷积玉于风筵,叠连珠于月的。免园掩秀,邺水惭奇。融揖让未工,滥陪升饮之赏。操弧反正,缪奉招贤之锡。文韬镂景,逸干捎云。玩溢百龄,佩流千载【捎初学记作摽,升作下误】谢安陆王赐银鉢启素金之贵,有访仙经,镌刻可奇,见符神鼎,撤膳器于珍羞之锡,降寳玩于箪瓢之门【并艺文类聚】三月三日曲水诗序【永明九年,上幸芳林园褉宴,朝臣使融为曲水诗序。文藻富丽,虏使宋弁谓融曰:“昔观相如封禅,以知汉武之德;今览王生诗序,用见齐主之盛。”融曰:“皇家盛明,岂直比踪汉武?更慙鄙制,无以逺匹相如】臣闻出豫为象,钧天之乐张焉;时乘既位,御气之驾翔焉。是以得一奉宸,逍遥襄城之域。体元则大,怅望姑射之阿。然窅眇寂寥,其独适者已至。如夏后两龙载驱,璿台之上;穆满八骏如舞,瑶水之隂。亦有飨云,固不与万民共也。我大齐之握机创厯,诞命建家,接礼贰宫,考庸太室。幽明献期,雷风通飨。昭华之珍既徙,延喜之玉攸归。革宋受天,保生万国。度邑静鹿邱之叹,迁鼎息大坰之慙。绍清和于帝猷,聮显懿于王表。骏发开其逺祥,定尔固其洪业。皇帝体膺上圣,运钟下武。冠五行之秀气,迈三代之英风。昭章云汉,辉丽日月。牢笼天地,弹压山川。设神理以景俗,敷文化以柔逺。泽普汜而无私,法含宏而不杀。犹且具明废寝,是晷忘餐。念负重于春氷,怀御奔于秋驾。可谓巍巍弗与,荡荡谁名。秉灵图而非泰,渉孟门其何险。储后睿哲在躬,妙善居质。内积和顺,外发英华。斧藻至德,琢磨令范。言炳丹青,道润金璧。出龙楼而问竖,入虎闱而齿胄。爱敬尽于一人,光耀究于四海。若夫族茂麟趾,宗固磐石。跨蹍昌姬,韬轶炎汉。元宰比肩于尚父,中铉继踵乎周南。分陜流勿翦之欢,来仕允克施之誉。莫不如珪如璋,令问令望。朱茀斯皇,室家君王者也。本枝之盛如此,稽古之政如彼。用能免羣生于汤火,纳百姓于休和。草莱乐业,守屏称事。引镜皆明目,临池无洗耳。沈防之怨既缺,薖轴之疾已消。兴廉举孝,嵗时于外府署。行议年日夕于中甸。协律摠章之司,序伦正俗。崇文成均之职,导德齐礼。挈壶宣夜,辨气朔于灵台。书笏珥彤,纪言事于仙室。褰帷断裳,危冠空履之吏。彯揺猛武,扛鼎揭旗之士。勤恤民隠,纠逖王慝。射集隼于髙墉,缴大风于长隧。不仁者逺,惟道斯行。谗莠蔑闻,攘争掩息。稀鸣桴于砥路,鞠茂草于圆扉。耆年阙市井之防,稚齿丰车马之好宫隣昭泰,荒憬清夷,侮食来王,左言入侍。离身反踵之君,髽首贯胸之长,屈膝厥角,请受缨縻。文钺碧砮之琛,奇干善芳之赋,纨牛露犬之玩,乘黄兹白之驷,盈衍储邸,充牣郊虞。匦牍相寻,鞮译无旷。一尉候于西东,合车书于南北。畅毂埋辚辚之辙,緌旌巻悠悠之斾。四方无拂,五戎不距。偃革辞轩,销金罢刃。天瑞降,地符升,泽马来,器车出。紫脱华,朱英秀,佞枝植厯草滋,云润星晖,风扬月至,江海呈象,▯龙载文。方握河,沈璧封山,纪石迈三五而不追,践八九之遥迹。功既成矣,世既贞矣,信可以优防暇豫,作乐崇德者欤?于时青鸟司开,条风发嵗。粤上斯已,惟暮之春,同律克和。树草自乐,褉饮之日,在兹风舞之情,咸荡去肃,表乎时训,行庆动于天瞩。

译又上一表。臣听说,刚修好的瓦器还很清洁,微弱的露水沾上去便会使它覆倒;悬挂的秤衡记录着平正,轻微的尘土落上去也一定会使它移动。何况臣才非适应世俗,任用又不合乎治道;即便取材于聚木饮冰、悬车奔驰之类的典故,也不足以说明臣的心情。谢皇帝诏赐御裘等启。如云的衣裳从天而降,仙人的衣襟曲折委婉;荣耀振动寒素之里,恩泽使蓬蒿般的心灵惊动。从前汉帝解下裘衣相赐,并不只是过去的宠幸;曹王解下衣带,又降下今日的恩典。谢皇帝诏赐米启。臣没有王阳那样的才能,也没有计然那样的智慧,不能背着粮食走百里,不能分得一片土地。向上有亏于皇上的温养,自己招致饥饿急迫,哪里料到外来的恩惠纷纷聚集,天子的私恩无端降临。谢竟陵王赐扇启。臣私下认为,六根扇羽飘逸,五明扇的气势厚重。若与圆形绢扇相比,它兼具可玩赏之美而又显得轻便;它超过雪羽的洁白,也胜过霜文子般的美好。赏赐它如同圆规一般端整,足以与班姬的明月扇相媲美,哪里只是魏王的九华扇、汉臣的百绮扇可比?何况它还出自圣上亲自裁制,垂示光明的戒诫。臣把它描摹在耳目之间,用来效法枢机之德。谢竟陵王赐纳裘启。恩赐的服饰从上降下,尊贵者垂施荣耀,使卑微者也蒙受恩泽;即使黑玉不纯,重重水波也能夺去光彩。南方暑气正长,北风一天天强劲,臣无衣无褐,圣上因此挂念,并询问是否需要加絮;每每流露出解裘相赐的恩意,特别降临于臣。谢司徒赐紫鲊启。东越水中的珍味,确实竭尽了顺应时令的美好;南荆按照土地所产进贡,正可以取用鲊鱼中的上品。谢武陵王赐弓启。殿下铺陈文采,在蕙楼畅展才艺;兰苑在临风宴席上聚集美玉般的人才,在月下箭靶上连连射中。免园的秀美被遮掩,邺水也自惭其奇丽。王融揖让礼仪尚未娴熟,却滥蒙陪同升堂饮宴的赏赐;手持弓箭使它恢复端正,错误地承受了招贤纳士的恩赐。文才谋略雕镂日月之景,俊逸的弓干可以触及云霄。玩赏它足以流传百代,佩带它足以流传千年。谢安陆王赐银钵启。白银之贵,曾用于访求仙经;镌刻之精美,可以与神鼎相符。撤去珍馐美味中的膳食器具,反而把珍贵玩物降赐到臣这箪食瓢饮之家。永明九年,皇帝临幸芳林园举行禊宴,命朝臣让王融作《曲水诗序》。文章辞藻富丽,北魏使者宋弁对王融说:‘从前我读司马相如的封禅文,因而知道汉武帝的德业;如今读到王先生的诗序,便看见齐主的盛大。’王融说:‘皇家盛明,哪里只是可以与汉武帝相比?反而惭愧我的鄙陋制作,没有办法远远匹敌司马相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三日〕 臣听说,帝王出游是祥瑞之象,钧天之乐于是奏响;时运既已成熟、帝位已经确立,驾驭元气的车驾便飞翔起来。因此圣上得以奉行天命,逍遥于襄城之地;体察元气便广大无边,回望姑射山的山阿。然而幽深微妙而寂静空旷,能独自享有这种境界的人已经达到极致。就像夏后氏驾着两条龙奔驰在璇台之上,周穆王乘八骏马飞舞于瑶水之北。又有飨宴云气之事,本来不是万民所能共同参与的。我大齐掌握天命、创立历法,承受天命建立国家,接续礼制并修明两宫,考核功劳于太室。幽明两界献上祥期,雷风相通而来享祀。昭华之珍已经转移,延喜之玉也归于大齐。革除宋室而承受天命,保全并养育万国。丈量都城,平息鹿丘之叹;迁徙九鼎,消除大坰之惭。继承帝王谋略的清明和谐,连接王者表率的显赫美德。骏马奔驰,开启远方祥瑞;安定四方,巩固宏大的基业。皇帝体察并承受上天的圣明,运逢后世武功。承接五行的秀美气象,超过三代的英伟风范。光明显著如云汉,辉煌灿烂如日月。包罗天地,镇服山川。建立神明之理以光大风俗,施行礼乐教化以安抚远方。恩泽普遍流布而没有私心,法令宽宏而不滥杀。即使如此,仍然明察勤勉,废寝忘食;想到肩负重任如行走春冰,怀有驾驭奔马般的忧惧。真可说是巍巍高大无可比拟,荡荡广大无以名状;掌握神灵图命而不自以为安泰,渡过孟门山又有什么险难呢?太子聪睿明哲,天性美善;内心积聚和顺,外在表现英华。以礼法文饰至高的德行,琢磨修养美好的规范。言语光明如丹青,道德滋润如金玉。出龙楼而向太子少傅等询问政事,入虎闱而与诸王子弟按年齿序列。对一人尽到爱敬,光辉照耀遍及四海。至于宗族繁茂如麒麟成行,宗室坚固如磐石;超过周文王姬姓的昌盛,胜过炎汉的深谋。宰辅可以与尚父比肩,台辅接踵于周南。分陕之地流传不剪伐的欢悦,来仕之人享有必能施展才用的声誉。无不如珪如璋,享有美好的名声和声望。朱绂如此辉煌,正是使室家、君王都得到尊荣的人。本宗旁支如此兴盛,考察古代政治也是如此。因此能够使众生免于汤火,把百姓纳入安乐和谐。百姓安居乐业,守边者都称职。举镜人人都能看清自己的眼睛,来到池边也不必洗耳。沉滞防塞的怨恨已经减少,劳苦困顿的疾病已经消除。举荐廉洁孝顺的人,按时在外府署任用;按行察议之期,日日早晚巡行中甸。协律、太常等掌管礼乐的官署,整理伦常、端正风俗;崇文馆、成均馆等职司,导人以德、齐之以礼。掌管刻漏、宣告夜时,观测灵台上的节气和朔望;书写笏板、佩戴赤绶,在仙室记录言论和政事。掀帷断裳,形容官吏行走匆忙而勤勉;高冠空履,形容士人整肃仪容。猛武之士往来飞动,扛鼎揭旗的勇士威势雄壮。勤勉体恤百姓的隐忧,纠察并驱除王朝的过失。射箭使隼鸟聚集于高墙,发箭击落大风于长隧。不仁之人远去,只有道义得以施行。谗言和恶草再也听不到,争夺掠取渐渐平息。坚硬道路上很少听到击鼓声,圆形宫门内长满茂盛的野草。老人不再受市井防禁之苦,幼童尽情享受车马和游观的乐趣。宫室邻国显明安泰,荒远边境清平。以粗食为生的部族前来朝王,说异国语言的人进入朝廷侍奉。离身反踵的君长、髽发贯胸的首领,都屈膝叩头,请求接受绳缨的羁縻。文钺、碧砮等珍宝,奇异木材和美好香草的贡赋,白绢牛、露犬等珍玩,乘黄、兹白等骏马,充满储藏府邸,遍布郊野苑囿。匣书奏牍接踵而来,译官没有空闲。一名尉官分守东西,车书制度贯通南北。畅通的车轴碾过辚辚车辙,旌旗飘带卷起悠悠长风。四方没有违逆,五方戎族不再抵抗。收起兵革,辞别轩车;销熔兵器,停止刀刃。天降祥瑞,地呈符命;泽马来到,器车出现。紫脱花开,朱英秀美;佞枝生长,历草茂盛;云气滋润,星光明亮,风吹月临;江海呈现祥象,龟龙负载文图。正要执掌黄河图,沉璧于河,封禅山岳;刻石纪功,超过三皇五帝而无人能追,践履八帝九王的遥远足迹。功业已经成就,世道已经坚贞,确实可以从容闲暇、作乐崇德了吧?这时青鸟掌管开春,条风吹拂岁首。上巳日已经到来,正是暮春,音律相互和谐。树木花草自然欢悦,禊饮的日子正在此时;随风起舞的情怀都荡去严肃,显明时令的训诫,使庆贺之事感动上天的注视。

载怀平圃,乃睠芳林。芳林园者,福地奥区之辏,丹陵弱水之旧,殷殷均乎姚泽,膴膴尚于周原。狭丰邑之未宏,陋谯居之犹褊。求中和而经处,揆景纬以裁基。飞观神行,虚檐云构。离房乍设,层楼间起,负朝阳而抗殿,跨灵沼而浮荣。镜文虹于绮疏,浸兰泉于玉砌。幽幽丛薄,秩秩斯干。曲拂邅逥,潺湲径复。新蓱泛沚,华桐发岫,杂夭采于柔荑,乱嘤声于緜羽。禁轩承幸,清宫俟宴,缇帷宿置,帟幕宵悬。既而灭宿澄霞,登光辨色。戒道执殳,展軨效驾,徐銮警节,明钟畅音。七萃连镳,九斿齐轨。建旗拂蜺,扬葭振木,鱼甲烟聚,贝胄星罗。重英曲瑵之饰,絶景追风之骑,昭灼甄部,驵骏函列。虎视龙超,雷骇电逝,轰轰隠隠,纷纷轸轸,羌难得而称计尔。乃回舆驻罕,岳镇渊渟,晬容有穆,賔仪式序。授几肆筵,因流波而成次,蕙肴芳醴,任激水而推移。葆佾陈阶,金匏在席,戚奏翘舞,籥动邠诗。召鸣鸟于弇州,追伶伦于嶰谷,发参差于王子,传妙靡于帝江。正歌有阕,羽觞无筭,上陈景福之赐,下献南山之寿。信凯防之在藻,知和乐于食,苹桑榆之隂,不居草露之滋,方渥。有诏曰:「今日嘉防,咸可赋诗。」凡四十有五人,其辞云尔。皇太子哀策文绣幕启,涂铜池从殡,葆铎既行,枚綍且引。皇帝痛粢盛之阙,奉哀匕鬯之有亡,悯含嗟乎!崇正顾掩欷于承光,式睠元良,永怀人寳,俾兹史策载余风道。其辞曰:居辰北极,在日重离,诞惟妙善,克自生知,资神为契,合圣如规。地维▯位,月纪諐期,哀纒晦朔,燧改嵗时。▯粥不溢,姜桂无滋,俛终心礼,昌我帝基。思皇下武,纉戎上德,将叶人神,永贻家国。用稽嗣典,实▯储则,庸器改物,徽号崇名。往辞緑盖,来驭朱缨,旂旗旖旎,鸾纛声明。守器宣华,访安永福。上漏骖轩,初晨戒服,庆色伊满,夤仪载肃。至诚莫感,遐福空辞,氛程月志,祲动年司,素妭犯列,青云失滋。中楹轸梦,当户陈诗,楚药毁方,秦医反辙,髙议虚演,奇文徒説。逺賔上灵,长违昭世,痛结宸慈,哀震华棣。呜呼哀哉!轩帷髙寂,庭帐深隂,鹤闗昼掩,鳬灯夜沈,仍袭未改,容馔如临,暧徽仪而可慕,标嗣子之纯心。呜呼哀哉!韦弁告期,麻衣请日,辨域展图,扬▯献吉,文物充阶,具僚在位。摠葭挽之哀凄,视风烟之萧瑟。呜呼哀哉!饰麾辂而南指,转旌羽而北徂,车结轸于雕毂,马缓节于金苏。寄灵心于万象,增恋恋于国都。呜呼哀哉!光徙靡而欲沈,山荒凉而遂晚,城阙缅而何期,平原忽而超逺。情有望而弗追,顾如疑于将反。呜呼哀哉!永嘉长公主墓志铭作仪,阿媛取俪,汉妃相,金漏质,秾李慙晖,肃穆妇容,静恭女徳,顾史求箴,披图问则,庆善郁夷,与仁防黙,宵燧亡明,晓挽已声,松门严濶,泉帐寒清,悠哉白日,欝彼佳城。豫章文献王墓志铭领袖倾沦,人纲弛没,半岳推峯,中河坠月。眷然晓隧,如何夜台?鲸骖惋慕,葆吹徘徊。千秋万祀,顾有余哀。永明九年策秀才文五首问秀才髙第明经,朕闻神灵文思之君,聪明圣德之后,体道而不居,见善如不及,是以崆峒有顺风之请,华封致乘云之拜,或扬旌求士,或设簴待贤,用能敷化一时,余烈千古。朕寅奉天命,恭惟永图,审听髙居,载怀祗惧,虽言事必史,而象阙未箴,寤寐嘉猷,延伫忠实。子大夫选名升学,利用賔王,懋陈三道之要,以光四科之首,盐梅之和,属有望焉。又问昔周宣惰千畆之礼,虢公纳諌;汉文缺三推之义,贾生直言。良以食惟民天,农为政本。金汤非粟而不守,水旱有待而无迁。朕式照前经,寳兹稼穑。祥正而青旗肃事,土膏而朱纮戒典。将使杏花菖叶,耕获不愆;清甽泠风,述遵无废。而释耒佩牛,相沿莫反。兼贫擅富,浸以为俗。若爰井开制,惧惊扰愚民;舄卤可腴,恐时无史白兴废之术。矢陈厥谋。又问议狱缓死,大易深规,敬法恤刑。虞书茂典,自氓俗浇弛,法令滋彰,胏石少不寃之民,棘林多夜哭之鬼。朕所以明发动容,昃食兴虑,伤秋荼之宻网,恻夏日之严威。永念画冠,缅追刑厝。徒以百锾轻科,反行季叶,四支重罚,爰创前古。访防禽于絶涧,作覇秦基;歌鸡鸣于阙下,称仁汉牍。二途如爽,即用兼通,昌言所安,朕将亲览。又问聚人曰财,次政曰货,泉流表其不匮,懋迁通其有无。既▯贝积寝缗繦,专用世代滋多,销漏参倍。下贫无兼辰之业,中产阙洊嵗之赀。惟瘼防隠,无舍矜叹。上帝溥临,赐朕休寳。卭斜之谷,开而出铜,且有后命,事兹镕范,充都内之金,绍圜府之职。但赤仄深巧学之患,榆荚难轻重之权,开塞所宜,悉心以对。

译既而怀想平圃,于是眷顾芳林。芳林园是福地深奥之区的聚会处,是丹陵、弱水旧日的所在;土地厚实,均等于姚氏的泽国,肥沃丰美,高尚于周原。它不以丰邑的广大为狭窄,也不以谯居的局促为简陋。寻求中和之气而规划营建,测量日月星辰的位置来裁定基址。高台飞阁如神灵运行,空檐高耸如云气构成。偏殿忽然设置,层楼间隔而起;背负朝阳而高抗殿宇,跨越灵沼而浮映华彩。绮窗映照彩虹般的纹饰,兰泉浸润玉石台阶。幽深的草木丛生,水岸竹木整齐。曲折水流回环往复,潺潺水声在曲径间反复。新生浮萍漂在水洲,华美的梧桐从山间发芽;柔荑中杂有早开的花色,绵羽间纷乱着鸟鸣。禁宫轩车承接皇帝临幸,清静宫室等待宴会;红色帷帐连夜预先安置,帟幕也在夜间悬挂。随后晨星消失,霞光澄澈,登上高处辨明天色。清道的卫士手执长矛,展开车衡,整备车驾;銮铃徐徐作响,警示行进节拍,明钟发出悠扬声音。七萃之士马首相连,九斿旌旗车轨齐整。旗帜高举拂过彩虹,芦葭扬起,树木震动;鱼鳞甲士如烟聚集,贝胄武士如星罗列。重英、曲瑵等装饰华美,绝景、追风等骏骑奔驰迅疾;各部队光彩昭著,骏马整齐排列。虎视而龙跃,像雷震电驰,轰轰隐隐,纷纷众多,实在难以一一计数。于是回转车驾,停下旌旗;群臣如山镇渊停,皇帝面容庄穆,宾客礼仪井然有序。授予凭几,铺设宴席,顺着流波排列座次;蕙草调制的美食和芳香的醴酒,任凭激流推动传送。葆车和舞列陈设在台阶,金钟和匏笙置于席间;戚舞奏起,羽籥舞动,邠地诗歌随之歌唱。召来弇州的鸣鸟,追寻嶰谷的伶伦;王子吹出参差的箫声,帝江传来精妙的乐音。正歌一曲终了,羽觞传饮没有限数;上面陈述景福的赐予,下面献上南山长寿的祝愿。确实知道嘉宴如水藻般繁盛,也知道和乐正在饮食之间;何必只在苹、桑、榆树的树荫下,不安居于草露的滋润呢?此时恩泽正浓。皇帝下诏说:‘今天是美好的宴会,大家都可以赋诗。’共有四十五人,诗辞如下。皇太子哀策文。绣幕打开,涂饰铜池随灵柩而行;葆车、铎铃已经启行,牵引灵柩的枚綍也将出发。皇帝悲痛于祭祀供物的缺失,奉持哀痛的匕鬯却已经没有对象,哀怜叹息不已!崇正殿回顾承光殿而掩面抽泣,深切眷念太子,长久怀念这位人中珍宝,使这篇史策记载他的遗风德行。辞文说:太子居于北极之辰位,处在重离之日;天生美善,自能明知。凭借神明之资成为契合,合于圣德如圆规一般。地维崩坏,星位失序,月亮运行错期;悲哀缠绕晦朔,燧火更替岁时。粥不满溢,姜桂失去滋味;俯身终尽心礼,以昌盛我皇帝的基业。思念我皇室后世,继承先王上德;将使人与神相和,永远遗留福泽于家国。于是考察继承储君的典制,确实弘扬太子之法;礼器更换,徽号尊崇。送别时用绿色车盖,来时驾乘朱缨之车;旌旗飘扬,鸾纛发出声响。守护神器,宣扬华美;前来问安,永祈福泽。上漏骖轩,清晨开始整肃服饰;喜庆之色充满,恭敬仪礼肃然。至诚也不能感动上天,远大的福泽徒然离去;灾异记录着月时,妖气撼动岁官;白色日晕侵犯星列,青云失去滋润。中堂柱间牵动梦境,当门陈列诗篇;楚国良药毁弃药方,秦国名医改变车辙;高明的议论徒然展开,奇异的文章只能空说。远方宾客迎送神灵,永远离开光明之世;皇帝的慈爱因悲痛而凝结,哀伤震动华棣。呜呼哀哉!轩车帷幕高悬而寂静,庭院帐幕深沉阴暗;鹤门白昼关闭,凫灯夜里沉没;仍然沿袭旧制而未改变,仪容和膳食仿佛仍在眼前;温暖的仪容令人思慕,显明太子的纯正之心。呜呼哀哉!韦弁已告知日期,麻衣请示葬日;辨明墓域,展开地形图,扬起龟甲以献吉兆;礼仪文物充满台阶,百官都在职位上。总括芦葭挽歌的哀凄,面对风烟的萧瑟。呜呼哀哉!装饰好的旗车向南指行,转动旌羽向北而去;车子在雕饰的车毂旁连接车辕,马匹放缓步调,金饰的马络轻轻摇动。把灵魂寄托给万物景象,使对国都的依恋更加深长。呜呼哀哉!日光渐渐西移将要沉没,山野荒凉而天色已晚;城阙遥远,不知何时再见,平原忽然显得无比辽远。感情有所期望却无法追随,回头顾望,仿佛还疑心将会返回。呜呼哀哉!永嘉长公主墓志铭。仪容合于礼法,阿媛足以匹配;如汉代妃嫔般相辅,品质如金,姿容如玉。浓艳的李花也惭愧于她的光彩,妇容庄严肃穆,女德安静恭敬。回顾史书寻求箴言,披览图籍询问法则;喜庆善德郁然和美,仁爱与防范默默相合。夜间的燧火已经失去光明,清晨的挽歌已经响起;松门森严而宽阔,泉下的灵帐寒冷清寂。悠长的白昼啊,美好的坟茔郁然高耸。豫章文献王墓志铭。领袖人物倾覆沉沦,维系人伦的纲纪也松弛消失;半边山岳推倒了山峰,中天河汉坠落了月亮。眷恋地望着清晨的墓道,怎能面对夜间的墓台?鲸鱼骖乘的灵车令人惋惜仰慕,葆车的吹奏声徘徊不去。千秋万代之后,回顾起来仍有余哀。永明九年策问秀才文五首。问秀才中明经科考取高等的人:朕听说,神灵般文思的君主、聪明圣德的后代,体察大道却不自居有功,见到善行就像赶不上似的追求;因此崆峒山有顺风请教之事,华封人献上乘云祝拜,有的扬起旌旗访求贤士,有的设置簴架等待贤才,因而能够在一时之间施行教化,余下的功烈流传千古。朕恭敬承受天命,敬慎思考长远谋略,认真听察高明之处,心中始终怀着敬畏;虽然有关政事的言论必定会被史官记载,但宫门前的象征尚未有人进谏。朕日夜思念善言,长久等待忠实之士。你们诸位大夫因选拔而升入学校,凭借宾礼辅佐君王,应当努力陈说三道的要旨,以光大四科之首。像盐梅调和一样的良才,正寄托着希望。又问:从前周宣王怠慢千亩之礼,虢公进谏;汉文帝缺少三推之义,贾谊直言。这实在是因为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农业是政事的根本。坚固的城池没有粮食就无法守御,遇到水旱灾害也必须有所准备,不能迁延。朕因此明察前代经典,珍重农业。祥日端正时,青旗肃然举事;土地肥沃时,朱纮整备典礼。将使杏花开放、菖蒲生长之时,耕种收获都不违误;清渠之中凉风吹拂,农事法则始终遵循而不废弃。然而放下农具、佩带牛形饰物的风气相沿不改,兼并贫民土地、专擅富户权势,渐渐成为习俗。若依井田旧制重新开设制度,又恐怕惊扰愚民;盐碱地可以变肥沃,又恐怕当时没有史白那样兴废农业的办法。请直陈你们的谋略。又问:议论狱讼、宽缓死刑,是《大易》深切的规诫,即应当敬重法令、怜恤刑罚。虞书的盛大典制,自从民俗浇薄、法令日益增多以来,刑狱之门少有不受冤屈的百姓,棘林之间却多有夜哭的鬼魂。朕所以清晨起身整顿仪容,太阳西斜仍不进食而兴起忧虑,是痛惜秋荼般严密的罗网,哀怜夏日般酷烈的威势。长久思念古代画衣冠而不用刑的制度,远远追想刑罚搁置的时代。只是以百锾为轻罪,反而施行于末世;四肢受重刑,却在前古创制。访问绝涧中捕禽的办法,可以成为霸秦的根基;在宫阙下歌唱鸡鸣,可以称为仁汉的奏牍。若两条道路有所差误,就应当兼采施行;只要是正直的言论和安民的办法,朕将亲自阅览。又问:聚集人民叫作财,次于政事的叫作货;钱币流通表明物资不匮乏,努力迁徙贸易使有无相通。自从龟贝积存不用、钱贯专行以来,世代日益增多,钱币销毁漏失,数量成倍增加。下层贫民没有兼业之资,中等人家也缺乏连年积蓄。民间疾苦和隐情,朕没有一处不怜悯叹息。上帝广施照临,赐给朕美好的宝物。卭斜山谷已经开采出铜,并且还将有后续命令;应当办理铸钱之事,使都内储金充足,继承圆府掌管货币的职任。但赤仄钱有深巧伪学的弊病,榆荚钱又难以掌握轻重的权衡;开放和闭塞的措施究竟哪一种适宜,请尽心回答。

又问治厯明时,昭迁革之运,改宪敇法,审刑徳之原,分命显于唐官,文条本于邹説,及嵎夷废职,昧谷亏方,汉秉素只之征,魏称黄星之验,纷争徒轸疑论,无归。朕获纂洪基,思▯至道,庶令日月休征,风雨玉烛克明之防弗逺,钦若之义复还于子大夫,何如哉?其骊翰改色,寅丑殊建,别白书之。永明十一年策秀才文五首问秀才:「朕秉箓御天,握枢临极。五辰空抚,九序未歌。至于思政明台,访道宣室,若坠之恻,毎勤如伤之念,恒轸。故恤贫缓赋,省徭慎狱。幸四境无虞,三秋式稔。而多黍多稌,不兴两穗之謡;无褐无衣,必盈七月之叹。岂布政未优?将罢民难业?登尔于朝,是属宏议。罔弗同心,以匡厥辟。」又问:惟王建国,惟典命官,上叶星象,下符川岳,必待天爵具脩,人纪咸事,然后沿才授职,揆务分司。是以五正置于朱宣,下民不忒;九工开于黄序,庶绩其凝。周官三百,汉位兼倍。厯兹已降,防惰寔繁。若闲冗卑弃,则横议无已;冕笏不澄,则坐谈弥积。何则?可修善详其对。又问:昔者贤牧分陜,良守共治下邑,必树其风。一乡可以为绩,至有旦抚鸣琴,日置醇酒,文而无害,严而不残,故能出人于阽危之域,跻俗于仁寿之地。是以贾谊有言:“天下之有恶吏之罪也。”顷深汰珪符,妙简铜墨,而春雉未驯,秋螟不散。入在朕前,凑其智畧,出连城守阙,尔无闻。岂薪槱之道未▯?为网罗之目尚简?悉意正辞,无侵执事。又问:「朕闻上智利民,不述于礼;大贤彊国,罔图惟旧。岂非疗饥不期于鼎食,拯溺无待于规行?是以三王异道而共昌,五覇殊风而并烈。今农战不脩,文儒是竞,弃本狥末,厥▯滋多。昔宋臣以礼乐为残贼,汉主比文章于郑卫。岂欲非圣无法?将以既道而权,今欲专士女于耕桑,习乡闾以弓骑。五都复而事庠序,四民富而归文学。其道奚若?」尔无面从。又问:「自晋氏不纲,闗河荡析;宋人失驭,淮汴崩离。朕思念旧民,永言攸济。故选将开邉,劳来安集。加以纳欵,通和布徳,脩礼。歌皇华而遣使,赋膏雨而怀賔。所以闗洛动南望之怀,獯夷遽北归之念。夫危叶畏风,惊禽易落,无待干戈,聊用辞辩。片言而求三辅,一説而定五州。斯路何阶?人谁或可?进谋诵志,以沃朕心。」王秀之【字伯奋,琅邪临沂人,厯呉兴太守】

与朝士书【虞愿字士恭,防稽余姚人。宋明帝时,为晋平太守,以亷惠称。后秀之为郡,与朝士书】此郡承虞公之后,善政犹存,遗风易遵,差得无事【南齐书】

译又问:治理历法以明确时令,彰明迁改变化的运势;修改法令,审察刑罚与德政的根源;分命官员之制显著于唐代官制,历法文字的条文根本出于邹氏学说。及至嵎夷废弃职守、昧谷失去方位,汉代掌握素车白马的征验,魏代称说黄星的验兆;纷纷争论只是徒然加重疑惑,始终没有归结。朕有幸继承宏大的基业,思考弘扬至高治道,希望日月呈现美好的征兆,风雨调和、玉烛光明的景象不远;敬顺天时的意义又回到你们大夫身上了,怎么样?请把骊马和翰羽的颜色改变、寅丑建历的差别,分别明白写出。永明十一年策问秀才文五首。问秀才:‘朕秉承天命、驾御天下,掌握枢机而临御帝位。五星运行尚未协调,九功之歌还没有唱起。至于在明堂思考政事,在宣室访问治道,对于政事如同坠落的忧伤,每每勤勉地怀有如受伤者般的忧念。因此体恤贫民、减缓赋税,减少徭役、慎重审狱。幸而四境没有忧患,三秋庄稼已经成熟。然而黍稷虽多,却没有兴起两穗祥瑞的歌谣;百姓无褐无衣,反而一定会充满七月流火时的叹息。难道是施政还不够优厚?还是疲困的百姓难以从事本业?召你们入朝,正是为了听取宏大的议论。没有谁不共同尽心,以匡正朕这个君主。’ 又问:只有君王建立国家,只有典制任命官员;上面应合星象,下面应合山川,必须等到天爵具备修养、人的纲纪都能办成,然后根据才能授予官职,衡量事务而分掌职司。因此五正设置于朱明之时,百姓不会错乱;九工开设于黄帝之世,众多功业由此凝聚。周代官职三百,汉代官位加倍。历经此后直到今天,因防惰而设置的官职实在太繁多。若让闲散冗员卑微废弃,横议便会无穷无尽;冠冕笏板的官员不能澄清政事,坐谈空论便会越来越多。为什么呢?你们可以修订完善,详细陈说对策。又问:从前贤能的地方长官分陕而治,良好的太守共同治理下属县邑,必定树立自己的风教。一乡之地也可以建立功绩,甚至有早晨抚琴、每日设置醇酒的治理;文雅而不伤害百姓,严厉而不残酷,所以能够把人从危殆境地救出,提升风俗到仁寿之地。因此贾谊有话说:‘天下出现恶吏,罪过正在于此。’近来朕深入淘汰持珪符的长官,精心选拔铜墨之官,但春日野鸡尚未驯服,秋天螟虫仍未消散。官员入朝在朕面前时,都聚集陈述自己的智略;出朝后连接城池、守卫关塞,却没有听到你们的声誉。难道荐拔贤能的道路还不够宏大?还是罗网的纲目仍然太疏?请尽意陈说,措辞端正,不要侵犯执掌政事的官员。又问:‘朕听说最高明的智慧有利于百姓,不必拘泥于礼制;大贤之人强盛国家,不必只谋求沿袭旧法。难道救治饥饿一定要等待鼎食,拯救溺水一定要等待按规矩行走吗?所以三王道路不同而共同昌盛,五霸风格各异却都建立功烈。如今农业和战备不修,文儒之学反而相互争竞;抛弃根本追逐末流,弊病因此越来越多。从前宋国大臣把礼乐看作残害百姓之物,汉主把文章比作郑卫之乐。难道是想非难圣人、废弃法度吗?只是因为已经明白治道,还要灵活运用权宜。如今想让士女专心耕桑,让乡闾学习弓马骑射;使五都恢复学校,使四民富足而归向文学。这样的道路怎么样?’你们不要当面顺从。又问:‘自从晋氏纲纪败坏,关河动荡分裂;宋人失去驾驭,淮水、汴水一带崩离。朕思念旧日百姓,长久思考如何救济他们。因此选拔将领、开拓边疆,慰劳招徕而使他们安定聚集。又接纳归附,互通和好,布施恩德,修明礼制。唱《皇华》送遣使者,赋咏膏雨以怀念宾客。因此关中、洛阳之人动起向南仰望的情怀,獯夷也忽然产生向北归去的念头。危叶害怕风吹,受惊的鸟容易坠落;不必等待干戈,只凭辞辩即可。用片言求取三辅,用一说平定五州。这条道路从哪里开始?什么人能够做到?请进献谋略、诵说志向,以滋润朕的心。’ 王秀之,字伯奋,琅邪临沂人,历任吴兴太守。给朝士的信。虞愿,字士恭,会稽余姚人。宋明帝时,任晋平太守,以廉洁仁惠著称。后来王秀之任此郡太守,写信给朝士。这个郡承接虞公任职之后的政绩,善政仍然存在,遗留下来的风尚容易遵循,因此大体上能够无事。

贻宗测书【测少静退秀之弥所钦慕,乃令陆探微畵其形,与已相对,又贻书】昔人有图畵侨札,轻以自方耳【南史】王逡之【字宣约,琅邪临沂人,厯光禄大夫,加侍中】大辂议【宋升明三年锡齐王大辂戎辂各一乘,黄五路无大辂戎辂。左丞王逡之议,太尉左长史王俭议,宜用金辂九旒】大辂,殷之祭车,故不登周辂之名。而《明堂位》云:“大辂,殷辂也。”注云:“大辂,木辂也。”《月令》中央土,乘大辂,注云:“殷辂也。”《礼器》:“大辂,繁缨一就。”注云:“大辂,殷之祭天车也。”《周礼》五路:玉路、金路、象路、革路、木路,则周之木辂,殷之大辂也。周革路,建太白以即戎,此则戎辂也。意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故锡以殷祭天之车,与周之即戎之路。祀则以殷,戎必以周者,明郊天义逺,建前代之礼;即戎事近,故以今世之制。《明堂位》云:“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于帝郊。”天必以大辂,以锡诸侯,良有以也。今木路即大路也。奏弹兼中丞袁彖【彖弹谢超宗言辞依违,世祖复使右丞王逡之并弹彖,诏徙超宗,彖禁锢】臣闻行父尽忠无礼,斯疾农夫去草,见恶必耘,所以振缨称良,登朝著绩。未有尸位存私而能保其荣名者也。今月九日,治书侍御史臣司马侃启弹:征北谘议防军事谢超宗称根性昏动,率心险放,悖议爽真,嚣辞犯实。亲朋忍闻,衣冠掩目,辄收付廷尉法狱治罪处劾。虽重文辞简略,事入主书被却还外。其晩兼御史中丞臣袁彖改奏白简,始粗详备。厥初隠卫寔彖之由。寻超宗植性险戾,禀行凶诐,豺狼野心,久暴遐迩。张敬儿潜图反噬,罚未塞諐,而称怨痛枉形于言貌,协附奸邪,疑间勲烈,搆扇异端,讥议时政。行路同忿,有心咸疾。而阿昧茍容,轻文畧奏。又弹事旧体,品第不简,而舋戾殊常者,皆命议亲奏,以彰深諐。况超宗罪逾四凶,过穷南竹,虽下辄收,而文止黄案,沈浮并见,轻重相乖。此而不纠,宪纲将替。彖才识疎浅,质干无闻,慿戚升荣,因慈荷任,不能克己厉情,少酬恩奬,挠法容非,用申私惠。何以纠正邦违,式明王度?臣等参议,请以见事免彖所居官,解兼御史中丞,辄摄曹依旧下禁止视事如故。治书侍御史臣司马侃虽承禀有由,而初无疑执,亦合及咎,请杖督五十,夺劳百日。令史卑微不足申尽,启可奉行。侃奏弹之始,臣等并即经见,加推纠案入主书,方被却检疎谬之諐,伏追震悚。武帝诏超宗舋同大逆罪,不容诛;彖匿情欺国,爱朋罔主,事合极法,特原收治,免官如案,禁锢十年。王颢【逡之从弟珪之子,仕中军参军】上《齐职仪》启【珪之有史学,撰《齐职仪》。永明九年,颢启上,诏付秘阁】臣亡父故长水校尉珪之籍素为基依儒习性,以宋元徽二年被敕使纂集古设官厯代分职,凡在坟策,必尽详究,是以等级掌司,咸加编録,黜陟迁补,该研记述,章服之差,兼冠佩之饰。属值启运,轨度惟新,故太宰臣渊奉宣敕防,使速洗正刋定未毕。臣私门凶祸,不揆庸微,谨冒启上。凡五十巻,谓之《齐职仪》,仰希永升天阁,长铭秘府【南齐书】王晏【字士彦,琅邪临沂人,厯尚书令,进号骠骑大将军,为明帝所诛】文惠大子防服议【永明十一年太子薨,右仆射王晏等奏,诏依所议】案防服经为君之父长子同齐衰朞,今至尊既不行三年之典,止服朞制,羣臣应降一等,便应大功九月,功衰是兄弟之服,不可以服尊。臣等参议,谓宜重其衰裳,减其月数,同服齐衰三月。至于太孙三年,既申南郡国,臣宜备齐衰朞服。临汝、曲江既非正嫡,不得祢先储,二公国臣并不得服。又奏【诏曰既久废便停】案防服经,虽有妾为君之长子,从君而服。二汉以来,此礼久废,请因循前准,不复追行。又奏【诏依议】伏寻御服,文惠太子朞内不奏乐。诸王虽本服朞,而储皇正体、宗庙服者,一同释服奏乐。姻娶便应并通,窃谓二等诚俱是嘉礼,轻重有异。娶妇思嗣,事非全吉,三日不乐,礼有明文。宋世朞防降在大功者,婚礼废乐以申私戚,通以前典。又奏【诏可】案礼,祥除皆先于今夕易服,明旦乃设祭。寻比世服临,然后改服,与礼为乖。今东宫公除日,若依例,皇太孙服临,方易服。臣等参议,谓先哭临竟,而后祭之。应公除者,皆于府第变服,而后入临行奉慰之礼。启武帝【江斆,永明七年,徙侍中,领骁骑将军。寻转都官尚书,领骁骑将军。王晏启】江斆今重登礼阁,兼掌六军,慈渥所覃,寔有优忝。但语其事任,殆同闲辈。天防既欲升其名位,愚谓以侍中领骁骑,望实清显,有殊纳言。武帝答斆常启吾为其鼻中恶,今既以何?▯王莹还门下,故有此回换耳。王晏【右仆射】徐孝嗣【吏部尚书】何▯【侍中】

译赠给宗测的信。宗测年轻时清静退隐,王秀之更加钦佩仰慕,于是命陆探微画下他的形貌,让画像与自己的画像相对,又写信赠给他。古人曾经画过四皓、侨公和子札的画像,我只是轻率地拿自己与他们相比罢了。王逡之,字宣约,琅邪临沂人,历任光禄大夫,加授侍中。《大辂议》。宋升明三年,赐齐王大辂、戎辂各一乘;黄帝五路中没有大辂、戎辂。左丞王逡之议论,太尉左长史王俭议论,认为应当使用九旒金辂。大辂是殷代的祭祀车辆,所以不列入周代辂车的名称。《明堂位》说:‘大辂,是殷代的辂车。’注说:‘大辂,是木辂。’《月令》说中央属土,乘大辂,注说:‘这是殷代的辂车。’《礼器》说:‘大辂,繁缨一就。’注说:‘大辂,是殷代祭天的车。’《周礼》所说的五辂是玉辂、金辂、象辂、革辂、木辂;那么周代的木辂,就是殷代的大辂。周代的革辂,树立太白旗以用于作战,这就是戎辂。臣认为,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所以赐给齐王殷代祭天的车,以及周代用于作战的车。祭祀用殷代的制度,是说明郊天之礼久远,所以建立前代的礼制;作战用周代的制度,是因为战争之事切近,所以采用当世的制度。《明堂位》说:‘鲁君在春季乘大辂,载有十二旒、日月的纹章,在帝的郊外祭祀。’祭天必定使用大辂,天子把它赐给诸侯,确实是有道理的。如今的木辂就是大辂。上奏弹劾兼任御史中丞的袁彖。袁彖弹劾谢超宗,指责其言辞模棱两可;世祖又命右丞王逡之一并弹劾袁彖。诏令将谢超宗迁徙,袁彖禁锢。臣听说,行父竭尽忠诚而不拘小礼,这就像农夫除草,见到恶草必定锄除;所以能够振衣束带,被称为良臣,登朝任职而建立功绩。从来没有尸位素餐、只顾私情的人能够保全自己的荣誉名声。本月九日,治书侍御史臣司马侃上奏弹劾,征北谘议参军事谢超宗性情昏乱轻动,任性而险恶放纵,悖逆的议论违背真实,喧嚣的言辞触犯事实。亲朋都不忍听闻,士大夫掩面不看,于是将他收捕交付廷尉法狱审理定罪。虽然重在文辞而文字简略,案件交到主书后被退回外署。当天晚上,兼御史中丞臣袁彖改写奏文,用白简上奏,才稍微详备一些。最初隐瞒卫护,实在是袁彖的缘故。不久考察谢超宗,发现他性情险恶暴戾,禀性凶邪,怀有豺狼般的野心,长期在远近暴露恶行。张敬儿暗中图谋反噬,刑罚还没有补偿他的罪过,他却称说怨恨和冤枉,表现在言语和面貌上;他勾结奸邪,离间功臣,构造传播异端,讥议当时政事。行路之人都共同愤怒,有良知的人无不憎恨他。但袁彖却阿谀昏昧,苟且宽容,轻视文书而简略奏报。况且弹劾事务沿用旧体例,品第不够详细;凡是罪过特别严重的,都命令议论亲自上奏,以彰明重大罪过。何况谢超宗的罪过超过四凶,罪恶多得南山竹子也写不尽;虽然下令立即收捕,但文书只停留在黄案,轻重一并显现,彼此不相符合。若对此不加纠察,宪纲将要废弛。袁彖才识疏浅,资质和能力没有声名,凭借亲戚关系升居荣位,因受亲爱而担任职务,不能克制自己、严厉要求自己,稍微报答皇帝的恩赏,反而扰乱法令、容纳罪过,以此施行私人的恩惠。凭什么纠正国家的违失,来彰明君王的法度?臣等共同商议,请依照现今的案件免除袁彖所任官职,解除其兼任御史中丞之职;立即由有关部门暂代其职,仍按旧例下令禁止他任事。治书侍御史臣司马侃虽承受诏令而有其缘由,但起初并没有疑难坚持,也应当一并问罪,请杖责督罚五十,夺去劳考一百日。令史地位卑微,不足以尽行申辩,谨启请准许施行。司马侃开始上奏弹劾时,臣等都立即审阅过;加以推究纠察,案件送入主书后,才被退回,发现其中有检核疏漏的过错,臣等追想起来,惶恐震悚。武帝诏书。谢超宗的罪衅等同于大逆之罪,不容不诛;袁彖隐匿实情、欺骗国家,偏爱朋党而欺罔君主,按事理应处极刑。特别宽免其收捕审治之刑,依照案情免去官职,禁锢十年。王颢,是王逡之的堂弟、王珪之的儿子,任中军参军。上《齐职仪》启。王珪之有史学才能,撰写《齐职仪》。永明九年,王颢上启进献此书,诏令交付秘阁。臣已故父亲、原长水校尉珪,家世一向以儒学为根基,研习儒业。宋元徽二年,他奉敕负责汇集古代设置官职、历代划分职掌的资料,凡是载于典籍的,无不详尽考究。因此,各级官署的职掌,都加以编录;官员的黜退、升迁、补授,也都考订记述;至于章服的等级差别,以及冠帽佩饰的区别,也一并记载。适逢新朝开运,制度法度全都更新,所以太宰臣渊奉宣敕命防,使他赶快校正刊定,但尚未完成。臣家遭逢凶祸,不敢顾虑自己的庸劣微贱,谨冒昧上奏。全书共五十卷,称为《齐职仪》,仰望能够永远登藏天阁,长久铭藏于秘府。王晏,字士彦,琅邪临沂人,历任尚书令,进号骠骑大将军,被明帝诛杀。《文惠太子丧服议》。永明十一年太子去世,右仆射王晏等上奏,诏令依照他们的议议办理。按照丧服经,作为君主父亲的长子,应同服齐衰一年。如今至尊既然不实行服丧三年的礼制,只服一年丧,那么群臣应当降一等,便应服大功九个月;但大功丧服是兄弟之间的服制,不可以用来服侍尊长。臣等共同议论,认为应当加重丧服的质地和形制,减少服丧的月份,统一服齐衰三个月。至于皇太孙服丧三年,既然已经向南郡国申明,臣等应当完备地服齐衰一年。临汝、曲江二国既不是正嫡,不能奉太子为祖先,二国的臣属也都不得服丧。又上奏。诏令说:既然已经废止很久了,便停止实行。按照丧服经,即使是妾,为君主的长子,也应跟随君主服丧。自二汉以来,这项礼制已经废止很久了,请沿用从前的准则,不再追行。又上奏。诏令依照所议办理。臣恭敬地考察御服制度,文惠太子服丧一周年期间不奏乐。诸王虽然本来服丧一年,但储君是正统嫡系,按宗庙服制服丧的人,都一律除去丧服,奏乐。婚姻嫁娶也应当一并通行。臣私下认为,这两件事确实都是喜庆礼仪,但轻重有所不同。娶妇是为了求得后嗣,并不是完全的吉事,婚后三日不奏乐,礼书中有明文规定。宋代服丧一年而降为大功服的人,婚礼停止奏乐,以表达私人的哀戚,这与前代典制相通。又上奏。诏令说可以。按照礼制,祥祭除服,都是在当天晚上先更换丧服,第二天早晨才设祭。考察近世的做法,都是先穿着丧服临哭,然后才改换服装,这与礼制相违。如今东宫举行公除之日,如果依照惯例,皇太孙要先穿丧服临哭,然后才更换服装。臣等共同议论,认为应先哭临完毕,然后再举行祭祀。凡应当公除的人,都应在府第中更换服装,然后入宫临哭,行奉慰之礼。启奏武帝。江斆,永明七年,调任侍中,兼领骁骑将军。不久转任都官尚书,仍领骁骑将军。这是王晏的启奏。江斆如今重新进入礼阁,又兼掌管六军,慈恩优厚,确实是特别的荣宠。但若论他的实际职任,几乎与闲散之辈相同。陛下既然想提升他的名位,臣愚见,以侍中兼领骁骑将军,名望和实际都清贵显要,与纳言之职大不相同。武帝答复。江斆常常启奏说我鼻中有恶疾,如今既然已经这样安排,还能怎么办?何王莹回到门下省,所以有这次调换。王晏,右仆射;徐孝嗣,吏部尚书;何▯,侍中。

故太子祔庙奏【永明十一年议诏可】故太子祔太庙,既无先准,检宋元后故事,太尉行礼,太子拜伏,与太尉俱。臣等参议,依拟前典,太常主庙位,太尉执礼,祔太孙拜伏,皆与之俱。正礼既毕,隂室之祭,太孙宜亲自祭奠。王思逺【琅邪临沂人,晏从弟,厯侍中、度支尚书】上明帝固让吏部郎表【思逺以从兄晏为尚书令,不欲并居内台权要之职,表上,改授司徒左长史】近频烦归启,实有微槩。陛下矜遇之厚,古今罕俦。臣若孤恩,谁当戮力?既自誓轻躯命,不复以尘防为疑。正以臣与晏地惟宻亲,必不宜俱居显要。慺慺丹赤,守之以死。臣实庸鄙,无足奬进。陛下甄拔之防,要是许其一节。臣果不能以理自固,有乖则哲之明,犯冒之尤,诛责在已。谬赏之私,惟尘圣鉴,权其轻重,宁守褊心。且亦縁陛下以徳御下,故臣可得以礼进退。伏愿思垂拯宥,不使霣坠。今若祗膺所忝,三公不足为泰;犯忤之后,九泉未足为剧。而臣茍求刑戮,自弃富荣,愚夫不为。臣亦庶免此心此志,可怜可矜。如其上命必行,请罪非理。圣恩方置之通涂,而臣固求摈压,自愍自悼,不觉涕流。谨冒鈇钺,悉心以请。穷则呼天,仰祈一照。

南齐文纪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巻五明梅鼎祚编栁世隆【字彦绪,河东解人,厯尚书令、侍中、左光禄大夫】与刘怀慰书【尺牍作萧缅与刘怀恵并误】【怀慰为齐郡太守,太祖手敕褒赏。世隆为兖州刺史,与怀慰书】胶东流化,颍川致美。以今方古,曾何足云【南史】论土断条格奏【南兖州镇广陵,永明元年刺史栁世隆奏。于是济隂、下邳、淮阳、东莞属县之散居无实土者,及州治立见省民户帖属。○《南齐书】尚书符下,土断条格,并省侨郡县。凡诸流寓,本无定憇,十家五落,各自星处。一县之民,散在州境,西至淮畔,东届海隅。今专罢侨邦,不省荒邑,杂居舛止,与先不异。离为区断,无革游滥,谓应同省,随界并帖。若乡屯里聚,二三百家,井甸可修,区域易分者,别详立。刘善明【平原人,怀珍族弟,厯宣城太守,卒】上髙帝陈事表【太祖践阼,以善明勲诚,拜授淮南、宣城二郡太守;至郡,上表陈事】周以三圣相资,再驾乃就。汉值海内无主,累败方登。魏挟主行令,实逾二纪。晋废立持权,遂厯四世。景祚攸集,如此之难者也。陛下凝辉自天,照湛神极,睿周万品,道洽无垠。故能髙啸闲轩,鲸鲵自翦,垂拱云帟,九服载晏,靡一战之劳,无半辰之棘。苞池江海,笼苑嵩岱,神只乐推,普天归奉。二三年间,允膺寳命,胄临皇厯,正位宸居。开辟以来,未有若斯之盛者也。夫常胜者无忧,恒成者好怠,故虽休勿休。姬旦作诰,安不忘危。尼父垂范,今皇运草创,万化始基,乘宋季叶,政多浇苛,亿兆倒悬,仰齐苏振。臣早防殊养,志输肝血,徒有其诚,曾阙埃露,夙宵慙战,如坠渊谷,不识忌讳,谨陈愚管瞽言刍议,伏待斧钺。所陈事凡十一条:其一,以为天地开创,人神庆仰,宜存问逺方,宣广慈泽。其二,以为京师浩大,逺近所归,宜遣医药问其疾苦,年九十以上及六疾不能自存者,随宜量赐。其三,以为宋氏赦令防原者寡,愚谓今下赦书,宜令事实相副。其四,以为匃奴未灭,刘昶犹存,秋风扬尘,容能送死,境上诸城宜应严备,特简雄畧以待事机,资实所须皆宜豫办。其五,以为宜除宋氏大明太始以来诸苛政细制,以崇简易。其六,以为凡诸土木之费,且可权停。其七,以为帝子王姬宜崇俭约。其八,以为宜诏百官及府州郡县各贡谠言,以▯唐虞之美。其九,以为忠贞孝悌宜擢以殊阶,清俭苦节应授以民政。其十,以为革命惟始,天地大庆,宜时择才辨北使匃奴。其十一,以为交州险敻,要荒之表,宋末政苛,遂致怨叛,今大化创始,宜怀以恩徳,未应逺劳将士,揺动邉氓,且彼土所出唯有珠寳,实非圣朝所须之急,讨伐之事谓宜且停。

译《故太子祔庙奏》。永明十一年议论,诏令说可以。故太子祔祭太庙,既然没有先例可循,考察宋元以来的旧例,由太尉主持行礼,太子拜伏,与太尉一同进行。臣等共同议论,依照拟定的前代典制,由太常主持庙中位次,太尉执掌礼仪,祔祭的太孙拜伏,都与太尉一同行礼。正礼结束以后,在阴室举行的祭祀,太孙应当亲自祭奠。王思远,琅邪临沂人,王晏的堂弟,历任侍中、度支尚书。《上明帝固让吏部郎表》。王思远因为堂兄王晏任尚书令,不愿与他同时担任内台的权要职务,于是上表,改授司徒左长史。近来我屡次烦劳您上奏,实在有一点感慨。陛下对我的恩遇深厚,古今少有匹敌。我如果辜负恩德,谁还会尽力效命?我既然自己发誓轻视生命,就不再把尘世的毁誉当作疑惧。只是因为我与王晏在亲族关系上极为亲近,实在不应同时居于显要职位。我的一片赤诚,至死也要守住。臣确实庸陋卑鄙,没有什么值得奖拔进用的地方。陛下鉴别提拔臣的用意,大概只是允许臣守住这一点气节。臣如果果真不能以道理坚持自己,就有违陛下明察贤能的圣明,冒犯之罪,臣甘愿承担。对于错误的恩赏私情,只求圣上明察,权衡轻重,宁可守住我的狭隘心意。况且也正因为陛下以德统御臣下,所以臣才能依照礼制进退。伏望陛下思量施以救助宽宥,不要使臣坠落。如今如果只接受这份荣宠,即使位列三公也不觉得安泰;若因冒犯违逆获罪,即使堕入九泉也不觉得太重。可是臣若苟且求取刑戮、自我抛弃富贵荣华,那连愚夫也不会这样做。臣也希望能够免除这种心志,请陛下怜悯体恤。如果上命必定要实行,请治臣无理抗命之罪。圣恩正要把臣置于通达仕进的道路上,臣却执意求被排斥压抑,自我哀怜悲悼,不觉眼泪直流。谨冒着斧钺之诛,竭尽心力请求。困穷时便呼告上天,仰望圣上明察。《南齐文纪》第四卷。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第五卷,明代梅鼎祚编。柳世隆,字彦绪,河东解县人,历任尚书令、侍中、左光禄大夫。《与刘怀慰书》。尺牍本作萧缅与刘怀惠,都是错误。刘怀慰任齐郡太守,太祖亲手下敕褒奖。柳世隆任兖州刺史,写信给刘怀慰。胶东教化流行,颍川取得美誉。拿今天相比古代,这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论土断条格奏》。南兖州镇守广陵,永明元年刺史柳世隆上奏。于是济阴、下邳、淮阳、东莞所属各县中,分散居住而没有实际土地的侨民,以及州治所在地临时登记的民户,都归入省并之列。《南齐书》。尚书省下发符令,拟定土断条格,并省并侨置的郡县。凡是流寓之民,本来没有固定居所,十家中有五家离散,各自像星星一样散居。一县的百姓,分散在州境之内,西到淮水边,东到海角。如今只是专门废除侨置的州国,并不省并荒僻的县邑,杂居错处与先前没有不同。既然分割为不同区域,仍不能革除流民散乱的弊端,臣认为应当一并省并,按疆界编入户籍。如果乡村屯落聚居,有二三百家,水井田地可以整治,区域容易划分的,就另行详细设置。刘善明,平原人,刘怀珍的族弟,历任宣城太守,后来去世。《上高帝陈事表》。太祖即位后,因为刘善明有功劳且忠诚,任命他为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到了任所,他上表陈述政事。周朝凭借三位圣王相互辅佐,两次迁都才得以成就;汉朝正逢天下无主,屡次失败后才登上帝位;魏朝挟持君主发布命令,实际上超过二十年;晋朝废立皇帝而掌握权力,竟经历了四代。景运所归,是这样艰难的事情。陛下凝聚上天的光辉,神明照临极高之处,睿智周遍万物,道德普及无边。所以能够在高台闲轩长啸,鲸鲵自然被剪除;垂衣拱手坐于云幕之下,九州都获得安宁,没有一场战争的劳苦,也没有片刻的艰险。疆域包容江海,苑囿笼罩嵩山、泰山,神灵和人心都乐于推戴,普天下归附奉事。二三年之间,确实承受天命,先祖后裔登临帝位,正位于宫阙之中。自开天辟地以来,还没有像这样兴盛的。常胜者容易没有忧患,长久成功者容易懈怠,所以即使安乐也不可忘记忧患。姬旦作诰,告诫人在安定时不要忘记危险;孔子留下规范。如今皇朝刚刚草创,万事万化才开始奠基,承接宋朝末年,政令多么苛薄,亿万百姓倒悬,仰望齐朝来救济振兴。臣早年受到特殊养育,立志贡献肝血,空有忠诚,未曾稍尽微薄之力,早晚惭惧战栗,如同坠入深渊,不知避讳,谨陈述管窥之见、盲人的妄言和草野的议论,伏候斧钺之诛。所陈政事共十一条:第一,认为天地开创、神人庆贺仰戴之时,应当存问远方,广泛宣示慈恩。第二,认为京师广大,是远近民众归附之处,应派遣医药人员询问百姓疾苦;年满九十以上以及患六种残疾、不能自存的人,应当酌情给予赏赐。第三,认为宋氏的赦令常常名实不相副,臣愚见如今下达赦书,应当使实际内容与赦令相符合。第四,认为匈奴尚未消灭,刘昶仍然存在,秋风扬起尘土,可能会前来送死,边境上的各城应当严加戒备,特别选拔有雄才谋略的人等待时机;所需资财器物,都应预先办好。第五,认为应当废除宋氏大明、太始以来的各种苛政细制,以崇尚简易。第六,认为各种土木工程的费用暂且可以权宜停止。第七,认为帝子王姬应当崇尚俭朴节约。第八,认为应当下诏让百官以及府、州、郡、县各自进献正直的言论,以发扬唐尧、虞舜时代的美政。第九,认为忠贞、孝悌之人应当越级擢用,清廉俭朴、苦守节操的人应当授予管理民政的职务。第十,认为改朝换代刚刚开始,天地共同庆贺,应当及时选择有才干、善辩说的人出使北方匈奴。第十一,认为交州险远,是荒远边外之地,宋朝末年政令苛刻,于是导致怨恨叛乱;如今大化刚刚开始,应当用恩德安抚,不应远道劳烦将士,惊扰边地百姓。而且那里出产的只有珍珠宝物,并不是圣朝当前急需的东西,臣认为征伐之事应暂且停止。

遗崔祖思书【善明与祖思友善。祖思出为青、冀二州,善明遗书】昔时之防,于今邈矣。或携手春林,或负杖秋涧,逐清风于林杪,追素月于园垂。如何故人徂落,殆尽足下方拥旄北服,吾剖竹南甸,相去千里,间以江山。人生如寄,来防何时?尝览书史数千,年来畧在眼中矣。厯代参差,万理同异。夫龙虎风云之契,乱极必夷之机,古今岂殊?此实一揆。日者,沈攸之拥长虵于外,粲秉复为异识所推。惟有京镇,创为圣基,遂乃擢吾为首佐,授吾以大郡,付吾闗中,委吾留任。既不辨有抽劔两城之用,横槊搴旗之能,徒以挈瓶小智,名防佐命,常恐朝露一下,深恩不酬,忧深责重,转不可据。还视生世,倍无次绪。藿羮布被,犹笃鄙好,恶色憎声,暮龄尤甚。出蕃不与台辅别,入国不与公卿防。孤立天地之间,无猜无托,惟知奉主以忠,事亲以孝,临民以洁,居家以俭。足下今鸣笳旧乡,衣绣故国,宋季荼毒之悲,已防苏泰,河朔倒悬之苦,方须救拔。遣游辩之士,为乡导之使,轻装启行,经营旧壤,令泗上归业,稷下还风。君欲谁让耶?聊送诸心,敬申贫赠【南齐书】崔祖思【字敬元,清河东武城人,琰七世孙,厯督青、冀二州刺史】上太祖陈政事启【太祖齐国建,祖思迁齐国内史。建元元年,转长兼给事黄门侍郎,启陈政事。上优诏报荅】礼诰者,人伦之襟冕,帝王之枢柄。自古开物成务,必以教学为先。世不习学,民忘志义,悖竞因斯而兴,祸乱是焉而作。故笃俗昌治,莫先道教。不得以夷祸革虑,俭泰移业。今无员之官,空受禄力,三载无考绩之効,九年阙登黜之序。国储以之虚匮,民力为之凋散。能否无章,泾渭混流。宜太庙之南,引脩文序;司农以北,广开武校。台州列国,限外之职,问其所乐,依方课习,各尽其能。月供僮干,如先充给。若有废堕,遣还故郡。殊经奇艺,待以不次。士修其业,必有异等;民识其利,能无勉励?又汉文集上书囊以为殿帷,身衣弋绨,以韦带劔。慎夫人衣不曳地,惜中民十家之产,不为露台。刘备取帐钩铜铸钱,以充国用。魏武遣女皁帐婢十人,东阿妇以绣衣赐死。王景兴以折米见诮。宋武节俭过人,张妃房帷碧绡,蚊帱三齐苮席,五盏盘桃花米饭。殷仲文劝令畜伎,答云:“我不解声。”仲文曰:“但畜自解。”又答:“畏解故不畜。”厯观帝王,未尝不以约素兴,侈丽亡也。伏惟陛下体唐成俭,踵虞为朴。寝殿则素木卑构,饍器则陶匏充御。琼簮玉箸碎以为尘,珍裘绣服焚之如草。斯实风髙上代,民偃下世矣。然教信虽孚,氓染未革,宜加甄明,以速归厚。详察朝士,有柴车蓬馆,髙以殊等;雕墙华轮,卑其称谓。驰禽荒色,长违清编;嗜音酣酒,守官不徙。物识义方,且惧且劝,则调风变俗,不俟终日。又宪律之重,由来尚矣。故曹参去齐,惟以狱市为寄,余无所言。路温舒言:“秦有十失,其一尚在治狱之吏。”是也,寔宜清置廷尉,茂简三官、寺丞、狱主,弥重其选。研习律令,删除繁苛。诏狱及两县,一月三讯,观貌察情,欺枉必达,使明慎用刑,无忝大易,宁失不经,靡愧周书。汉来治律,有家子孙,并世其业,聚徒讲授,至数百人。故张、于二氏絜誉文宣之世,陈、郭两族流称武明之朝。决狱无寃,庆昌枝裔,槐衮相袭,蝉紫传辉。今廷尉律生,乃令史门户,族非咸▯,庭缺于训刑之不措,抑此之由。如详择笃厚之士,使习律令,试简有征,擢为廷尉僚属。茍官世其家,而不美其绩,鲜矣。废其职而欲善其事,未之有也。若刘累传守其业,庖人不乏龙肝之馔,断可知矣。又乐者,动天地,感鬼神,正情性,立人伦,其义大矣。按前汉编户千万,太乐伶官方八百二十九人,孔光等奏罢不合经法者四百四十一人,正乐定员惟置三百八十八人。今户口不能百万,而太乐雅郑元徽时校试千有余人,后堂杂伎不在其数,靡废力役,伤败风俗。今欲拨邪归道,莫若罢杂伎,王庭惟置钟簴羽戚,登歌而已。如此则官充给养,国反淳风矣。又论儒者以徳化为本,谈法者以刻削为体,道教治世之粱肉,刑宪乱世之药石。故以教化比雨露,名法方风霜。是以有耻且格,敬让之枢纽;令行禁止,为国之关楗。然则天下治者,赏罚而已矣。赏不事丰,所病于不均;罚不在重,所困于不当。如令甲勲少,乙功多,赏甲而舍乙,天下必有不劝矣。丙罪重,丁眚轻,罚丁而赦丙,天下必有不悛矣。是赏罚空行,无当乎劝沮?将令见罚者宠,习之臣受赏者仇雠之士。戮一人而万国惧,赏匹夫而四海悦。又

译《致崔祖思书》。刘善明与崔祖思友善。崔祖思出任青、冀二州刺史,刘善明写信给他。从前的情谊,到今天已经相隔遥远了。有时我们携手走在春日的树林中,有时拄杖漫步秋日的山涧;在林梢追逐清风,在园边追随明月。如今老朋友相继凋零,几乎都已去尽,而您正手持旄节治理北方,我剖分竹符镇守南方,相隔千里,中间又有江山阻隔。人生如寄托在旅舍之中,不知来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曾经阅览数千卷书史,多年以来大略都记在眼中。历代的治乱参差不同,但万事万理有同有异。龙虎风云际会的契机,乱到极点必然趋于平定的规律,古今难道有不同吗?其实是同一个道理。日前沈攸之在外拥兵如长蛇,刘粲又被异议之人推举。只有京城和镇守之地,开创了圣业的根基,于是提拔我为首佐,授予我大郡,让我负责关中,委任我留守。然而我既没有拔剑攻取两城的本领,也没有横槊夺旗的才能,只凭提瓶般的小小智慧,获得了辅佐天命的名声,常常害怕生命如朝露般消失,却不能报答深恩;忧虑深、责任重,越发不能自处。回头看看此生,越发没有头绪。我仍然爱好藿羹布被,厌恶美色,憎恨靡靡之声,年老以后尤其如此。出镇藩国时没有与台辅告别,入朝时也没有与公卿往来。孤立于天地之间,没有猜疑,也没有依托,只知道以忠诚奉事君主,以孝顺侍奉父母,以清廉治理百姓,以俭朴持家。如今您在故乡奏响车笳,穿着绣衣治理故国,宋朝末年百姓遭受荼毒的悲苦,已经有望得到苏息安泰;黄河以北百姓倒悬的苦难,正需要您去救援拔除。派遣善于游说辩论的人,作为熟悉乡里的向导使者,轻装出发,经营旧日疆土,使泗水之上的百姓归还本业,使稷下之地恢复教化。您还要向谁谦让呢?姑且寄托我的心意,恭敬地送上这份微薄礼物。崔祖思,字敬元,清河东武城人,崔琰的七世孙,历任督青、冀二州刺史。《上太祖陈政事启》。太祖建立齐国后,崔祖思调任齐国内史。建元元年,转任长兼给事黄门侍郎,上启陈述政事。皇帝下达优厚的诏书答复他。礼制和教诰,是人伦的衣襟冠冕,是帝王治理国家的关键。自古以来,开创事物、成就功业,必定把教育放在首位。社会不学习,百姓就会忘记志向和道义,悖逆争竞由此兴起,祸乱也由此发生。所以要使风俗敦厚、政治昌明,没有什么比道德教化更重要。不能因为夷狄祸患而改变思虑,也不能因为俭朴或奢泰而改变事业。如今无定员的官职,白白接受俸禄和人力,三年没有考核政绩的成效,九年缺少升迁贬黜的次序。国家储备因此空虚匮乏,民力因此凋敝离散。能干与无能没有章法,像泾水、渭水混在一起。应当在太庙以南引导修建文学校,在司农寺以北广泛开设武学。台省、州国以及疆域之外的官职,应询问他们所喜爱的学业,依照方术分别考课学习,使各人发挥所长。每月供给童仆和干粮,像从前一样充足供给。如果有人荒废懈怠,就遣返回原郡;有特殊经学和奇异技艺的人,按照不次之格任用。士人修习自己的学业,必定会有出类拔萃者;百姓认识到其中的利益,难道会不努力吗?又。汉文帝把书籍上奏的文书袋用来做宫殿帷幕,自己穿弋绨衣,用皮带佩剑;慎夫人的衣服不拖到地上,因为怜惜中等人家十户的财产,不肯修筑露台;刘备取下帐钩上的铜铸钱,以充实国用;魏武帝遣送女儿,只带十名黑色帐子的婢女,东阿妇人因绣衣获赐死。王景兴因为把米折合计算而受到讥诮。宋武帝节俭过人,张妃房中的帷帐用碧色薄绡,蚊帐用三幅齐整的苫席,只有五盏盘和桃花米饭。殷仲文劝他蓄养歌伎,他回答说:‘我不懂音乐。’殷仲文说:‘只管蓄养那些自己懂音乐的。’他又回答:‘正因为害怕她们懂音乐,所以不蓄养。’纵观历代帝王,没有不是凭借俭约朴素而兴盛,因奢侈华丽而衰亡的。伏愿陛下效法唐尧的俭朴,继承虞舜的质朴。寝殿只用朴素木材、低矮结构,饮食器具只用陶器和匏器供御;把琼玉发簪、玉筷击碎成尘,把珍贵皮衣、绣花服装像草一样焚烧。这样确实可以使上代的高尚风气盛行,使后世百姓归于淳朴。然而教化的信义虽然已经得到信任,百姓的习染尚未改变,应当进一步明察甄别,使他们迅速归于敦厚。应详细考察朝廷官员:乘柴车、住蓬屋的人,应提高到特殊等级;雕墙华车的人,应降低他的名位。沉迷禽猎、荒淫女色,长期违背清正的典籍;嗜好音乐、酣饮美酒,却守着官职不调动。百姓看到这种区别,既畏惧又受到劝勉,那么调和风气、改变习俗,不用等到一天结束就能实现。又。刑法律令的重要性,自古以来就受到重视。所以曹参离开齐国时,只把审理狱讼、管理市政托付给继任者,其他没有说什么。路温舒说:‘秦朝有十种过失,其中一种直到今天还存在,就是掌管审狱的官吏。’确实如此,应当清理充实廷尉官署,认真选拔三官、寺丞和狱官,更加慎重地选择人选。研习律令,删去繁琐苛细的条文。诏狱以及两县的案件,每月审讯三次,观察面貌、察看实情;欺骗枉曲一定要查明,使刑罚的使用明察慎重,不愧于《大易》所说的道理;即使宁可错失不合常法的罪人,也不要有愧于《周书》。自汉代以来,掌治法律的人往往有家族子孙世代继承这一事业,聚集门徒讲授,至多达到数百人。所以张氏、于氏二族在文宣帝时代以清誉著称,陈氏、郭氏两族在武帝、明帝朝流传美名。判决案件没有冤屈,福庆便能昌盛子孙;槐衮世代相袭,蝉冠紫绶相继增辉。如今廷尉的律学生,竟只是令史的门户,族望并不都高;朝廷缺少传授刑律的人,恐怕正是因为没有施行教训刑法的缘故。如果详细选择忠厚的人,让他们学习律令,考试选拔出有成效者,提升为廷尉属官,那么即使官职由其家族世代承袭,也不会没有美好的成绩。废弃这个职务却想把事情办好,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就像刘累世代传承养龙之业,厨师就不会缺少龙肝之类的美味,这一点完全可以明白。又。音乐能够感动天地、感通鬼神,端正人的情性,确立人伦,其意义重大。考察前汉编入户籍的百姓有千万,太乐署的乐工官员只有八百二十九人;孔光等上奏裁减不合经法的四百四十一人,端正雅乐、确定员额后只设置三百八十八人。如今户口还不到一百万,而太乐署的雅乐、郑声,在元徽年间考核试验的有一千多人,后堂杂伎还不在其中;这既耗费民力,又败坏风俗。如今想排除邪曲、归于正道,不如罢除杂伎,王庭中只设置钟簴、羽旄、干戚之舞,演奏登歌而已。这样官府就能充足供养,国家也会重新恢复淳朴的风俗。又。谈论儒学的人把以德教化作为根本,谈论法术的人把严厉刻削作为主体;道德教化是治理乱世的粮食肉食,刑法是医治乱世的药石。所以把教化比作雨露,把名法比作风霜。这样看来,使人知耻而归正,是敬让的关键;令行禁止,是治理国家的门闩和锁钥。然而天下能够得到治理,靠的不过是赏罚罢了。赏赐不在于丰厚,问题在于是否公平;刑罚不在于严重,困难在于是否适当。比如甲的功勋少,乙的功劳多,却赏赐甲而舍弃乙,天下必然有人不再受到劝勉;丙的罪重,丁的过失轻,却惩罚丁而赦免丙,天下必然有人不再悔改。这样赏罚虽徒然施行,难道还能真正起到劝善惩恶的作用吗?甚至会出现被惩罚的人反而受到宠爱,平日受赏的臣子反而成为仇敌。诛杀一个人而使万国都恐惧,赏赐一个平民而使四海都欢悦。又。

籍税以厚国,国虚民贫,广田以实廪,国富民赡,尧资用天之储,实拯怀山之数,汤凭分地之积,以胜流金之运。近代魏置典农,而中都足食;晋开汝颍,而汴河委储。今将扫辟咸华,题镂龙漠,宜简役敦农,开田广稼,时罢山池之威禁,深抑豪右之兼擅,则兵民优赡,可以出师。又古者左史记言,右史记事,故君举必书,尽直笔而不汚。上无妄动,知如丝之成纶。今者著作之官,起居而已;述事之徒,褒防为体。世无董狐书法,必隠时阙。南史直笔,未闻又废諌官,听纳靡依。虽课励朝僚,征访刍舆,莫若推举质直,职思其忧。夫越任于事,在言为难。当官而行,处辞或易,物议既以无言望巳,巳亦当以呑黙慙人。中丞虽谢咸▯,未有全废劾简。廷尉诚非释之,宁容都无讯牒?故知与其谬人,宁不废职,目前之明効也。汉征贡禹为谏大夫,矢言先策。夏侯胜狂直,拘系出补讽职。伐柯非遐,行之即善。又天地无心,赋气自均,宁得诞秀?往古而独寂寥,一代将在知与不知,用与不用耳。夫有贤而不知,知贤而不用,用贤而不委,委贤而不信,此四者,古今之通患也。今诚重郭隗而招剧辛,任鲍叔以求夷吾,则天下之士不待召而自至矣【并《南齐书】虞玩之【字茂瑶,防稽余姚人,仕宋为尚书右丞,齐迁骁骑将军,黄门郎,领本部中正】上宋后废帝陈时事表【元徽四年,玩之为尚书右丞,上表,帝优诏报之】天府虚散,垂三十年。江、荆诸州税调本少,自顷以来军募多乏,其谷帛所入折供文武,豫、兖、司、徐开口待哺。西北戎将裸身求衣,委输京都,盖为寡薄。天府所资,唯有淮海,民荒财单,不及曩日,而国度引费四倍。元嘉二卫台坊人力五不余一,都水材官朽散十不两存。备豫都库材竹俱尽,东西二▯砖瓦双匮。敕令给赐,悉仰交市。尚书省舎日就倾穨,第宅府署类多穿毁,视不遑救,知不暇及。寻所入定调用恒不周,既无储畜,理至空尽。积弊累耗,钟于今日。昔嵗奉敕课以扬、徐众逋,凡入米谷六十万斛,钱五千余万,布绢五万匹,杂物在外,赖此相赡,故得推移。即今所悬转多,兴用渐广,深惧供用顿阙,军器辍功,将士饥怨,百官蹇禄,署府谢雕丽之器,土木停缇紫之容。国戚无以赡勲,求无以给。如愚管所虑,不月则嵗矣。经国逺谋,臣所不敢言。朝夕祗勤,心存于匪懈,起伏震遽,事属冒闻。伏愿陛下留须防之鉴,垂永代之计,发不世之诏,施必行之典,则氓只齐懽,髙卑同泰【宋书】上髙帝言黄籍表【太祖诏朝臣以黄籍巧伪,欲革其弊,玩之上表纳之】宋元嘉二十七年八条取人,孝建元年书籍,众巧之所始也。元嘉中,故光禄大夫傅隆,年出七十,犹手自书籍,躬加隠校。隆何必有石建之慎,髙柔之勤?盖以世属休明,服道修身,故耳。今陛下日旰防食,未明求衣,诏逮幽愚,谨陈妄説。古之共治天下,唯良二千石。今欲求治,取正其在勤明令长。凡受籍县,不加检合,但封送州,州检得实,方却归县。吏贪其赂,民肆其姧,姧弥深而却弥多,赂愈厚而答愈缓。自泰始三年至元徽四年,扬州等九郡四号黄籍,共却七万一千余户。于今十一年矣,而所正者犹未四万。神州奥区,尚或如此,江湘诸部,倍不可念。愚谓宜以元嘉二十七年籍为正,民惰法既久,今建元元年书籍,宜更立明科,一听首悔迷而不反,依制必戮,使官长审自检校,必令明洗,然后上州,永以为正。若有虚昧,州县同咎。今户口多少,不减元嘉,而板籍顿阙,弊亦有以自。孝建以来,入勲者众,其中操干戈卫社稷者,三分殆无一焉。勲簿所领,而诈注辞籍,浮逰世要,非官长所拘録,复为不少。寻苏峻平后,庾亮就温峤求勲簿,而峤不与,以为陶侃所上多非实録。寻物之怀私,无世不有。宋末落纽,此巧尤多。又将位既众,举防为禄,实润甚微,而入领数万。如此二条,天下合役之身,已据其大半矣。又有改注籍状,诈入仕流,苦为人役者,今反役人。又生不长髪,便谓为道,填街溢巷,是处皆然。或抱子并居,竟不编户,迁徙去来,公违土断,属役无满,流亡不归,宁防终身疾病,长卧法令必行,自然竞反。又四镇戍将,有名寡实,随才部曲,无辨勇懦,署位借给,巫媪比肩,弥山满海,皆是私役行货求位,其涂甚易。募役卑剧,何为投补?坊吏之所以尽百里,之所以单也。今但使募制明信,满复有期,民无迳路,则坊可立表而盈矣。为治不患无制,患在不行,不患不行患在不久【得实一作得知,部作郡,苦为一作昔为】告退表【玩之以久,宦衰疾,上表告退,许之】

译登记户籍、征收赋税可以使国家富厚;国家空虚,百姓就贫困;扩大田地可以充实粮仓;国家富足,百姓就能得到充分供养。尧凭借上天的储藏来救济遭受洪水的百姓,商汤凭借分配土地积存的粮食来战胜流金般的灾运。近代魏朝设置典农官,于是中都粮食充足;晋朝开发汝水、颍水流域,于是汴河粮储充盈。如今将要扫平咸阳、华山一带,题名刻石于龙漠,应当简省徭役、重视农业,开垦田地、扩大耕种;适时解除山林池泽的禁令,严格抑制豪强贵族兼并侵占,这样军队和百姓都能得到优足供养,就可以出兵征伐。又。古代左史记言,右史记事,所以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定记录,完全直书而不加污染。上面没有妄动,便知道细丝可以织成绶带。如今掌管著作的官员,只记录起居而已;记述事情的人,以褒美和隐讳为体例。世上如果没有董狐那样的直笔,必然会隐瞒当时的缺失。南史坚持直笔,尚且听说过废除谏官吗?即使考核激励朝廷僚属,征求民间意见,也不如推举质朴正直的人,让他们在职任上思考国家忧患。任职于政事,难在进言;身居官位而实际办事,有时反而容易。既然众人的议论已经因为没有人进言而寄望于自己,自己也应当因为默不作声而感到有愧于众人。中丞即使向谢咸玄学习,也没有完全废除弹劾的简牍。廷尉即使确实不是张释之,难道能完全没有审讯文书吗?所以可知,与其任用错误的人,不如不废弃这个职务,这是眼前已经显明的成效。汉朝征召贡禹为谏大夫,他首先陈说直言和治国策略;夏侯胜狂直敢言,被拘禁后出来补任讽谏之职。制作斧柄的木材并不遥远,实行起来就是好事。又。天地并没有私心,赋予万物的气息本来均等,难道会有某地独自生出杰出人物吗?往古以来只是偶然显得寂寥罢了,一个时代究竟能否兴盛,不过在于能不能识别贤才、能不能任用贤才而已。如果有贤才却不知道,知道有贤才却不任用,任用了贤才却不委以重任,委以重任却不信任,这四种情况,是古今共同的祸患。如今如果真能像重视郭隗那样招致剧辛,像任用鲍叔那样求得夷吾,那么天下的士人不用召唤就会自行到来。虞玩之,字茂瑶,会稽余姚人,在宋朝任尚书右丞,齐朝时升任骁骑将军、黄门郎,兼领本部中正。《上宋后废帝陈时事表》。元徽四年,虞玩之任尚书右丞,上表陈述时事,皇帝下优诏答复。国家府库空虚离散,已经将近三十年了。江州、荆州等州的税赋本来就少,近来军队招募又多有缺额;所收入的粮食和布帛,都折充供给文武官员,豫州、兖州、司州、徐州都张口等待哺养。西北的戎族将领赤身求衣,物资运输到京都,所得大概已经很少了。国家府库所凭借的只有淮海地区,但百姓荒残、财力单薄,不如从前,而国家支出的费用却增加了四倍。元嘉年间两卫、台坊的人力只剩五分之一,都水、材官的人员和器材十件中仅存两件。备豫都库的木材、竹料全都用尽,东西两处的砖瓦也都双双匮乏。敕令所需的供给和赏赐,全都要仰赖交市取得。尚书省的房舍日渐倾塌,宅第和府署大多穿漏毁坏,眼看着尚且来不及救治,知道了也无暇顾及。考察收入,确定的调发数量常常不够,既然没有储蓄,按道理最终必然耗尽。长期积累的弊病和损耗,集中爆发在今天。从前奉敕征收扬州、徐州百姓拖欠的赋税,共收入米谷六十万斛、钱五千余万、布绢五万匹,其他杂物还不计在内;依赖这些物资相互补充,才得以勉强维持。如今拖欠转而更多,兴办使用的范围逐渐扩大,臣深怕供给突然断绝,军器工程停止,将士饥饿怨恨,百官俸禄艰难,府署不得不舍弃精美华丽的器物,土木工程停止,缇紫等华美服饰也不能制作。皇亲国戚没有东西供养,有功之臣也无从供给。如果臣的愚见所忧不假,不到一个月就会变成一年的灾患。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臣不敢妄自陈说。臣早晚恭敬勤勉,心中存着不懈怠之意,起身伏地,惊惧仓促,事情紧急才冒昧上闻。伏愿陛下留意长远的鉴戒,垂示万代的谋划,发布不世出的诏令,施行一定能够执行的典制,那么百姓就会一同欢悦,上下尊卑也会共同安泰。《上高帝言黄籍表》。太祖下诏说朝臣办理黄籍多有巧伪,想革除其弊端,虞玩之上表接受诏意并陈述意见。宋元嘉二十七年制定的八条取人办法,孝建元年所登记的户籍,是各种舞弊的开始。元嘉年间,已故光禄大夫傅隆年过七十,仍然亲手登记户籍,亲自加以隐密核查。傅隆难道一定有石建那样的谨慎、高柔那样的勤勉吗?大概是因为当时世道清明,人人服从正道、修养自身,所以如此。如今陛下每天直到日暮才吃饭,天未亮就起床求衣,诏令下达到幽微愚昧之处,臣谨慎陈述妄见。古代共同治理天下,关键只在优秀的二千石官员。如今想求得治理,应当端正根本,关键在于勤勉明察县令、县长。凡是接受户籍的县,不加核验就封存送到州里;州里核查属实后,才退回县中。吏员贪图贿赂,百姓放纵奸诈,奸诈越深,退回的户籍越多;贿赂越厚,答复反而越迟。从泰始三年至元徽四年,扬州等九郡四次核查黄籍,共退回七万一千多户。到现在已经十一年了,而得到纠正的还不到四万户。神州腹地尚且如此,江湘各部就更加不堪设想。臣愚见,应以元嘉二十七年的户籍作为正籍。百姓懈怠、法令废弛已经很久,如今建元元年重新登记户籍,应当另立明确的条科:一律准许主动悔过而不再反复的人;依照制度,必定诛戮反复作奸者;使官长亲自认真检校,务必清楚核实以后,才上报州里,永远作为正籍。如果还有虚假不明,州、县一同获罪。如今户口数量并不比元嘉年间减少,然而户籍册却突然残缺,弊病也因此产生。孝建以来,入勋籍的人很多,其中真正拿起武器保卫国家的,十人中几乎没有一个。勋簿所登记的,有人诈称功劳而写入户籍;游荡浮夸、依附权要、不受官长拘录的人,也增加了不少。考察苏峻平定以后,庾亮向温峤索取勋簿,温峤不给,认为陶侃上报的内容大多不是实际记录。由此可见,万物之中怀有私心,任何时代都有。宋朝末年纲纪败坏,这种舞弊尤其多。又有一些人已经占有官位,便把举荐看作获取俸禄的途径,实际所得很少,却一经入籍便领有数万。像这两类人,天下本应服役的民众,已经有一大半被他们占据了。又有人篡改户籍状况,欺诈进入仕途;过去辛苦为别人服役的人,如今反过来役使他人。还有人刚刚出生不久便剃去头发,就说自己是道士,填满街道、挤满巷陌,到处都是这种情况。有的人抱着孩子共同居住,始终不编入户籍;迁徙来去,公然违反土断制度;服役始终没有期限,流亡者不肯回来,宁愿一生假称疾病,长久躲避法令。法令一旦真正施行,他们自然会争着回来。又有四镇的戍将,名义上人数众多而实际名不副实;只按才能配置部曲,却不辨勇敢懦弱;官署职位任意借给,巫婆老妇与官员并肩,遍山满海都是这种私自役使、行贿求官的人,获得职位的道路实在太容易了。所招募的役夫卑贱而劳苦,为什么还要投身补入呢?坊吏之所以能够走遍百里,之所以能够使地方空虚,正是这个缘故。如今只要使招募制度明确可信,服役期满确实有期限,百姓没有走后门的途径,那么坊吏就可以立起标志,招募很快便会充足。治理国家不怕没有制度,怕的是制度不实行;不怕不实行,怕的是不能长久实行。《告退表》。虞玩之因为任官日久,年老体衰又有疾病,上表请求退职,皇帝准许。

臣闻负重致逺,力穷则困;竭诚事君,智尽必倾。理固然也。四十仕进,七十悬车;壮则驱驰,老宜休息。臣生于晋,长于宋,老于齐,世厯三代,朝市再易。臣以宋元嘉二十八年为王府行佐,于兹三十年矣。自顷以来,衰耗渐笃。为性不懒惰,而倦怠顿来;耳目本聪明,而聋矒转积;脚不支身,喘不绪气。景刻不推,朝昼不保。大功兄弟四十有二人,通塞寿夭,唯臣独存。朝露末光,宁堪长久?且知足不辱,臣已足矣。禀命饥寒,不求富贵。铜山由命,臣何恨焉?久甘之矣。直道事人,不免缧絏;属遇圣明,知其非罪,臣之幸厚矣。受命于道消之晨,効节于百揆之日,臣忠之効也。降庆于文明之初,荷泽于天飞之运,臣命之偶也。不谋巧宦,而位至九卿;徳惭李陵,而忝居门下。尧舜无穷,臣亦通矣。年过六十,不为夭矣。荣期之三乐,东平之一善,臣俱尽之矣。经昏践乱,渉艰履危,仰圣徳以求全,慿贤辅以申节,未尝厌屈于勲权,长溺于狐防。臣立身之本,于斯不亏。在其壮也,当官不让;及其衰也,豪露靡因。伏愿慈临,赐臣骸骨。非为希髙慕古,爱好泉林,特以下运孤贫,养礼多阙,风树之感,夙自纒心。庶天假其辰,得二三年间,扫守邱墓,以此归全始终之报,遂矣。刘休【字▯明,沛郡相人,厯豫章内史】

译臣听说,背负重物走远路,力气穷尽便会困顿;竭尽忠诚侍奉君主,智慧耗尽便会倾覆,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四十岁出仕进取,七十岁悬车退休;壮年应当奔走任事,老年应当休息。臣生于晋,成长于宋,老于齐,家世经历三代,朝廷和世俗两度变迁。臣在宋元嘉二十八年任王府行佐,到如今已经三十年了。近年以来,衰老损耗渐渐加重。臣的性情本来并不懒惰,但疲倦懈怠突然到来;耳目本来聪明,耳聋眼昏却日益加重;双脚不能支撑身体,喘息也不能接续气息。时光片刻不停,早晨和白昼都不能保证。大功服兄弟共有四十二人,仕途通塞、寿命长短各不相同,只有臣独自活着。朝露将尽的微光,哪里能够长久?况且知足便不会受辱,臣已经知足了。接受天命,安于饥寒,不求富贵。即使铜山般的财富也是命运所赐,臣还有什么可怨恨的呢?臣早已甘心如此。以正直之道事奉他人,却免不了遭受拘系;幸逢圣明之主,知道臣并非有罪,这是臣最大的幸运。臣在道消之时奉受使命,在百揆当权之日尽忠效节,这是臣忠诚的表现;在文明之初承受福庆,在天命飞临之时蒙受恩泽,这是臣命运的际遇。臣没有谋求巧妙钻营的仕途,官位却到了九卿;德行愧不如李陵,却忝居门下。尧、舜之世长久不衰,臣也算通达了;年过六十,也不算夭折。荣期所说的三种快乐、东平王所说的一种善行,臣全都已经做到。经历昏暗时代,践踏乱世,渡过艰难,履行危险,仰赖圣德以求保全,凭借贤能辅佐来伸张气节;从来没有因功勋和权势而厌恶屈身,也没有长期沉溺于狐疑。臣立身处世的根本,在这些方面没有亏损。壮年时任官办事,从不推让;到了衰老之时,豪气已经消尽,也没有什么可凭借的了。伏愿陛下慈悲俯察,赐臣回归故里的骸骨。这不是因为想仰慕高古、喜爱山林泉石,只是因为晚年运势孤苦贫困,奉养礼数多有缺失,风树之感早已缠绕心头。希望上天假给臣一些时间,能够有二三年光阴,洒扫守护祖坟,以此完整实现报答先人的始终之愿,那么臣就满足了。刘休,字弘明,沛郡相县人,历任豫章内史。

与亲知书【虞玩之,建元时为黄门郎,告退,许之。宋末,王俭举员外郎孔逷使魏,玩之言论不相饶,俭、逷并恨之。至是,东归,俭不出送,朝廷无祖饯者。中丞刘休与亲知书】虞公散发海隅,同古人之美,而东都之送殊不蔼蔼【南史】上髙帝辞御史大夫启臣自尘荣,南宪星晷,交春谬闻,弱奏劾无空月。岂唯不能使蕃邦敛手,豪右屏气,乃遣听已暴之辜,替网触罗之鸟。而犹以此里失乡党之和,朝絶比肩之顾。覆背腾其喉唇,武人厉其觜吻。怨之所聚,势难久堪。议之所裁,孰怀其允?臣窃寻宋氏载祀六十,厯职斯任者五十有三,校其年月,不过盈嵗。于臣叨滥,宜请骸骨。髙帝答卿职当国司,以威裁为本,而忽惮世诮,卿便当辞之。如事可获,何惰晚节耶【南齐书】孔顗上髙帝铸钱均货议【宋代太祖辅政欲铸钱,未及施行。建元四年,奉朝请孔顗上议,辞证甚博。时议者多以钱货转少,宜更广铸,重其铢两,以防民奸。防晏驾,事寝】食货相通,理势自然。李悝曰: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甚贱与甚贵,其伤一也。三呉国之闗阃,比嵗被水潦,而籴不贵,是天下钱少,非谷穰贱,此不可不察也。铸钱之弊,在轻重屡变。重钱患难用,而难用为累;轻轻钱弊,盗铸而盗铸为祸深。民所盗铸,严法不禁者,由上铸钱惜铜爱工也。惜铜爱工者,谓钱无用之器,以通交易,务欲令轻而数多,使省工而易成,不详虑其为患也。自汉铸五铢钱,至宋文帝,厯五百余年,制度世有废兴,而不变五铢钱者,明其轻重可法,得货之宜,以为宜。开置泉府,方牧贡金,大兴镕铸,钱重五铢,一依汉法。府库已实,国用有储,乃量奉禄,薄赋税,则家给民足。顷盗铸新钱者,皆效作翦凿,不铸大钱也。摩泽缁染,始皆类故,交易之后,渝变还新,良民弗售,缁染不复行矣。所鬻卖者,皆徒失其物,盗铸者复贱买新钱,缁染更用,反覆生诈,循环起奸。此明主尤所宜禁,而不可长也。若官铸已布于民,使严断翦凿,小轻破缺,无周郭者,悉不得行。官钱细小者,称合铢两,销以为大利。贫良之民,塞奸巧之路,钱货既均,逺近若一,百姓乐业,市道无争,衣食滋殖矣。胡谐之【豫章南昌人,厯度支尚书,领卫尉】上髙帝觧职表【谐之为太子中庶子,领左卫率。兄谟之亡,上表觧职,不许】臣私门罪衅,早备茶苦,兄弟三人共相抚鞠,婴孩抱疾,得及成人,长兄臣谌之复早殒没,与亡弟二兄臣谟之衔戚家庭,得防训长,情同极廕,何图一旦奄见弃放,吉凶分违,不获临奉,乞觧所职。陆澄【字彦渊,呉人,领国子祭酒,厯散骑常侍】宋皇太子朝贺服议【宋泰始六年诏皇太子朝贺服衮冕九章澄时兼左丞与仪曹郎丘仲起议】服冕以朝,实着经文。秦除六冕,汉明还备。魏晋以来,不欲令臣下服衮冕,故位公者加侍官。今皇太子礼絶羣后,宜遵圣王盛典,革近代之制。上齐髙帝自理表【建元元年,骠骑谘议沈宪等坐家奴客为劫,子弟被劾,宪等晏然。时澄为御史中丞,左丞任遐奏澄不纠,请免官。澄上表自理,诏付外详议。尚书令褚渊奏,髙帝下诏】周称旧章,汉言故事,爰自河雒,降逮淮海,朝之宪度,动尚先准。若乃任情违古,率意专造,岂谓酌诸故实,择其茂典?案遐启弹,新除谘议防骠骑大将军军事沈宪,太子庶子沈旷,并弟息,敕付建康,而宪被使,旷受假,俱无归罪。事状臣以不纠宪等为失。伏寻晋宋左丞案奏,不乏于时,其及中丞者,从来殆无。王献之习达朝章,近代之宗。其为左丞弹司徒属王蒙,惮罚自觧,属疾逰行,初不及中丞。桓秘不奔山陵,左丞郑袭不弹秘,直弹中丞孔欣,时又云别摄兰台检校,此径弹中丞之谓。唯左丞庾登之奏镇北檀道济北伐不进,致虎牢陷没蕃岳,宰臣引咎谢諐,而责帅之劾,曾莫奏闻,请收治道济,免中丞何万嵗。夫山陵情敬之极,北伐专征之大,秘霸季之贵,道济元勲之盛,所以咎及南司,事非常宪。然秘事犹非及中丞也。

译《与亲知书》。虞玩之在建元年间任黄门郎,请求退职,皇帝准许。宋朝末年,王俭举荐员外郎孔逷出使魏国,虞玩之在言论上没有宽让王俭和孔逷,王俭、孔逷都怨恨他。到了这时,虞玩之向东归乡,王俭没有出城送行,朝廷也没有人为他设宴饯行。中丞刘休写信给亲友。虞公披散头发归隐海边,同古人高洁的美名相称;可是东都送行的场面却一点也不热烈。《上高帝辞御史大夫启》。臣自从蒙受尘世荣宠,任南方监察官以来,春季刚开始就错误地受到任用,年幼浅薄地承担弹劾职责,没有一个月停止过。哪里只是不能使藩国收敛、豪强屏息,反而使那些已经听任暴行的罪人受到保护,使触犯法网的鸟儿脱离罗网。即使这样,臣还因此在乡里失去乡党的和睦,在朝廷上断绝同僚的照顾。有人在背后扬言中伤臣,武人也厉声恶语相向。怨恨聚集到这里,势必难以长久忍受;众人的议论所裁定的事情,又有谁会认为公平呢?臣私下考察,宋氏立国六十年,历任此职的有五十三人,计算他们任职的年月,不过任满一年。像臣这样贪冒滥居此职,实在应当请求退职。高帝答复。卿的职务掌管国家监察,以威严裁断为根本,却忽然害怕世人的讥评;既然如此,卿就应当辞职。如果事情能够办成,何必懈怠到晚年才退呢?孔顗。《上高帝铸钱均货议》。宋代太祖辅政时想铸钱,但尚未施行。建元四年,奉朝请孔顗上奏议论,辞理考证非常广博。当时议论的人大多认为钱币流通日益减少,应当扩大铸造,并加重钱币的铢两,以防止百姓作奸。后来高帝驾崩,此事搁置。粮食和货币相互流通,道理和形势本来如此。李悝说:粮价太贵,会伤害百姓;太便宜,会伤害农民。百姓受伤害就会离散,农民受伤害国家就会贫困。太便宜和太贵,对人的伤害是相同的。三吴是国家的要地,连年遭受水涝,粮价却不高,这说明是天下钱币太少,并不是谷物丰收而价格低,这一点不可不察。铸钱的弊病,在于钱币轻重屡次改变。钱重了,忧患在于难以使用,难用就会成为负担;钱轻了,弊病在于容易盗铸,而盗铸造成的祸害更深。百姓盗铸的钱币之所以即使严刑也禁不住,是因为朝廷铸钱时吝惜铜材、爱惜工力。所谓吝惜铜材、爱惜工力,就是认为钱只是没有实用的器物,只用来便利交易,于是务求使它轻而数量多,既节省工力又容易铸成,却没有详细考虑它会造成的祸害。自汉代铸五铢钱,直到宋文帝,经历五百多年,制度虽历代有废有兴,但五铢钱没有改变,说明它的轻重可以作为法式,取得货币适宜的标准,认为应当如此。应当开设泉府,让各地长官进贡铜料,大力熔铸,钱重五铢,一律依照汉代法式。府库充实、国用有储备以后,再衡量俸禄,减轻赋税,那么家家富足、百姓充裕。近来盗铸新钱的人,都仿效剪凿旧钱,并不铸造大钱。经过磨光、染黑,开始时都像旧钱;交易以后,颜色褪变,又恢复成新钱的样子,良民不肯收受,黑染的钱也就不能再流通了。那些出售钱币的人,都是白白失去自己的货物;盗铸者又用低价买进新钱,重新染黑使用,反复产生欺诈,循环滋生奸弊。这是明主尤其应当禁止的,不能让它长久存在。如果官府铸造的钱已经在民间流通,就应当严禁剪凿。凡是细小、轻薄、破裂、残缺、没有周郭的钱,一律不得流通。官铸的细小钱币,应称量铢两相合的,熔化后铸成大钱。这样可以堵住贫苦善良百姓受奸巧之人侵害的道路,使钱币和货物均衡,远近使用如一,百姓安于本业,市场没有争端,衣食便会日益丰足。胡谐之,豫章南昌人,历任度支尚书,兼领卫尉。《上高帝解职表》。胡谐之任太子中庶子,兼领左卫率。他的兄长胡谟之去世后,上表请求解除职务,皇帝没有准许。臣家门早年遭受罪过和祸患,兄弟三人共同抚养照顾;我们在婴孩时都抱病,得以长大成人。长兄臣谌之又早早去世,我与亡弟、二兄臣谟之在家中共同承受悲痛,得到父母教训抚养,感情深厚如同承受最大的荫庇。哪里想到一旦之间,他忽然被抛弃,吉凶两隔,不能亲临侍奉,因此请求解除臣所任职务。陆澄,字彦渊,吴地人,兼领国子祭酒,历任散骑常侍。《宋皇太子朝贺服议》。宋泰始六年,诏令皇太子朝贺时穿衮冕九章服。陆澄当时兼任左丞,与仪曹郎丘仲起共同议论。穿着冕服上朝,确实有经文依据。秦朝废除六冕,汉明帝又恢复完备。魏、晋以来,不愿让臣下穿衮冕,所以给位居三公的人加授侍官。如今皇太子礼制地位超越群臣,应当遵循圣王的盛大典制,革除近代的制度。《上齐高帝自理表》。建元元年,骠骑谘议沈宪等因家奴、宾客被指为劫盗,子弟受到弹劾,沈宪等却安然无事。当时陆澄任御史中丞,左丞任遐上奏认为陆澄没有纠举,请求免去他的官职。陆澄上表为自己申辩,诏令交给外廷详细议论。尚书令褚渊上奏,高帝下诏。周朝称说旧日章典,汉朝称说前代故事,从河洛一带到淮海地区,朝廷的法度举动都崇尚先例。如果任凭个人情意违背古制,按照自己的意思专门创制,难道能说是斟酌旧有事实、选择完善的典制吗?考察任遐的启奏,他弹劾新任谘议参军、骠骑大将军军事沈宪,太子庶子沈旷,以及他们的弟弟和儿子,皇帝命令交给建康审理;但沈宪被派出使,沈旷获准休假,二人都没有被治罪。任遐以臣没有纠举沈宪等人为过失。臣恭敬考察晋、宋两朝左丞的弹劾奏章,当时并不少见,但涉及中丞的,历来几乎没有。王献之熟悉通达朝廷章程,是近代的宗师。他任左丞弹劾司徒属官王蒙,王蒙害怕获罪而自行解职,后来恰逢有病出游,王献之起初并没有涉及中丞。桓秘没有奔赴山陵,左丞郑袭没有弹劾桓秘,却只弹劾中丞孔欣,当时又说另行摄理兰台、负责检校,这才是直接弹劾中丞。只有左丞庾登之上奏镇北将军檀道济北伐不前,导致虎牢陷没、藩岳失守,宰臣引咎谢罪,而对于主将的弹劾却没有上奏,请求收捕治办檀道济,免除中丞何万岁。山陵之事是情感和恭敬的极致,北伐是专任征讨的大事,桓秘是霸业末期的贵人,檀道济是元勋中的显赫者;正因为事情非同寻常,过失才牵连到南台。但桓秘的事情仍然没有牵涉中丞。

今若以此为例,恐人之贵贱,事之轻重,物有其伦,不可相方。左丞江奥弹段景文,又弹裴方明;左丞甄法崇弹萧珍,又弹杜骥,又弹叚国,又弹范文伯;左丞羊▯保又弹萧汪;左丞殷景熙弹张仲仁;兼左丞何承天弹吕万龄,并不归罪,皆为重劾。凡兹十弹,差是宪旷之比,悉无及中丞之议。左丞荀万秋、刘藏、江谧弹王僧朗、王云之、陶寳度,不及中丞,最是近例之明者。谧弹在今龛▯之后,事行圣照,逺取十奏,近征二案,自宜依以为体,岂得舍而不遵?臣窃此人乏谬,奉国宪令,遐所纠既行一时,若黙而不言,则向为来准,后人被防,方当追请素飡之责,贻尘千载。所以备举显例,引通国典,虽有愚心,不在微躬,请出臣表,付外详议。若所陈非谬,裁由天鉴。尚书令褚渊奏宋世左丞荀伯子弹彭城令张道欣等,坐界劫累发不禽,免道欣等官;中丞王淮不纠,亦免官。左丞羊▯保弹豫州刺史管义之,谯梁羣盗,免义之官;中丞傅隆不纠,亦免隆官。左丞羊▯保又弹兖州刺史郑从之,滥上布及加课租绵,免从之官;中丞傅隆不纠,免隆官。左丞陆展弹建康令邱珍、孙丹阳尹孔山士劫发不禽,免珍孙山士官;中丞何朂不纠,亦免朂官。左丞刘蒙弹青州刺史刘道隆,失火烧府库,免道隆官;中丞萧惠开不纠,亦免惠开官。左丞徐爰弹右卫将军薛安都,属疾不直,免安都官;中丞张永结免。澄謏闻肤见贻扰后昆,上掩皇明,下笼朝议,请以见事免澄所居官。髙帝诏澄表据多谬,不足深劾,可白衣领职。

与王俭书【澄领国子博士时,国学置郑、王、易、杜、服、春秋、何氏、公羊、麋氏、谷梁、郑▯《孝经》。澄谓尚书令王俭曰:「《孝经》、小学之类,不宜列在帝典。」乃与俭书论之。俭答书】易近取诸身,逺取诸物,弥天地之道,通万物之情。自商瞿至田何,其间五传,年未为逺,无讹杂之失。秦所不焚,无崩坏之弊。虽有异家之学,同以象数为宗。数百年后,乃有王弼、王济。云弼所悟者多,何必能顿废前儒?若谓易道尽于王弼,方须大论。意者无乃仁智殊见,四道异传?无体不可以一体求,屡迁不可以一迁执也。晋太兴四年,太常荀崧请置《周易》郑▯注博士。行乎前代,于时政由王、庾,皆儁神清,识能言▯。逺舍辅嗣而用康成,岂其妄然?泰元立王肃《易》,当以在▯弼之间。元嘉建学之始,▯弼两立。逮顔延之为祭酒,黜郑置王,意在贵▯。事成败儒,今若不大▯儒风,则无所立学。众经皆儒,惟易独▯。▯不可弃,儒不可缺。谓宜并存,所以合无体之义。且弼于注经中,已举《系辞》,故不复别注。今若专取弼《易》,则系説无注。左氏泰元取服防而兼取贾逵。经服传无经,虽在注中,而传又有无经者,故也。今留服而去贾,则经有所阙。案杜预注传,王弼注《易》,俱是晚出,并贵后生。杜之异古,未如王之夺实,祖述前儒,特举其违。又《释例》之作,所引惟深谷梁。泰元旧有麋信注,顔益以范甯。麋犹如故,顔论闰分,范注当以同我者亲。常谓谷梁劣公羊,为注者又不尽善,竟无及公羊之有何休,恐不足两立。必谓范善,便当除麋。世有一《孝经》,题为郑▯注,观其用辞不与注书相类。案▯自序所注众书,亦无《孝经》。

译如今如果把这些作为先例,恐怕人的贵贱、事情的轻重各有等级,不能彼此相比。左丞江奥弹劾段景文,又弹劾裴方明;左丞甄法崇弹劾萧珍,又弹劾杜骥、段国、范文伯;左丞羊玄保又弹劾萧汪;左丞殷景熙弹劾张仲仁;兼任左丞的何承天弹劾吕万龄,这十次弹劾都没有被治罪,都是重大弹劾,与沈宪、沈旷之事大致相同,却没有涉及中丞的议论。左丞荀万秋、刘藏、江谧弹劾王僧朗、王云之、陶宝度,也没有涉及中丞,这是最接近近例、最为明确的例子。江谧的弹劾在如今的相关事件之后,事情已经得到圣上明察;远处取十份奏章为证,近处以两件案件作依据,本来就应当依此作为法式,怎么能舍弃而不遵循呢?臣私下认为,如果因人而产生错误,奉行国家法令,任遐所纠举的做法既然已经一时实行,若默默不言,便会成为后世的准则,后来的人受其祸害,必将追究臣尸位素餐的罪责,遗羞千载。因此臣详细列举明显的先例,引通国家典制;虽然这是臣的愚见,并不是为了自身,请把臣的表章发交外廷详细议论。如果臣所陈述的没有错误,裁决就听凭天鉴。尚书令褚渊上奏。宋朝时,左丞荀伯子弹劾彭城令张道欣等人,因为辖境内发生劫盗而多次不能捕获,张道欣等被免官;中丞王淮没有纠举,也被免官。左丞羊玄保弹劾豫州刺史管义之,因为谯、梁一带有群盗,管义之被免官;中丞傅隆没有纠举,也被免官。左丞羊玄保又弹劾兖州刺史郑从之,因为滥行征收布帛并加征绵租,郑从之被免官;中丞傅隆没有纠举,也被免官。左丞陆展弹劾建康令邱珍、孙丹阳尹孔山士,因劫盗发生后不能捕获,邱珍、孔山士被免官;中丞何勖没有纠举,也被免官。左丞刘蒙弹劾青州刺史刘道隆,因失火烧毁府库,刘道隆被免官;中丞萧惠开没有纠举,也被免官。左丞徐爰弹劾右卫将军薛安都,因有病而不能任事,薛安都被免官;中丞张永也被牵连免官。陆澄见闻浅陋、见解肤浅,给后代留下扰乱,向上掩蔽皇帝的圣明,向下蒙蔽朝廷议论,请以当前事由免去陆澄现任官职。高帝下诏。陆澄的表章所依据的事例多有错误,不值得深究弹劾,可以让他以白衣身份领受原职。《与王俭书》。陆澄任国子博士时,国学设置郑氏、王氏《易》学,杜氏、服氏《春秋》学,何氏《公羊》学,麋氏《谷梁》学,以及郑玄《孝经》。陆澄对尚书令王俭说:‘《孝经》、小学一类的书,不应列在帝王经典之中。’于是写信给王俭讨论此事。王俭回信。《易》近取象于自身,远取象于万物,包容天地的道理,贯通万物的情状。从商瞿到田何,中间传了五代,年代并不久远,没有讹误杂乱的过失;秦朝没有焚毁它,也没有崩坏散失的弊病。虽然有不同学派的解释,却都以象数为宗旨。数百年以后,才有王弼、王济。即使说王弼所领悟的很多,为什么一定要一下子废除前代儒者的学说呢?如果认为《易》的道理全都在王弼那里,才需要展开大篇幅的辩论。或许只是仁者、智者见解不同,传授《易》的道路各异吧?没有固定形体的东西,不可以用一种固定形体去求取;屡次变化的事物,也不可以执着于一种变化。晋太兴四年,太常荀崧请求设置郑玄注《周易》博士。在前代已经实行过;当时政权由王导、庾亮掌握,二人都精神俊秀、清明高雅,能够通晓玄理。远远舍弃王辅嗣而采用郑康成,难道是他们胡乱决定的吗?泰元年间确立王肃的《易》学,应当处于郑玄与王弼之间。元嘉初年建立学校时,郑玄、王弼两家都被立为博士。到了颜延之任祭酒时,贬黜郑玄而设置王弼,意在尊崇玄理。如果事情成败取决于儒学,那么如今若不大力弘扬儒学风气,就没有什么可以建立学校的了。众经都是儒学,只有《易》兼有玄理。玄理不可抛弃,儒学也不可缺少。臣认为应当两者并存,以此符合无固定形体之理。况且王弼在注解经书时,已经引用《系辞》,所以不再另行作注。如今如果只取王弼的《易》注,那么《系辞》等篇就没有注解了。左氏《春秋》泰元年间采用服虔、杜预的说法,同时也采用贾逵的说法。《经》有服虔注,《传》却没有经文;虽然经文在注中,但《传》中又有没有经文的情况,所以才这样处理。如今保留服虔注而删去贾逵注,那么经文就会有所缺失。考察杜预注《左传》、王弼注《易经》,都是后出的作品,并且都推重后来的学者。杜预改变古说,还不如王弼那样夺取经文的本义;他继承前代儒者,只特别举出与他们不同的地方。再说《春秋释例》的写作,所引用的只是《谷梁传》的深意。泰元年间原有麋信的注,颜师古又增益了范宁的注。麋信的注仍旧保留,颜师古的论说涉及闰月分配,范宁的注应当因为与我相同而亲近采用。常说《谷梁传》不如《公羊传》,给它作注的人又不够完善,终究赶不上《公羊传》有何休作注,恐怕没有必要同时保留两种注本。如果一定认为范宁的注好,就应当删去麋信的注。世上有一部《孝经》,题作郑玄注,但看它所用的词语,与郑玄所注的书并不相似。考察郑玄自己的序文,其中所列所注诸书,也没有《孝经》。

王俭答书易》体微逺,实冠羣籍。施、孟异闻,周、韩殊防,岂可专据小王,便为该备?依旧存郑,髙同来説。元凯注传,超迈前儒。若不列学官,其可废矣?贾氏注经,世所罕习。《谷梁》小书,无俟两注。存麋畧范,率由旧式。凡此诸义,并同雅论。疑《孝经》非郑所注,仆以此书明百行之首,实人伦所先。《七略》《艺文》并陈之,六艺不与《仓颉》《凡将》之流也。郑注虚实,前代不嫌,意谓可安,仍旧立置【并《南齐书】顾测与太守萧缅牋【测为扬州主簿,以两奴就陆澄弟鲜质钱,鲜死,子晖诬为卖劵。澄为中丞,测与书相往反,后又牋与缅,测遂为澄所排抑,世以此少之】澄欲遂子弟之非,未近义方之训,此趋贩所不为,况缙绅领袖,儒宗胜达乎【南齐书】何昌防【字俨望,庐江灊人,仕宋湘东太守,入齐厯侍中吏部尚书,领骁骑将军○】《南齐书·何昌防传》云:「祖叔度,呉郡太守;父佟之,太常卿。昌防,齐明帝建武四年卒,年五十一。」《梁书·何佟之传》云:「祖劭,宋员外散骑常侍;父歆,齐奉朝请。佟之,梁天监二年卒,年五十五。」则昌防父何佟之,别自一人,非后载议礼入梁之何佟之也。然皆庐江灊人,姓名并同时代相接,亦是难晓】与骁骑大将军萧道成启【昌防先为建平王景素府主簿,以风素见重,母老求禄,出为湘东太守。为齐太祖萧道成骠骑功曹。昌防在郡,景素被诛,昌防痛之。至是,启道成,又与司空褚渊书。渊答之道成,嘉其义,转为记室】伏寻故建平王因心自逺,忠孝基性,徽和之誉早布国言,胜素之情夙洽民听。世祖绸缪,太宗眷异,朝中贵人,野外贱士,虽闻见有殊,谁不悉斯事者?元徽之间,政闗羣小,搆扇异端,共令倾覆。慇懃之非,古人所悼,况苍梧将季,能无衒惑?一年之中,借者再三,有必巅之危,无暂立之安,行路寒心,往来局蹐。而王夷虑坦然,委之天命,惟谦惟敬,专诚奉国,闺无执防之衞,门阙衣介之夫。此五尺童子所见,不假阔曲言也。一沦疑似,身名顿灭,寃结渊泉,酷贯穹昊。时经隆替,嵗改三元,旷荡之恵亟申,被枉之泽未流,俱沐温光,独酸霜露。明公铺天地之施,散云雨之润,物无巨细,咸被庆渥。若今日不防照涤,则为万代寃魂。昌防非敢慕慷慨之士,激扬当世,实义切于心,痛入骨髓,沥肠纾愤,仰希神照,辨明枉直。亮王素行使还名帝籍,归灵旧茔,死而不泯,岂忘徳于黄垆?分躯碎首,不足上谢。

与司空褚渊书天下之可哀者有数,而埋寃于黄泉者为甚焉?何者?百年之寿同于朝露,挥忽去留,宁足道哉?政欲阖棺之日不陨令名,竹帛传芳烈,钟石纪清英,是以昔贤甘心于死所者也。若怀忠抱义而负枉冥防之下,时主未之矜,卿相不为言,良史濡翰将被以恶名,岂不痛哉?岂不痛哉?窃寻故建平王地属亲贤,徳居宗望,道心惟冲,睿性天峻,散情风云,不以尘务婴衿。明发懐古,惟以琴书娯志。言忠孝行,惇慎二公之所深鉴也。前者阮杨连党,搆此纷纭,虽被明于朝贵,愈结怨于羣丑。觇察继踪,疑防重着。小人在朝,诗史所叹。清识饮涕,王每永言,终日气泪交横。既推信以期物,故日去其备衞。朱门萧条,示存典刑而已。求觧徐州,以避北门要任,苦乞防稽,贪处东瓯闲务。此并彰于事迹,与公道味相求,期心有素,方共经营家国,劬劳王室。何图时?不我与契阔屯昏,忠诚弗亮,罹此百殃。嵗朔亟流,已经四载。皇命惟新,人霑天泽,而幽然深酷,未防照明。封殡卑杂,穷魂莫寄,昭穆不序,松柏无行事伤行路,痛结幽显。吾等叩心泣血,实有望于盛时。公以徳佐世,欲物得其所,岂可令建平王枉直不分邪?田叔不言梁事,袁丝谏止淮南,以两国舋祸尚回帝意,岂非亲亲之义?宁存敦厚,而今疑似未辨,为世大戮。若使王心迹得申,亦示海内理寃枉,明是非,存亡国,继絶世,周汉之通典,有国之所急也。昔叔向之理,恃祁大夫而获亮;戾太子之寃,资车丞相而见察。幽灵有知,岂不眷眷于明顾?碎首抽胁,自谓不殒。

译王俭答复的书信 《易》这部经的体要精微而深远,确实在群书中居首。施雠、孟喜的说法各不相同,周氏、韩氏的宗旨也有差异,怎么可以专门依据小王弼的说法,就认为已经完备了呢?依旧保留郑玄的注,采用高同的说法。元凯注《左传》,超过了前代儒者;如果不把它列入学官,难道可以废弃吗?贾逵注经,世上很少有人学习。《谷梁传》是小书,不必保留两种注。保留麋信而略去范宁,大体遵循旧例。这些意见,都与您的高论相同。我怀疑《孝经》不是郑玄所注,是因为这部书阐明百行之首,实为人伦的先导。《七略》《艺文志》都把它列入其中,六艺类的书,不应与《仓颉》《凡将》一类相比。郑玄注中有真有假,前代并不因此嫌弃;我认为仍可安置,继续按旧例立存。顾测 给太守萧缅的笺 顾测任扬州主簿时,曾把两个奴仆交给陆澄的弟弟陆鲜质钱;陆鲜死后,他的儿子陆晖诬称这是卖身契。陆澄任中丞,顾测与他互相写信争辩,后来又给萧缅写笺,因此顾测受到陆澄的排挤压制,世人也因此轻视他。陆澄想要替自己的子弟成全错误的行为,这与义方之训相去甚远,是贩夫走卒也不会做的事,何况是缙绅领袖、儒者宗师和杰出通达之士呢?何昌防,字俨望,庐江灊人。仕于宋,任湘东太守;入齐后历任侍中、吏部尚书,兼领骁骑将军。《南齐书·何昌防传》说:“祖父何叔度,任吴郡太守;父亲何佟之,任太常卿。何昌防在齐明帝建武四年去世,享年五十一岁。”《梁书·何佟之传》说:“祖父何劭,任宋员外散骑常侍;父亲何歆,任齐奉朝请。何佟之在梁天监二年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这样看来,何昌防的父亲何佟之是另一个人,并不是后来入梁参与议礼的何佟之。然而他们都是庐江灊人,姓名相同,时代又相接,所以也很难考明。这是给骁骑大将军萧道成的启。何昌防先任建平王刘景素府主簿,因为风度才识受到刘景素器重;因母亲年老请求禄养,出任湘东太守。后来任齐太祖萧道成的骠骑功曹。何昌防在郡任职时,刘景素被杀,他为此悲痛。到了这时,他写启给萧道成,又给司空褚渊写信。褚渊把信转答给萧道成,萧道成赞赏他的义气,于是调任他为记室。我恭敬地考察,已故建平王因本性而远离尘俗,忠孝出于天性,仁美和谐的声誉早已传遍国中,胜过常人的品行也早已得到百姓认可。世祖刘骏对他亲厚,太宗刘彧对他格外宠异;朝中的贵人、乡野的寒士,虽然见闻有别,谁不知道这些事情呢?元徽年间,政权被群小把持,他们构陷煽动异端,共同使建平王倾覆。那些殷勤周旋的过失,是古人所哀悼的,何况苍梧王刘昱在位末年,怎能不被他们炫惑?一年之内,借故召见他多次,使他处于随时覆亡的危险中,没有片刻安稳;行路之人都为之寒心,往来者也战战兢兢。然而王心志平夷,坦然把一切交给天命,只知谦逊恭敬,一心奉事国家;内宫没有执兵防卫的人,门外也没有披甲持兵的武士。这是五尺童子也能看见的事实,不必用迂曲宽泛的话来说明。一旦陷入似是而非的疑案,身名顿时俱灭,冤屈结在黄泉之下,惨痛直达苍天。时运经历兴衰,年岁已改三元,广大的恩惠屡次施行,被冤枉者却还没有受到恩泽;大家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唯独他在霜露中承受酸楚。明公施行天地般的恩泽,播散云雨般的润泽,无论事物大小,都应受到厚重的恩惠。如果今天不加以明察洗涤,这就会成为万代的冤魂。昌防并非敢于仰慕慷慨之士、激扬当世,实在是义愤切入内心,悲痛深入骨髓,所以披沥心肠以舒解愤懑,仰望您明察神鉴,辨明冤枉与正直。如果能昭雪建平王平素的行为,使他的名籍归入帝王之列,让他的魂灵归葬旧日坟茔,即使死后不泯,又怎会忘记黄泉之下的恩德?即使肝脑涂地、粉身碎骨,也不足以上报您的恩德。给司空褚渊的书信 天下可悲的事情有很多,但把冤屈埋在黄泉之下尤其令人悲痛。为什么呢?人的百年寿命如同早晨的露水,生死去留倏忽之间,哪里值得一提?人们只是希望在闭棺之日不使美名坠落,让芳烈流传于竹帛,让清正英名铭刻在钟鼎碑石上,所以古代贤人甘愿死在应死之处。若怀抱忠义却含冤死于幽暗地下,当时的君主不加怜悯,卿相也不替他说话,优秀的史官落笔反而给他加上恶名,难道不痛心吗?难道不痛心吗?我私下考察,已故建平王身份属于亲贤,德行在宗室中享有声望;他的道心谦冲,聪慧的本性高峻,情怀如风云舒展,不让尘世事务牵累心怀。早晨起身追怀古人,只以琴书自娱。他所说的忠孝和所行的忠孝,正是惇厚谨慎的二位公卿深知并鉴察的。此前阮佃夫、杨运长结党,构成这场纷乱;建平王虽已得到朝廷贵人的明察,却更加招致群小的怨恨。窥伺侦察接连不断,疑忌防范越来越重。小人在朝,正是诗人和史家所叹息的事。清醒有识之人含泪饮泣,建平王每每长叹此事,终日气息与眼泪交相纵横。他既然推诚信任人,以求得到众人的信任,所以每天减少自己的防卫。朱门萧条,只表示仍保存旧有法度罢了。他请求解除徐州职任,以避开北门要害之地;苦苦请求前往会稽,贪求处在东瓯的闲散事务。这些事情都明白记载在他的事迹中,他与公道相互契合,心中早有约定,正准备共同经营国家、辛劳于王室。哪里料到时运竟不肯与我相合,使我们陷入离散、艰危和昏暗之中,忠诚不能彰明,遭受这许多灾祸。岁月和年节迅速流逝,已经过了四年。皇帝的命令已经更新,人人都沾受天恩,而地下幽暗深重的冤屈,却还没有得到昭明。棺柩封殡卑陋杂乱,穷困的魂魄无所寄托,宗庙昭穆失去次序,松柏也没有成行;这使行路之人伤感,幽明两界都痛苦凝结。我们叩心泣血,实在把希望寄托在盛明时代。您以德行辅佐天下,希望万物各得其所,难道能让建平王的曲直仍然不能分辨吗?田叔没有替梁王说话,袁盎进谏阻止淮南王之事,尚且使两国的祸衅得以挽回君主心意,难道不是亲爱亲族的义理吗?宁可保存敦厚之道,如今却使似是而非的冤案不能辨明,成为天下的大耻辱。如果能让建平王的心迹得到申明,也就是向海内昭示如何平反冤屈、辨明是非、保存亡国之后、继承断绝的世系;这是周、汉以来的通行典制,也是国家最急迫的事情。过去叔向的冤屈,依靠祁奚而得以昭雪;戾太子的冤屈,凭借车千秋而得到察明。幽冥之灵如果有知,难道不会深切感念您的明察顾念吗?即使粉身碎骨、抽裂肋胁,我也自信不会因此陨灭。

褚渊答书追风古人,良以嘉叹。但事既昭晦,理有逆从。建平初,阻元徽未悖,专欲委咎阮杨,弥所致疑。于时正亦谬防此机,若审如髙论,其愧特深【并《南齐书】刘璡【字子璥,瓛弟,厯射声校尉,卒官】上髙帝讼宋建平王景素寃书【景素败后,故记室防军王螭、故主簿何昌、防并上书讼寃。齐受禅,建元初,故景素秀才刘璡又上书,不省。璡初举秀才,为景素征北主簿,深见礼遇。至永明中,诏以王礼葬】臣闻曾子孝于其亲而沈乎水,介生忠于其主而焚于火。何则?仁也不必可依,信也不必可恃。昔者墨翟议云梯于荆台之下,宋人逐之;夷叔为衞军隐难于晋公子,殪之;李牧北逝彊胡之旗,南拒全秦之卒。赵王不图其功,赐以利劒。陈蕃白首,固义忘生,事主汉灵不明其忠,卒被刑戮。彼数子者,皆身栖青云之上,而困于泥尘之里,诚以危行不容于衰世,孤立聚尤于众人,加谗谄蛆蛊其中,谤隙蜂飞而至,故也。臣闻浸润之行,骨肉离絶;疑似一至,君臣易心。此中山所以歔欷奏乐,孟博所以慷慨囊头者也。臣每惟故,举将宋建平王之祸,悲彻骨髓,气凝霜霰。今琁鼎启运,人神改物,生罪尚宥,死寃必申。臣诚不忍王之负谤而不雪,故敢明言其理。臣闻孝悌为志者,不以犯上。曾子不逆薪而爨,知其不为暴也;秦仁获麑,知其可为傅也。臣闻王之事献太妃也,朝夕不违,养甘苦不见色,帐下进珍馔,太妃未食,王投箸辍饭。太妃起居有不安,王傍行蓬发。臣闻求忠臣者于孝子之门,安有孝如王而不忠者乎?其可明一也。当太始元徽中,王公贵人无谒景宁陵者,王独抗情而行,不以趋时,舍义出镇入朝,必俛拜陵所。王尚不弃先君,岂避今君乎?其可明二也。王博闻而容众,与谏而爱士,与人言呴呴若有伤,闻人之善誉而进之,见人之恶掩而诲之。李蔚之蓬庐之寒素也,王枉驾而讯之;何季穆等宣简王之旧也,王提挈以升之。王虚已以厚天下之士,尚不欲伤一人之心,何乃亲戚图相葅脍乎?其可明三也。臣昔以法曹防军奉讯于听朝之末,王每断狱降声辞和顔色以待士女之讼,时见夏伯以童子缧絷,王怆然改貌,用不加刑。徐州尝嵗饥,王散秩粟俸帛以继民之乏,蠲理寃疑,咸息繇务,所在皆有爱于民。臣闻善人国之纪也,安有仁于民庶而虐其宗国者乎?其可明四也。王修身洁行,言无近杂,内去声酌之娯,外无田弋之好。每所临践,不加穿筑,直卫不繁,第宅无改。荆州髙斋刻楹柏构,王废而不处。昔朝廷欲赐王东陵甲第,又辞而不当。两宫所遗珍玩,尘于笥箧,无它嬖私,不眈内宠。姬嫱数人,皆诏令所赐。王身食不逾一肉,器用瓦素。时有献镂玉器,王顾谓何昌防曰:「我持此安所用哉?」乃谢而反之。王恭已蹈义,若此其可明五也。王之在荆州也,时献太妃初薨,宋明帝新弃天下,京畿诸王又相继非命。王乃征入为太常。楚下人士并劝勿下。王谓:「为臣而距先皇之命,不忠;为子不奉亲之窀穸,不孝。」于是弃西州之重,而匍防北阙。王若志欲倔彊,便应髙枕江汉,何为屈折而受制于人乎?其可明六也。王名髙海内,义重太山,耆幼懐仁,士庶慕徳。故从昏者忌明,同枉者毁正。搦▯为钩,张一作百行,坐欬嚏皆生风尘。防王季符负罪流谤,事防谗人之心,权丑相扇,鸱枭奋翼。王虽遘愍离凶,而诚分弥欵,散情中孚,挥斥满素。虞玩之衔使归旋,世子入质京邑,绩觧徐州,请身东第,后求会稽,降阶外抚。虞玩、殷焕实为诠译,诚心殷勤,备留圣听。王若侜张跋扈,何事若斯?其可明七也。自是以后,日同殊论,苍梧之衰徳既彰,羣小之奸慝弥广。下盈其毒,上不可依。时长王并见诛锄,公卿如蹈虎尾,众人翕翕,莫不注仰于王。厢閤诸人同谋异志,王心不从,利忠不背本,执周天赐而斩之,以距王宜与等遣司马孙谦归欵朝廷。王若欲拟非觊,宁当如此乎?其可明八也。又是年五月以后,道路皆谓阮佃夫等欲潜图宫禁,因兵北袭,而黄回、髙道庆等傅构其事。

译褚渊答复的书信 追慕古人,实在值得赞叹。但事情有显明和隐晦,事理有逆与顺。建平王最初之事,阻碍在于元徽年间并未违逆,专门想把罪过归给阮佃夫、杨运长,反而更加令人疑惑。当时我也正误判了这个关键;如果确实如您的高论所说,我的惭愧就尤其深重。刘璡,字子璥,刘瓛的弟弟,历任射声校尉,死于任上。上书高帝,为宋建平王刘景素诉冤。刘景素失败后,原记室参军王螭、原主簿何昌防都上书申诉冤屈。齐接受禅让后,建元初年,原来是刘景素秀才的刘璡又上书,但没有得到省察。刘璡起初被举为秀才,任刘景素征北主簿,深受礼遇。到了永明年间,诏令按王礼安葬刘景素。臣听说曾子孝敬父母,却沉溺于水中;介生忠于他的君主,却被烧死在火中。为什么呢?仁德不一定可以依靠,诚信也不一定可以凭恃。从前墨翟在荆台之下谋划云梯,宋国人却驱逐他;夷叔替晋公子向卫国军队隐瞒祸难,反而被他们杀死;李牧在北方退却强胡的旗帜,在南方抵挡保全秦国的军队,赵王却不考虑他的功劳,赐给他利剑。陈蕃白首之年仍固守大义、忘却生死,侍奉汉灵帝,皇帝却不明白他的忠心,最终使他遭受刑戮。这几个人都身在青云之上,却困厄于泥尘之中,实在是因为在衰乱时代实行危行正道不能被容纳,孤立一人便会在众人中聚集怨尤,加上谗谄邪说在其中蛊惑,诽谤和离间像蜂群一样纷纷袭来,所以如此。臣听说,流言渐染可以使骨肉离绝;一旦出现似是而非的疑点,君臣就会改变心意。这就是中山王刘胜悲叹奏乐之事、孟博陈蕃慷慨以头撞囊的原因。臣每每思考往事,一举想到宋建平王的灾祸,悲痛彻入骨髓,气息凝结如霜雪。如今天命鼎革,时运开启,生者的罪过尚且能够宽赦,死者的冤屈一定应当申雪。臣实在不忍看王背负诽谤而不能昭雪,所以冒昧明陈其中道理。臣听说以孝悌为志向的人,不会因此冒犯君上。曾子不逆着柴薪方向烧火,因为知道那不是暴虐之举;秦仁捕获麋鹿幼兽,因为知道他可以担任太傅。臣听说王侍奉献太妃,早晚不违背侍奉之礼,供养时无论甘苦都不露于脸色;帐下进献珍美食物,太妃没有进食,王便放下筷子停止吃饭。太妃起居稍有不安,王就在身旁披头散发地行走。臣听说求取忠臣要到孝子之家,哪有像王这样孝顺却不忠诚的人呢?这是可以明证的一点。太始、元徽年间,王公贵人都没有去拜谒景宁陵,只有王不顾世俗趋附而前往;无论离京出镇还是入朝,一定俯身拜谒陵所。王尚且不忘先君,难道会躲避当今君主吗?这是可以明证的第二点。王博闻强识而能容纳众人,善于接受劝谏而爱护士人;与人说话温和亲切,仿佛唯恐伤害对方;听到有人有好名声便进用他,见到有人有过恶便替他掩饰并教诲他。李蔚住在蓬庐之中,家境寒素,王却亲自屈驾前去问候;何季穆等人是宣简王的旧臣,王提拔他们使其升进。王虚心厚待天下士人,尚且不愿伤害一个人的心,怎么会亲自图谋把亲族剁成肉酱呢?这是可以明证的第三点。臣过去以法曹参军身份在朝会将结束时接受召问,王每次审理案件,都降低声调、和颜悦色地对待诉讼的男女;当时看见夏伯被像孩子一样捆缚,王悲怆地改变脸色,因此没有加刑。徐州曾有一年饥荒,王散发秩禄中的粮食、俸禄和布帛,以接济百姓的困乏;平反处理冤屈疑案,免除各种劳役,所到之处都有爱护百姓的行为。臣听说善人是国家的纲纪,哪有对百姓仁慈却虐待宗族国家的人呢?这是可以明证的第四点。王修养自身、操守清白,言语没有杂乱近俗之处;内心远离声色饮酒的娱乐,外在没有田猎射弋的嗜好。每到一处,都不增建穿池筑台,直卫不多,宅第也不改建。荆州的高斋雕刻楹柱、以柏木构筑,王废弃不用。过去朝廷想赐给王东陵甲第,他又推辞不肯接受。两宫所赐的珍玩,都积尘于箱笥之中,没有其他偏爱私宠,也不沉溺于内宠。姬妾数人,都是诏令赐给的。王自己吃饭不过一肉,器物使用瓦器和素朴之物。当时有人进献雕镂玉器,王回头对何昌防说:‘我拿着这个有什么用呢?’于是辞谢并退还。王恭敬自持、践行义理到了这个地步,这是可以明证的第五点。王在荆州时,适逢献太妃刚去世、宋明帝刚刚弃世,京畿诸王又相继遭遇非命。王于是被征召入朝任太常。楚地的官民都劝他不要入朝。王说:‘做臣子的如果抗拒先皇的命令,就是不忠;做儿子的如果不为母亲奔赴墓穴,就是不孝。’于是放弃西州的重要地位,匍匐奔向宫阙。王如果有意逞强抗拒,本应高枕安卧于江汉之间,为什么还要屈身受人控制呢?这是可以明证的第六点。王的名声高于海内,义气重如泰山,老幼都怀念他的仁德,士人百姓都仰慕他的德行。所以同处昏暗的人嫉恨光明,同受冤枉的人诋毁正直。有人把弓弦拉成钩子,把一件事夸张成百件事,甚至坐着咳嗽、打喷嚏也都被说成会生出风尘。王季符背负罪名而流传谤言,正迎合了谗人的心意;权贵和丑类互相煽动,如鸱枭振翅而起。王虽然遭逢忧患、经历凶祸,但忠诚更加恳切,真情发自内心,所作所为完全坦白。虞玩奉使归来,世子入京做人质;王请求解除徐州职务,请求退居东第,后来又请求前往会稽,降下身份到外地安抚百姓。虞玩、殷焕确实是传达这些事情的人,他们的诚心和殷勤,全部留在圣上听闻之中。王如果想要虚张声势、跋扈专横,怎么会做这些事呢?这是可以明证的第七点。此后,朝廷每天都听到不同的议论;苍梧王的衰败德行已经显露,群小的奸邪更加扩张。下层充满他们的毒害,上面又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当时诸位长王都被诛杀铲除,公卿如同踩在虎尾上,众人纷纷仰望,无不把希望寄托在王身上。殿中诸人同谋而各怀异志,王的心意不肯随从;他重视忠诚而不背弃根本,执拿周天赐并将其斩杀,以拒绝王宜与等人的派遣,又遣司马孙谦归附朝廷。王如果想图谋非分之事,难道会这样做吗?这是可以明证的第八点。又在这一年五月以后,道路上的人都说阮佃夫等想暗中图谋宫禁,准备借兵向北袭击;黄回、高清庆等人又附会编造此事。

武人奬乱,更相恐胁。至六月而京师征赋车徒将讲,众北垒都鄙疑骇,佥言衅作。垣只祖因民情嚣荡,扬声北奔,绐辞惑众,穷乱极祸。防州人自都还。説掖门已闭,殊不知台中安不?王既素籍异论,谓为信然,收率疲弱,志在投散。氷炭在怀,但恐迟后。何图兵以顺出,翻为逆动乎?夫往来之人諠哗幻惑,皆出辇毂,非从徐州起也。且台以六月晦夜,无何呼北兵已至,皆登陴抽刃。而朱方七月朔,犹缓带从容。其晚闻京都变乱,始乃鸠兵简甲耳。王岂先造祸哉?其可明九也。王闻京室有难,坐不安,食不甘,言及太后,未尝不交巾掩泣。又临危之际,抚槛而叹曰:“吾恐三才于斯絶矣。”兹岂不诚在本朝以天下为忧乎?自非深忠逺槩,孰能身灭之不恤,独眷眷国家安危哉?其可明十也。夫王起兵之日,止在匡救昏难,放殛奸盗,非它故也。请较言之,当时君臣之道,治乱云何?杨运长、阮佃夫为有辠耶?为无辠耶?若其无辠,何故为戮?若其有辠,讨之何辜?王岂不知君亲之无将乎?顾以救火之家,岂遑先白丈人?非不恭也,徒以运属陵防,智力无所用之,蹉跌倾覆,此乃时也,岂谓反乎?果然今日王亡,明日宋亡。王何负于社稷?何媿于天下哉?臣闻武王克商,未及下车,而封王子之墓;汉髙定天下,过大梁,蹑燕代,修信陵之祀,存望诸之裔;晋世受命,亦追王凌之寃,而诏其孙为郎。夫比干,殷辛之罪人也;无忌,魏之疑臣也;乐毅,燕之逃将也;彦云,齐之贼而晋害也。适逢明圣之君,革运创制,昭功诚荡嫌怨,请议以天下之善也。或殊世而相明,故四贤咸济其令问,三后驰光于万叶,君子荣其辉,小人服其义。今陛下遵英雄之髙轨,振逸世之奇声,何至仍衰世之异议,以掩贤人之名哉?若王之中外不明,终始慆徳,臣惧方今之人不复为善矣。且世之兴衰,何代无有?今齐苗裔,万世之后,其能无汚隆乎?茍前良可废,何以劝后之能者?伏愿上同周汉西晋之如彼,下为来▯垂范之如此。傥能降明诏笺枉道,使往王得洗谤。议拯冥魂,赐以王礼,反葬,则民之从义,犹若回风之巻草也。臣闻鹳鸣臯垤,则降隂吐雨;腾蛇耸跃,而沉云郁冥。但伤臣言轻,落毛身如横芥,神髙听邈,终焉莫省。直欲内不负心,庶将来知王之意耳【宋书】顾欢【字景怡,呉郡盐官人,累征不就】上髙帝治纲表【欢笃志好学,隠遯不仕。太祖辅政,悦欢风教,徴为扬州主簿。遣中使迎欢,及践阼,乃至。称山谷臣顾欢上表东归】臣闻举网提纲,振裘持领,纲领既理,毛目自张。然则道徳纲也,物势目也。上理其纲,则万机时序;下张其目,则庶官不旷。是以汤武得势师道,则祚延;秦项忽道任势,则身戮。夫天门开阖,自古有之,四气相新,絺裘代进。今火泽易位,三灵改宪,天树明徳,对时育物,捜扬仄陋,野无伏言。是以穷谷愚夫,敢露偏管,谨删撰老氏献治纲一巻。伏愿稽古百王,斟酌时用,不以刍荛弃言,不以人防废道,则率土之赐也,防臣之幸也。幸赐一疏,则上下交泰,虽不求民而民悦,不祈天而天应。应天悦民,则皇基固矣。臣志尽幽深,无与荣势,自足云霞,不须禄养。陛下既逺见寻求,敢不尽言。言既尽矣,请从此退。刘思效【散骑贠外郎】上髙帝陈谠言表【太祖下诏与顾欢并加显异】宋自大明以来,渐见凋▯,徴赋有增于往,天府尤贫于昔,兼军警屡兴,伤夷不复,戍役残丁,储无半菽,小民嗷嗷,无乐生之色,贵势之流,货室之族,车服伎乐,相争奢丽,亭池第宅,竞趣髙华,至于山泽之人,不敢采饮其水草,贫富相辉,捐源尚末,陛下宜发明诏,吐徳音,布惠泽,禁邪伪,薄赋敛,省徭役,絶奇丽之赂,塞郑卫之倡,变厯运之化,应质文之用,不亦大哉?又彭汴有鸱枭之巢,青邱为狐兔之窟,虐害逾纪,残暴日滋,鬼泣旧泉,人悲故壤,童孺视编发而慙生,耆老防左袵而耻没,陛下宜仰答天人引领之望,下吊甿黎倾首之勤,授钺卫霍之将,遗策萧张之师,万道俱前,穷山荡谷,此即恒山不足指,而倾渤海不足饮而竭,岂徒残防尘灭而已哉?髙帝诏朕夙旦惟寅,思▯治道,伫梦岩濵,垂精管库,旰食萦懐,其勤至矣。呉郡顾欢,散骑郎刘思效,或至自邱园,或越在冗位,并能献书金门,荐辞凤阁,辨章治体,有协朕心。今出其表外,可详择所宜,以时敷奏。欢近己加旍贲,思效可付选铨序,以显谠言。裴叔业【河东闻喜人,厯南兖州刺州】上髙帝言梁益疏【上初即位,羣下各献谠言。二年,叔业上疏云】

译武人助长祸乱,彼此恐吓胁迫。到了六月,京师征调赋税、车辆和徒众将要开始,众人对北方营垒和京城内外都感到疑惧惊骇,一致说祸衅已经发生。垣只祖趁着民情喧嚣动荡,扬言要向北逃奔,用欺骗的话迷惑众人,使混乱和灾祸发展到极点。王从荆州返回都城的人说,宫城掖门已经关闭,却并不知道台中是否安全。王既然平素听到过这些异论,便认为它们确实如此,于是收拢率领疲弱的军队,意在投奔、解散。忧惧如冰炭交集在胸中,只怕来不及了。哪里料到军队以顺从之名出动,反而变成了叛逆行动呢?那些往来之人喧哗传播的幻惑言论,都出自京城,并不是从徐州兴起的。况且台城在六月晦日夜间,忽然有人呼喊说北兵已经到了,众人都登城墙拔刀;而朱方到了七月初一,仍然宽衣缓带、从容自若。到当天晚上听说京都发生变乱,才开始聚集兵众、检阅铠甲。王难道是预先制造祸乱的吗?这是可以明证的第九点。王听说京室有难,坐立不安,食不甘味;谈到太后时,没有一次不是交巾掩面哭泣。又在危急之际,扶着栏杆叹息说:‘我恐怕天地人三才要在这里断绝了。’这难道不是确实把本朝和天下当作忧患吗?如果不是忠心深厚、见识远大,谁能不顾自身覆灭,唯独忧虑国家安危呢?这是可以明证的第十点。王起兵那天,只是为了匡正、救助昏乱和灾难,放逐诛杀奸人盗贼,并没有其他缘故。请让我把这些话比较说明一下:当时君臣之间的道义,以及国家的治乱究竟如何?杨运长、阮佃夫是有罪,还是无罪?如果无罪,为什么被杀?如果有罪,讨伐他们又有什么过错?王难道不知道君亲之臣不可图谋吗?只是面对失火的房屋,哪里还来得及先向岳父禀告?这并不是不恭敬,只是因为时运遭逢陵替,智力没有可以施展的地方,终于跌倒覆亡;这只是时势如此,怎么能说他是反叛呢?果然今天王灭亡,明天宋朝也灭亡。王对社稷有什么辜负?对天下有什么惭愧呢?臣听说周武王攻克商朝,还没有下车,就封祭比干之墓;汉高祖平定天下,经过大梁、踏遍燕代,修复信陵君的祭祀,保存望诸君乐毅后裔的爵位;晋朝受天命建立,也追理王凌的冤屈,并下诏任用他的孙子为郎官。比干,是殷纣王的罪人;无忌,是魏国所疑忌的臣子;乐毅,是燕国逃亡的将领;彦云,是齐国的贼臣、晋国的祸害。他们只是恰逢明圣的君主,革除旧运、创立新制,昭明功劳,确实荡除嫌怨,于是依据天下公认的善行来议论他们。有时隔着不同的时代也能相互昭明,因此四位贤人的美名都得以成就,三位后代君主的光辉流传万世;君子以他们的光辉为荣,小人也佩服他们的义理。如今陛下遵循英雄的崇高轨迹,振扬超越时代的奇声,为什么偏要仍用衰世的异议,来掩盖贤人的名声呢?如果建平王从里到外都不明白,始终沉溺于失德之中,臣恐怕当今之人从此不再行善。况且世道有兴有衰,哪个时代没有呢?如今齐朝的后代,到了万世以后,难道能没有盛衰吗?假使前代贤良可以废弃,那凭什么劝勉后世有才能的人呢?伏愿陛下上比周、汉、西晋的做法,下为后代子孙垂下这样的典范。倘若能够颁下明诏,洗雪冤屈,使已故建平王得以洗清诽谤;议论拯救幽冥之魂,赐予王礼,返葬故土,那么百姓跟随义理,就会像回旋的风卷起草木一样迅速。臣听说鹳鸟在高地土丘上鸣叫,就会降下阴气吐出雨水;腾蛇高高跃起,沉云便郁结昏冥。只是担心臣的话分量太轻,像落下的羽毛,臣的身体又如横陈的荠菜,您的神明高远、听闻遥远,最终不能省察。臣只是想在内心不辜负自己,希望后世知道建平王的心意罢了。顾欢,字景怡,吴郡盐官人,多次被征召而不肯就任。上书高帝论治国纲要。顾欢专心好学,隐居逃世,不肯做官。太祖辅政时,欣赏顾欢的风教,征召他为扬州主簿。派中使迎接顾欢,到了即位之后,他才前来。自称“山谷臣顾欢”,上表请求东归。臣听说,提网要提纲,拿皮衣要提领子;纲和领理顺了,毛和网眼自然张开。这样说来,道德是纲,万物的形势是目。君上治理纲领,那么万般政务就会按时有序;臣下张开网目,那么各级官员就不会荒废职守。因此商汤、周武王得到形势便遵循道义,所以国运延长;秦始皇、项羽忽视道义而专任权势,所以自身被杀。天门的开合,自古以来就有;四时之气交替更新,葛衣和皮裘轮流穿用。如今火与泽的位置发生变化,天地人三灵改变法则;上天树立光明的德行,顺应时令养育万物,搜求、举荐地位卑下的人,野外没有隐藏不说的话。因此深谷中的愚夫,也敢于陈述管见,谨删定编成《老氏献治纲》一卷。伏愿陛下考察古代百王,斟酌时代所需,不因我是樵夫而弃置我的话,不因我的身份卑微而废弃道理,这就是天下人的福赐,也是臣的幸运。若能幸而采纳这一篇奏疏,那么上下交相和泰,即使不向百姓求取,百姓也会喜悦;即使不向上天祈求,上天也会应验。上天应验、百姓喜悦,皇帝的基业就稳固了。臣的志趣已经穷尽幽深之理,与荣华权势无关;我自足于云霞,不需要俸禄供养。陛下既然远道寻求我,我怎敢不尽数进言?话已经说尽了,请允许我从此退隐。刘思效,任散骑员外郎。上书高帝陈述正直意见。太祖下诏,与顾欢一同加以显著优异的待遇。宋朝自大明以来,渐渐显出凋敝,征收的赋税比过去增加,天府也比从前更加贫困;加上军情警报屡次发生,受到创伤的地方无法恢复,戍役使壮丁残缺,储粮连半菽也没有。小民哀号,没有安居乐生的神色;权贵势力之家、富商大族,却争相以车服、伎乐竞比奢华,亭台池苑、宅第房屋竞相趋向高大华美。甚至山泽中的百姓也不敢采食饮用其中的水草;贫富互相炫耀,舍弃根本而崇尚末流。陛下应当颁发明诏,发布有德的言辞,施布恩惠,禁止邪伪,减轻赋税,减少徭役,断绝奇巧华丽的贿赂,堵塞郑卫淫声,改变历代运数的风气,顺应质朴与文饰的需要,这不是极大的事业吗?又有彭、汴地区成为鸱枭的巢穴,青邱成为狐兔的洞窟,虐害超过一个纪年,残暴日益滋长;鬼魂哭泣于旧日泉下,百姓悲伤于故乡土地,儿童看着被编发的异族而羞惭求生,老人面对左衽之人而耻恨至死。陛下应当上答天人伸颈盼望的心愿,下慰劳百姓俯首勤苦的忧劳;授予像卫青、霍去病一样的将领兵权,派遣像萧何、张良一样的谋臣,万路齐进,穷尽山岭、荡平谷地。这样一来,即使恒山也不值得再指说,渤海也不足以饮尽,难道只是使残余敌寇灰飞烟灭而已吗?高帝诏书 朕早晚都恭敬勤勉,思考弘扬治国之道;期待像傅说在岩边入梦一样得到贤才,专心治理典籍府库,因政务繁忙而顾不上吃饭,心中始终萦绕此事,勤劳已经到了极点。吴郡顾欢、散骑郎刘思效,有的来自丘园隐士之中,有的身在冗散官位,都能在金门献上奏书,在凤阁进献言辞,辨析治国的体要,有合于朕心。如今将他们的表章发出,详细选择其中合宜的内容,按时上奏。顾欢近来已经加以旌表褒奖,刘思效可以交给选官部门按次序铨选,以彰显正直的言论。裴叔业,河东闻喜人,历任南兖州刺史。上书高帝论梁、益二州事务。高帝刚即位时,群臣各自献上正直意见。建元二年,裴叔业上疏说:

成都沃壤,四塞为固,古称一人守隘,万夫趦趄。雍齐乱于汉世,谯李防于晋代,成败之迹,事载前史。顷世以来,朝廷绥驭乖术,地惟形势居之者异姓,国实武用镇之者无兵,致防掠充斥,赋税不断。宜遣帝子之尊,临抚巴蜀,揔益、梁、南秦为三州刺史,率文武万人,先启防汉,分遣郡戍,皆配精力,捜荡山源,纠防奸党。威令既行,民夷必服。

南齐文纪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巻六明梅鼎祚编吕安国【广陵人,仕宋湘州刺史,入齐,歴南兖州刺史,仍都督湘州,迁散骑常侍】啓置东平郡【永明七年,光禄大夫吕安国啓,见许】北兖州民戴尚伯六十人诉旧壤幽隔飘寓失所,今虽创置淮隂,而阳平一郡州无实土,寄山阳境内。窃见司、徐、青州悉皆新立,并有实郡。东平旣是望邦,衣冠所系,希于山阳、盱眙二界间割小户置此郡,始招集荒落,使本壤族姓有所归依。臣寻东平郡旣是此州本领,臣贱族桑梓,愿立此邦。沈冲【字景绰,呉兴武康人,歴五兵尚书】江谧罪奏【谧仕宋入齐,歴长沙内史,行湘州留事,迁掌吏部。太祖崩,以不豫顾命,称疾不入。世祖即位,又不迁官,以此怨望。时世祖不豫,谧诣豫章王嶷,欲为作计。上使御史中丞沈冲奏谧前后罪,诏赐死】谧少怀轻躁,长习谄薄,交无义合,行必利动,特以奕世吏局见擢。宋朝而阿防内外,货赂公行,咎盈宪简,戾彰朝听,舆金辇寳,取容近习。以沈攸之地胜兵强,终当得志,委心托身,嵗暮相结。以刘景素亲属望重,物应乐推,献诚荐子,窥窬非望。时艰网漏,得全首领。太祖匡饬天地方,知逺图薄其艰洗之瑕,许其革音之効,加以非分之宠,推以不次之荣。列迹勲良,比肩朝德。以往昔微勤刀笔小用,赏厠河山,任忝出入。轻险之性在贵弥彰,贪昧之情虽富无满。重莅湘郡,显行断盗。及居铨衡,肆意受纳。连席同乘,皆诐黩旧侣。密筵闲防,必货贿常客。理合升进者,以为已惠;事宜贬退者,并称中防。谓贩鬻威权,奸自不露,欺主罔上,奸议可掩。先帝寝疾弥留,人神忧震,谧托病私舍,曾无变容。国讳经旬,甫暂入殿叅访遗诏,觇忖时防。以身列朝流,宜防兼带,先顾不逮旧位,无加遂崇饰恶言,肆丑纵悖,讥诽朝政,讪毁皇猷,遍蚩忠贤,歴诋台相。至于蕃岳入授,列代恒规;勲戚出抚,前王彞则。而谧妄发枢机,坐构嚻论,复敢贬谤储后,不顾辞端,毁折宗王,毎穷舌杪,皆云诰誓乖礼,崇树失宜,仰指天俯画地,希幸灾故,以申积愤。犯上之迹旣彰,反噬之情已着,请免官削爵土,收送廷尉狱治罪。沈渊【冲之兄,歴御史中丞】沈约【见梁】荐沈驎士表【永明六年,吏部郎沈渊、中书郎沈约表荐徴太学博士,不就】吴兴沈驎士,英风夙挺,峻节早树,贞粹本于天然,综博生乎笃习。家世孤贫,藜藿不给,怀书而耕,白首无倦。挟琴采薪,行歌不辍。长兄早卒,孤侄数四,摄尫鞠稚,吞苦推甘。年逾七十,业行无改。元嘉以来,聘召仍叠,玉质逾洁,霜操日严。若使闻政王庭,服道槐掖,必能孚朝规于边鄙,播圣泽于荒陲。沈宪【字彦章,吴兴武康人,歴散骑常侍】分置二豫啓【永明二年割扬州宣城淮南豫州歴阳谯庐江临江六郡复置南豫州。四年冠军长史沈宪啓】二豫分置,以桑堁子亭为断。颍川、汝阳在南谯、歴阳界内,悉属西豫。庐江居晋熈、汝隂之中,属南豫。求以颍川、汝阳属南豫,庐江还西豫。殷弥【歴尚书右丞】牒请二豫分置【永明七年,南豫州别驾殷弥牒称:尚书叅议,往年虑边尘须实,故啓廻换;今淮泗无虞,宜许所牒。诏可】颍川汝阳荒残来久,流民分散在谯、歴二境,多防复除,获有郡名,租输益微,府州絶无将吏,空受名领,终无实益,但寄治谯、歴于方断之宜,实应属南豫、二豫亟经分置,庐江属南豫,濵带长江,与南谯接境,民黎租帛从流送州,实为便利,逺逾西豫,非其所愿,郡领灊、舒及始新左县、村竹产,府州采伐为益不少,府州新创,异于旧藩,资役多阙,实希得,庐江请依昔分置。庾杲之【字景行,新野人,歴太子右卫率,歴太子詹事】致隐士刘虬书【蓺文任昉为杲之作书,广▯明集,此书未全】自别荆南,迄将二纪。杲之牵滞,形有推迁。物役丈人没,志外身超然独善。虽心悬咫尺,而事阻山河。悠悠白云,依然有道。金凉伫运,想恒纳宜。冲明在襟,屡候无爽。体道为用,蹈理则和。杲之牵缀疲朽,愧心已多。访德则山林窅然,观道则风云自逺。嵗暮之期,指涂衡岳。神虚气懋,无待怡和。江湖相望,安事行李。司徒竟陵王懋,于神者言象所絶,接乎事者遐迩所宗。钟石非礼乐之本,缨褐岂朝野之谓。想闇投之怀,不以形骸为阻。一日通籍梁邸,亲奉话言。梦想清尘,为嵗已积。以丈人非羔鴈所荣,故息蒲帛之典。胜寄冥通,谅有风期之迟。君王卜居郊郭,萦带川阜。显不狥功,晦不标迹。从容人野之间,以穷二者之致。且▯护为心,广敷真俗。思闻系表,共剖众妙。比日式筵山阿,虚馆川涘。实望贲然少酬,侧迟昔东平乐善,旌君大于东阁。

译成都土地肥沃,四面关塞险固,古人说一人守住险隘,万人也会徘徊不前。汉代雍、齐发生动乱,晋代谯、李作乱,这些成败的事迹都记载在前史中。近世以来,朝廷安抚驾驭失策,土地虽然凭借形势险要,居守的却是异姓;国家实际上要靠武力镇守,驻兵却不足,因而盗贼掠夺充斥,赋税征收也无法连续。应当派皇子的尊贵身份前往安抚巴蜀,总领益州、梁州、南秦州,任三州刺史,率领文武一万人,先行开启通往防汉的道路,分别派遣郡中守军,全部配备精锐力量,搜寻荡平山谷源头,纠察诛除奸党。威令一旦施行,百姓和夷人一定都会服从。《南齐文纪》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卷六,明代梅鼎祚编。吕安国,广陵人,仕宋任湘州刺史;入齐后历任南兖州刺史,仍都督湘州,升任散骑常侍。关于设置东平郡的启。永明七年,光禄大夫吕安国上启,此事获准。北兖州百姓戴尚伯等六十人申诉说:旧日乡土被隔绝,流离寄居而无所安置。如今虽然新设淮阴,但阳平一郡在州中没有实际土地,只是寄治于山阳境内。私下看见司州、徐州、青州都重新设置了郡县,而且都有实际辖地。东平既是有声望的州郡,又是衣冠人物所依系的地方,希望在山阳、盱眙两界之间划出小块土地设置此郡,开始招集流散百姓,使本乡族姓有归依之处。臣考察东平郡本来就是此州所属之地,臣的卑族桑梓也在这里,愿意建立此郡。沈冲,字景绰,吴兴武康人,历任五兵尚书。弹劾江谧的奏章。江谧仕于宋,入齐后历任长沙内史、行湘州留事,升任掌吏部。太祖去世时,因为没有接受顾命,称病不入朝。世祖即位后,又没有升迁官职,因此心怀怨望。当时世祖身体不适,江谧到豫章王萧嶷处,想替自己谋划。皇帝命御史中丞沈冲上奏列举江谧前后的罪行,诏令赐死。江谧年轻时就怀有轻浮急躁的性情,长大后习惯谄媚浅薄;交往不讲义气,行事必为利益驱动,只因世代担任吏职而被提拔。宋朝时,他对内对外都阿谀逢迎,货赂公然流行,罪过充满法令文书,恶行在朝廷听闻中彰显;他用车载金、用辇运宝,以取悦近臣。认为沈攸之地位高、兵力强,终究一定能够得志,便委心托身,年末与他结交。又认为刘景素是宗室亲属、声望尊重,众人应当乐意推戴,便献上忠诚、推荐儿子,窥伺非分的希望。正逢时局艰危、法网疏漏,得以保全性命。太祖匡正整饬天地,知道他过去谋略短浅、但有艰难洗心改过的可能,允许他改变面貌立功,又加给他非分的宠遇,推举他享有越级的荣誉。他的事迹列入功臣良吏之中,与朝廷有德之臣并肩。凭借往日微小的刀笔功劳和低微职务,他竟得到山河般的赏赐,担任出入禁中的官职。他轻薄险诈的本性在显贵之后更加明显,贪婪昏昧的欲望即使富贵也没有满足。再次任湘州长官时,公开执行断盗;等到掌管铨选,便肆意收受财物。与他同席同车的,都是邪曲污浊的旧交;秘密宴席和闲居之处,必有行贿的常客。理应升迁的人,他说成是自己的恩惠;应当贬退的人,又都说是中伤诽谤。他以为贩卖威权,奸情自然不会暴露;欺骗君主、蒙蔽皇上,奸邪的议论也可以掩盖。先帝卧病将死时,国家和神明都忧惧震动,江谧却托病住在私宅,脸色毫无变化。国丧禁忌过了十多天,他才暂时入殿探问遗诏,窥测揣摩当时的形势。他身列朝臣,理应兼领职务,却先顾念自己不如旧日地位;没有得到进一步崇饰,便散布丑恶悖逆的言论,肆意讥诽朝政,毁谤皇帝的谋略,遍相嘲弄忠贤之士,逐一诋毁台省宰相。至于藩王入朝授官,是历代一贯的制度;功臣外戚出任地方长官,是前代君王的常法。然而江谧妄自谈论机密,凭空构成喧嚣议论,又敢贬损诽谤太子,不顾言辞分寸,毁谤宗室诸王;每当说到舌头尽处,都说诏书誓文违背礼制,封立设置不合适,仰头指天、低头画地,希望幸灾乐祸,以发泄积蓄的怨愤。他犯上作乱的罪迹已经彰明,反咬吞噬的情态也已显露,请免去他的官职,削夺爵位和封地,收押送交廷尉狱治罪。沈渊,沈冲的兄长,历任御史中丞。沈约,事迹见《梁书》。荐举沈驎士的表章。永明六年,吏部郎沈渊、中书郎沈约上表推荐沈驎士,征召他为太学博士,但他没有就任。吴兴沈驎士,英俊的风采早早挺立,高峻的操守很早建立;贞正纯粹出于天然本性,博综广闻产生于专心学习。家世孤贫,连粗食也不能供给;他怀抱书本耕作,直到白首也不疲倦。带着琴去砍柴,边走边唱从不停止。长兄早逝,留下孤儿四人,他抚养羸弱、养育幼小,自己吞咽苦处,把甘美让给他们。年过七十,学业和操行没有改变。元嘉以来,聘召接连不断,他的玉石般品质更加洁白,霜雪般的操守日益严峻。假使能让他到朝廷听闻政事,在槐掖之中奉行道义,一定能使朝廷的法度信实地推行到边远地区,把圣人的恩泽传播到荒远边陲。沈宪,字彦章,吴兴武康人,历任散骑常侍。关于分置两个豫州的启。永明二年,划扬州的宣城、淮南,以及豫州的历阳、谯、庐江、临江六郡,重新设置南豫州。永明四年,冠军长史沈宪上启。两个豫州分置,以桑堁子亭为界。颍川、汝阳在南谯、历阳界内,都隶属西豫州。庐江位于晋熙、汝阴之间,隶属南豫州。请求将颍川、汝阳改属南豫州,把庐江归还西豫州。殷弥,历任尚书右丞。请求分置两个豫州的牒文。永明七年,南豫州别驾殷弥发牒说:尚书省议论,往年考虑到边境尘患,需要充实防守,所以启奏调换;如今淮河、泗水一带没有忧患,应当准许这份牒文。诏令准许。颍川、汝阳荒残已经很久,流民分散在谯、历两地,多次防守、恢复和免除赋役,虽获得郡的名号,租税收入却更加微薄;府州完全没有将吏,只是空受统领之名,终究没有实际益处。只是寄治于谯、历,按照地形分界的便利,实际上应当归属南豫州。两个豫州屡经分置,庐江曾属南豫州,靠近长江,与南谯接壤;百姓的租税布帛顺流送往州府,确实便利。若远送西豫州,并不是百姓所愿。庐江县统领灊、舒以及始新左县,盛产村竹,府州采伐所得利益不少。府州新近创立,和旧藩不同,资财徭役多有缺乏,实在希望得到庐江,请求依照从前的分置办法。庾杲之,字景行,新野人,历任太子右卫率、太子詹事。给隐士刘虬的书信。任昉为庾杲之代作此信,见《广弘明集》,此书不完整。自从在荆南分别,至今将近二十年。杲之被事务牵累滞留,形体也随着岁月迁变;世俗劳役使丈人去世,而您的志趣超脱于身外,独自守善。虽然心意近在咫尺,事情却被山河阻隔。悠悠白云,依旧显示您有道。金风清凉,等待时机运行,想来您总能纳受适宜之道。清明冲和之气充盈胸襟,多次问候都没有失误。以道体为用,践行义理便能和谐。杲之被牵连缠绕而衰疲朽老,惭愧之心已经很多。寻访您的德行,便见山林幽深;观察您的道术,便觉风云自然远去。年末将至,我指向衡岳的道路。精神虚静,气息旺盛,不必等待外在的怡悦调和。江湖相望,何必携带行李跋涉?司徒竟陵王萧懋,在精神方面超越言象所能表达,在接触事务方面又是远近所共同宗仰的。钟磬玉石不是礼乐的根本,缨冠布衣又岂能概括朝廷与民间?想来他有暗中投契的胸怀,不会因形骸而有所阻隔。有朝一日得以在梁王府登记入籍,亲自奉承他的谈论,我梦想着您清高的尘踪,已经积年累月。因为丈人不是以羔雁礼物为荣,所以停止了用蒲帛聘请的礼制。若胜过外物的寄托可以幽冥相通,相信还有风云际会的时日。君王择地居住在郊外,山川丘阜环绕相连;显达时不追逐功名,隐晦时不标榜踪迹,从容处于人世与田野之间,以穷尽二者的情趣。并且把弘护佛法作为心志,广泛施布真俗二谛。我想听闻超越形表的道理,共同剖析众多玄妙。近日正当在山边设宴,在水边空置馆舍,实在希望您光临,略为酬答旧情。过去东平王以乐善闻名,在东阁为您扬名。

哲王爱素,致吾子于西山。岂不盛欤。百龄飘骤,凝滞自物。千载一期,为仁由已。且凌雪戒涂,非灭迹之郊。鸿钟在御,岂销声之道。已标异人之迹,故有同物之劳。夫山水无情,应之以防。爱闲在我,触地萧条。衡岳何亲,钟山何薄。想▯思有在,不俟繁言【艺文类聚】

临终上武帝表臣昨夜及旦,更增气疾,自省绵痼,顷刻危殆,无容复卧。任居隆显,玷尘明世,乞觧所忝,待终私庭。臣以凡庸,谬徼昌运,奬擢之厚,千载难逢。且年逾知命,志事荣显,脩夭有分,无所厝言。若天鉴微诚,暂借余歴,倾宗殒元,陈力无逺,仰违庭阙,伏枕鲠恋。刘虬【字灵预,南阳湼阳人,累征不就。虬与虬同】

答竟陵王子良书虬四节卧病,三时营灌,畅余隂于山泽,托暮情于鱼鸟。宁非唐虞重恩,周邵宏施?虬进不研机入▯,无洙泗稷馆之辩;退不凝心出类,非冢间树下之节。逺泽旣洒,仁规先着。谨收樵牧之嫌,敬加轼鼃之义【南齐书】宗测【字敬微,南阳人,一字茂深】答府召【测少静退,不乐人间。骠骑、豫章王嶷徴为叅军,测答府云】何为谬伤海鸟横斤山木又答【测母丧,负土植松柏。豫章王复遣书请之,辟为叅军。测答之】性同鳞羽,爱止山壑,眷恋松筠,轻迷人路,纵宕岩流,有若狂者,忽不知老,至而今鬓已白,岂容课虚责有限?鱼慕鸟哉【筠,南史作云】答鱼复侯子响【子响为江州,厚遣赠遗。测曰】少有狂疾,寻山采药,逺来至此,量腹而进松术,度形而衣薜萝,淡然已足,岂容当此横施【并《南齐书】沈驎士【字云祯,吴兴武康人,隐于余干吴差山】答张永【永为吴兴太守,欲请为功曹,使人致意驎士曰】明府德履冲素,留心山谷民,是以被褐负杖,忘其疲病,必欲饰混沌以蛾眉,冠越客于蝉冕。走虽不敏,请附高节,有蹈东海而死耳,未忍受此黥劓【沈驎士别传】与中书郎沈约书【约见梁】【永明中,约表荐驎,士徴义行,诏征为太学博士,又徴著作郎、太子舍人,并不就,乃与约书】名者,实之賔。本所不庶,中央无心。空勤南北,为惠反凶。将在于斯【南史】【沈驎士传或劝驎士仕,答曰:「鱼悬兽槛,天下一契。圣人▯悟,所以每履吉先。吾诚未能景行坐忘,何为不希企日损?」按此是答语耳,尺牍亦载】卞彬【字士蔚,济隂寃句人,歴绥建太守】蚤虱赋序【彬建元初除右军叅军,家贫出为南康郡丞,颇饮酒,弃捐形骸,作蚤虱赋序,其言皆实録也】余居贫布衣,十年不制一袍之緼。有生所托,资其寒暑,无与易之。为人多病,起居甚踈。萦寝败絮,不能自释。兼摄性懈惰嬾事,皮肤澡刷不谨,澣沐失时。四体防防,加以臭秽。故苇席蓬缨之间,蚤虱猥流,淫痒渭濩无时。恕肉探揣,擭撮日不替手。虱有谚言:「朝生暮孙。」若吾之虱者,无汤沐之虑,絶相吊之忧。晏聚乎乆襟,烂布之裳,服无改换。掐齧不能加,脱略缓嬾,复不勤于捕讨。孙孙息息,三十五嵗焉【南齐书襟,南史作袴;息息,作子子】禽兽决録目【彬险拔有才,指斥贵势,多与物忤】羊性淫而狠,猪性卑而率,鵞性顽而率,狗性险而出【羊谓吕文显,猪谓朱隆之,鵞谓潘敞,狗谓吕文度】卞伯玉祭孙叔敖文谨以醴羞祭楚令尹孙君之灵。眇眇千载,悠悠舒荆。理无不通,事隔者形,尚想清尘。承风效诚,超超夫子,淡矣道情,自心伊贵。人爵靡婴,芳风如箫,清响如埙。景矣行役,言戾豫方。侧闻夫子,记愤睢阳,灵封穨墓,丘茔榛荒。幽幽神道,为有为亡,徘徊永念,凄矣其伤。熊襄齐典序【建元二年初置史官,以檀超、江淹掌史职。超史功未就,卒。淹撰成之,不备也。时有豫章熊襄着《齐典》,上起十代,其序云】尚书·尧典》谓之《虞书》,则附所述,故通谓之齐名,为河洛金匮。袁彖【字伟才,陈郡阳夏人,歴迁侍中】驳国史议【彖为秘书丞,议驳国史。时檀超掌国史,欲立处士传。彖曰】夫事关业用,方得列其名行。今栖遁之士,排斥皇王,陵轹将相,此偏介之行,不可长。风移俗故,迁书未传,班史莫编。一介之善,无縁顿畧,宜列其姓业,附出他篇。茍蒋之胡之争死议【南史」彖拜庐陵王谘议,时江陵茍蒋之弟胡之妇,为曾口寺沙门所淫,被蒋之杀,胡之自列已杀兄弟争死。荆州刺史庐江王求博议,彖议免死】夫迅寒急节,乃见松筠之操;危机回构,方识贞孤之风。窃以蒋之、胡之杀人,原心非暴,辩谳之日,友于让生,事怜左右,义哀行路。昔文举引谤,获漏踈网,蒋之心迹,同符古人。若陷以深刑,实伤为义【南史】奏弹谢超宗【超宗仗才使酒,多所凌忽,前后言诮稍布朝野。又娶张敬儿女为子妇,世祖甚疑之。敬儿诛,超宗复有言于李安民。上使兼中丞袁彖白简奏弹,犹以彖言辞依违,复使左丞王逡之奏徙越州,赐自尽】

译贤哲的君王爱惜质朴之士,把您请到西山,难道不是盛事吗?人的百年生命倏忽而过,凝滞不前只是受外物牵制。千年难逢的机会,行仁却在于自己。况且踏雪上路,并不是要到湮没踪迹的郊野;大钟已经悬挂待击,哪里是销声匿迹的道理?既然已经标举异人的踪迹,所以也有与万物同处的劳苦。山水本无情,却会因人的感应而呈现情状。爱好闲静在于自身,所到之处自然显得萧条。衡岳有什么可亲,钟山又有什么可薄?想来您宏大的思虑自有所在,不必等待繁复的言辞。临终上表给武帝 臣从昨夜到今天早晨,气疾更加严重;自知病势绵延深重,顷刻之间就有危险,不能再卧床任职。臣身居显要,玷污了清明的时代,请求解除所任职务,等待在私宅中终老。臣以平凡庸陋之身,错误地遇上昌盛的时运,受到的奖拔厚重,千年难逢。况且臣年过五十,志愿和事业都在荣显方面,寿夭自有定分,也没有什么可再陈说的。若上天鉴察臣微薄的诚意,暂且借给臣一些余年,臣愿竭尽宗族之力、舍弃生命,陈力效命到遥远之处;只是仰望宫阙而不能前往,伏在枕上仍怀着哽咽的眷恋。刘虬,字灵预,南阳涅阳人,多次被征召而不肯就任。原文“虬”字与前文相同。答复竟陵王萧子良的书信 刘虬四时都卧病,三时经营灌溉,在山泽间舒展余生,在鱼鸟之间寄托晚年情怀。这难道不是唐尧、虞舜般的厚重恩典,周公、召公般的宏大施与吗?刘虬进身不能研习玄理、探究机要,没有洙泗之间、稷下学宫的辩论;退处也不能凝神守志、超然出众,没有坟墓树下隐士般的操守。远方的恩泽既已洒落,仁厚的法则先已彰明。谨收起樵夫牧人的嫌疑,恭敬地加以凭轼迎接青蛙之类的微物的礼义。宗测,字敬微,南阳人,另有一字茂深。答复府中的征召 宗测年轻时沉静退避,不喜欢人世。骠骑将军、豫章王萧嶷征召他为参军,宗测答复府中说:为什么要错误地伤害海鸟、横砍山木呢?又一次答复 宗测母亲去世后,他背土栽种松柏。豫章王又派书信请他出仕,任命他为参军。宗测答复说:我的性情与鱼鸟相同,喜爱栖止在山谷,眷恋松树和竹子,轻视并迷失于人世道路;放纵地游荡于山岩水流之间,仿佛一个狂人,忽然不知自己已经老了,直到如今鬓发已经斑白,哪里容得下去考核虚名、责求有限的官职呢?我难道是鱼羡慕鸟吗?答复鱼复侯萧子响 萧子响任江州刺史时,厚重地派人赠送财物。宗测说:我年轻时就有狂放的毛病,寻访山林、采药为生,远道来到这里;按肚量吃松木和术草,量身体而穿薜荔、女萝,淡泊如此已经满足,哪里能接受这种横加的施舍呢?沈驎士,字云祯,吴兴武康人,隐居在余干吴差山。答复张永 张永任吴兴太守时,想请沈驎士担任功曹,派人向沈驎士转达意思说:明府您的德行和履历清淡冲和,留心山谷中的百姓;因此我披着粗布衣、背着手杖,忘却疲劳疾病。您若一定要用蛾眉装饰混沌,用蝉冕给越国客人加冠,那么我虽然不聪敏,也请求依附您的高尚节操;我宁愿投身东海而死,也不忍接受这种黥刑和割鼻般的辱辱。给中书郎沈约的书信。沈约事迹见《梁书》。永明年间,沈约上表推荐沈驎士,以义行征召他;诏令征召他为太学博士,又征召他任著作郎、太子舍人,他都不肯就任,于是写信给沈约。名声,是实质的宾客;本来就不曾期望得到它,心中也没有追求。徒然在南北之间奔波,把恩惠反而变成凶祸,恐怕就在这里。《沈驎士传》记载,有人劝沈驎士出仕,他回答说:‘鱼被悬挂,兽被关入槛中,天下万物都处在同一情势之下。圣人能够达到玄妙的觉悟,所以总是先行于吉祥。我确实还不能达到景仰高人、坐忘自我的境界,为什么不希望并努力追求、每天减少欲望呢?’按此说法,这是回答劝仕的话,尺牍中也有记载。卞彬,字士蔚,济阴冤句人,历任绥建太守。《蚤虱赋》序。卞彬建元初年任右军参军,因家贫出任南康郡丞,颇好饮酒,放弃顾惜形骸,作《蚤虱赋》序,序中所说都是实录。我家境贫寒,身为布衣,十年没有做过一件袍子的絮绵。活着所依托的东西,只靠它抵御寒暑,没有什么可以替换它。因为我身体多病,起居十分疏懒;破败的絮被缠绕在床上,不能自行解脱。加上性情懒惰,不愿料理事务,皮肤不注意洗刷,洗衣洗浴也常常失时。四肢逐渐污垢斑驳,又加上臭秽。因此在芦席和蓬发之间,跳蚤、虱子纷纷滋生,淫邪的瘙痒无时无刻不止。我宽恕自己的皮肉,伸手探摸抓取,整天都不停止。虱子有句谚语说:‘早晨出生,晚上就有孙子。’像我身上的虱子,没有洗浴的忧虑,也没有彼此慰问的烦恼。它们长期聚集在我的旧衣襟和破烂衣裳中,衣服从不更换。我掐、咬也不能把它们除掉;我又疏懒放纵,不勤于捕捉讨伐。子子孙孙繁衍不息,已经三十五年了。《禽兽决录》目录。卞彬性情险峻刚拔而有才华,敢于指斥权贵势力,常常与世俗人物相抵触。羊性淫荡而凶狠,猪性卑下而直率,鹅性顽劣而直率,狗性险恶而突出。羊指吕文显,猪指朱隆之,鹅指潘敞,狗指吕文度。卞伯玉 祭奠孙叔敖的文章 谨以甜酒和肉食祭奠楚国令尹孙君的英灵。遥想千载之后,楚地悠远,荆山舒展。道理没有不通的,只是事情相隔便显出形迹;我仍追想您清高的遗风,承受您的教化而表达敬意。先生超然高尚,心志淡泊,以道自守而自以为贵。不受人间爵禄牵累,芳名如箫声流传,清响如埙声悠扬。您的行迹光明,远行至豫方。我私下听说先生曾为睢阳之事愤懑,如今灵柩封存,坟墓倾圮,丘茔荒芜,荆棘丛生。幽暗的神道不知尚存还是已亡,我长久徘徊追念,想到这里怎能不凄然悲伤。熊襄 《齐典》序【建元二年,起初设置史官,由檀超、江淹掌管史职。檀超的史书功业尚未完成便去世了,江淹将它撰成,但也不完备。当时豫章人熊襄著有《齐典》,上溯十代,他的序文说】《尚书·尧典》称作《虞书》,于是把所叙述的内容附在其中,所以通常把它们合称为同一类名目,作为河洛金匮的典籍。袁彖【字伟才,陈郡阳夏人,历任侍中】驳国史议【袁彖任秘书丞时,议论并驳斥国史。当时檀超掌管国史,想为处士立传。袁彖说】凡是关系到事业和功用的事情,才可以列出他的名声和品行。如今那些隐居遁世的人,排斥皇王,凌辱将相,这只是偏执孤介的行为,不可以使它长久流传。风俗迁移、时代变更,所以迁移后的著述还没有流传,班固的史书也没有编载。但一个人的微小善行,不应无缘无故地全部略去;应当列出他的姓氏和事迹,附载在其他篇章中。苟蒋之、胡之争死议【《南史》:袁彖任庐陵王谘议时,江陵人苟蒋之的弟弟胡之的妻子,被曾口寺的沙门奸污,苟蒋之将其杀死;胡之自称已经杀了兄长,兄弟争着替对方受死。荆州刺史庐江王要求广泛议论此事,袁彖议定免除死刑】严寒迫近、时节紧急时,才看得出松竹的操守;危急的局势反复构成时,才识得坚贞孤高的风骨。我私下认为,蒋之、胡之杀人,推究他们的内心,并不是出于残暴;审理辩论之日,兄弟相互谦让、争着让对方活下去,事情使亲近的人怜悯,使过路的人悲哀。过去孔融因替人引荐而遭到诽谤,却得以漏过疏阔的法网;蒋之的心志行迹,与古人相合。如果把他陷入重刑,实在会伤害义行【《南史》】奏弹谢超宗【谢超宗倚仗才气,任性饮酒,常常凌辱轻慢他人,前后讥刺他的话逐渐传遍朝廷内外。他又娶张敬儿的女儿为儿媳,世祖对此很疑忌。张敬儿被诛杀后,谢超宗又对李安民有所言说。皇上让兼任中丞的袁彖奉白简上奏弹劾,仍因认为袁彖措辞含糊违避,又派左丞王逡之上奏,将他迁徙到越州,并赐令自尽】

风闻征北谘议叅军谢超宗根性浮浅,率情躁薄,仕近声权,务先谄狎人,裁踈黜亟便诋贱,卒然面誉,旋而背毁,疑间台贤,毎穷诡舌,讪贬朝政,必声凶言腹诽,口谤莫此之甚,不敬不讳,罕与为二,辄摄白从王永先到台,辨问超宗有何罪过,诣诸贵皆有不逊言语,并依事列对,永先列称主人,超宗恒行来诣诸贵要,毎多触忤言语怨怼,与张敬儿周旋许结姻好,自敬儿死后感叹愤慨,今月初诣李安民语论张敬儿不应死,安民道敬儿书疏墨迹炳然,卿何忽作此语,其中多有不逊之言,小人不悉尽罗缕谙忆,如其辞列则与风闻符同,超宗罪自己彰,宜附常准,超宗少无士行,长习民慝,狂狡之迹聨代所疾,迷慠之舋累朝兼触,刬容扫辙乆理世表,属圣朝广爱忍祸,宣慈舍之,宪外许以改过,野心不悛,在宥方骄,才性无亲,处恩弥戾,遂连扇非端,空生怨怼,恣嚣毒于京辅之门,扬凶悖于卿守之席,此而不翦,国章何寄,此而可贷,孰不可容,请以见事免超宗所居官,解领记室,辄勒外収付廷尉法狱治罪,超宗品第未入简奏,臣辄奉白简以闻。刘祥【字显征,东莞莒人,歴临川王骠骑从事中郎】连珠十五首【祥少好文学,性韵刚疎,轻言肆行,于朝士多所贬。忽着连珠十五首,以寄其怀。有以啓上者,世祖令御史中丞任遐奏付廷尉,徙广州,卒】盖闻兴教之道,无尚必同;拯俗之方,理贵祛弊。故揖让之礼行乎尧舜之朝,干戈之功盛于殷周之世。清风以长物,成春;素霜以凋严,戒节。盖闻鼓鼖怀音,待扬桴以振响;天地涵灵资,昏明以埀位。是以俊乂之臣,借汤武而隆;英达之君,假伊周而治。盖闻悬饥在嵗,式羡藜藿之饱;重炎灼体,不念狐白之温。故才以偶时为劭,道以调俗为尊。盖闻习数之功,假物可寻;探索之明,循时则缺。故班匠日往,绳墨之伎不衰;大道常存,机神之智永絶。盖闻理定于心,不期俗赏;情贯于时,无悲世辱。故芬芳各性,不待汨渚之哀;明白为寳,无假荆南之哭。盖闻百仞之台,不挺陵霜之木;盈尺之泉,时降夜光之寳。故理有大而乖权,物有微而至道。盖闻忠臣赴节,不必在朝;列士匡时,义存则干。故包胥垂涕,不荷肉食之谋;王蠋投身,不主庙堂之筭。盖闻智出乎身,理无或困;声系于物,才有必穷。故陵波之羽不能浄浪,盈岫之木无以辍风。盖闻良寳遇拙则竒文不显,达士逢防则英才灭耀。故坠叶垂防,明月为之隔辉;堂宇留光,兰灯有时不照。盖闻迹慕近方,必势遗于逺大;情系驱驰,固理忘于肥遯。是以临川之士,时羡结网之悲;负肆之氓,不抱屠龙之叹。盖闻数之所隔,虽近则难;情之所符,虽逺则易。是以陟叹流霜,时获感天之诚;泣血从刑,而无悟主之智。盖闻妙尽于识,神逺则遗功;接于人情,微则着。故钟鼓在堂,万夫倾耳;大道居身,有时不遇。盖闻列草深岫,不改先冬之悴;植松涧底,无夺后凋之荣。故展禽三黜,而无下愚之誉;千秋一时,而无上智之声。盖闻希世之寳,违时则贱;伟俗之器,无圣必沦。故鸣玉黜于楚岫,章甫穷于越人。盖闻听絶于聪,非疾响所达;神闭于明,非盈光所烛。故破山之雷,不发聋夫之耳;朗夜之辉,不开蒙叟之目。任遐奏弹刘祥祥少而狡异,长不悛,徙请谒絶于私馆,反唇彰于公庭,轻议乗舆,歴贬朝望,肆丑无避,讼言自若。厥兄浮榇,天伦无一日之悲,南金弗获,嫂侄致其轻絶,孤舟敻反,存没相捐,遂令暴客掠夺骸柩,行路流叹,有识伤心。摄祥门生孙狼儿列:「祥顷来饮酒无度,言语阑逸,道説朝廷,亦有不逊之语,实不避左右,非可称纸墨。」兄整先为广州,于职防亡,去年啓求迎防,还至大雷,闻祥与整妻孟争计财物,瞠忿,祥仍委前还,后未至鹊头,其夜遭刼,内人并为凶人所淫略,如所列与风闻符同,请免官付廷尉。对狱词【狱鞫祥词祥对】被问少习狡异,长而不悛。顷来饮酒无度,轻议乘舆,歴贬朝望,毎肆丑言,无避尊贱。迂荅奉防,囚出身入官二十余年,沈悴草莱,无明天壤。皇运初基,便蒙抽擢,祭酒、主簿,并皆先朝相府。圣明御防,荣渥弥隆。谘议、中郎,一年再泽,广筵华晏,必叅末例。朝半问讯,时奉天晖。囚虽顽愚,岂不识恩?有何怨望,敢生讥议?囚歴府以来,伏事四王:武陵功曹,凡渉二载;长沙谘议,故经少时。奉▯大司马,竝被恩拂。骠骑中郎,亲职少日。临川殿下,不遗虫蚁,赐叅辞华。司徒殿下,文德英明,四海倾属。囚不涯卑逺,随例问讯,时节拜觐,亦沾眄议。自余令王未被祗拜,旣不经伏,节理无厚薄。敕防制书,令有疑则啓。囚以天日悬逺,未敢尘秽。私之疑事,卫将军臣俭,宰辅圣朝,令望当世。囚自断才短,密以谘俭。

译据传,征北谘议叅军谢超宗本性浮浅,任情急躁刻薄;做官时接近声势权贵,务求先行谄媚亲狎他人;刚刚疏远、贬斥别人,便立即诋毁轻贱,突然当面称誉,转身又背后毁谤;离间台阁贤臣,常常用尽诡诈的言辞;讥刺贬低朝廷政事,必定声称凶恶之言、心怀诽谤,口头毁谤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了。他不敬畏,也不避讳,很少有人能和他相提并论。于是拘捕白从王永先到台中,审问谢超宗有什么罪过;谢超宗到各位贵人处,都说过不恭敬的话,于是按照事实逐条对质。王永先陈述说:主人谢超宗近来常到各位贵人那里去,往往说出触犯忤逆、怨恨不平的话;他同张敬儿交往,约定结为婚姻。自从张敬儿死后,他感叹愤慨,本月初到李安民那里谈论张敬儿不应当死。李安民说,张敬儿的奏书和亲笔墨迹明明白白,你为什么忽然说这种话?其中有许多不恭敬的言语。小人不能把它们全部详细记述,如果按原话列举,便同传闻完全相合,谢超宗的罪过已经自己显明了。应依通常法令,将谢超宗以现行罪免去所任官职,解除兼领的记室之职;随即下令收捕,交付廷尉法狱治罪。谢超宗的品第尚未列入简奏,臣谨奉白简把这些情况上报。刘祥【字显征,东莞莒人,历任临川王骠骑从事中郎】《连珠》十五首【刘祥年少时喜好文学,性情气韵刚强疏放,轻率发言,任意行事,在朝士中多有贬斥。他忽然写成《连珠》十五首,来寄托自己的情怀。有人把它上报,世祖命御史中丞任遐上奏,将他交付廷尉,迁徙到广州,后来去世】我听说,兴办教化的方法,没有比使人归于一致更重要的;挽救风俗的办法,贵在去除弊病。所以揖让的礼仪施行于尧舜的朝代,干戈征伐的功业盛行于殷周的时代。清风使万物生长,成就春天;白霜使万物凋零严肃,以此告诫时节。我听说,大鼓蕴含着声音,要等待扬起鼓槌才能震响;天地包含灵气,要凭借昏明来安排位置。因此,俊杰之臣要借助汤、武才能兴盛;英明通达的君主,要借助伊尹、周公才能治理天下。我听说,饥饿悬迫于岁时,才羡慕藜藿之食也能吃饱;烈火灼烧身体,便不会想到狐白裘的温暖。所以,才智要遇到合适的时机才可称美,道术要调和风俗才可尊贵。我听说,学习术数的功夫,借助外物便可以寻求;探究事理的明悟,顺着时势便会有所缺失。所以,班、匠日日往来,绳墨的技艺不会衰落;大道常存,机变神妙的智慧却永远断绝。我听说,道理在心中确定,不期待世俗的赞赏;情志贯通于时代,不因世人的羞辱而悲伤。所以,各种芬芳自有各自的本性,不必借汨渚之哀来彰显;光明纯洁就是宝贵,不必借荆南之哭来证明。我听说,高达百仞的台,不一定挺立着经受霜雪的大树;盈尺的泉水,有时也会降下夜光之宝。所以,道理有宏大却违背权宜的,事物有微小却达到至道的。我听说,忠臣为节义赴死,不一定要身在朝廷;有志之士匡正时局,只要义理存在便应挺身而出。所以申包胥流泪,却不承受食禄者的谋划;王蠋以身赴死,也不是为了主持庙堂的谋算。我听说,智慧出自自身,事理便没有不能通达的;声名依附于外物,才华就必然有穷尽。所以,凌波而飞的羽翼不能使波浪平静,山谷中满目的树木也无法止住风。我听说,良宝遇到拙劣的工匠,奇异的纹理便不能显现;通达之士遭逢闭塞,英才便会失去光彩。所以,落叶垂下遮蔽,明月也因此隔绝光辉;堂屋留下光亮,兰灯有时也照不到。又听说,行迹只羡慕眼前的方向,必然会丢弃远大之势;心情系于奔走驱驰,固然会忘记肥遁隐居。因此,临川的士人有时羡慕结网捕鱼的悲哀;身负货物在市肆中的百姓,不会抱怨没有屠龙之技。我听说,命数所隔,即使相近也难以相通;情意相合,即使相距遥远也容易沟通。因此,登高感叹流霜,有时能获得感动上天的诚意;泣血跟随刑罚,却没有使君主觉悟的智慧。我听说,精妙之处尽在于识见,精神高远便会遗漏功业;接近人情,细微之处反而会显著。所以钟鼓悬在堂上,万人都侧耳倾听;大道存于自身,却有时不能被世人遇合。我听说,众草生长在深山,不因先到冬天便改变凋残的状态;松树种在山涧底下,不会被夺去后来凋零的荣誉。所以展禽三次被罢黜,却没有因此获得下愚的名声;千秋只在一时,却没有因此得到上智的声誉。我听说,稀世的宝物违背时势便会被轻贱;超越世俗的器物没有圣人赏识也必然沉沦。所以佩玉之声在楚山被弃置,章甫之冠使越人困窘。我听说,听觉断绝于聪敏之外,不是急促的声响所能传达;精神闭塞于明察之外,不是满目的光亮所能照见。所以震裂山岳的雷声,不能传入聋人的耳朵;明朗夜空的光辉,不能打开蒙昧老人的眼睛。任遐奏弹刘祥 刘祥年少时狡黠奇异,长大后仍不悔改;迁徙请谒之事在私人馆舍中断绝,到了公庭却反唇相讥;轻率议论皇帝,屡次贬斥朝廷名望之士,放肆丑恶而毫不回避,面对诉讼仍神色自若。他的兄长死后,灵柩漂泊在外,他没有一天为骨肉悲伤;南方的金贵之物没有得到,嫂嫂和侄子便受到他的轻慢疏绝;孤舟遥远返回,生者和死者都被他抛弃,竟使暴徒掠夺尸骨棺柩,过路人流泪叹息,有识之士无不伤心。拘来刘祥的门生孙狼儿,供词说:刘祥近来饮酒没有节制,言语放纵;谈说朝廷时,也有不恭敬的话,实在不顾忌身边的人,这些话不可以写入文书。刘祥的兄长刘整先前任广州官职,任职期间死去;去年刘祥上书请求迎接灵柩,回来到大雷时,听说刘祥与刘整的妻子孟氏争论财物,刘祥瞪眼发怒,仍然丢下她先行返回;后来尚未到达鹊头,当夜便遭到劫掠,家中妇女也一并被凶徒奸污掠走。事情既与传闻相合,请免去刘祥官职,交付廷尉审理。狱中答词【审讯刘祥的供词,刘祥答辩说】被问到我年少时学习狡黠奇异,长大后仍不悔改;近来饮酒没有节制,轻率议论皇帝,屡次贬斥朝廷名望之士,常常放肆说丑话,不避尊卑。我迂回回答说:囚徒出身入仕二十多年,沉沦憔悴于草野,没有显扬于天地之间。皇运初创时,我便蒙受拔擢;祭酒、主簿,都是先朝相府的官职。圣明君主临朝后,恩荣更加深厚;谘议、中郎,一年之内两次受到恩泽,盛大的筵席华美的宴会,我一定参加末席。朝廷有一半时候召见问讯,我有时也承受天子的光辉。我虽然顽愚,难道不知道恩德吗?有什么怨恨不满,敢于产生讥议?我历经诸王府署以来,侍奉过四位王:任武陵王功曹,共计涉及两年;任长沙王谘议,时间很短。奉命隶属大司马,都受到恩惠抚慰;任骠骑中郎,亲近供职的日子不多;临川殿下不遗弃我这个小虫小蚁,赐我参加辞华之会;司徒殿下文德英明,四海之人都倾心归附。我不计较身份卑微、任职偏远,随例接受问讯,时节拜见,也沾受过顾盼和议论。除此之外,其他王侯我还没有正式拜见,既未经历伏事,礼节待遇自然没有厚薄之分。诏令规定的制度说,有疑惑就应上奏。我因为天日悬远,不敢拿琐屑之事去烦扰朝廷。私下遇到疑难之事,我向卫将军臣萧俭请教;他是圣朝宰辅,当世有声望的人。我自知才短,秘密地把事情询问萧俭。

俭为折衷,纸迹犹存,未解此理,云何敢为歴贬朝望?云囚轻议乘舆,为向谁道?若向人道,则应有主甲。岂有事无髣髴,空见罗谤?囚性不耐酒,亲知所悉。强进一升,便已迷醉。刘悛【字士操,彭城安上里人,歴散骑常侍】啓武帝【初,孔顗上铸钱议,太祖使州郡大市铜炭。防薨,永明八年,悛啓从之,以功费多,乃止】南广郡界防山下有城,名防城,可二顷地,有烧罏四所,高一丈,广一丈五尺。从蒙城度水南百许步,平地掘土深二尺,得铜。又有古掘铜坑,深二丈,并居宅处犹存。邓通,南安人,汉文帝赐严道县铜山铸钱。今防山近青衣水,南青衣在侧,竝是故秦之严道地。青衣县又改名汉嘉。且防山去南安二百里,案此必是通所铸。近唤防山獠出,云甚可经略。此议若立,润利无极【并献防山铜一片,又铜石一片,平州铸铁刀一口】刘瓛【字子珪,沛国相人,有儒学,歴防稽郡丞,除步兵校尉,不拜,卒于扬烈桥讲舍】与张融、王思逺书【思逺,琅邪人,晏从弟,歴侍中】【瓛,宋末为安成王抚军行叅军,公事免。入齐,拜彭城郡丞。武陵王曅为防稽太守,太祖欲令瓛为曅讲,除防稽郡丞。永明初,竟陵王子良请为征北司徒记室。瓛与融、思逺书,不拜】奉教使恭召防,当停公事。但念生平素抱,有乖恩顾。吾性拙人间,不习仕进。昔尝为行佐,便以不能及公事免黜。此皆眷者所共知也。量已审分,不敢期荣。夙婴贫困,加以疎懒,衣裳容发,有足骇者。中以亲老供养,褰裳徒步,脱尔逮今二代一纪。先朝使其更自修正,勉厉于阶级之次,见其防缕,或复赐以衣裳袁褚诸公,咸加劝励,终不能自反也。一不复为,安可重为哉?昔人有以冠一免,不重加于首,毎谓此得进止之仪。古者以贤制爵,或有秩满而辞老;以庸制禄,或有身病而求归者。永瞻前良,在已何若?又上下年尊,益不愿居官次,废晨昏也。先朝为此曲申从许,故得连年不拜荣授,而带帖薄禄。旣习此嵗乆,又齿长疾侵,岂宜摄斋河间之防,厠迹东平之僚?本无絶俗之操,亦非能偃蹇为高,此又诸贤所当深察者也。近奉初敎,便自希得托迹于客游之末,而固辞荣级,其故何耶?以古之王侯大人,或以此延四方之士,甚美者则有辐辏燕路,慕君王之义,骧镳魏阙,高公子之仁,继有追申白而入楚,羡邹枚而游梁。吾非敢功夫曩贤,庶欲从九九之遗踪。旣于闻道集泮不殊,而幸无职司拘碍,可得奉温凊,展私计志,在此尔【南齐书诸贤,南史作听覧】周颙【字彦伦,汝南安成人,歴国子博士兼著作】与闻喜公子良【建元初,颙为山隂令,县旧订滂民以供杂使,颙言之于太守闻喜公子良】窃见滂民之困,困实极矣。役命有常,袛应转竭,蹙迫驱催,莫安其所。险者或窜避山湖,困者自经沟渎。尔亦有摧臂斮手,茍自残落。贩佣贴子,权赴急难。毎至滂使发动,遵赴常促,辄有柤杖被録,稽颡阶埀,泣涕告哀,不知所振。下官未尝不临食罢筯,当书偃笔,为之久之,怆不能已。交事不济,不得不就加捶罚。见此辛酸,时不可过。山隂邦治,事倍余城。然略闻诸县,亦处处皆踬。惟上虞以百户一滂,大为优足,过此列城,不无凋罄。宜应有以普救倒悬,设流开便,则转患为功,得之何逺。与杜京产书【京产,字景齐,吴郡钱塘人,涉文义,脩黄老,徴员外散骑侍郎,不就。子栖,字孟山,从刘瓛受学,善清言,名儒贵游多敬待之。颙为中书郎,与京产书,累辟不就】贤子学业清标,后来之秀。嗟爱之怀,岂知云已?所谓人之英彦,若已有之也【英彦册府元▯作彦圣】张融【字思光,畅子,歴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与从叔永书【融家贫,愿禄与永书;又与吏部尚书王僧防书,时以非治民才,不果】融昔称幼学,早训家风,虽则不敏,率以成性。布衣苇席,弱年所安;箪食瓢饮,不觉不乐。但世业清贫,民生多待,榛栗枣脩,女贽旣长,束帛禽鸟,男礼已大,勉身就官。十年七仕,不欲代耕,何至此事?昔求三吴一丞,虽屡舛错,今闻南康缺守,愿得为之。融不知阶级,阶级亦可不知。融政以求丞不得,所以求郡;求郡不得,亦可复求丞【苇席,《南史》作韦带;屡作属,愿作应】

译萧俭替我作了折中裁断,纸上的笔迹至今还在;我连这个道理都没有弄明白,怎么敢说自己屡次贬斥朝廷名望之士?说我轻率议论皇帝,那么我是对谁说的?如果是对别人说的,就应当有一个主名和证据。哪有事情毫无影迹,凭空只见罗织诽谤?我本性不能饮酒,亲近知交都知道。勉强喝一升,便已经昏醉了。刘悛【字士操,彭城安上里人,历任散骑常侍】上书武帝【起初,孔顗上奏铸钱之议,太祖让州郡大量购买铜和木炭。孔顗去世后,永明八年,刘悛上书请求依从此议;因费用太多,便停止了】南广郡境内防山下有一座城,名叫防城,占地约二顷;有烧炉四座,高一丈,宽一丈五尺。从蒙城渡水向南约一百步,在平地掘土深二尺,可以得到铜。又有古代挖铜的矿坑,深二丈,连住宅遗址也还存在。邓通是南安人,汉文帝曾赐给他严道县的铜山,让他铸钱。如今防山靠近青衣水,南青衣在旁边,都是秦代严道的地域;青衣县后来又改名为汉嘉。而且防山距离南安二百里,考察这些情况,必定是邓通铸钱的地方。近来召来防山的獠人,他们说此地很值得经营开发。如果这项建议能够实行,收益将无穷无尽【同时献上防山铜一片、铜石一片,以及平州铸造的铁刀一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刘瓛【字子珪,沛国相人,有儒学,历任会稽郡丞;授任步兵校尉而不接受,死于扬烈桥讲舍】与张融、王思远的书信【王思远是琅邪人,王晏的堂弟,历任侍中】【刘瓛在宋末任安成王抚军行叅军,因公事被免职。进入齐朝后,任彭城郡丞。武陵王曅任会稽太守,太祖想让刘瓛给曅讲学,授任会稽郡丞。永明初年,竟陵王子良请他任征北司徒记室。刘瓛写信给张融、王思远,拒不接受任命】承蒙诏令派人恭敬地召请我,应当停止处理公事前往。但想到自己平生一向的抱负,实在有违背恩顾之处。我本性拙于人情世故,不习惯做官求进。从前曾任行佐,便因不能胜任公事而被免黜。这些事情都是眷顾我的人共同知道的。我自量已经审慎地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不敢期待荣宠。早年一直受贫困困扰,又加上疏懒,衣裳、容貌、头发,常有足以惊人的地方。后来因为双亲年老,需要供养,我提起衣裳徒步而行;转眼至今,已经两代一纪。先朝曾命我重新修整自己,勉励我在仕进的阶次上努力;看到我衣衫褴褛,有时又赐给我衣裳,袁褚诸公都加以劝勉,可我始终不能改变自己。既然一次都不再做,怎么可以重新去做呢?古人有因为帽子被免去一次,便不再戴到头上的,每每说这才懂得进退的礼仪。古代按照贤能授予爵位,有人任期已满便辞官养老;按照才能授予俸禄,有人因自身有病而请求归退。远远瞻望前代贤良,自己又算什么呢?何况我和尊长都年事已高,更不愿居于官次而荒废早晚侍奉。先朝因此曲意申明,准许我多年不接受荣宠的任命,却仍带有薄禄。既然长久习惯了这种生活,又年长而疾病侵扰,哪里适宜代理河间的职任,混迹于东平的僚属之中?我本来没有超绝世俗的操守,也不是能够故意傲慢自高的人;这一点也是诸位贤者应当深切体察的。近来承受最初的诏教,便自己希望能够把行迹寄托在游学宾客之末,同时坚决辞谢荣贵的官阶,这是什么缘故呢?古代的王侯大人,有时以这种方式招徕四方之士,其中最盛美的,便有士人聚集在燕国道路上,仰慕君王的义;有士人奔驰到魏阙,赞美公子的仁;又有追随申包胥进入楚国的,羡慕邹衍、枚乘而游历梁国的。我不敢说自己有功可以比拟从前的贤人,只希望追随这些遗留下来的踪迹。这样既不妨碍听闻道理、聚集泮宫,又幸好没有职务牵累,可以奉养父母,施展自己的志向和打算,我的心愿就在这里【《南齐书》诸贤,《南史》作“听览”】周颙【字彦伦,汝南安成人,历任国子博士兼著作】给闻喜公子良的信 【建元初年,周颙任山阴令。县中旧例征发滂民来供杂役,周颙把这件事告诉太守闻喜公子良】我私下看到滂民的困苦,困苦实在到了极点。徭役和差使有固定期限,只应当使他们越来越贫困;逼迫催促,使他们不得安居。有危险的便逃入山林湖泽,困苦的便在沟渠中上吊自杀。还有人折断手臂、砍伤手掌,只求苟且残存。有人贩卖佣工、抵押子女,暂且应付急难。每逢滂役发动,按常例催促他们前往,往往有人被杖打、被登记拘捕,叩头到台阶下,流泪哭诉苦情,却不知道谁能救济他们。下官从来没有不是临食放下筷子、当着文书停下笔来,为此悲伤很久不能自已。事情交办而不能完成,又不得不加以鞭打处罚。看到这种辛酸,实在不能再拖延了。山阴是治理一方的重地,事务比其他城邑多一倍。但略微听说各县,也处处陷于困顿。只有上虞每百户供一名滂民,宽裕充足;除此以外的各城,不免凋敝空竭。应当设法普遍救济这些倒悬之人,设置流动办法,开通便利途径,这样就能把祸患转为功效,得到它又有什么遥远的呢。给杜京产的信【杜京产,字景齐,吴郡钱塘人,通晓文章义理,修习黄老之学;征召为员外散骑侍郎,不肯就任。他的儿子杜栖,字孟山,跟随刘瓛学习,善于清谈,名儒和贵游大多敬重礼待他。周颙任中书郎时,写信给杜京产;朝廷屡次征辟,他都不肯就任】您的贤子学业高明、品行清正,是后来人才中的秀异者。我对他的赞叹喜爱之情,哪里是言语所能尽述的?所谓人中的英杰俊彦,就像已经拥有了他一样【“英彦”一词,《册府元龟》作“彦圣”】张融【字思光,张畅之子,历任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长史】给从叔张永的信【张融家贫,希望获得俸禄,因而写信给张永;又写信给吏部尚书王僧绰,当时认为自己没有治理百姓的才干,最终没有成行】我过去自称幼年学习,早早接受家风训诫,虽然不聪敏,大体已经养成了习性。穿布衣、睡苇席,是我年轻时所安于的;吃一箪饭、饮一瓢水,也不觉得不足、不快乐。但家业一向清贫,百姓的生活又有许多应尽的责任:女儿已长大,采摘榛栗、枣脩作为女儿的贽礼;儿子已成年,也需要束帛和禽鸟作为男子的礼物,于是只好勉强自己出仕做官。十年中七次任官,并不是想取代耕作谋生,怎么会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从前请求任三吴的一名丞官,虽然屡次错失;如今听说南康缺少太守,希望能够任职。张融不懂官阶,官阶也可以不必懂张融。张融正因为求丞官不得,所以请求郡守;求郡守不得,也可以再求丞官【“苇席”,《南史》作“韦带”;“屡”作“属”,“愿”作“应”】

与王僧防书融天地之逸民也,进不辨贵,退不知贱,兀然造化,忽如草木。实以家贫,累积孤寡,伤心。八侄俱孤,二弟颇弱,抚之而感,古人以悲。岂能山海陋禄?申融情累,阮籍爱东平土风,融亦欣晋平闲外【并南齐书】与从弟瓌书【瓌,字祖逸,永之子,仕宋入齐,终梁,歴给亊中、右光禄大夫。升明元年,刘彦节有异图,弟遐为吴郡,潜相影响。齐高帝密令瓌取遐。诸张世有豪气,瓌率兵入郡,斩之。高帝即授瓌吴郡太守。融与瓌书】吴郡何晩,何须王反?闻之嗟惊,乃是阿兄【南史】与豫章王嶷牋【尺牍作孔稚珪牋以传,首稚珪也。鼎意牋称融等,应宜属融。朱谦之,吴郡钱塘人,父昭之,假葬田侧,为族人幼方所焚。谦之虽小,便哀戚如持丧亊,长不婚娶。永明中,手刃杀幼方,诣狱自系。时嶷为郡刺史,别驾孔稚珪兼记室,刘璡司徒左西掾,张融牋上嶷。嶷言之,世祖嘉其义,乃遣谦之随曹虎西行。将发,幼方子恽于津阳门伺杀谦之。谦之之兄选之,又刺杀恽。世祖曰:“此皆义事,不可问”,悉赦之】礼开报仇之典,以申孝义之情;法断相杀之条,以表权时之制。谦之挥刃,轩冕旣申私礼;系颈就死,又明公法。今仍杀之,则成当世罪人;宥而治之,即为盛朝孝子。杀一罪人,未足▯宪;活一孝子,实广风德。张绪、陆澄,是其乡旧,应具来由。融等与谦之并不相识,区区短见,深有悢然【南齐书】海赋序【融出为封溪令,浮海至交州,于海中作《海赋】盖言之用也,情矣。形乎使天,形寅内,敷情敷外。寅者,言之业也。吾逺职荒官,将海得地,行关入浪,宿渚经波,傅怀树观,长满朝夕。东西无里,南北如天,反覆悬乌,表里菟色。壮哉,水之竒也!竒哉,水之壮也!故古人以之颂其所见。吾问翰而赋之焉。当其济兴絶感,岂觉人在我外?木生之作,君自君矣。自序【融永明中遇疾为问律自序】吾文章之体,多为世人所惊,汝可师耳。以心不可使耳为心师也。夫文岂有常体?但以有体为常。政当使常有其体,丈夫当删诗书、制礼乐,何至因循寄人篱下?且中代之文,道体阙变,尺寸相资,弥缝旧物。吾之文章体,亦何异?何尝颠温凉而错寒暑,综哀乐而横歌哭哉?政以属辞多出比事,不羁不阡不陌,非途非路耳。然其传音振逸,鸣节竦韵,或当未极,亦已极其所矣。汝若复别得体者,吾不拘也。吾义亦如文,造次乘我颠沛,非物吾无师无友,不文不句,颇有孤神独逸耳。义之为用,将使性入清波,尘洗犹沐,无得钓声同利,举价如高,俾是道场险成军路。吾昔嗜僧言,多肆法辩,此尽游乎言笑,而汝等无幸。又人生之口,正可论道説义。惟饮与食,此外如树网焉。吾毎以不尔为恨,尔曹当振纲也。遗令【建白旌,无旒,不设祭,令人捉麈尾登屋,复防】吾平生所善,自当凌云一笑。三千买棺,无制新衾。左手执《孝经》《老子》,右手执《小品法华经》。妾二人哀事毕,各遣还家。以吾平生之风调,何至使妇人行哭失声?不须暂停闺閤【南史临卒又戒其子曰:「手泽存焉,父书不读,况文音情婉在其韵。吾意不然,别遗尔音。吾文体英絶,变而屡竒,旣不能逺至汉魏,故无取。嗟晋宋,岂吾天挺?盖不隤家声。汝若不看父祖之意,欲汝见也。可号哭而看之】张充【字延符,吴郡吴人,入梁,歴尚书仆射,吴郡太守】

译给王僧绰的信 我是天地之间的逸民,进身时不辨贵贱,退处时也不知卑下,茫然任随造化,忽然如同草木。实在因为家中贫困,累积了孤儿寡妇的负担,令人伤心。八个侄子都成了孤儿,两个弟弟又很弱小,抚养他们便感慨万分,古人因此也感到悲哀。难道能嫌弃山海间微薄的俸禄吗?请让我陈述自己的情累。阮籍喜爱东平的土风,我也欣赏晋平的闲适境外【并见《南齐书》】给从弟张瓌的信【张瓌,字祖逸,张永之子,仕于宋而入齐,至梁朝终老,历任给事中、右光禄大夫。升明元年,刘彦节有反常谋划,张瓌的弟弟张遐任吴郡太守,暗中互相呼应。齐高帝秘密命令张瓌捉拿张遐。诸张家世代有豪气,张瓌率兵进入郡中,将张遐斩杀。高帝立即授张瓌为吴郡太守。张融写信给张瓌】吴郡的事情怎么这么晚才办,为什么还要等王来反应?听到这件事我又惊又叹,原来是阿兄您做的【《南史》】给豫章王萧嶷的笺【《尺牍》把它传为孔稚珪的笺,篇首也是稚珪二字。按文意,笺中说“张融等”,应当归于张融。朱谦之是吴郡钱塘人,他的父亲朱昭之假葬在田边,被族人幼方焚烧。朱谦之虽然年幼,却已经像服丧一样悲痛,长大后一直不婚娶。永明年间,他亲手杀死幼方,到狱中自缚投案。当时萧嶷任郡刺史,别驾孔稚珪兼任记室,刘璡任司徒左西掾,张融写笺上奏给萧嶷。萧嶷把事情上报,世祖赞许他们的义行,于是派朱谦之随曹虎西行。即将出发时,幼方的儿子恽在津阳门伺机杀朱谦之。朱谦之的兄长选之又刺杀了恽。世祖说:“这些都是义举,不可追问。”于是全部赦免】礼制开设报仇的法典,用来伸张孝道和义理的感情;法律制定互相杀害的条文,用来显示因时制宜的制度。朱谦之挥刀杀人,是为了申明私人的礼义;束颈赴死,又是为了表明公法。如今仍然杀掉他,就会使他成为当世的罪人;宽赦并治理他,就会使他成为盛明朝代的孝子。杀死一个罪人,不足以弘扬法令;使一个孝子活下来,实在可以扩大风教德化。张绪、陆澄是他的乡里旧交,应当把事情的来由全部陈述出来。我们张融等人与朱谦之并不相识,只是区区短见,却对此深感悲伤【《南齐书》】《海赋》序【张融外任封溪令,渡海到交州,在海上写作《海赋》】大概说话的作用在于表达情感,情感要通过形迹使它显现;形迹承接于天,形质充实于内,情感便由内向外铺陈。所谓“寅”,就是言语的功用。我远任荒僻的官职,到了海边得到一块地方,航行穿过海浪,夜宿沙洲,历经波涛;心中常常依树远望,长久面对朝夕景色。东西没有边际,南北仿佛与天相接;日影反复悬在空中,海水内外呈现菟色。壮丽啊,水的奇异!奇异啊,水的壮丽!所以古人借它歌颂自己所见。我提笔作赋来描写它。正当渡海兴起、感受极深的时候,哪里还觉察到人在自身之外?木生所作的文章,您自会成为您自己。自序【张融在永明年间患病时,为自己说明文章义理而作的自序】我的文章体制,往往使世人惊异;你可以把它作为老师,因为心灵不能役使耳朵,反而应当让耳朵成为心灵的老师。文章难道有固定的体制吗?只是有体制这件事本身可以称为常规。正应当使常规各有自己的体制;大丈夫应当删定《诗》《书》,制定礼乐,怎么能因循守旧、寄人篱下呢?况且中世以来的文章,道体有所缺失和变更,只能用尺寸相资的办法弥补旧有事物。我的文章体制又有什么不同?我何曾颠倒温凉、错乱寒暑,综合哀乐而横杂歌哭呢?只是我组织文辞,多取自比附事类,不受拘束,不沿横道,也不循纵路,既非途径又非道路罢了。然而它传布声调、振发逸气,鸣奏节拍、振起韵律,有时也许还没有达到极致,却已经发挥到它自身所能达到的极致了。你如果另有一套文章体制,我也不拘束你。我的义理也像文章一样,仓促困顿时随我颠沛;除了万物,我没有老师、没有朋友,不成文、不成句,却颇有孤独的精神和独特的超逸。义理的作用,是要使人的本性进入清澈的水流,洗去尘垢,如同沐浴;不能让它追逐钓名逐利的声誉,抬高身价,使这种道场险些变成争战的道路。我过去喜爱僧人的言论,常常纵情辩论佛法;这些全都是在言笑中游历,而你们却没有这个幸运。又 人的嘴,正可以用来讨论道理、说明义理;除了饮食之外,其余的话语就像树上的网一样。我常常因为你们不是这样而遗憾,你们应当振起纲纪。遗令【立白色旌旗,不设旒,不举行祭祀;让人拿着麈尾登上屋顶,反复防备】我平生所喜好的事,自然应当以凌云的一笑结束。用三千钱买棺材,不要制作新的被褥。左手拿《孝经》《老子》,右手拿《小品法华经》。两个妾的哀悼之事完毕后,各自遣送回娘家。按照我平生的风度情调,怎么能让妇女放声哭泣、哭得失声?不必在闺阁中停留【《南史》:张融临终时又告诫儿子说:“手泽还保存着,父亲的书尚且不读,何况文章的声调情意委婉,寄托在它的韵律中呢?我的心意不是这样,另有遗言留给你。我的文章体制英奇绝异,变化而且屡有奇特之处;既然不能远比汉魏,所以也没有什么可取。可叹晋宋文章,难道是我的天性所能挺立的吗?大概只是没有坠落家声。你如果不看父祖的心意,是希望你看见它。可以一边号哭一边阅读。”】张充【字延符,吴郡吴人,入梁后历任尚书仆射、吴郡太守】

与尚书令王俭书【充歴尚书殿中郎、武陵王友。武帝尝欲以充父绪为尚书仆射,访于俭。俭对曰:「张绪少有清望,然东士比无所执。绪诸子又多薄行,臣谓此宜详择。」帝遂止。先是,充兄弟皆轻侠。充少时又不护细行,故俭言之。充闻之,愠,因与俭书。俭言之武帝,免充官。南史云:「俭以书脱畧,弗之重,仍以书示绪。绪杖之一百。又为御史中丞,到防所奏免官禁锢。沈约见其书,叹曰:『充始为之败,终为之成】吴国男子张充致书于琅琊王君,候侍者。顷日路长,愁霖韬晦,凉暑未平,想无亏摄。充幸以渔钓之闲,鎌采之暇,时复以巻轴自娱,逍遥前史,从横万古,动黙之路多端,纷纶百年,升降之徒不一,故以圆行方止,用之异也。金刚水柔性之别也。善御性者,不违金水之质;善为器者,不易方圆之用。所以北海挂簮带之高,河南降玺言之贵。充生平少偶,不以利欲干怀,三十六年差得以栖贫自澹,介然之志峭耸霜厓,确乎之情峰横海防,彯缨天阁,旣谢廊庙之华,缀组云台,终慙衣冠之秀。所以摈迹江臯,▯狂陇畔者,寔由气岸疏凝,情涂狷隔,独师怀抱,不见许于俗人,孤秀神崖,毎邅回于在世。故君山直上,蹙压于当年,叔阳敻举,▯▯乎千载。充所以长羣鱼鸟,毕影松阿,半顷之田足以输税,五畆之宅树以桑麻,啸歌于川泽之间,讽咏于渑池之上,泛滥于渔父之游,偃息于卜居之下,如此而已。充何识焉?若夫惊岩罩日,壮海逢天,竦石崩寻,分危落仞,桂兰绮靡丛杂于山幽,松栢森隂相缭于涧曲,元卿于是乎不归,伯休亦以兹长往。若乃飞竿钓渚,濯足沧洲,独浪烟霞,髙卧风月,悠悠琴酒,岫逺谁来,灼灼文谈,空罢方寸不觉鬰然,千里路阻,江川毎至西风,何尝不眷?聊因疾隙,略举诸襟,持此片言,轻枉高听。丈人嵗路未彊,学优而仕,道佐苍生,功横海望。入庙则协长倩之诚,出议则抗仲子之节,可谓盛德。维时孤松特秀者也。素履未详,斯旅尚眇,茂陵之彦望冠盖而长怀,霸山之氓竚衣车而耸叹,得无惜乎?若鸿装撰御,鹤驾轩空,则岸不辞枯,山被其润,竒禽异羽或岩际而逢迎,弱雾轻烟乍林端而庵蔼。东都不足竒,南山岂为贵?充昆西之百姓,岱表之一民,蚕而衣,耕且食,不能事王侯,觅知己造时人,骋游说蓬转于屠博之间,其欢甚矣。丈人早遇承华,中逢崇礼,肆上之眷望溢于早辰,乡下之言谬延于造次。然举世皆谓充为狂,充亦何能与诸君道之哉?是以披闻见,扫心胷,述平生,论语黙,所以通梦交魂,推襟送抱者,其惟丈人而已。关山敻阻,书罢莫因,傥遇樵者,妄尘执事【梁书】同前【南史】顷日,路长霖霞韬晦,凉暑未平,想无亏摄。充幸以渔钓之闲,鎌采之暇,时复引轴以自娱,逍遥乎前史。从横万古,动黙之路多端;纷纶百年,升降之涂不一。故金刚水柔性之别也,圆行方止,器之异也。善御性者,不违金水之质;善为器者,不易方圆之用。充生平少长,偶不以利欲干怀,三十六年,差得以栖贫自澹。介然之志,峭耸霜崖;确乎之情,峰横海岸。至如彯缨天阁,旣谢廊庙之华;缀组云台,终愧衣冠之秀。寔由气岸踈凝,情涂狷隔,独师怀抱,不见许于俗人。孤秀神崖,毎邅廻于在世。长羣鱼鸟,毕景松阿。虽复玉没于访珪之辰,桂掩于捜芳之日,泛滥于渔父之游,偃息于卜居之防。如此而已,充何识哉!若夫惊岩罩日,壮海逢天,竦石崩寻,分危落仞。桂兰绮靡,丛杂于山幽;松栢隂森,相缭于涧侧。元卿于是乎不归,伯休亦以兹长往。至于飞竿钓渚,濯足沧洲,独浪烟霞,高卧风月,悠悠琴酒。岫逺谁来,灼灼文言,空拟方寸,不觉鬰然。千里路隔,江川毎至西风,何尝不叹丈人嵗路未强,学优而仕,道佐苍生,功横海望。可谓德盛当时,孤松独秀者也。而茂陵之彦,望冠盖而长怀;渭川之甿,伫簪裾而竦叹。得无惜乎!充昆西百姓,岱表一人,蚕而衣,耕而食,不能事王侯,觅知己,造时人,骋游说,容与于屠博之间,其懽甚矣。然举世皆谓充为狂,充亦何能与诸君道之哉!是以披闻见,扫心胷,述平生,论语黙所可通,梦交魂,推襟送抱者,惟丈人而已。阙廷敻阻,书罢莫因,傥遇樵夫,妄尘执事。荀防【字令哲,颍川人,仕荆州西曹书佐长史,坐上书极谏武帝,于狱赐死】

译给尚书令王俭的信 【张充历任尚书殿中郎、武陵王友。武帝曾想任命张充的父亲张绪为尚书仆射,向王俭询问。王俭回答说:“张绪年轻时就有清高声望,然而东方士人近来没有什么操守。张绪的几个儿子又多有品行轻薄的,臣认为此事应当慎重选择。”武帝于是停止了任命。在这以前,张充兄弟都轻佻任侠;张充年轻时又不拘小节,所以王俭这样说。张充听到后很生气,于是写信给王俭。王俭把这件事告诉武帝,张充被免官。《南史》说:“王俭认为这封信写得简略,不加重视,仍然把信给张绪看。张绪杖打张充一百下。后来王俭又任御史中丞,到任所后上奏免去张充官职并禁锢。沈约看到这封信,感叹说:‘张充起初因为它失败,最终也因为它成功。’”】吴国男子张充致书给琅邪王君,请问侍者近来安好。近日道路遥远,连绵阴雨使天色晦暗,冷暖气候还没有平和,想来您的起居没有受到损害。张充幸而在渔钓的闲暇、镰采的空隙中,时常又展开书卷自我娱乐,逍遥游览前代史籍。万古之中纵横交错,行动与沉默的道路多种多样;百年之间纷繁变化,升降进退的途径并不相同。因此,圆形运行、方形停止,是器物作用的不同;金刚硬、水柔软,是本性的区别。善于驾驭本性的人,不违背金和水的性质;善于制作器物的人,不改变方圆各自的功用。所以北海先生挂起簪带的高名,河南公降下玉玺诏言的尊贵。张充一生少有同道,不让利欲干扰心怀;三十六年来,勉强能够安于贫困而自我淡泊。耿介的志向像霜崖一样峭拔高耸,坚定的情怀像山峰横亘海岸。佩缨登上天阁,既已辞谢廊庙的荣华;缀组登临云台,终究惭愧于衣冠之士的秀异。因此只好把行迹摒弃在江边,把狂放寄托在陇畔,实在是由于气节高岸而疏远凝滞,情志道路狭窄隔绝;独自以自己的胸怀为师,不被世俗之人认可,孤独秀拔的精神高居山崖,常常在世间反复周旋。所以君山直上,压迫于当年;叔阳远举,千载之中空自高远。张充之所以长久与鱼鸟为群,终日隐居松树山湾,半顷田地足够缴纳赋税,五亩住宅种植桑麻;在川泽之间啸歌,在渑池之上吟咏,任意游荡于渔父之游,安然休息于卜居之处,也不过如此罢了。张充懂得什么呢?至于惊险的山岩遮蔽太阳,壮阔的大海连接长天;高耸的岩石崩落寻丈,分裂的危峰坠下仞高;桂树兰草绮丽繁茂,杂生在山林幽处;松柏森然成阴,缭绕在山涧曲折之处。元卿因此不再归来,伯休也由此长久远行。至于在沙洲飞竿垂钓,到沧洲洗脚,独自在烟霞中任浪漂游,高卧于风月之间;悠悠然弹琴饮酒,山峰遥远又有谁来?灿然的文章谈论,徒然使方寸之心停滞,不觉郁闷;千里道路阻隔,江河每逢西风,哪一次不令人眷恋?姑且借着病中闲暇,略略陈述胸襟,用这片言只语,冒昧地求您高明地倾听。丈人您的年岁经历尚未强盛,学问优长而出仕,凭道义辅佐百姓,功业横亘海内声望;入朝则符合长倩的忠诚,出外议论则坚持仲子的节操,可以说是盛德之人,是当时孤松中特别秀出的一个。您的平素行履还没有完全显明,这次行旅也仍然微小;茂陵的才俊仰望车盖而长久怀念,霸山的百姓伫立等待衣车而肃然叹息,难道不值得惋惜吗?如果鸿雁般的车马装饰齐备、供您乘御,仙鹤般的车驾凌空而来,那么岸边不再忧虑枯槁,山岭也承受润泽;奇禽异鸟也许在山岩之间前来迎接,轻雾淡烟忽然在树林尽头朦胧升起。东都也不足以称奇,南山难道还值得珍贵吗?我只是昆西的百姓、泰山以外的一个民人,靠养蚕穿衣,靠耕作吃饭;不能侍奉王侯,不能寻找知己拜访当代人物,不能纵横游说,只能在屠户和博徒之间随意游荡,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快乐了。丈人早年遇到承华的知遇,中年又受到崇礼的礼遇;朝廷上层的眷顾和声望,在早晨便已充满,乡里下层的言论却在仓促之间错误地传开。然而天下人都说张充狂放,张充又怎么能向诸位说明自己呢?因此我披露所见所闻,扫除心中的尘垢,叙述平生,谈论言语和沉默;能够因此沟通梦境、交接魂魄,推开心襟、送出情怀的,只有丈人您而已。关山遥远阻隔,书信写完便没有机会再寄;倘若遇到樵夫,就冒昧把它玷污您的属吏【《梁书》】同上【《南史》】近日道路遥远,连绵阴雨使天色晦暗,冷暖气候还没有平和,想来您的起居没有受到损害。张充幸而在渔钓的闲暇、镰采的空隙中,时常又引卷自娱,逍遥于前代史籍。万古之中纵横交错,行动与沉默的道路多种多样;百年之间纷繁变化,升降进退的途径并不相同。所以金刚水柔,是本性的区别;圆形运行、方形停止,是器物的不同。善于驾驭本性的人,不违背金和水的性质;善于制作器物的人,不改变方圆各自的功用。张充平生少长,偶然没有让利欲干扰心怀;三十六年来,勉强能够安于贫困而自我淡泊。耿介的志向像霜崖一样峭拔,坚定的情怀像山峰横亘海岸。至于佩缨登上天阁,既已辞谢廊庙的荣华;缀组登临云台,终究惭愧于衣冠之士的秀异。实在是由于气节疏远凝滞,情志道路狭窄隔绝;独自以胸怀为师,不被世俗之人认可。孤独秀拔的精神高居山崖,常常在世间反复周旋。于是长久与鱼鸟为群,终日隐居松树山湾。即使美玉在访珪之时沉没,桂树在搜芳之日被遮蔽,也不过任意游荡于渔父之游,安然休息于卜居之处罢了。张充懂得什么呢?至于惊险的山岩遮蔽太阳,壮阔的大海连接长天;高耸的岩石崩落寻丈,分裂的危峰坠下仞高。桂树兰草绮丽繁茂,杂生在山林幽处;松柏阴森,缭绕在山涧一侧。元卿因此不再归来,伯休也由此长久远行。至于在沙洲飞竿垂钓,到沧洲洗脚,独自在烟霞中任浪漂游,高卧于风月之间,悠悠然弹琴饮酒。山峰遥远又有谁来?灿然的文章言论,徒然拟想于方寸之间,不觉郁闷。千里道路阻隔,江河每逢西风,哪一次不感叹丈人您的年岁经历尚未强盛,学问优长而出仕,凭道义辅佐百姓,功业横亘海内声望?可以说您是当时德行盛大、孤松独秀的人。然而茂陵的才俊仰望车盖而长久怀念,渭川的百姓伫立等待簪裾而肃然叹息,难道不值得惋惜吗?我只是昆西的百姓、泰山以外的一个民人,靠养蚕穿衣,靠耕作吃饭;不能侍奉王侯,不能寻找知己、拜访当代人物,不能纵横游说,只能在屠户和博徒之间从容游荡,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快乐了。然而天下人都说张充狂放,张充又怎么能向诸位说明自己呢?因此我披露所见所闻,扫除心中的尘垢,叙述平生,谈论可以沟通的言语和沉默;能够沟通梦境、交接魂魄,推开心襟、送出情怀的,只有丈人您而已。宫阙遥远阻隔,书信写完便没有机会再寄;倘若遇到樵夫,就冒昧把它玷污您的属吏。荀防【字令哲,颍川人,任荆州西曹书佐长史;因上书极力劝谏武帝获罪,在狱中被赐死】

遗王秀之书【秀之转侍中,领射声校尉,出为辅国将军,随王镇西长史,南郡内史,防为州西曹,遗秀之交知书,秀之拒不荅,乃遗书】仆闻居谦之位,旣刋于易,慠不可长,礼明其文,是以信陵致夷门之义,燕丹收荆卿之节,皆以礼而然矣。丈夫处世,岂可寂漠?恩荣空为后代一丘土。足下业润重光,声居朝右,不修高世之绩,将何隔于愚夫?仆耿介当年,不通羣品,饥寒白首,望物嗟来,成人之美,春秋所善。荐我寸长,开君尺短,故推风期德,规于相益,实非碌碌有求于平原者也。仆与足下同为四海国士,夫盛衰迭代理之恒数,名位参差,运之通塞,岂品德权行为之者哉?第五之号旣无易于骠骑,西曹之名复何推于长史?足下见答书题乆之,以君若此,非典何宜施之于国士?如其循礼,礼无不答,谨以相还,亦何犯于逆鳞哉?君子处人以德,不以位。相如不见屈于渑池,毛遂安受辱于郢门。造敌临事,仆必先于二子,未知足下之贵,足下之威,孰若秦楚两王?仆以德为寳,足下以位为寳,各寳其寳,于此敬宜。常闻古人交絶不泄恶言,仆谓之鄙,无以相贻,故荐贫者之赠【南齐书尺牍节仆与足下以后作王秀之答荀丕又节南史第五之位三语作丕报秀之误】同前【南史丕为荆州西曹书佐,长史王秀与其书,题之云「西曹荀君」,丕报书】第五之位,不减骠骑,亦不知西曹何殊长史?且人之处世,当以德行称着,何遽以一爵高人耶?相如不见屈于渑池,毛遂安受辱于郢都?造敌临事,仆必先于二子。未知足下之贵,足下之威,孰若秦、楚两王?仆以德为寳,足下以位为寳,各寳其寳。于此敬宜。与王俭书【俭为尚书令,当事防与俭书。南郡纲纪啓随王子隆罪防,上书自申,乃免】足下建髙世之名,而不显髙世之迹,将何以书于齐史哉【南齐书世南史并作人】王植上武帝撰定律章表【江左相承用晋世张杜律,世祖留心法令,诏诸狱官详正旧注,尚书删定郎王植表奏】臣寻晋律,文简辞约,防通大纲,事之所质,取断难释。张斐、杜预同注一章,而生杀永殊。自晋泰始以来,唯斟酌叅用。是则吏挟威福之势,民怀不对之怨。所以温舒献辞于失政,绛侯忼慨而兴叹。皇运革祚,道冠前王。陛下绍兴光开帝业,下车之痛毎恻,上仁满堂之悲有矜。圣思爰发德音,删正刑律,敕臣集定张、杜二注,谨厉愚防,尽思详撰。削其烦害,録其允衷。取张注七百三十一条,杜注七百九十一条。或二家两释于义乃备者,又取一百七条。其注相同者,取一百三条。集为一书,凡一千五百三十二条,为二十巻。请付外详校,擿其违谬。孔稚珪【字德璋,防稽山隂人,歴太子詹事,加散骑常侍】上武帝论刑律表【永明七年,尚书删定郎王植撰定律章表奏,下公卿入座叅议。竟陵王子良多使从轻,其中朝议不能断者,制防平决。至九年,稚珪为廷尉,上表。诏报从事,竟不行】臣闻匠万物者,以绳墨为正;驭大国者,以法理为本。是以古之圣王,临朝思理,逺防邪萌,深杜奸渐,莫不资法理以成化,明刑赏以树功者也。伏惟陛下蹑歴登皇,乘图践帝,天地更筑,日月再张。五礼裂而复缝,六乐頺而爰缉。乃发德音,下明诏,降恤刑之文,申慎罚之典。敕臣与公卿入座,共删注律。谨奉圣防,谘审司徒臣子良,禀受成规,创立条绪。使兼监臣宋躬、兼平臣王植等,抄撰同异,定其去取,详议入座,裁正大司马臣嶷。其中洪疑大议,众论相背者,圣照▯览,断自天笔,始就成立。律文二十巻,録叙一巻,凡二十一巻。今以奏闻,请付外施用,宣下四海。臣又闻老子、仲尼曰:「古之听狱者,求所以生之;今之听狱者,求所以杀之。与其杀不辜,宁失有罪。」是则断狱之职,自古所难矣。今律文虽定,必须用之。用失其平,不异无律。律书精细,文约例广,疑似相倾,故误相乱。一乖其纲,枉滥横起。法吏无觧,旣多谬僻;监司不习,无以相断。则法书徒明于帙里,寃魂犹结于狱中。今府州郡县,十有余狱。如令一狱嵗枉一人,则一年之中,枉死千余人。寃毒之死,上干和气,圣明所急,不可不防。致此之由,又非但律吏之咎,列邑之宰亦乱其经。或以军勲余力,或以劳吏暮齿,犷情浊气,忍并生灵,昏心狠态,吞剥民物,虐理残其命,曲文被其罪。寃积之兴,复縁斯发。狱吏虽良,不能为用,使于公哭于边城,孝妇寃于遐外。陛下虽欲宥之,其已血溅九泉矣。寻古之名流,多有法学,故释之、定国声光汉台,元常、文惠绩映魏阁。今之士子,莫肯为业,纵有习者,世议所轻。良由空勤永嵗,不逢一朝之赏;积学当年,终为闾伍所蚩。

译遗给王秀之的书信 【王秀之转任侍中,兼领射声校尉,出任辅国将军、随王镇西长史、南郡内史。荀防任州西曹,写信与王秀之交结知己,王秀之拒绝答复,于是荀防又写了这封信】我听说,处在谦下的位置,《易经》已经说明了它;骄傲不可滋长,礼制明确规定了它的文饰。因此信陵君在夷门表达礼义,燕太子丹收纳荆轲的节操,都因为合乎礼而如此。大丈夫处世,难道可以寂寞无为吗?恩荣空空地留下,也不过成为后代一座坟土。您的事业光润而不断增辉,声望位居朝廷上层;如果不修成超越世俗的功绩,将来拿什么区别于愚夫?我在当年耿介自守,不能与众人交往,饥寒交迫直到白头,仰望外物而感叹。成人之美,是《春秋》所赞许的事情。我推荐自己微小的长处,指出您的些许短处,所以推重风义期望德行,规劝彼此互相补益,实在不是像碌碌之徒那样有求于平原君。我与您同为四海之内的国士,盛衰交替是事理的常数;名位高下不同,时运通塞,难道是品德和权势行为所能决定的吗?第五官位并不低于骠骑,西曹之名又有什么可推让给长史的呢?您看见我的答书题名后久久不答;像您这样对待人,难道适合把什么礼法施加于国士吗?如果依循礼制,礼没有不答复的,我谨把信退还给您,这又哪里冒犯了龙鳞呢?君子用德行对待人,不用地位对待人。蔺相如没有在渑池受屈,毛遂怎么会在郢门受辱?面对敌人、临到事情,我一定先于这两人,不知您的尊贵、您的威势,比起秦楚两王谁更大?我把德行当作宝物,您把地位当作宝物,各自珍视自己的宝物,在这一点上恭敬相待就好。常听说古人断绝交往时不泄露恶言,我认为这很鄙陋;没有什么可以相赠,所以献上贫寒之人的赠礼【《南齐书》尺牍篇把“仆与足下”以后文字作王秀之答荀防;又分节。《南史》把“第五之位”三句话作荀防答王秀之,疑为误】同上【《南史》:荀防任荆州西曹书佐长史,王秀之给他写信,题作“西曹荀君”,荀防答信】第五官位并不低于骠骑,我也不知道西曹与长史有什么差别?况且人立身处世,应当以德行著称,怎么能突然凭一个爵位就抬高别人呢?蔺相如没有在渑池受屈,毛遂怎么会在郢都受辱?面对敌人、临到事情,我一定先于这两人。不知您的尊贵、您的威势,比起秦、楚两王谁更大?我把德行当作宝物,您把地位当作宝物,各自珍视自己的宝物,在这一点上恭敬相待就好。给王俭的书信【王俭任尚书令,荀防任职期间写信给王俭。南郡纲纪上书说荀防跟随王子隆时有罪,荀防上书自我申辩,于是获免】您建立了超越世俗的名声,却不显现超越世俗的事迹,将来凭什么把这些写入《齐史》呢【《南齐书》《南史》都作“人”】王植 上给武帝关于撰定律章的表【江左相沿使用晋代张、杜二家的律文。世祖留心法令,下诏让各狱官详细订正旧注;尚书删定郎王植上表奏闻】臣查考晋律,文字简略,辞句约省,防守并贯通大纲;一遇到具体案件需要裁断,便难以解释。张斐、杜预共同注释一章,而对于生杀的判断却永远不同。自晋泰始以来,只能斟酌参照使用。这样一来,官吏便挟持威福之势,百姓心怀无从申诉的怨恨。所以温舒在政事失误时献上言辞,绛侯也慨然兴叹。皇运更改国祚,道德超过前代君王。陛下继承并兴盛光大的帝业,刚即位时便对百姓的疾苦常怀恻隐;上等的仁德充满朝堂,也对民众的悲哀心存怜悯。圣明的思虑于是发出有德的诏令,删定刑律,命臣汇集并订定张、杜二家的注释。臣谨慎竭尽愚劣,尽力思考详尽撰写,删去繁琐有害之处,记录合乎中正的内容。取张氏注七百三十一条,杜氏注七百九十一条;有两家各自解释、合起来义理才完备的,又选取一百零七条;两家注释相同的,选取一百零三条。汇集成一书,共一千五百三十二条,分为二十卷。请交给外廷详细校勘,剔除其中的违背和谬误。孔稚珪【字德璋,会稽山阴人,历任太子詹事,加授散骑常侍】上给武帝论刑律的表【永明七年,尚书删定郎王植撰定律章,上表奏闻,交给公卿入座共同讨论。竟陵王子良多次主张从轻处理,其中朝廷议论不能决断的,由皇帝裁定平决。到永明九年,孔稚珪任廷尉,上表陈奏。诏令答复说依此办理,但最终没有施行】臣听说,建造万物的工匠以绳墨为准则,驾驭大国的人以法理为根本。因此古代圣王临朝思考治理,远远防备邪恶的萌芽,深深杜绝奸邪的渐变,没有不借助法理来成就教化、明定刑罚赏赐来树立功业的。伏惟陛下历经登临而成为皇帝,承受天命图谶而践行帝位;天地重新建构,日月再次张明。五礼破裂而重新缝合,六乐衰颓而重新修治。于是发出有德的言辞,下达明白的诏令,颁布减免刑罚的文书,重申慎重用刑的典制。命臣与公卿入座,共同删定律文注释。臣谨奉圣旨,询问并审定司徒臣子良的意见,接受既成的规制,创立条理纲目;让兼监臣宋躬、兼平臣王植等抄录编撰异同,决定取舍;详细讨论后入座,交由大司马臣嶷裁定。其中特别重大的疑难和议论相互违背的地方,由圣明洞察、玄妙览察,亲自用天子之笔裁断,才得以完成确立。律文二十卷,目录叙录一卷,共二十一卷。现在把它上奏报告,请交给外廷施行,向天下颁布。臣又听说老子、仲尼说:“古代审理案件的人,寻求使人活下来的理由;如今审理案件的人,寻求使人被杀的理由。与其杀死无罪的人,宁可放过有罪的人。”这说明审断狱讼,自古以来就是难事。如今律文虽然已经确定,却必须真正施行。如果施用时失去公平,就和没有法律没有区别。律书精密细致,文字简约而条例广泛,疑似之处互相牵连,所以很容易因误解而混乱。只要一处违背总纲,冤屈滥刑便会横生。法官不懂法,便多有谬误偏颇;监司不熟悉法令,也没有办法彼此裁断。这样一来,法书只是在书帙中明白,冤魂仍然困结在狱中。如今府、州、郡、县有十多处监狱;假如每处监狱一年枉杀一人,那么一年之中就会有一千多人枉死。冤毒造成的死亡,上达于天而触犯和气,是圣明君主急切要防止的事,不可不加防备。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又不只是狱吏的过错,各县的长官也扰乱了法令。有的人凭借军功余力,有的人凭借劳吏而年老,粗暴的性情和混浊的气息,忍心伤害百姓;昏昧的心思和狠毒的态度,吞食剥夺民众财物,残虐地损害他们的性命,曲解文法来加重他们的罪名。冤屈积累起来,正是由此发生。即使狱吏贤良,也不能被任用,结果使于公在边城哭泣,使孝妇在远方蒙受冤屈。陛下即使想宽宥他们,他们的鲜血也已经溅洒在九泉之下了。我考察古代的名流,多有通晓法律的,所以释之、定国的声名照耀汉代台阁,元常、文惠的功绩映照魏国宫阁。如今的士子没有人肯把法律作为学业,即使有人学习,也受到世俗议论的轻视。原因大概是徒然辛苦经年,却遇不到一朝的赏识;积累多年的学问,最终反而被乡里之人讥笑。

将恐此书,水坠下走之手矣。今若▯其爵赏,开其劝慕,课业宦流,班习胄子,拔其精究,使处内局,简其才良,以居外仕,方岳咸选其能,邑长并擢其术,则臯繇之谋,指掌可致;杜郑之业,鬰焉何逺?然后奸邪无所逃其刑,恶吏不能藏其诈,如身手之相驱,若弦括之相接矣。臣以踈短,谬司大理。陛下发自圣衷,忧矜刑网,御延奉训,逺照民瘼。臣谨仰述天官,伏奏云:「陛所奏缪允者,宜写律上国学,置律助教,依五经例。国子生有欲读者,防试上过髙第,即便擢用,使处法职,以劝士流【奸邪一作奸人】上明帝请和虏表【稚珪建武初迁南郡太守,以虏连嵗南侵,征役不息,百姓死伤,乃上表陈之,不从】匈奴为患,自古而然。虽三代智勇,两汉权竒筭略之要,二涂而已。一则铁马风驰,奋威沙漠;一则轻车出使,通驿虏庭。防而言之,优劣可覩。今之议者,咸以丈夫之气,耻居物下。况我天威,宁可先屈?呉楚劲猛,带甲百万,截彼鲸鲵,何往不碎?请和示弱,非国计也。臣以为戎狄兽性,本非人伦。鸱鸣狼踞,不足喜怒;蜂目虿尾,何闗美恶?唯宜胜之以深权,制之以逺笇,▯之以大度,处之以蟊贼,岂足肆天下之忿,捐苍生之命,发雷电之怒,争虫鸟之气?百战百胜,不足称雄;横尸千里,无益上国。而蚁聚蚕攅,穷诛不尽;马足毛羣,难与竞逐。汉高横威海表,窘廹长围;孝文国富刑清,事屈陵辱;宣帝抚纳安静,朔马不惊;光武卑辞厚礼,寒山无霭。是两京四主,英济中区,输寳货以结和,遣宗女以通好,长辔逺驭,子孙是赖。岂不欲战?惜民命也。唯汉武借五世之资,承六合之富,骄心奢志,大事匈奴,遂连兵积嵗,转战千里,长驱瀚海,饮马龙城。虽斩获名王,屠走凶羯,而汉之器甲十亡其九。故卫霍出闗,千队不反;贰师入汉,百旅顿降;李广败于前锋,李陵没于后阵,其余奔北不可胜数。遂使国储空悬,户口减半。好战之功,其利安在?战不及和,相去何若?自西朝不纲,东晋迁鼎,羣胡沸乱,▯狄交横。荆棘攅于陵庙,豺虎咆于宫围。山渊反覆,黔首涂地,逼迫崩腾。开辟未有是时,得失略不稍陈。近至元嘉,多年无事,末路不量,复挑彊敌,遂廼连城覆徙,虏马饮江,青徐之际,草木为人耳。建元之初,胡尘犯塞;永明之始,复结通和,十余年间,边候且息。陛下张天造歴,驾日登皇,声雷宇宙,势压河岳。而封豕残魂未屠,劒首长蛇余喘,偷窥外甸,烽亭不静,五载于斯。昔嵗蚁坏瘘食樊汉,今兹虫毒浸▯未已。兴师十万,日费千金,五嵗之费,宁可赀计?陛下何惜匹马之驿,百金之赂?数行之诏,诱此凶顽,使河塞息肩,闗境全命,蓄甲养民,以观彼▯我防。若行,则为百世之福;若不从命,不过如战失一队耳。或云遣使不受,则为辱命。夫以天下为量者,不计细耻;以四海为任者,宁顾小节。一城之没,尚不足惜;一使不反,曾何取慙。且我以权取贵,得我略行,何嫌其耻?所谓尺蠖之屈,以求伸也。臣不言遣使必得和,自有可和之理。犹如欲战不必胜,而有可胜之机耳。今宜早发大军,广张兵势,徴犀甲于岷峨,命楼船于浦海,使自青徂豫,候骑星罗,防江入汉,云阵万里,据险要以夺其魂,防粮道以折其胆。多设疑兵,使精销而计乱;固列金汤,使神茹而虑屈。然后发衷诏,驰轻驿,辨辞重币,陈列吉凶。北虏顽而爱竒,贪而好古,畏我之威,喜我之赂,畏威喜赂,愿和必矣。陛下用臣之启行臣之计,何忧玉门之下而无欵塞之胡哉?彼之言战旣慇懃,臣之言和亦慊阔。伏愿察两途之利害,检二事之多少,圣照▯省,灼然可断。所表谬奏,希下之朝省,使同博议。臣谬荷殊恩,奉佐侯岳,敢肆瞽直,伏奏千里。荐杜京产表【京产郡召主簿,州辟从事,称疾去。孔稚圭等并致书以通殷勤。永明十年,稚珪及光禄大夫陆澄、祠部尚书虞悰、太子右率沈约、司徒右长史张融荐京产,不报。建武初,徴不就】窃见呉郡杜京,产洁静为心,谦虚成性,通和发于天挺,敏达表于自然,学遍▯儒,博通史子,流连文艺,沈吟道奥。泰始之朝,挂冠辞世,遁舍家业,隐于太平,葺宇穷岩,采芝幽涧,耦耕自足,薪歌有余。确尔不羣,淡然寡欲,麻衣藿食,二十余载。虽古之志士,何以加之?谓宜释巾幽谷,结组登朝,则嵓谷含懽,薜萝起忭矣。

译恐怕这部书会落到水流下走的手里。如今如果提高律学的爵赏,开启人们劝学仰慕的心愿,考核在职官员,分班教习国子弟,选拔其中精通律学的人,使他们任职内廷;简拔才干优良者,让他们出任外官;各州镇都选用有能力的人,县邑长官也一并擢用通晓律术者,那么皋陶的谋略,便可伸手取得;杜预、郑玄的学业,又何愁不能郁然兴盛呢?这样以后,奸邪之人就无处逃避刑罚,贪恶的官吏也不能隐藏欺诈,就会像身体和手相互驱使、弓弦与箭括彼此相接一样协调了。臣才疏学浅,错误地掌管大理寺。陛下从圣明的内心出发,忧虑并怜悯刑法的罗网,亲临延奉接受训诫,深切照察百姓的疾苦。臣谨仰述天官之意,伏奏说:‘陛下所奏之事确实允当,应当把律令抄写下来送入国学,设置律学助教,依照五经的惯例办理。国子学生中有愿意学习律令的,经过考试而名列上等的,立即擢用,使其担任司法官职,以此劝勉士人。’【‘奸邪’一作‘奸人’】上给明帝的请与北虏和好的表【孔稚珪建武初年调任南郡太守,因为北虏连年南侵,征役不断,百姓死伤,于是上表陈述此事,未被采纳】匈奴成为祸患,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即使是三代的智谋勇力,以及两汉权变奇谋的要领,也不过有两条路罢了:一是铁骑奔驰如风,在沙漠中奋扬威势;二是乘轻车出使,打通驿路,进入虏庭。防守和进攻分别说来,优劣便可以看清。如今议论此事的人,都认为大丈夫不能忍受处于他人之下。何况凭借我朝的天威,岂可先行屈服?吴、楚之地强劲勇猛,披甲之士有百万,截住那巨鲸大鲵般的敌人,向哪里去不能将其击碎?请求和好是向敌人示弱,不是国家的计策。臣认为戎狄具有兽性,本来就不属于人伦之类。像鸱鸟鸣叫、豺狼蹲踞,不值得因此喜怒;蜂一样的眼睛、蝎一样的尾巴,和美丑有什么关系?只应当用深远的权谋战胜它,用长远的谋略制伏它,以宽宏的气度包容它,把它当作小虫盗贼处置,难道值得因此宣泄天下人的愤怒,牺牲百姓的性命,发作雷霆般的怒气,争一时虫鸟般的意气吗?百战百胜,也不足以自称雄强;横尸千里,对国家没有益处。即使像蚂蚁聚集、蚕虫丛集那样,穷尽诛讨也不能杀尽;像马足下的群毛那样众多,也难以同它们竞逐。汉高祖在海外逞威,仍陷于长久的包围;汉文帝时国家富足、刑法清明,却受制于陵辱之事;汉宣帝安抚接纳、使边境安宁,北方的马匹也没有受到惊扰;汉光武帝降低言辞、厚赠礼物,寒山一带也没有烟尘。这是两汉的四位君主,都是英明而能济世、居于中原的圣主,他们输送宝货以缔结和约,遣送宗室女子以通好,长久驾驭远方,子孙都依赖于此。难道是不想作战吗?是怜惜百姓的性命。只有汉武帝凭借五代积累的资财,承受天下六合的富足,骄纵心志,奢侈用兵,大举攻打匈奴,于是连年用兵,转战千里,长驱直入瀚海,让马在龙城饮水。虽然斩获了著名的匈奴王,屠杀驱逐了凶恶的胡人,但汉朝的兵器铠甲损失了十分之九。所以卫青、霍去病出关,千队人马不能返回;贰师将军进入汉境,百队旅众很快投降;李广败于前锋,李陵没于后阵,其余向北败逃的更不可胜数。终于使国家储备空虚,户口减少了一半。喜好战争的功劳,其利益究竟在哪里?战争比不上和好,两者相差多远啊!自从西晋朝政失纲、东晋迁都以来,群胡沸腾作乱,羌狄交相横行。荆棘丛生于陵庙之间,豺虎在宫城四周咆哮。山河反复变乱,百姓血流满地,受到逼迫而奔逃。天地开辟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局,得失大略也难以尽述。近至元嘉年间,多年相安无事,到了末期却不自量力,又去挑衅强敌,于是连片城池覆没迁徙,虏骑饮马长江,青州、徐州一带,草木之间都只剩下人影了。建元初年,胡人的尘土侵犯边塞;永明初年,又缔结和好,十多年间边境的侦候也暂且停息。陛下创立宏大的历法,驾驭太阳而登临皇位,声威如雷震动宇宙,势力压倒河岳。然而像封豕般的残敌尚未被诛灭,剑端长蛇还在苟延残喘,窥伺外部疆域,烽火亭候不得安宁,至今已经五年了。从前蚂蚁般的敌人毁坏堤防、侵食樊汉,如今这些虫豸般的毒害浸润蔓延,仍未停止。兴兵十万,每天耗费千金,五年的费用,难道可以计算吗?陛下为什么吝惜派出一匹快马的驿使、赠送百金的财物?只需下达数行诏书,诱导这些凶顽之徒,使黄河、边塞得到喘息,关境保全性命,积蓄兵甲、休养百姓,以观察他们的弊病和我们的防备。如果实行,这是百世的福祉;如果不听从,也不过像作战时损失一队人马罢了。有人说派使者而对方不接受,就会成为辱没使命。以天下为尺度的人,不计较细小的羞耻;以四海为责任的人,岂会顾惜小节?一座城池陷落,尚且不值得惋惜;一个使者没有回来,又有什么可羞惭的?况且我们用权变取得尊贵,如果能使我们的谋略得以施行,又何必嫌它有辱?这就是所谓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臣并不是说派使者一定能够求得和好,只是自有可以和好的道理;正如想要作战未必一定胜利,但有可以取胜的机会一样。如今应当及早发动大军,广泛张扬兵势,在岷山、峨眉山征集犀甲,命令楼船驻泊浦海一带,使军队从青州到豫州,侦骑像星星一样罗列;防守长江、进入汉水,布置绵延万里的云阵,占据险要以夺取敌人的魂魄,防护粮道以挫折敌人的胆气。多设置疑兵,使敌人的精锐消耗、计谋混乱;坚固地排列金城汤池,使其精神困顿、思虑屈服。然后发布内心真诚的诏书,派轻骑驿使奔驰,准备措辞严正的文书和厚重的财物,陈说吉凶利害。北方虏人顽强而喜爱奇异,贪婪而喜欢古物,畏惧我们的威势,又喜欢我们的财物;既畏威又喜赂,愿意和好是必然的。陛下若采用臣的启奏,实行臣的计策,还忧虑玉门关以外没有归附通好的胡人吗?他们谈论战争已经十分热切,臣谈论和好也并非空泛。伏愿陛下察看两条道路的利害,检验两件事情的得失多少,以圣明之心玄览深思,便可明断。臣所上的表章和奏议,希冀下交朝廷各省,使群臣共同广泛议论。臣错误地承受特殊恩宠,奉命辅佐侯岳,斗胆直言如盲人摸象,伏奏千里之外。荐举杜京产的表【杜京产曾被郡府征召为主簿,又被州府征辟为从事,称病离去。孔稚珪等人都写信与他表达深切情意。永明十年,孔稚珪以及光禄大夫陆澄、祠部尚书虞悰、太子右率沈约、司徒右长史张融共同荐举杜京产,没有得到答复。建武初年,征召他,他没有就任】我私下见吴郡人杜京产,以清洁安静为心性,以谦虚成为本性;通达和顺出于天赋,敏捷通晓显于自然。他学遍玄学诸儒,广泛通晓史书诸子,流连于文艺,沉思于道理的奥妙。泰始年间,他挂冠辞官,舍弃家业,隐居在太平山,修葺穷僻山岩中的屋舍,在幽深的山涧采芝,和人共同耕作而生活自足,砍柴歌唱也绰绰有余。他确实卓然不群,淡泊而少欲,穿麻衣、吃粗食,二十多年如此。即使古代的有志之士,又有谁能超过他呢?应当让他从幽谷中脱下隐士之巾,系上官印登临朝廷;那样山岩幽谷都会含笑,薜荔藤萝也会欢欣跳跃了。

为王敬则让司空表故李通豪赡,以亲宠登司王基;才勇以声华,入选先帝。擢臣以荣华,陛下伸臣以富贵。遂得北带五州,东跨六郡;内亚三鼎,外齐四岳。蝉佩之映,则左右交晖;▯组之华,则纵横吐耀。轻轮徐动,则劒骑如云;飞盖暂停,则歌钟成列。摐金龙吹,郁其前;鸣笳鳯管,叠其后。邓禹若不遭汉光,则南阳之掾吏;微臣若不逢明圣,则孤城之戍客。岂可加以正台之席,登以论道之寄?啓黄扉而燮五纬,蹑青帷而调四序。

让詹事表太子霞骞,青殿日光,春宫驾紫谷之英,振洛笙之响。自非器上白云,韵同明月,何以延芳芝苑,揷羽琼条?窦婴戚贵于西京,陆晔风素于东国。伊人之美,方曰可举。臣亦何斯,而敢叅冒也?奏弹王融【竟陵王子良以虏动于东府募人,板融宁朔将军,特相友好。防世祖疾笃,融欲立子良,不克。太孙深忿疾融,及即位,是为鬰林。收融下廷尉狱,使中丞孔稚珪倚为奏,赐死】融姿性刚险,立身浮竞,动迹惊羣,抗言异类。近塞外微尘,苦求将领,遂招纳不逞,扇诱荒伧,狡弄声势,专行权利。反覆唇齿之间,倾动颊舌之内,威福自己,无所忌惮,诽谤朝政,歴毁王公。谓已才流,无所推下,事曝逺近。使融依源据答【声势】,《南史》作「威声】王融对辞囚实顽蔽,触行多諐。但夙忝门素,得奉教君子。爰自摠髪,迄将立年,州闾乡党见许愚慎,朝廷衣冠谓无舋咎。过防大行皇帝奬育之恩,又荷文皇帝识擢之重。司徒公赐预士林,安陆王曲垂盼接。旣身被国慈,必欲以死自效。前后陈伐虏之计,亦仰简先朝。今段犬羊乍扰,纪僧真奉宣先敕,试语北边动静,令囚草撰符诏。于时即因啓闻,希侍銮舆。及司徒宣敕招募,同例非一。实以戎事不小,不敢承教。续防军号,赐使招集,衔枚而行,非敢虚扇。且格取亡叛,不限伧楚。狡防声势,应有形迹,专行权利,又无赃贿。反覆唇齿之间,未审悉与谁言。倾动颊舌之内,不容都无彼此。但圣主膺教,实所沐浴。自上甘露颂及银瓮啓三日诗序,接虏使语,辞竭思称扬,得非诽谤。且王公百司,唯贤是与,髙下之敬,等秩有差,不敢逾滥。岂应訿毁?囚才分本劣,谬被防用,悚怍之情,夙宵兢惕。未尝夸示里闾,彰曝逺迩。自循自省,并愧流言。良由縁浅寡虞,致贻嚣谤。伏惟明皇临宇,普天防泽。戊寅赦恩,轻重必宥。百日旷期,始防旬日。一介罪身,独婴宪劾。若事实有征,爰对有在。九死之日,无恨泉壤【叅南史作忝狡防声势作张防威声】奏弹王奂【永明十一年,奂为雍州刺史,辄杀宁蛮长史刘兴祖。武帝大怒,使御史中丞孔稚珪奏其事,遣收奂。奂拒命,为军人所杀】雍州刺史王奂啓录小府长史刘兴祖,虚称兴祖扇动山蛮,规生逆谋,诳言诽谤,言辞不逊。敕使送兴祖下都,奂虑所啓欺妄,于狱打杀兴祖。诈啓称自经死。止今体伤楗苍▯。事暴闻,听摄兴祖门生刘倪到台辨问。列兴祖与奂共事,不能相和。自去年朱公恩领军征蛮失利,兴祖啓闻以啓呈奂,奂因此便相嫌恨。若云兴祖有罪,便应事在民间,民间恬然都无事迹。至十年九月十八日,奂使仗身三十人来称敕録兴祖,付狱安定郡蛮先在郡赃私,兴祖旣知其取与,即牒啓奂不问。兴祖后执録奂,仍令蛮领仗身于狱守视兴祖。未死之前,于狱以物画漆柈子中出,密报家道无罪,令啓乞出都一辨,万死无恨。又云奂驻兴祖,严禁信使,欲作方便杀以除口舌。又云奂意乃可。奂第三息彪随奂在州,凡事是非皆干豫,扇构密除兴祖。又云兴祖家饷糜中下药,食两口便觉回,乞狱子食者皆大利。兴祖大叫道,靡中有药,近狱之家无人不闻。又云奂治着兴祖日急,判无济理。十一月二十一日,奂使狱吏来报兴祖家道,兴祖于狱自经死,尸出家人共洗浴之,见兴祖颈下有伤,肩胛乌▯隂下破碎,实非兴祖自经死。家人及门义共见,非是一人。重摄检雍州都留田文喜列与倪符同状。兴祖在狱嗛苦望下,旣防降防,欣愿始遂,岂容于此方复自经。敕以十九日至,兴祖以二十一日死。推理检迹,灼然矫假。寻敕使送下,奂辄拒诏。所谤诸条,悉出奂意。毁故丞相陈显达,诽讪朝事,莫此之深。若彪私随父之镇,敢乱王法,罪并合穷戮。谢赐生荔支啓緑叶云舒,朱实星映,离离昔闻,晔晔今覩,信西岷之佳珍,谅东鄙之未识【艺文类聚艺文此下云:角昴兴而灵华敷,大火中而朱实繁。灼灼丹华吐日,离离繁星着天。七命析龙眼之房也。按王逸荔枝赋曰:「乃观荔枝之树,其形色暖若朝云之兴,森如横天之彗。角亢兴而灵华敷,大火中而朱实繁。灼灼若朝霞之吐日,离离如繁星之着天。」张孟阳七命析龙眼之房,剖椰子之殻。稚珪啓正用逸赋中语。七命则孟阳七命也。艺文于其上旣脱写王逸赋,又以七命误连为一耳。尺牍用逸赋四语为稚珪啓,而前啓乃反不载,盖由袭艺文之误,遂不加考。左思蜀都赋:「傍挺龙目,侧生荔枝,布緑叶之萋萋,结朱实之离离】禇先生伯玉碑

译替王敬则辞让司空职位的表 从前李通凭借豪迈丰厚的才能,因为亲近受宠而登上司王基的职位;凭借才智勇力和声名文采,被先帝选用。陛下以荣华擢拔臣,以富贵伸展臣的地位。于是臣得以北面统辖五州,东面跨有六郡;在内地位仅次于三公,在外声望与四岳相齐。蝉形冠饰和佩绶相互辉映,左右侍从交相生辉;龟纽印组的华美,纵横吐放光彩。轻车缓缓行进,剑骑如云;飞盖稍停,歌者乐工便排列成行。撞击金器、吹奏龙笛,郁然排列在前;鸣奏胡笳、凤管,层层排列在后。邓禹如果没有遇到汉光武帝,也不过是南阳的一名属吏;微臣如果没有遇到圣明君主,也不过是孤城中的守边客。哪里可以把正台的席位加给我,让我承担论道的重任?开启黄扉而调和五纬,登临青帷而调理四时。辞让詹事职位的表 太子如彩霞高飞,青宫光耀如日;春宫驾驭着紫谷的英才,振响洛地的笙乐。若不是器度高出白云、声韵可比明月的人,怎么能延请到芳芝园中,插入羽饰琼枝之间?窦婴在西京以外戚贵重,陆晔在东国以风操著称。这样的人才,才可以说是应该举荐。臣又算得了什么,竟敢参与并冒充其列呢?上奏弹劾王融【竟陵王萧子良因北虏在东府一带骚动而招募人员,任命王融为宁朔将军,特别与他交好。等到世祖病重,王融想拥立萧子良,没有成功。太孙深深愤恨王融,及至即位,即郁林王,便逮捕王融交廷尉狱,命中丞孔稚珪据此起草奏章,赐令他自尽】王融性情刚强险恶,立身处世浮华争竞,举动行迹惊动群体,抗言异于常人。近来边塞外有微小尘警,他苦苦请求担任将领,于是招纳不得志的人,煽动诱导荒远的伧人,狡猾地操弄声势,专擅行使权力利益。在唇齿之间反复搬弄,在颊舌之内倾动是非,威势恩福都出自自己,毫无忌惮,诽谤朝政,屡屡毁谤王公。他自认为才智流辈,无人值得推让居下,事情传遍远近。让王融依照原文根据‘声势’作答【‘声势’,《南史》作‘威声’】王融答辩的文辞 囚臣确实愚顽蒙昧,行为多有过错。但臣早年有幸出身于世家,得以受教于君子。从束发起直到将近三十岁,州里乡党都认为臣愚笨谨慎,朝廷士大夫也说臣没有过失。臣过度蒙受大行皇帝奖掖养育的恩典,又承受文皇帝识拔擢升的厚重恩遇。司徒公赐恩使臣得以列于士林,安陆王又曲意垂顾接纳。既然自身蒙受国家慈爱,必定想以死效命。前后陈述讨伐虏人的计策,也都仰赖先朝的简拔。如今北方犬羊突然骚扰,纪僧真奉先帝诏令,试探询问北边动静,命囚臣起草符诏。当时囚臣立即因此上奏,希望侍从銮舆。及至司徒奉诏招募人员,同样的情况并不止一例。实在因为军务重大,不敢接受他的指教。后来又防备军中号令,赐给使者招集人员的命令,臣衔枚而行,并非敢于虚张声势。况且招取逃亡叛逆之人,并不限于伧人、楚人。所谓狡猾操弄声势,应当有具体形迹;所谓专擅行使权力,也没有赃贿。所谓在唇齿之间反复搬弄,臣不知究竟同谁说过;所谓在颊舌之间倾动是非,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彼此往来。但圣主承受天命和教化,实在是臣所沐浴的恩泽。自从上呈《甘露颂》和《银瓮启》以及三日诗序,接待虏使、应答言语,臣竭尽辞采心思加以称扬,难道能说是诽谤吗?况且王公百官,只与贤者交往;尊卑之敬,因品秩不同而有差等,臣不敢逾越滥用。难道应当诋毁讥刺吗?囚臣的才分本来低劣,错误地受到任用,惶恐惭愧的心情,早晚都战战兢兢。臣从未在乡里夸耀显示,也没有使远近之人知道。自己反省自己检查,也为流言感到惭愧。实在是因为缘分浅薄、缺少防备,以致招来喧嚣的毁谤。伏惟明皇登临天下,恩泽普及全境。戊寅年赦免的恩典,无论罪行轻重都必定宽宥。百日的宽限期才过去十天,一个微小的罪身,却独自遭受法司弹劾。如果事实确有证据,臣便在这里接受审问。即使到了九死之日,死后也没有遗憾。【参照《南史》作‘忝’,‘狡弄声势’作‘张扬威声’】上奏弹劾王奂【永明十一年,王奂任雍州刺史,擅自杀害宁蛮长史刘兴祖。武帝大怒,命御史中丞孔稚珪奏明此事,派人拘捕王奂。王奂抗拒诏命,被军人杀死】雍州刺史王奂启奏说,宁蛮长史刘兴祖煽动山蛮,图谋发动叛乱,并且欺骗上奏、诽谤朝廷、言辞不恭。诏令使者送刘兴祖到京城,王奂担心自己所奏是欺诈妄言,便在狱中将兴祖打死,诈称他自缢而死。直到现在,尸体仍有伤痕,颈部青黑,阴部破裂。事情公开传闻后,允许拘取兴祖的门生刘倪到御史台审问。刘倪陈述说,兴祖与王奂共同办事,彼此不能和睦。自从去年朱公恩领军征讨山蛮失利,兴祖把此事上奏并呈给王奂,王奂因此便对他产生嫌恨。如果说兴祖有罪,那么事情本应在民间显露;但民间安然无事,完全没有任何迹象。到了十年九月十八日,王奂派三十名持杖亲身前来,声称奉诏拘捕兴祖,把他交给狱中的安定郡蛮人;这些人先前在郡中有贪赃枉法之事。兴祖既然知道他们受取财物,便发文告知王奂,请求不要追究。后来兴祖被拘捕王奂,王奂仍命蛮人率持杖亲身在狱中看守兴祖。兴祖临死以前,曾用东西在漆盘子中画字送出,秘密告知家中自己无罪,请求上奏乞求出京申辩,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怨恨。又说王奂拘押兴祖,严禁通信使者,是想找机会杀死他以堵住言路。又说王奂的儿子王彪也赞成此意。王奂的第三个儿子王彪随父在州中,凡事的是非都要干预,煽动构陷,秘密谋划除掉兴祖。又说兴祖家人送来的粥中被下了药,吃了两口便感觉不对,乞求狱卒吃的人都大为受益。兴祖大声喊道:‘粥里有药!’附近狱舍的人没有谁听不见。又说王奂治理、拘押兴祖的期限日益紧迫,判决他没有获救的道理。十一月二十一日,王奂派狱吏来通知兴祖家人,说兴祖在狱中自缢而死。尸体送出后,家人共同为他洗浴,发现兴祖颈下有伤,肩胛青黑,阴部破碎,确实不是兴祖自缢而死。家人和门生义友都亲眼见到,不是一个人的证词。再次拘取检验雍州都留田文喜,他所陈述的情状与刘倪相同。兴祖在狱中含冤受苦,盼望下诏释放;既然降诏已经到达,愿望刚刚实现,哪里容许在这时又自缢而死?诏令在十九日到达,兴祖却在二十一日死亡。推究事理、检验痕迹,显然是伪造假托。不久诏令使者送兴祖下京,王奂竟敢抗拒诏令。所诽谤的各项事情,全都出自王奂的意图。毁谤已故丞相陈显达,诽谤讥刺朝廷政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王彪私自跟随父亲驻镇,竟敢扰乱王法,父子之罪都应一并处以极刑。谢赐鲜荔枝的启 绿色的叶子如云舒展,朱红的果实像星星映照;往昔只在传闻中听到它们纷披,如今亲眼见到它们光彩鲜明,确实是西岷山的佳美珍品,想来也是东部边地未曾见过的东西。【《艺文类聚》所载《艺文》在此句下说:‘角、昴星升起,灵秀之花开放;大火星居中,朱红的果实繁盛。灼灼的红花吐出太阳,纷披的繁星布满天空。’张华《七命》说剖析龙眼的果房。按王逸《荔枝赋》说:‘于是观看荔枝树,它的形态色泽温润如朝云兴起,森然如横亘天空的彗星。角、亢星升起,灵秀之花开放;大火星居中,朱红的果实繁盛。灼灼如朝霞吐出太阳,纷披如繁星附着天空。’张孟阳《七命》说剖析龙眼的果房,剖开椰子的外壳。孔稚珪这篇启正是采用王逸赋中的话。《七命》即张孟阳的《七命》。《艺文类聚》上文已经脱漏抄写王逸赋,又把《七命》误连成一处。这篇尺牍采用王逸赋中的四句话作为孔稚珪的启,前一篇启反而没有载入,大概是沿袭《艺文类聚》的错误,遂未加考订。左思《蜀都赋》说:‘旁边挺立着龙眼,侧旁生长着荔枝,铺展绿色叶子繁茂,结出的朱红果实纷披。’】褚先生伯玉碑

夫河洛摛寳,神道之功既传;岱华吐秘,仙灵之迹可覩。盖事详于玉牒,理焕于金符。虽冥黙难源,显晦异轨,测心观古,可得而言焉。是以子晋笙歌,驭鳯于天;海王乔云举,控鹤于▯都。有羽化蝉蜕,触影遁形,神翥帝宫,迹留劒杖,游瑶池而不返,宴▯圃以忘归。永嘉恶道者,穷地之险也。欹窦遏日,折石横波,飞浪突云,奔湍急箭。先生攀途跻阻,宿枻渉圻,而冲飇夜鼓,山洪暴激,忽乃崩舟坠壑,一倒千仞,飘地沦篙,翻透无底。徒侣判其氷碎,舟子悲其雹防。危魂中夜赴阻,相寻方见,先生恬然安席。铭曰:关西升妙,洛右飞英,鳯吹金阙,箫歌玉京,絶封万古。乃旣先生,先生浩浩,唯神其道,泉石依情,烟霞入抱,秘影穷岫,孤栖幽草,心图上▯,志通大造。北山移文【周颙尝隐钟山,昔经在蜀,以蜀草堂寺林壑可怀,乃于钟岭立寺,因号草堂,亦名山茨。后出为海盐令,稚圭乃假山灵之意,移之】钟山之英,草堂之灵,驰烟驿路,勒移山庭。夫以耿介拔俗之标,萧洒出尘之想,度白雪以方防,干青云而直上。吾方知之矣。若其亭亭物表,皎皎霞外,芥千金而不盻屣万乘其如脱。闻鳯吹于洛浦,值薪歌于延濑,固亦有焉。岂期终始参差,苍黄翻覆,泪翟子之悲恸,朱公之哭。乍廻迹以心染,或先贞而后黩,何其谬哉!呜呼!尚生不存,仲氏旣往,山阿寂寥,千载谁赏?世有周子,儁俗之士,旣文旣博,亦▯亦史。然而学遁东鲁,习隐南郭,窃吹草堂,滥巾北岳,诱我松桂,欺我云壑。虽假容于江臯,乃缨情于好爵。其始至也,将欲排巢父,拉许由,傲百氏,蔑王侯,风情张日,霜气横秋。或叹幽人长徃,或怨王孙不游,谈空空于释部,覈▯▯于道流。务光何足比,涓子不能俦。及其鸣驺入谷,鹤书赴陇,形驰魄防,志变神动。尔乃眉轩席次,袂耸筵上,焚芰制而裂荷衣,抗尘容而走俗状。风云凄其带愤,石泉咽而下怆。望林峦而有失,顾草木而如防。至其纽金章,绾墨绶,跨属城之雄,冠百里之首。张英风于海甸,驰妙誉于浙右。道帙长摈,法筵久埋。敲朴諠嚻,犯其虑;牒诉倥偬,装其怀。琴歌旣断,酒赋无续,常绸缪于结课,毎纷纶于折狱。笼张赵于往图,架卓鲁于前箓。希踪三辅,豪驰声九州牧。使我高霞孤映,明月独举,青松落防,白云谁侣?涧户摧絶,无与归。石径荒凉,徒延伫。至于还飇入幕,写雾出楹,蕙帐空兮夜鹤怨,山人去兮晓猿惊。昔闻投簪逸海,岸今见解兰防尘缨。于是南岳献嘲,北陇腾笑,列壑争讥,攒峯竦诮。慨游子之我欺,悲无人以赴吊。故其林慙无尽,涧愧不歇。秋桂遣风,春萝罢月,骋西山之逸议,驰东臯之素谒。今又促装下邑,浪拽上京。虽情投于魏阙,或假歩于山扃。岂可使芳杜厚顔,薜荔无耻?碧岭再辱,丹崖重滓。尘游躅于蕙路,污渌池以洗耳。宜扃。岫幌掩云关,敛轻雾,藏鸣湍,截来辕于谷口,杜妄辔于郊端。于是丛条瞠胆,叠颖怒魄,或飞柯以折轮,乍低枝而扫迹。请回俗士驾,为君谢逋客。祭外兄张长史文惟君之德髙明秀挺,浩汗深度昂藏,风领学不师古,因心则睿。筌蹄象繇,糠粃庄惠。吾与夫子分恊芳金,凭风共酒,借月同琴。孔琇之【会稽山隂人,歴呉兴太守,迁宁朔将军】荐王文殊表【文殊,呉兴故鄣人。父没虏,文殊泣血蔬食三十余年。永明十一年,太守孔琇之表上。诏名里曰孝行】文殊性挺,五常心符三教。以父没獯庭,抱终身之痛,专席恒居,衔罔极之卹。服纻缟以经年,饵蔬菽以俟命。婚义灭于天情,官序空于素抱。傥降甄异之恩,牓其闾里。丘雄【呉兴乌程人】上武帝乞赠父书【雄父冠先,永明中位给事中,使蠕蠕国,蠕蠕逼令拜执节,不从见杀。武帝赐其子雄钱一万,布三十疋。雄不受,诣阙上书,不省】臣父执节如苏武,守死如谷吉,遂不书之良史,甄之褒防。万代之后,谁死社稷?建元四年,车僧朗衔使不异,抗节是同,诏赠正员外郎,此天朝旧准,臣父成例也。今僧朗反葬冢茔,臣父湮弃絶域,语忠烈则亦不谢车,论荼苦则彼优而此剧,名位不殊,礼数宜等,乞申哀赠【南史、南齐书不载】綦母珍之自请封牒【珍之郁林时领中书通事舍人,凡所论荐事,无不允。以诛王融功,啓帝求封,朝议未许。又有牒自论于朝廷,乃许封汝南县。后谋诛萧谌,事败死】当世祖晏驾之时,内外纷扰,珍之手抱至尊,口行处分,忠诚契阔,人谁不知?今希千戸侯于分,非过【南史】虞悰【字景豫,防稽余姚人,歴光禄大夫】上明帝解职表【悰领右军,明帝立,称疾不陪位,复称笃还东,上表诏给假百日】

译黄河、洛水显现珍宝,神道的功业已经流传;泰山、华山吐露秘迹,仙灵的踪迹可以看见。这些事情大概详载于玉牒,义理灿然显明于金符。虽然幽冥之事难以追溯源头,显现与隐晦的轨迹各不相同,但推测心意、观察古事,也可以有所论说。因此子晋吹笙歌唱,在天空驾驭凤凰;王子乔在海上腾云而起,在玄都驾驭仙鹤。有的羽化如蝉蜕,有的触及影子便遁藏形迹;有的神游帝宫而踪迹留在剑杖之间,有的游历瑶池而不返,宴饮玄圃而忘记归来。永嘉年间遇到的险恶道路,是大地险阻到了极点。倾斜的洞穴遮蔽太阳,折断的石块横在水波上,飞腾的浪花冲上云端,奔流的急水如飞箭。先生攀援道路、登临险阻,夜宿船中、涉过岸边,忽然狂风在夜间鼓荡,山洪暴发冲击,船忽然崩裂坠入深谷,一落千仞,漂浮的船板沉入水底,翻转着穿透无底深渊。同伴判断先生已经像冰块一样粉碎,船夫为他的尸身如冰雹般散落而悲痛。危急的魂魄在半夜奔赴险阻,寻找很久才看见先生;先生却安然坐卧,神色自若。铭文说:关西升起奇妙之才,洛水以西飞出英杰;凤凰在金阙吹奏,箫笙在玉京歌唱,绝迹于万古。于是有了先生,先生浩浩荡荡;只有神明才能通行他的道。他以泉石为情,以烟霞入怀;把幽秘的身影隐没在深山,把孤独的身形栖息于幽草;心志谋求上达玄理,志向与天地化育相通。《北山移文》【周颙曾隐居钟山,过去经行蜀地时,因为怀念蜀地草堂寺的林壑,便在钟山岭上建寺,因而称为草堂,也叫山茨。后来出任海盐县令,孔稚珪便借山灵的意思写了这篇移文】钟山的英灵,草堂的神灵,沿着烟雾缭绕的驿路传送这篇移文,把它刻在山庭之中。那种耿介拔俗的风标、潇洒超尘的意趣,足以比拟白雪,直上青云。现在我才知道它们了。至于那亭亭然超出万物、皎皎然处于霞云之外的人,把千金视若草芥,把服事万乘看得如同脱鞋一样,像在洛水之滨听凤凰吹奏、在延濑遇见樵夫歌唱那样的人,本来也是有的。哪里料到他的始终前后竟参差不一,神色苍黄、态度反复,使我想起翟子的悲痛和朱公的哭泣?忽然改变行迹而心染尘俗,或者先前坚贞而后来污浊,这是多么荒谬啊!唉!尚生已经不在,仲氏也已经离去,山林寂寥,千年之后还有谁来欣赏呢?世上有个周先生,是超出流俗的俊杰,既有文才又博学,既通玄理又熟悉史书。然而他学习东鲁的遁世之术,仿效南郭的隐居,窃取草堂的声名,滥居北岳的隐士之位,诱骗我的松树桂树,欺骗我的云谷山壑。他虽然在江边假装隐居的姿态,却把心情系在优厚的爵位上。他起初到来时,将要排斥巢父,拉拢许由,傲视诸子百家,蔑视王侯;风流情怀张扬如日,霜寒气概横贯秋空。有时叹息幽人长久离去,有时抱怨王孙不来游赏;在佛教典籍中谈论空理,在道家流派中考究玄理。务光也不足以和他相比,涓子也不能与他匹敌。等到他的前导骑士鸣响着进入山谷,征召隐士的鹤书送到山陇,他形体奔驰、魂魄惊惶,志向改变、精神震动。于是他眉头高扬坐在席位上,衣袖在筵席上高高耸起;焚烧了用菰蒲编制的衣物,撕裂了荷叶做的衣裳,显露出沾染尘俗的容貌,奔走于世俗的情状。风云凄清,仿佛带着愤怒;石上泉水呜咽流下,充满悲怆。望着树林山峦,仿佛有所失落;回顾草木,也像失去了什么。等到他系上金印,佩上黑色绶带,跨据属城中的雄胜之地,成为百里之内的首长,便在海边张扬英武之风,在浙东传播美妙声誉。道家典籍长久被弃置,讲法的场所久久埋没。敲击朴木的喧嚣扰乱他的思虑,公文诉讼的匆忙塞满他的胸怀。琴歌已经断绝,酒赋也没有续作;他常常忙于结案考课,每每纷纷处理狱讼。把张敞、赵广汉的往日政绩收进图籍,把卓茂、鲁恭的前代功业架入名册。希望追踪三辅名臣,在九州牧守中驰骋声名。使我高空的霞彩孤独地映照,明月独自高悬;青松落寞,谁来与白云作伴?山涧门户摧毁断绝,无人同我归去;石径荒凉,只能徒然久久伫立。到了后来,回旋的风吹入帷幕,扩散的雾气从楹柱间飘出;蕙草帷帐空空,夜鹤哀鸣;山中人离去,清晨猿猴惊叫。从前听说有人投簪隐逸于海边,如今却看见有人解下兰佩、摆脱尘俗的冠带。于是南岳献上嘲笑,北陇发出讥讽,排列的山谷争相讥刺,聚集的山峰高耸着嘲弄。感叹游子欺骗了我,悲伤没有人前来吊慰。因此树林的惭愧无穷无尽,山涧的羞愧也不会停止。秋桂送来清风,春萝不再映照月光;放纵西山的隐逸议论,奔驰东皋的素朴拜谒。如今又催促收拾行装到县邑去,随波浪般被牵引着上京。虽然心情已经投向宫阙,有时还想借步走入山门。难道可以让芳杜厚着脸皮,让薜荔毫无羞耻吗?使碧绿的山岭再次受辱,使丹红的山崖重新蒙尘;在蕙草小路上留下尘世游人的足迹,用污水玷污清池,好让人洗耳。应当关闭山门:山洞的帷幔遮掩云门,收拢轻雾,藏住鸣响的急流,在谷口截住将来的车驾,在郊外尽头挡住妄行的车马。于是丛生的枝条瞪大眼睛,层叠的花穗怒聚魂魄;有时飞起枝柯折断车轮,忽然低下枝条扫去足迹。请回转世俗之士的车驾,让我替您向逃避尘世的隐士致意。祭奠外兄张长史的文章 您的德行高明秀异、挺拔出众,胸襟浩瀚、深沉宽厚而仪态昂藏;风采统领一时,学问不拘泥于古人,发自本心便自然明睿。把言筌、蹄迹以及《易》的象数看作工具糟粕,把庄子、惠子的学说看作糠秕。我和先生共同分享芳美如金的情谊,凭借清风共饮美酒,借着明月同奏琴曲。孔琇之【会稽山阴人,历任吴兴太守,升任宁朔将军】荐举王文殊的表【王文殊是吴兴故鄣人。父亲被虏人掳去后,王文殊泣血粗食三十多年。永明十一年,太守孔琇之上表荐举。诏令将他的里命名为‘孝行’】王文殊天性挺拔,五常之心与儒、释、道三教相符合。因为父亲死于獯虏之庭,怀抱终身的悲痛,常年独居一席,心含无穷的忧伤。穿麻布、粗绢衣服多年,以蔬菜豆类为食来等待命运。婚姻之义因天性亲情而消灭,做官的次序也因素来的志愿而空置。倘若陛下降下甄别表彰的恩典,就请把他的里门题为孝行。丘雄【吴兴乌程人】上给武帝请求追赠父亲的书【丘雄的父亲丘冠先,永明年间官至给事中,出使蠕蠕国。蠕蠕逼迫他下拜并交出符节,他不服从,被杀。武帝赐给他的儿子丘雄钱一万、布三十匹。丘雄不肯接受,前往宫阙上书,未被省察】臣的父亲执持符节如同苏武,守死不屈如同谷吉,最终却没有被载入良史,也没有得到表彰褒扬。万代以后,还有谁会为国家社稷而死?建元四年,车僧朗奉使出行,所承担的使命与臣父没有不同,抗守节操也完全相同,诏令追赠正员外郎;这是朝廷旧有的成例,正是臣父应当享有的待遇。如今车僧朗反而归葬于祖茔,臣父却埋没抛弃在遥远的异域;若论忠烈,他也不比车僧朗差;若论所受的艰苦痛楚,车僧朗较优而臣父更惨。名位既然没有差别,礼数也应当相等,乞请申明哀悼,追赠臣父。【《南史》《南齐书》不载】綦母珍之 自己请求封爵的牒文【綦母珍之在郁林王时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凡是他论荐的事情,没有不被批准的。他因诛杀王融有功,上启皇帝请求封爵,朝廷议论尚未同意。他又写牒文向朝廷自行陈述,于是获准封为汝南县侯。后来谋划诛杀萧谌,事情败露而死】当世祖去世的时候,宫廷内外纷乱,綦母珍之亲手抱着皇帝,口头发布处置命令;他的忠诚和功劳,谁不知道?如今希望按照封赏分得千户侯的爵位,并不过分。【《南史》】虞悰【字景豫,会稽余姚人,历任光禄大夫】上给明帝请求解除职务的表【虞悰兼领右军。明帝即位后,他称病不入朝陪位,又称病重而返回东方,上表请求,诏令准假百日】

臣族陋海区,身微稽土,猥属兴运,荷窃稠私,徒越星纪,终慙报答。卫养乖方,抱疾婴固,寝瘵以来,倐逾旬朔,频加医治,曾未瘳损。惟此朽顿,理难振复,乞解所职,尽疗余辰。虞炎【会稽人,永明中以文学与沈约俱为文惠太子所遇,官至骠骑将军】

鲍明逺集序鲍照字明逺,本上党人,家世贫贱,少有文思。宋临川王爱其才,以为国侍郎。王薨,始兴王濬又引为侍郎。孝武初,除海虞令,迁太学博士,兼中书舍人。时主多忌,以文自高,照侍左右,深达夙防,作此赋述。不复尽其才思,出为秣陵令,又转永嘉令。大明五年,除前军行参军,侍临海王镇荆州,掌知内命。寻迁前军刑狱参军事。宋明帝初,江外拒命,及义嘉败,荆土震扰。江陵人宋景因乱掠城,为景所杀,时年五十余。身旣遇难,篇章无遗,流迁人间者,往往见在。储皇博采羣言,游好文艺,片辞只韵,罔不收集。照所赋述,虽乏精典,而有超丽。爰命陪趋,备加研访。年代稍逺,零落者多,今所存者,傥能半焉。

南齐文纪巻六

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卷七明梅鼎祚编谢朓【字▯晖,陈郡阳夏人,歴吏部尚书郎,下狱死】辞随王子隆牋【子隆为荆州刺史,好辞赋,数集僚友。朓以文才尤被赏爱。长史王秀之以朓年少相动,密以啓闻。世祖敕还都,迁新安王中军记室。牋辞子隆时,荆州信去,倚待朓执笔便成文,无点易】故吏文学谢朓死罪,死罪。即日被尚书召,以朓补中军新安王记室叅军。朓闻潢污之水,愿朝宗而每竭;驽蹇之乘,希沃若而中疲。何则?臯壤揺落,对之惆怅;岐路东西,或以呜悒。况乃服义徒拥,归志莫从;邈若坠雨,翩似秋蔕。朓实庸流,行能无筭。属天地休明,山川受纳;褒采一介,抽扬小善。故得舍耒场圃,奉笔兎园;东乱三江,西浮七泽。契濶戎旃,从容防语;长裾日曳,后乘载脂。荣立府庭,恩加顔色;沐发晞阳,未测涯涘。抚臆论报,早誓肌骨;不寤沧溟未运,波臣自荡;渤澥方春,旅翮先谢。清切藩房,寂寥旧荜。轻舟反溯,吊影独留;白云在天,龙门不见。去德滋永思,德滋深。惟待青江可望,候归艎于春渚;朱邸方开,效蓬心于秋实。如其簪履或存,衽席无改;虽复身填沟壑,犹望妻子知归,揽涕告辞。悲来横集,不任犬马之诚【谢宣城集愿南齐书作思,翩作飃,乱南史作泛】为王敬则谢防稽太守啓【敬则,晋陵南沙人,歴太尉、大司马,举兵反,败诛】臣本布衣,不谋逺大,折冲之勤,不举燮理之义,何阶常恐覆餗是贻,咎征斯应。陛下继歴圣统,日月重光,得以桓圭衮服,拜奉嵗时,视濯献牲,鞠躬郊庙。而鸿恩妄假,覆授▯符玉节,迈于双璜,表东侔于四履。临邉三事,旣谢张温,颍川再抚,亦慙黄霸【朓为敬则婿,其谋起兵,朓先啓闻】谢随王赐紫梨啓味出灵关之隂,防珍玉津之澨。岂徒真定归美,大谷慙滋?将恐帝台妙棠,安期灵枣,不得孤擅玉盘,独甘仙籍。虽秦君传器,汉后推飡,望古可俦,于今何荅?谢随王子隆赐左传啓昭晰杀青,近发中汗,恩劝挟防,慈勗下帷。朓未窥山笥,早懵河籍,业谢专门,说非章句,庶得旣困而学,括羽莹其防。心家藏赐书籝,金遗其贻厥,披览神胜,吟讽知厚【并《艺文类聚》、《窥初学记》作覩】为宣城公拜章惟天为大,日星度其象,谓地盖厚,河岳宣其气。斯冕旒所以贞观,衮职所以代终。慙下穆而上尊,岂南征而北怨?何以克咏《九歌》,载宣七德?铭彼旗常,勒斯钟鼎。

为齐明帝让封宣城公表如其悬旌灞浐,刷马伊谷,洒酒望属车之尘,整笏侍升平之礼。陛下訏谟▯览,钦若宏图,鉴臣匪躬,共申彞训。虽量能之请,近遂微躬,则▯长之风,足轨来世。

为明帝拜録尚书表升降玉阶,对扬休命。六辔在手,千里何偕?司防天官之统,尚书百僚之本。▯之即庶绩惟凝,替之则彞伦斯斁。修身践言,本慙吾美。果行育德,未阶大正。妄属负图之寄,多谢五仁之绩。操桧檝于龙津,荷梓梁于云构。无以辅位明堂,遗象麟阁。

译臣的家族出身于偏僻海滨,个人地位卑微,幸而身逢兴盛的时运,承受了格外深厚的私恩,只是徒然经历岁星运行,始终惭愧不能报答。臣调养失宜,抱病而病势坚固;自从卧病以来,忽然已经超过十天一月,频繁加以医治,却始终没有痊愈减轻。只因臣衰朽困顿,按道理难以振作恢复,乞请解除现任职务,用余下的时间尽力治疗。虞炎【会稽人,永明年间凭借文学与沈约一起受到文惠太子的知遇,官至骠骑将军】《鲍明远集》序 鲍照,字明远,本是上党人,家世贫寒卑贱,年少时便有文才。宋临川王欣赏他的才华,任命他为国侍郎。临川王去世后,始兴王濬又召他为侍郎。孝武帝初年,授任海虞令,升任太学博士,兼任中书舍人。当时皇帝多有猜忌,凭文章自负;鲍照侍奉左右,深深了解其中的隐微,于是作此赋加以叙述。后来没有再充分施展才思,出任秣陵令,又转任永嘉令。大明五年,授任前军行参军,侍从临海王镇守荆州,掌管知晓宫廷内命。不久调任前军刑狱参军事。宋明帝初年,江外地区抗拒诏命;等到义嘉之乱失败,荆州一带震动骚扰。江陵人宋景趁乱掠夺城池,鲍照被宋景杀害,当时五十多岁。他既然遭逢灾难,篇章没有留下副本,流传在人间的,往往还能见到。储君广泛采集众人的言论,喜爱游观和文学艺术,哪怕片言只韵,也没有不收集的。鲍照所作的赋文,虽然缺少精深典雅的内容,却有超逸秀丽之处。于是命我陪同趋赴,详细加以考索访求。年代渐远,散佚零落的很多,如今保存下来的,或许能够达到一半吧。《南齐文纪》第六卷 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卷七,明代梅鼎祚编;谢朓【字玄晖,陈郡阳夏人,历任吏部尚书郎,入狱而死】辞谢随王子隆的笺文 【子隆任荆州刺史,喜好辞赋,常常召集属官朋友。谢朓因文才尤其受到赏识喜爱。长史王秀之认为谢朓年轻而轻视他,秘密上奏。世祖下诏令谢朓回京,调任新安王中军记室。谢朓写笺辞别子隆时,荆州的使者正要离去,倚靠着等待谢朓执笔便写成文章,连一点也不加修改】故吏、文学谢朓叩头请罪,叩头请罪。当天承受尚书召令,任命臣谢朓补任新安王中军记室参军。臣听说污浊的水也希望朝宗入海,却常常流尽;劣马跛驴也希望遇到肥美水草,却在途中疲惫。为什么呢?草木凋零,对着它便令人惆怅;道路分向东西,也有人因此呜咽忧闷。何况臣身负义理却只能徒然拥抱,归返的志愿无人听从;遥远得像坠落的雨滴,飘摇得像秋日的花蒂。臣实在是平庸之流,品行才能都没有可取之处。幸逢天地清明,山川能够容纳人才;朝廷褒奖采录一个微小人物,抽引提升些许长处。因此得以舍弃田间耕作,执笔侍奉于兔园;向东渡过三江,向西漂浮经过七泽。与军旗相伴而劳苦奔波,从容地参与议论;长衣衣襟日日拖曳,后面的车乘已经装好油脂。荣幸地立身府庭,恩宠又表现在脸色之间;如沐发后在阳光下晒干,臣还无法测量恩德的边际。抚摸胸口谈论报答,早已发誓以身骨相报;却没料到沧海尚未运转,水中的臣民自己先被荡散;渤海正值春日,旅途中的羽翼却先行凋谢。清要严密的藩王府署,从此留下寂寥的旧日蓬门。轻舟回溯而上,只有孤影相吊;白云仍在天边,却再也看不见龙门。离开您的恩德越久,思念越深,感戴也越深。只等待青江可以远望时,在春日水洲等候归来的船;朱邸即将开启时,再以秋天的果实来效法蓬心的一片真诚。如果您的簪履还在,内室席位也没有改变;即使臣最终填尸沟壑,仍希望妻子儿女知道归处,含泪告辞。悲伤突然横来交集,不能充分表达犬马般的忠诚。【《谢宣城集》‘愿’,《南齐书》作‘思’;‘翩’作‘飘’;‘乱’,《南史》作‘泛’】替王敬则谢任会稽太守的启【王敬则是晋陵南沙人,历任太尉、大司马,后来起兵反叛,失败被诛】臣本是平民,没有谋求远大的功名;论到退敌的功劳,臣没有建立什么,论到调和治理的职责,也没有承担什么,凭什么能够得到这样的任用?臣常常害怕事情像鼎中的食物倾覆那样招来灾祸,罪责的征兆也会因此应验。陛下继承历代圣人的统绪,日月再次发光,使臣能够穿着桓圭、衮服,拜受奉行岁时祭祀,观看洗牲献牲,恭敬地祭祀郊庙。然而陛下滥加鸿恩,反复授给臣龟符玉节,使臣的地位超过双璜之臣,显明地位于东方而与四方相等。身临边境而任三事,已经有愧于张温;再次抚治颍川,也惭愧不能比拟黄霸。【谢朓是王敬则的女婿;王敬则谋划起兵时,谢朓先行上奏告发】谢随王赐紫梨的启 这种滋味出自灵关山的北面,确实是珍奇之物,胜过玉津水边的果实。难道只是让真定的梨以美味自居、使大谷的梨惭愧滋味不足吗?恐怕帝台的妙棠、安期的灵枣,也不能独占玉盘,独自享有仙籍中的甘美。即使秦君传递宝器、汉后推让食物,古代尚可找到相类之物,如今又拿什么来回答呢?谢随王子隆赐《左传》的启 书籍清楚地刻写完成,最近刚从书中散发墨香;您的恩典勉励我挟书勤学,您的慈爱督促我闭门读书。臣谢朓尚未窥见群书秘藏,早已对《河图》之类的典籍懵懂无知;学业比不上专门名家,谈论也不是章句之学。希望能够在困顿之后开始学习,使羽翼得到聚集和磨砺,光彩更加莹洁。心中珍藏着您赐予的书箱,黄金般珍贵的遗赠将传给后代;翻阅它,精神为之振奋;吟诵它,才知道恩意深厚。【《艺文类聚》《初学记》都作‘覩’】替宣城公行拜章礼的文 只有天最为广大,日月星辰运行来表现它的形象;地大概最为厚重,河岳宣泄来表现它的精气。这就是冕旒用来端正观瞻的原因,也是衮服用来代天终治事务的原因。臣惭愧自己处于下位而君上尊贵,难道还会因南征而使北方怨恨吗?凭什么能够歌咏《九歌》,宣扬七种德行?应当把这些功德铭刻在旌旗上,镌刻在钟鼎上。替齐明帝辞让封为宣城公的表 如果像古代贤者那样在灞水、浐水悬挂旌旗,在伊水、洛水为马匹洗刷,洒酒遥望随从车驾扬起的尘土,整顿笏板侍奉升平之礼,那么陛下的宏大谋略和玄妙洞察,敬重并顺应宏伟的图策,也会鉴察臣并非为自身谋求,从而共同申明常道训典。即使量才任用的请求近来能够成全臣的卑微之身,那么扩大美德、延长恩泽的风尚,也足以成为后世的轨范。替明帝行拜录尚书事礼的表 登上玉阶、退下玉阶,面对并颂扬美好的诏命。六匹马的缰绳握在手中,千里路途如何能够一同驾驭?司徒掌管上天官职的统领,尚书是百官的根本;弘扬它,众多政绩才能凝聚;废替它,常道纲纪便会败坏。修养自身、践行诺言,本来就惭愧没有达到美善;果断施行、涵养德行,也还没有达到大正之境。臣妄自承当负图的寄托,深深感激五仁的功绩;如今手执桧木船桨于龙津,承受栋梁之材于云构,却没有能力辅佐明堂之位,将自己的形象留在麒麟阁。

为百官劝进齐明帝表臣闻时乘在御,必待先天之业,神化为皇,乃叶应期之运。况复汤孙有绪,纂尧惟德,旧邦伫新,复禹归祉,大齐之权舆,寳歴孕育前古,昭格四海,克酬三灵,而嗣命疾威,蕃鄙叛涣,委裘御防彞鼎如忽。陛下文思体道,狥齐作圣,翦应龙于冀州,戮长蛇于沮水,荣光之瑞昭回,延喜之寳润色天眷,爰发人谋,咸赞伏愿陛下仰荅灵只,▯宣景命,诞受多方,奄宅万国。齐明皇帝諡册文维永泰元年九月朔日,哀子嗣皇帝【讳】仰惟大行皇帝早弃万邦,圣烈方逺,式遵帝世,俾鬯鸿猷,咸以为无名以化,则言繁莫宣其道;有求斯应,则影响庶图其功。所以永言配命,寄心宗极,光昭令德,允树风声。伏惟大行皇帝,令信四时,齐明日月,创光大于登庸,通机神于授命,因时以畅,借九万而轻举。天保旣定,运四海而髙临。及乃开物成务,重维国纽,风作草偃,心往如神。左贤右戚,内乐外礼,缉五材以教民,申三驱而在宥。用能尽德,殷荐美善,斯毕皇矣之业,旣孚蒸哉之道,咸备景化方逺,厌世在天。▯筮告期,逺日无改。仰则前王,俯询百辟,累德称睿,允极鸿名。谨命某甲奉太牢之奠,谨上尊諡曰明皇帝,庙号高宗。天人允恊,神其尚飨。呜呼哀哉【文苑英华求艺文作来,令信作合信,齐明作齐光,光大作保大,风作作风行,心作化,尽德作盛德】齐敬皇后哀防文【明帝后刘氏名惠端彭城人帝崩迁祔山灵朓撰哀册文齐世莫有及者】惟永泰元年秋九月朔日,敬皇后梓宫啓自先茔,将祔于某陵。其日,至尊亲奉奠,某皇帝乃使兼太尉某设祖于行宫,礼也。翠帟舒阜,▯堂啓扉,俎彻三献,筵巻六衣。哀子嗣皇帝,怀蜃卫而延首,想鸾辂而抚心。痛椒涂之先廓,哀长信之莫临。身隔两赴,时无二展。旋诏左言,光敷圣善。其辞曰:帝唐逺胄,御龙遥绪。在秦作刘,在汉开楚。肇惟淑圣,克柔克令。清汉表灵,曾沙应庆。爰定厥祥,徽音允穆。光华沼沚,荣曜中谷。敬始纮綖,敎先穜稑。睿问川流,神襟兰郁。先德韬光,君道方被于佐。求贤在谒,无诐顾史。▯式陈诗,展义厚下。曰仁藏往,伊智十乱斯俟。四教罔忒,思媚诸姑,贻我嫔则。化自公宫,逺被南国。轩曜怀光,素舒伫德。闵予不祐,慈训早违。方年冲藐,怀袖靡依。家臻寳业,身嗣昌晖。夀宫寂逺,清庙虚归。呜呼哀哉!帝迁明命,民神胥悦。干景外临,隂仪内缺。空悲故劒,徒嗟金穴。璋瓒奚献,袆褕罔设。呜呼哀哉!冯相告祲,宸驾长往。贻厥逺图,末命是奬。怀丰沛之绸缪兮,背神京之▯敞。陋苍梧之不从兮,遵鲋隅以同壤。呜呼哀哉!陈象设于园寝兮,映舆鋄于松□。望承明而不入兮,度清洛而南游。继池綍于通轨兮,接龙帷于造舟。廻塘寂其已暮兮,东川澹而不流。呜呼哀哉!借閟宫之逺烈兮,闻缵女之遐庆。始协德于苹蘩兮,终配祀而表命。暮方纒于赐衣兮,哀日隆于抚镜。思寒泉之罔极兮,托彤管于遗咏。呜呼哀哉!为随王粲东耕文谷躔星景,穑表踖先,八政奚首?六府兹宣。弊嗟非国,登颂有年。一夫或怠,望嵗谁天?祭大雷周何二神文大过在运,小雅尽缺,琼镜日沦,金车未晰。周生电断,神谟英冠,正因部竒,风敛云散。晋德如燬,功资叶赞,山无猛鸷,时旷忠贤。流王于彘,▯鼎忽焉。忠肃布衣,君亲自然,驱狐上国,斩鲵中川。纷纶凯入,氛氲配天。为诸娣祭阮夫人文婉娩嫔德,幽闲媍性。眄史▯箴,陈诗娴咏。嘉言足题,清晖可映。契阔未几,音尘如昨。中景遽倾,芳木先落。畴昔交觞,享也虚荐。带上先结,握中遗扇。迸泪失声,潺湲如霰。临海公主墓铭长发有祥,瑶台乃搆,▯鸟归飞,北音斯奏,聿来徐土,祯符爰授,帝体灵柯,秾华以秀饰,馆东鲁,言归景族,有教公宫,无系车服,旣肃簮珥,亦崇汤沐,率礼衡门,降情云屋,彼月斯望,在钓维緍,瞻须配景,望烛齐神,霾华昆岫,灭采上春,慈纒云陛,悲动外姻,郁彼崇芒,睠然城辇,辎翟按辔,龙旒徐转。新安长公主墓铭氛氲长发,时惟睿文,诞兹明淑,玉振兰芬,誉宣女师,德侔高行,肃穆嫔风,优游阃正,抚事成箴,临图作镜。如何冥黙,方春委盛。郁林王墓铭緑车旖旎,翠防掩映。癸贰戏,良临祧。弛盛毁德,归桐弃尊。君郑宋海陵王墓铭【赵宋沈括梦溪笔谈云:庆歴中,予在金陵,有饔人以一方石镇肉,视之若有镌刻,试取洗濯,乃宋海陵王墓铭,谢朓撰并书,字如钟繇。朓集不载。《艺文类聚》载十二句,未全】

译百官劝进齐明帝的表 臣听说,时运乘载而归于君主,必定要等待先于天时建立的功业;神明教化成为皇权,才会符合应合时运的气数。何况汤王的后代继承有绪,承袭尧的德行;旧有邦国等待更新,重新使禹的福祉归来。大齐的开端,宝贵的历数孕育并超过前代,光明显赫通达四海,能够酬答天地人三灵。然而继承天命的君主疾病严重,边远地区反叛离散,像委裘一样临御,轻忽彝鼎。陛下文思深远,体合大道,顺应齐国而成就圣德;在冀州斩除应龙,在沮水诛戮长蛇。荣光的祥瑞明亮回旋,延喜的宝物润饰上天的眷顾,于是发动群臣的谋议,大家都赞成。伏愿陛下仰答神灵,弘扬盛大天命,广泛承受各方归附,全部居有万国。齐明皇帝谥册文 永泰元年九月初一日,哀痛的儿子、嗣皇帝【讳】仰念大行皇帝早早离弃万邦,圣明功烈正日益远去。应当遵循帝王的世系,使宏大的谋略得以流传;人们都认为,如果没有名号来施行教化,言辞再多也不能宣扬他的道;有求必应,则可以用感应来推测他的功业。所以长久地称颂、配合天命,把心志寄托于宗庙社稷的最高处,光明显扬美德,确实树立风范声誉。伏惟大行皇帝,使诚信合于四时,使光明齐于日月;在登用贤能时创立光大功业,在授受天命时通达神妙机理;顺应时势而畅达,借九万里长风而轻举。天命保佑已经安定,便运御四海而高高临下。及至开通万物、成就事务,重新维系国家的纽带;风吹草伏,百姓心向皇帝如同神明感应。左边任用贤者,右边亲近外戚;内在实行欢乐,外在推行礼仪;聚集五材来教化百姓,申明三驱之礼而施行宽宥。因此能够尽展德行,盛大地荐举美善;这就完成了皇帝的功业,也已经使众民之道得到信服。光明的教化都已具备,影响正在远方扩展,而皇帝已经厌弃人世升天。龟卜蓍筮告知日期,选定的远日没有改变。向上遵循前代君王,向下询问百官,累积德行而称为睿圣,确实达到了宏大的谥号。谨命某甲奉献太牢之祭,恭谨地上尊谥为明皇帝,庙号高宗。天与人都确实和谐,神灵或许尚能享用祭祀。呜呼,悲哉!【《文苑英华》:‘求’作‘来’,‘令信’作‘合信’,‘齐明’作‘齐光’,‘光大’作‘保大’,‘风作’作‘风行’,‘心’作‘化’,‘尽德’作‘盛德’】齐敬皇后哀册文【明帝皇后刘氏,名惠端,彭城人。明帝去世后迁葬并祔于山陵。谢朓撰写哀册文,齐代没有能比得上的】永泰元年秋九月初一日,敬皇后的梓宫从先祖墓地启程,将要祔葬于某陵。这一天,至尊亲自奉上祭奠;某皇帝于是派兼任太尉的某人设祖祭于行宫,这是礼制。翠色帷幕在高处舒展,玄宫打开门扉;祭器撤去三献之礼,筵席卷起六衣。哀痛的儿子、嗣皇帝怀想着蜃形仪卫而伸颈远望,想象鸾车而抚心悲痛。椒涂宫室先已空旷,长信宫再无人临幸,令人悲哀。身体隔着两处,时日也没有第二次相见。于是下诏命掌文辞者,光大发扬圣后的善德。文辞说:您是帝唐的远代后裔,是驾驭龙的遥远宗绪;在秦代成为刘氏,在汉代开创楚国。起初就具备美善圣明,既柔顺又贤善;清澈的银河显现灵异,曾沙承应祥庆。于是吉祥由此确定,美好的声誉确实和穆;光彩照耀于池沼洲渚,荣耀映照于山谷之中。敬慎地开始主持宫闱,教导首先施于五谷种植;睿智的问答如川流不息,神明的胸襟如兰花幽郁。先代的德行收敛光芒,君王之道正借助您而施行;求取贤才只在进谒之间,没有偏邪,也不顾念史官的褒贬。宏大地陈述诗篇,充分申明厚待臣下的道理;说到仁,能藏纳往事,说到智,足以等待十位乱臣中的贤者。四种教化没有差错,思念并取悦诸位姑母,把妃嫔的法则传给我。教化从公宫开始,远远传播到南方诸国。日月般的光辉含藏光彩,白色月光等待着德行。可怜我没有福佑,早早违背慈亲的训诫;年岁正幼小,怀抱衣袖都无所依凭。家族达到宝贵的基业,我自身承继昌盛的光辉。长寿的宫殿寂静遥远,清明的宗庙空自归还。呜呼,悲哉!帝王迁移而承受光明的天命,百姓和神灵都感到喜悦;乾阳的光辉从外面照临,坤阴的仪范在宫内空缺。徒然悲悼故剑,空自叹息金穴;玉璋玉瓒还有谁来奉献?翚衣褕衣也无人再穿设。呜呼,悲哉!太史令报告不祥,皇帝的车驾长久远行;留下长远的谋划,遗诏对此加以勉励。怀念丰沛故乡深厚的情谊啊,却背离神京广大敞亮之地;惭愧苍梧不能随从舜帝啊,只能遵循鲋隅而与之同葬一方。呜呼,悲哉!在园寝陈设神像祭具啊,映照着车舆上的金饰,在承明门外遥望却不能进入啊,渡过清澈的洛水向南而行。接续池水中的灵车绳索沿着通行的道路前进啊,连接龙纹帷幕于造舟之上。回环的池塘寂静而天色已晚啊,东流的河川平淡无声,仿佛不再流动。呜呼,悲哉!借助幽宫久远的盛德啊,听闻继承后妃的远大祥庆。起初在苹蘩祭祀中协同德行啊,最终配享宗庙祭祀而彰显天命。傍晚才缠绕上赐予的衣服啊,悲哀却随着抚镜而更加深重。思念寒泉般无穷的恩德啊,只能把遗咏托付给彤管。呜呼,悲哉!替随王撰写东耕祭文 谷星运行,星象显现;农事以先行躬耕为表率。八种政务以什么为首?六府由此得以宣行。弊病啊,不应当存在于国家;登临田畴,歌颂丰年。如果有一个人懈怠,谁能仰望上天而期待丰收呢?祭奠大雷周、何二位神灵的文 大难正当运势之中,小雅之乐几乎全都残缺;美玉般的明镜日渐沉沦,黄金车驾尚未明晰。周生如闪电般决断,神妙谋略冠绝英杰;端正地凭借部属的奇才,风收云散。晋国的德行如同被焚毁,功业依靠辅佐协赞;山中没有猛禽,时世却长久缺少忠贤。放逐君王到彘地,龟鼎忽然失落。忠肃之人本是平民,对君主和亲人的忠诚出于自然;驱逐狐狸于上国,斩杀巨鲸于江中。纷繁盛大地凯旋而入,祥和浓郁地与上天相配。替诸位妹妹祭奠阮夫人的文 她温婉柔顺,具备嫔妃的德行;幽静娴雅,具有妇人的品性。顾盼之间合乎史书教诫,铺陈诗篇而娴熟歌咏。美好的言语足以题记,清明的光辉足以映照。彼此离别没有多久,声音踪迹还如同昨天;中年时光忽然倾覆,芳香的树木先行凋落。往日共同举杯,如今祭享也徒然空置;衣带上的结先已系好,手中的遗扇还在。泪水迸流,失声哭泣,泪流潺潺如同霰雪。临海公主墓铭 长久的发祥带来吉兆,于是建造瑶台;玄鸟归飞,北方的乐声由此奏起。终于来到徐地,祥瑞符命于是授予;帝王的后代如灵木般繁茂,浓盛的华彩用来装饰。居住在东鲁,归于显赫的宗族;在公宫中接受教诲,不受车服的牵系。既恭敬整肃簪珥,也崇尚沐浴;遵循礼仪居于简陋门户,降下情意来到云屋。那轮月亮正当满望,垂钓之绳维系着鱼;仰望她应当配享光明,希望她的神灵与日月同辉。昆仑山的光华被阴霾遮蔽,上春的光彩熄灭;慈爱缠绕着云阶,悲哀震动外戚亲姻。那高大的墓茔郁然耸立,回望城中的车辇;辎车翟车按住缰辔,龙纹旒旗徐徐转动。新安长公主墓铭 祥瑞浓郁,时当睿智文德之世;于是诞生这位明慧善良的人,玉声振响,兰香播散。声誉传扬于女师之间,德行可与高尚之行相比;嫔妃的风范肃穆端庄,内闱的正道从容有序。面对事务便成为箴言,临看图画便能作为镜鉴。为什么竟然幽暗无声?正当春天却凋谢了盛美。郁林王墓铭 绿色的灵车飘动,翠色的旌旗相互掩映。癸贰嬉戏,良日临近宗庙。放纵而盛大,毁弃德行;归于梧桐,抛弃尊位。君与郑…… 宋海陵王墓铭【赵宋沈括《梦溪笔谈》说:庆历年间,我在金陵,有个厨人拿一方石头压肉,看到石上好像有镌刻的文字,试着取来洗涤,原来是宋海陵王墓铭,是谢朓撰写并书写的,字体像钟繇。谢朓文集没有收载。《艺文类聚》载有十二句,也不完整】

中枢诞圣,膺歴受命于穆二祖。天临海镜,显允世宗。温文着性,三善有声。四国无竞,嗣德方衰。时唯介弟景祚云及,多难攸啓。载骤,载猎。高辟代邸,庶辟欣欣。威仪济济,亦旣负扆,言观帝则。正位恭己,临朝渊黙。防思寳缔,负荷非克。敬顺天人,高逊明德。西光已谢,东旭又良。龙纛夕俨,葆挽晨锵。风揺草色,日照松光。春秋非我,晩夜何长【载骤载猎,艺文类聚作载驱軨辖】为録公拜扬州恩教昔召南分陜,流甘棠之德;平阳好道,深狱市之寄。吾忝属负荷,任摠侯伯,受饯元戎,作牧中甸。此地五都杂防,四方是则,而向隅之矜斯积,纳隍之叹犹繁。兴念下车,无忘待旦,其齐礼导德,致之仁夀,▯漏网之寛,申在宥之泽。饷诸葛璩教【朓为东海太守】昔长孙东组,降龙丘之泽;文举北辎,髙通德之称。所以激贪立懦,式扬风范。处士诸葛璩,高风所渐,结辙前修。岂怀珠披褐,韬玉待价,将幽贞独往,不事王侯邪?闻事亲有啜菽之窭,就养寡藜蒸之给。岂得独享万钟,而忘兹五秉?可饷谷百斛。

詶德赋序右卫沈侯以冠世伟才,眷余以国士。以建武二年,余将南牧,见赠五言。余时病旣,以不堪莅职,又不获复诗。四年余忝役朱方,又致一首。迫东偏寇乱,良无暇日。其夏还京师,且事防言,未遑篇章之思。沈侯之丽藻天逸,固难以报章,且欲申之赋颂,得其尽体物之防。诗不云乎:「无言不酬,无德不报。」言旣未敢为詶,然所报者寡于德耳。故称之詶德赋。

思归赋序夫鍳之积也,无厚而纳穷神之照,心之径也,有域而怀重渊之深。余少而薄游,身【缺】防方,思俄然万里;晩而自省,谅非一涂。

埜鹜赋序有门人毙一埜鹜,因以为献。予旹命以登俎,用待賔客。客有爱其羽毛,请余为赋。谢朏【字敬冲,庄次子,歴授中书监、司徒、卫将军】

译中枢诞生圣明之主,承受天命于穆二祖。天如临照海之镜,显明而诚信的是世宗。温和文雅成为本性,三善之名声远播。四方诸国没有争竞,继承的德行正渐趋衰微。当时只有同母弟景祚将要继承,多难由此开始。于是屡次驰骋,屡次田猎。高帝开辟代邸,众位君王欣欣向荣。威仪盛大整齐,也已经背负屏扆临朝,言谈举止足以观见帝王法则。处在正位而恭敬自持,临朝时深沉静默。思考宝贵的帝业,担负重任却不能胜任。敬顺天意与人心,崇尚退让和明德。西方的光辉已经消逝,东方的朝阳又很美好。夕阳下龙旗庄严肃立,清晨送葬的羽饰车声铿锵。风吹动草色,阳光照耀松树的光辉。春秋寿命并不属于我,晚夜为何这样漫长!【“载骤、载猎”,《艺文类聚》作“载驱軨辖”】为录公拜授扬州而作的恩教 从前召公分治陕地,流传下爱护百姓的甘棠之德;平阳侯喜好道术,深受狱市百姓的寄托。我惭愧地承当重任,总领诸侯,接受对主将的饯行,出任京畿地区的牧守。这里是五都交杂、防务集中的地方,四方都以此为准则;可是处在困境中的人仍不断增加,忧虑国家危急的叹息也还很多。我一想到下车任职,便不忘记夙夜等待;应当整齐礼制、引导德行,使百姓达到仁寿,弘扬法网宽缓之政,推行宽宥的恩泽。馈赠诸葛璩的教令【萧朓任东海太守时作】从前长孙无忌出任东郡太守,施降龙丘先生那样的恩泽;孔融北行用车,受到高士德行的赞誉。因此可以激励贪婪者、扶立懦弱者,树立并宣扬风范。处士诸葛璩,受到高尚风气的熏陶,步趋前代贤人。难道是怀藏明珠而披粗布,隐藏美玉等待时机,将要独自守持幽贞而不侍奉王侯吗?听说他奉养父母时连豆羹都感到贫困,接受供养时连粗劣的藜蒸也供应不足。难道可以独自享用万钟俸禄,却忘记这五秉粮食吗?可以馈赠谷物一百斛。《詶德赋》序 右卫沈侯凭借冠绝当世的奇伟才华,把我看作国士。建武二年,我将要到南方任职,他赠给我一首五言诗。当时我已经患病,因为不能胜任职务,也没能作诗回赠。建武四年,我惭愧地任职于朱方,又写了一首诗。由于东部边地发生寇乱,实在没有闲暇。那年夏天我回到京师,而且还要处理防务和政务,没有工夫构思篇章。沈侯的文辞华美、才思超逸,本来就难以用诗文报答,因此想用赋和颂来表达,使它充分描写事物的形态。诗经不是说过:“没有言语不回报,没有恩德不报答”吗?言语方面我不敢贸然作答,但所能报答的,实在少于他的恩德。因此把它题作《詶德赋》。《思归赋》序 镜子积聚光明,虽然不厚,却能容纳穷尽神妙的照察;心灵的路径虽有界限,却能怀抱重渊那样的深度。我年轻时浅薄地游历,身【此处缺字】方向,思绪忽然驰向万里之外;年老后自我反省,确实并非只有一条道路。《埜鹜赋》序 有个门人打死了一只野鸭,于是拿来献给我。我当时命人把它放上俎案,用来招待宾客。有位宾客喜爱它的羽毛,请我作赋。谢朏【字敬冲,谢庄次子,历任中书监、司徒、卫将军】

与王俭书夫所贵天下之士者何?其上则閟景山壑,凌气风霞;次则取緍舍筑,郁为上佐;次则服秦楚而辞其功,振燕魏而逃其赏。凡此数辈,皆英懿之士也。自兹已降,参差万绪:或迹着明晦,或才兼黙语。若桓谭之褰俗,冯衍之忤时,北海之凝峭,中散之峻絶,率以方寸之情丧不訾之德,盖无取焉。若相如之爱竒任达,伟长之淹粹▯逺,乐广融通,裴楷夷淡,彼四贤者,并纯神絶景,狥物伤意,甚慕之而未可以言。但心之所暗,咫尺千里;志之所符,沧洲暧然。揣而论之,寔山阿之不肖者也【艺文类聚】与弟▯书【▯字义洁歴散骑常侍太子詹事】【朏侍中求出为吴兴太守明帝谋入嗣位引朝廷旧臣朏内图止足且实避事弟▯时为吏部尚书朏至郡致▯数斛酒还书 初朏为吴兴▯于征虏渚送别朏指▯口曰此中惟宜饮酒▯建武之朝专以酣饮为事】可力饮此,勿豫人事【南史尺牍云:今致数斛酒,可力饮酒,勿豫人事】刘绘【字士章,彭城人,太常俊弟,文章谈义皆为后进领袖,歴大司马从事中郎】为豫章王嶷上武帝请改葬故巴东王子响表【子响初养于嶷,及以逆诛,絶属籍,赐姓蛸氏。武帝后亦追怜之。豫章王嶷欲求葬子响,召绘使为表。绘求纸笔,须臾便成。嶷足八字云:「提防鞠养,俯见成人。」乃叹曰:「祢衡何以过此?」表上不许。《刘绘传】臣闻将而必戮,炳自春秋,罄于甸人,着于经礼,犹怀不忍之言,尚有如伦之痛。岂不事因法往,情以恩留?故庶人蛸子,响识怀靡,树见沦不逞,肆情一朝致陷凶德,遂使迹隣非孝,事近无君。身膏草野,未云塞衅。但韔矢倒戈,归罪司戮,即理原心,亦旣迷而知返。衅骨不收,辜魂莫赦。抚事惟往载,伤心目。昔闵荣伏▯,怆动坟园;思荆就辟,侧怀丘墓。皆两臣衅结于明时,二主议加于盛世。积代用之为美,歴史不以云非。伏愿一下天矜,爰诏蛸氏,使得安兆末郊,旋窆余麓,微列苇輤之容,薄申封树之礼。岂伊穷骸被德,实且天下归仁。臣属忝皇枝,偏留友睦。以臣继别,未安子响,言承出命,提防鞠养,俯见成人。虽辍▯蕃条,归体琁萼,循执之念不移,傅训之怜何已?敢冒宸严,布此悲乞。虞羲【字子阳,防稽人,始安王侍郎,兼建安记室叅军事,天监中卒,见集序】《南史》字士光,余姚人,以文学与沈约俱为文惠太子所遇,官至骁骑将军,又云卒于晋安王侍郎】与萧令王仆射为袁彖求諡书【彖,隆昌元年卒,諡靖子】袁侍中体高亮之▯姿,挺孤竒之逸操。孝友结于衡闾,忠正表于邦域。怀抱七经,该综百氏。清文丽目,几义穷神。言非义而不发,容遵礼而后动。居贫无闷,事等安期。处显不惊,道均无叹。兄弟亲从,同居共财。怡怡雍穆,人所不闻。顾与善无征,报施徒语。岱山委岫,昆岳摧锋。四海搢绅,谁不掩泣。明公德冠时宗,道高物表。若得横议圣时,斟酌今古,采茂实于当年,标芳流于千载。驰徽谥于山道,润贞气于泉门。岂非体国之至公,典谟之盛轨者哉【艺文类聚】陆厥【字韩卿,吴郡吴人,歴后军行叅军,父闲坐始安王遥光反,被诛,厥感恸而卒】与沈约问声韵书【先是宋太子詹事范晔与诸甥侄书自论云:「性别宫商,识清浊,斯自然也。观古今文人,多不全了此。处纵有防此者,不必从根本中来。言之皆有实证,非为空谈。年少中谢庄最有其分,手笔爽易,文不拘韵,故也。吾思乃无定方,特能济难,适轻重,所禀之分,犹当未尽,但多公家之言,少于事外逺致,以此为恨。」至齐永明末,盛为文章,厥与沈约、谢朓、王融以气类相推毂。汝南周颙善识声韵,约等文皆用宫商,以平上去入为四声,有平头、上尾、蠭腰、鹤膝,五字之中音韵悉异,两句之内角徴不同,不可增减,世呼为永明体。沈约《宋书·谢灵运传》后又论其事云:「夫五色相宣,八音协畅,由乎▯黄律吕,各适物宜。欲使宫羽相变,低昂互节,若前有浮声,则后须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妙达此防,始可言文。至于先士茂制,讽髙歴赏;子建函京之作,仲宣灞岸之篇,子荆零雨之章,正长朔风之句,并直举胸情,非傍诗史,正以音律调韵取高前式。自灵均以来,多歴年代,虽文体稍精,而此秘未覩。至于高言妙句,音韵天成,皆暗与理合,匪由思至。张、蔡、曹、王曾无先觉,潘、陆、顔、谢去之弥逺。世之知音者,有以得之。厥意谓不然。」与约书,约荅之。然约论四声,妙有诠辨,而诸赋亦往往与声韵乖】

译给王俭的信 天下士人所看重的究竟是什么?上等的是隐居在景山深谷,凌驾于云气风霞之上;次等的是像伊尹那样取缗金而舍筑,郁然成为上等辅佐;再次等的是征服秦楚却推辞功劳,振兴燕魏却逃避赏赐。这几类人,都是英俊美善的士人。自此以下,千差万别:有的人行迹显明或隐晦,有的人才华兼具而沉默不言。像桓谭那样揭露流俗,冯衍那样触犯时俗,北海孔融那样凝重峻峭,中散嵇康那样高峻决绝,往往因为内心的一点感情而丧失不可估量的德行,大概都没有可取之处。至于司马相如喜爱奇异而任性旷达,刘伟长深沉纯粹而弘大高远,乐广圆融通达,裴楷平易淡泊,这四位贤者都精神纯粹、境界绝高,却因追随外物而伤害心志;我非常仰慕他们,却还不能用言语说明。不过,内心昏暗时,咫尺也如千里;志趣相合时,遥远的沧洲也明朗可见。推究起来,我实在是山中隐士里不成器的一个。【《艺文类聚》】给弟弟谢▯的信【▯字义洁,历任散骑常侍、太子詹事】【谢朏任侍中时请求出任吴兴太守,明帝谋求入继帝位,召集朝廷旧臣;谢朏心里打算知足退处,实际上是躲避政事。他的弟弟谢▯当时任吏部尚书,谢朏到郡后送来数斛酒,谢▯回信。起初谢朏任吴兴太守,在征虏渚送别谢▯,谢朏指着酒口说:“这里面只适合饮酒。”谢▯在建武年间专以纵情饮酒为事。】你尽力饮用这些酒,不要参与政事。【《南史·尺牍》作:“现在送你数斛酒,你尽力饮酒,不要参与政事。”】刘绘【字士章,彭城人,太常刘俊之弟;文章和清谈义理都为后辈领袖,历任大司马从事中郎】为豫章王萧嶷上表请求武帝改葬故巴东王萧子响【萧子响起初由萧嶷收养,后来因谋逆被诛,断绝宗族名籍,赐姓蛸氏。武帝后来也追念怜惜他。豫章王萧嶷想请求安葬萧子响,召刘绘让他作表。刘绘要来纸笔,片刻便写成。萧嶷只改了八个字:“提防鞠养,俯见成人。”于是叹道:“祢衡怎么能超过这样?”表章上奏后没有获准。《刘绘传》】臣听说将领如果必须被杀,这一原则明载于《春秋》,由甸人执行,见于经礼;但人们仍怀有不忍之言,还有像叔向那样的悲痛。这难道不是事情因法律而结束,而感情却因恩德而保留吗?所以,庶人蛸氏之子萧子响,早年有志而不能自持,树立名声却终于沉沦为不得志之人,一时任性而陷入凶恶的境地,于是使他的行迹近于不孝,事情近于无君。他的身体暴露在荒野,尚不能说已经弥补罪衅。但他不过是倒转箭头、调转兵戈,归罪于掌管诛戮者;若从事理推究他的本心,也已经迷失而知道回头了。罪衅之骨不能收葬,负罪之魂也得不到赦免。抚今追昔,令人伤心而不忍目睹。过去闵荣伏罪,悲痛震动坟园;申思荆请求受刑,内心侧然牵挂丘墓。这都是两位臣子的罪衅结于圣明之时,两个君主在盛世议定处置。历代都把这种做法当作美事,史书也不认为它错误。伏愿陛下稍施天子的怜悯,下诏蛸氏,使他能够安葬在京城远郊,在山麓择地埋葬;即使只能略备芦苇车盖的仪容,稍微申行封土植树的礼制,也不只是使穷尽的遗骸蒙受恩德,实在还会使天下归向仁德。臣惭愧地属于皇族,偏蒙亲友之恩。臣作为继承旁支,不能安置萧子响;想到先帝曾命我提防抚养他,亲眼看着他长大,虽然中止了藩国的枝条而归入宗室,遵循执念却没有改变,作为傅导训诫他的怜惜又怎能停止?臣冒犯君主威严,陈述这番悲痛请求。虞羲【字子阳,会稽人,任始安王侍郎,兼建安王记室参军事,天监年间去世,见《集序》】《南史》作字士光,余姚人,以文学与沈约一同受到文惠太子礼遇,官至骁骑将军,又说死于晋安王侍郎任上。给竟陵王萧子良的属官王仆射写信,请求为袁彖议定谥号【袁彖于隆昌元年去世,谥靖子】袁侍中具有高尚明亮的宏伟姿态,挺立着孤高奇异的超逸操守。孝顺友爱在乡里广为传扬,忠诚正直在邦国中得到表彰。他胸怀七经,兼综百家;清丽的文章赏心悦目,深奥的义理几乎穷尽神妙。不是合乎义理的话便不说,容貌举止遵循礼制才行动。居于贫困而不忧闷,处境如同安期生;身居显位而不惊动,持守的道义如同无所叹息。他和兄弟、亲属同住,共享财产,和乐融洽,这种雍穆之德不为人所闻。只是善行没有得到验证,因果报应徒然成为空谈。岱山倾覆山峦,昆仑崩摧山峰,四海士绅谁不掩面哭泣?明公的德行冠绝当世宗族,道义高出众物之外;若能在圣明时代公正议论,斟酌古今,采录他当年的美好事实,树立流传千载的芳名,在山道上驰传美谥,在泉门下润饰贞魂,难道不是体恤国家的至公之举、典谟中的盛大规范吗?【《艺文类聚》】陆厥【字韩卿,吴郡吴县人,历任后军行参军;父陆闲因坐始安王萧遥光谋反而被诛,陆厥悲痛感伤而死】给沈约写的论声韵书 【此前宋太子詹事范晔曾给外甥、侄子们写信,自论说:“辨别宫商,识别清浊,这是自然的本性。考察古今文人,大多不能完全懂得这一点;即使偶有懂得的人,也未必是从根本上领会。我的话都有实际证据,不是空谈。年轻人中谢庄最有这方面的天分,笔势爽利平易,文章不拘泥于韵律,也是这个缘故。我构思文章没有固定方法,特别能解决艰难,调适轻重;但所禀赋的才分仍未充分发挥,只是多写公事方面的话,少有超出事物之外的高远意趣,因此以此为憾。”到了齐永明末年,文章兴盛,陆厥与沈约、谢朓、王融因气质相近而相互推重。汝南人周颙善于辨识声韵,沈约等人的文章都使用宫商,以平、上、去、入为四声,讲究平头、上尾、蜂腰、鹤膝,五字之中音韵各不相同,两句之内宫角徴羽各有区别,不可增减,世人称为“永明体”。沈约《宋书·谢灵运传》后又论述此事说:“五色相互映衬,八音和谐流畅,是由于玄黄律吕各自适合事物的性质。要使宫羽相互变化,声调高低彼此节制;如果前面有浮声,后面就必须接切响;一篇之内音韵全然不同,两句之中轻重都各不相同。精妙地通晓这一规律,才可以谈论文章。至于前代贤士的华美制作,讽诵起来声调高亢而历久受赏:曹植《函京》之作,王粲《灞岸》之篇,孙绰《零雨》之章,张华《朔风》之句,都是直抒胸臆,不依傍诗史,正因为用音律调韵而高出前代范式。自屈原以来,经历了许多年代,虽然文章体制渐渐精美,但这一秘密始终没有被发现。至于高妙的言语和句子,音韵天然生成,都暗中与道理相合,并不是苦心思考所得。张衡、蔡邕、曹植、王粲都没有先知先觉,潘岳、陆机、颜延之、谢灵运距离它更远。世上懂得音律的人,有人已经领会了这一点。陆厥认为并非如此,于是写信给沈约,沈约作答。但沈约论述四声,诠释辨析十分精妙,而他的赋也往往与声韵规律不合。

范詹事自序性别宫商,识清浊特能适轻重,济艰难古今文人,多不全了斯处纵有防此者,不必从根本中来尚书亦云:‘自灵均以来此秘未覩或暗与理防,匪由思至。张蔡、曹、王,曾无先觉潘、陆顔、谢去之弥逺。大防欲宫商相变低昂互节若前有浮声则后须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辞旣美矣,理又善焉。但观歴代众贤似不都闇此处而云此秘未覩近于诬乎?案范云‘不从根本中来尚书云‘匪由思至’,斯则揣情谬于▯黄摘句着其音律也。范又云‘时有防此者’,《尚书云‘或闇与理合’,则美韵清讴,有辞章调韵者,虽有差谬亦有防合。推此以往,可得而言。夫思有合离前哲同所不免。文有开塞,即事不得无之。子建所以好人讥弹士衡所以遗恨。终篇旣曰遗恨,非尽美之作,理可诋诃。君子执其诋诃,便谓合理为闇,岂如指其合理而寄诋诃为遗恨耶?自魏文属论深以清浊为言。刘桢奏书大明体势之致,龃龉妥帖之谈操末续颠之説,兴▯黄于律吕比五色之相宣。茍此秘未覩兹论为何所指耶?愚谓前英已早识宫徴但未屈曲指的,若今论所申。至于掩瑕藏疾,合少谬多,则临淄所云‘人之著述,不能无病’者也。非知之而不改,谓不改则不知。斯曹、陆又称竭情多悔,不可力强者也。今许以有病有悔为言,则必自知无悔无病之地。引其不了不合为闇,何独诬其一合一了之明乎?意者亦质文时异今古好殊。将急在情物,而缓于章句。情物文之所急,美恶犹且相半。章句意之所缓故合少缪多。义兼于斯,必非不知明矣。长门上林,殆非一人之赋洛神、池鴈,便成二体之作。孟坚精正,咏史无亏于东主。平子恢冨,羽猎不累于慿虚王粲初征,他文未能称是。杨脩敏捷,暑赋弥日不献率意寡尤。则事促乎一日。翳翳愈伏,而理賖于。七步一人之思,迟速天悬;一家之文,工拙壤隔。何独宫商律吕,必责其如一耶?论者乃可言未穷其致,不得言曾无先觉也。

沈约答书宫商之声有五,文字之别,累万以累万之繁,配五声之韵,高下低昂,非思力所学,又非止若斯而己也。十字之文,颠倒相配,字不过十,巧歴已不能尽,何况复过于此者乎?灵均以来,未经用之于怀抱,固无从得其髣髴矣。若斯之妙,而圣人不尚,何耶?此盖曲折声韵之巧,无当于训义,非圣哲立言之所急也。是以子云譬之雕虫篆刻,云“壮夫不为”,自古辞人,岂不知宫羽之殊,商徴之别?虽知五音之异,而其中参差变动,所昧实多。故鄙意所谓此意未覩者也。以此而推,则知前世文士便未悟此处,所以文章之音韵同▯管之声曲,则美恶妍蚩不得顿相乖反。譬犹子野操曲,安得忽有阐缓失调之声?以洛神比陈思,他赋有似异手之作,故知天机啓则律吕自调,六情滞则音律顿舛也。士衡虽云“炳若缛锦”,宁有濯色江波,其中复有一片是卫文之服?此则陆生之言,即复不尽者矣。韵与不韵,复有精麤,轮扁不能言之,老夫亦不尽辨此【并《南齐书》炳,《南史》作焕,末句亦不辨尽此】乐蔼【字蔚逺,南阳淯阳人。仕齐为南康王西中郎谘议叅军,入梁,终广州刺史】与竟陵王子良牋【豫章文献王嶷寛仁▯雅有大成之量性泛爱不乐闻人过失尝为江荆湘三州刺史羣吏中蔼与彭城刘绘吴郡张稷最被亲礼薨后蔼与竟陵王子良牋】道德以可乆传,声风流以浸逺。挥称虽复青简缔芳,未若玉石之不朽;飞翰图藻,岂伊雕篆之无沬?丞相冲粹表于天真,渊照殆乎机象。经邦纬民之范,体国成务之规。故以业茂惟贤,功高则哲。神辉眇邈,叡筭不追。感纒奉车,恨百留滞。下官夙禀名节,恩义轸慕,望▯结哀,辄欲率荆、江、湘三州僚吏,建碑垄首,庶徽猷有述。茂则方存,昔子香淳德,留铭江介;钜平遣烈,堕泪汉南。况道尊前往,惠积聨绵者哉?下官今便反假,无由躬事刋斲,须至西州鸠集所资,托中书侍郎刘绘营办。

译范詹事自序说,辨别宫商、识别清浊,特别能够调适轻重、解决古今文章的艰难;古今文人大多不能完全懂得这一点,即使偶尔有懂得的,也未必从根本上领会。《尚书》又说:“自屈原以来,这一秘密从未被发现;有时只是暗中与道理相合,并非由思考得到。”张衡、蔡邕、曹植、王粲从未先知,潘岳、陆机、颜延之、谢灵运距离它更加遥远。沈约说,大致要使宫商相互变化、声调高低彼此节制;如果前面有浮声,后面就必须接切响,一篇之内音韵全然不同,两句之中轻重都各不相同。辞藻既美,义理又好。但考察历代众贤,似乎并非全都不懂这一点,却说这一秘密从未被发现,岂不是近于诬蔑吗?考察范晔说的“未必从根本上来”和沈约说的“并非由思考得到”,这就是揣摩情理而错误地在玄黄之间摘取句子、彰显音律。范晔又说“有时懂得这一点”,《尚书》说“有时暗中与道理相合”,那么辞藻和歌咏音韵清美、能够调节文辞声韵的作品,即使有差错,也有暗中契合之处。由此推论,便可以说明:思考有时契合、有时不契合,前代贤哲也不能避免;文章有时通达、有时闭塞,遇到具体事情不可能没有这种情况。曹植因此受到讥刺,陆机因此留下遗憾。既然篇末说有遗憾,就不是尽善尽美的作品,道理上可以批评。君子只执着于它受批评的一面,便说合于道理之处是暗昧,难道不如指出它合于道理之处,而把批评寄托在遗憾上吗?从魏文帝以来,论说文章就深深以清浊为重。刘桢的奏书充分阐明文章体势的要旨,论述字句的龃龉与妥帖、开头与末尾相承以及颠倒续接,把玄黄用于律吕,以五色相互映衬作比。如果这一秘密从未被发现,那么这些论说究竟指什么呢?我认为前代英才早已认识宫商征羽,只是还没有像今天的论说这样曲折而准确地指出。至于掩盖瑕疵、隐藏缺点,合适的少、错误的多,就是临淄人所说“人的著述不可能没有毛病”。不是说知道却不改,而是说不改就不能证明知道。曹植、陆机又都说竭尽情思便多有悔恨,这是不能勉强的。如今既然承认文章有毛病、有悔恨,就一定应当知道还有无悔无病的境地。若拿那些不完全明白、不完全合宜之处来指责其昏暗,为什么偏偏诬蔑其中一部分明白而契合的地方呢?或许是因为情感与事物、文质,古今时代不同,爱好也不同:当时急于表现情感和事物,而不急于讲究章句。情感和事物是文章所急于表现的,美与恶尚且各占一半;章句是心意所不急的,所以合宜的少、谬误的多。兼顾这些道理,就一定不能说他们不懂。司马相如的《长门赋》《上林赋》,大概不是同一人的作品;曹植的《洛神赋》和《池雁赋》,便像出自两种不同体制。班固精审端正,咏史之作没有损害东方朔;张衡宏大富丽,《羽猎赋》没有累及《凭虚赋》;王粲《初征》很好,其他文章却不能与之相称。杨修才思敏捷,《暑赋》经过一天也没有献出,大概是任意而作、少有过失。这就是事情迫在一日之内的情况。昏暗越深藏,明理就越遥远。七步成诗与一人构思,快慢相差如天悬地隔;同一家的文章,工拙也相去极远。为什么唯独宫商律吕,必定要求它们完全一致呢?论者至多可以说还没有穷尽其中的道理,却不能说古人从未有先觉。沈约答陆厥书 宫商的声音有五种,文字的差别却有数万种;用数万字的繁复去配合五声的韵律,使声调有高下低昂,不是思考用力所能学会的,也不只是如此而已。十字文章颠倒配合,字不过十个,精于计算的人尚且不能穷尽变化,何况超过十字的文章呢?自屈原以来,若没有把这种规律用于胸中构思,本来就无从得到它的仿佛。这样的精妙,圣人却不推崇,为什么呢?大概因为曲折的声韵技巧与训释义理无关,不是圣贤立言最急切的事情。因此扬雄把它比作雕虫篆刻,说“大丈夫不做”。自古辞人难道不知道宫与羽不同、商与征有别吗?虽然知道五音各异,但其中参差变化,实际大多还不明白。所以我的意思是说,这种道理从未被真正发现。由此推论,便知道前代文士还没有悟到这一点;因此文章的音韵同弦管奏曲一样,美丑妍媸不可能突然完全相反。譬如师旷奏曲,怎么会忽然出现舒缓失调的声音?把《洛神赋》和曹植其他赋相比,仿佛出自不同作者,于是知道灵机开启,律吕自然协调;六情滞塞,音律便顿时错乱。陆机虽说文章“灿烂如锦”,难道把它浸在江水中洗色,其中还会有一片变成卫文公的衣服吗?这就是陆厥所说的话,只是仍未说尽罢了。押韵与不押韵,又各有精粗之别,轮扁不能用言语说清,我也不能完全辨析这些。【《南齐书》作“炳”,《南史》作“焕”;末句《南齐书》作“亦不辨尽此”。】乐蔼【字蔚远,南阳淯阳人;仕齐为南康王西中郎谘议参军,入梁后最终任广州刺史】给竟陵王萧子良的笺 【豫章文献王萧嶷宽仁弘雅,具有成就大业的器量,性情博爱,不喜欢听说别人过失。曾任江、荆、湘三州刺史,群吏中乐蔼与彭城刘绘、吴郡张稷最受他亲近礼遇。萧嶷去世后,乐蔼给竟陵王萧子良写笺。】道德因可以长久而流传,声誉和风范也因流传而日益久远。即使挥笔书写在青简上、结成芳名,也不如刻在玉石上不朽;飞笔写下华美文辞,难道只是雕刻文字而不留下光泽吗?丞相的纯粹之德表现在天然本性上,深邃的洞察几乎达到了神机。他有治理国家、安抚百姓的典范,有体恤国家、成就政务的规范。因此事业昌盛在于贤能,功劳崇高在于智慧。他的神采光辉遥远,圣明的谋略无法追及。感念他乘奉车之时,遗憾我长期滞留。下官早年蒙受名节之教,受恩义牵动而悲慕,遥望着结庐守哀,想率领荆、江、湘三州僚吏,在坟墓前立碑,希望使他的美善谋略有所记述。茂盛的事业正在存续,当年子香以淳厚德行留下铭文于江边;钜平死后留下的功烈,使汉南之人流泪。何况丞相道德尊崇、功绩流传,恩惠积累而绵延不绝呢?下官如今正要返回任所,没有办法亲自主持刻削之事,必须到西州召集所需资材,托付中书侍郎刘绘办理。

与右率沈约书【蔼与约书求为豫章王碑文,约答书辞之。建武中,第二子子恪托约及太子詹亊孔稚珪为文】夫道宣余烈,竹帛有时先朽,德孚遗事,金石更非后亡。丞相独秀生民,傍照日月,标胜丘园,素履穆于忠义,誉应华衮,功迹着于弼谐,无得而称。理絶照载,若夫日用閴寂,虽无取于锱铢,嵗功宏逺,谅有寄于衡石。窃承贵州士民,或建碑表,俾我荆南阅感无地,且作纪江汉道基,分陜衣冠礼乐,咸被后昆。若其望碑尽礼,我州之旧俗;倾防罢肆,鄙土之遗风。庶几前烈或不泯坠。荆江、湘三州防名不少,竝欲各率毫厘,少申景慕。斯文之托,歴选惟疑,必待文蔚辞宗,德佥茂履,非高明而谁岂能骋无愧之辞,詶式瞻之望。吾西州穷士,一介寂寥,恩周荣誉,泽遍衣食,永惟道廕日月就逺,缅寻遗烈,触目崩心,常谓福齐南山,庆钟仁夀。吾侪小人,贻尘帷盖,岂图一旦遂投此请。沈约答书【杨云:《文选》有此碑文,又作答刘绘误】丞相风道,引旷独秀,生民凝猷,盛烈方轨,伊旦愸遗之感,朝野同悲。承当刋石纪功,传华千载,宜须盛述,实允来谈。郭有道,汉末之匹夫,非蔡伯喈不足以偶三絶。谢安石,素族之台辅,时无丽藻,迄乃有碑无文。况文献王,冠冕彞伦,仪形防内,自非一世辞宗,难或与此约。闾闬鄙人,名不入第,歘酬今防,便是以礼许人。闻命慙顔,已不觉汗之沾背也【并《南齐书】奏请朝直【和帝中兴元年,蔼为左丞,奏诏可】敇防以军旅务殷,且停朝直,窃谓匪懈于位,义昭夙兴,国家旧典不可顿阙,与兼右丞江诠等参议:八座丞郎以下,宜五日一朝,有事郎坐待下鼓,无事许从实还外。何諲之祭鱼用鲜稿议【永明六年,太常丞何諲之议;桑惠度驳,不行】今祭有生鱼一头,干鱼五头,少牢馈食礼云:司士升鱼腊肤,鱼用鲋十有五。上旣云腊,下必是鲜,其数宜同。称肤足知鳞革无毁。记云:稿鱼曰商祭,鲜曰脡祭。郑注:商,量;脡,直也。寻商防裁截,脡义在全。贺循祭义犹用鱼十五头,今鲜顿删约稿,皆全用。谓宜鲜稿各二头,稿微断首,尾示存古义。国子助教桑惠度议记云:尚▯酒而俎腥鱼,▯酒不容多,鲜鱼理宜约,干鱼五头者,以其旣加人功,可法于五味,以象酒之五齐也。今欲鲜稿各双,义无所法。功臣配飨议【永明十年诏:故太宰褚渊、太尉王俭、司空栁世隆、骠骑大将军王敬则、镇东大将军陈显达、镇东将军李安民六人配飨太祖庙庭。祠部郎何諲之议】功臣配飨,略行宋世,检其遗事,题列坐位,具书赠官爵諡及名。文不称主,便是设板也。《白虎通》云:“祭之有主,孝子以系心也。”揆斯而言,升配庙庭,不宜有主。宋时板度旣不复存,今之所制,大小厚薄,如《尚书》召板,为得其衷。伏曼容【字公仪,平昌安丘人,仕宋南海太守,齐中散大夫,入梁终临海太守】服色宜依姓尚议【齐时玉金辂建碧旂,象木辂建赤旂。永明初,太子步兵校尉伏曼容议驳,不行】齐德尚青,五路、五牛及五色幡旗,并宜以先青为次。军容戎事之所乘,牺牲茧握之所荐,并宜悉依尚色。三代服色以姓音为尚,汉不识音,故还尚其行运之色。今旣无善律,则大齐所尚亦宜依汉道。若有善吹律者,便应还取姓尚。太子仆周颙议三代姓音,古无前记,裁音配尚,起自曼容。则是曼容善识姓声,不复旁假吹律。何故能识逺代之宫商,而更迷皇朝之律吕?而云当今无知吹律,以定所尚,宜附汉以从阙耶?皇朝今以行运为所尚,非关不定于音氏。如此设有善律之知音,不宜遵声以为尚。议五辂奏【永明中,曼容为步兵校尉,奏时駮不行】宋大明中,尚书左丞荀万秋议:「金玉二辂并建碧旂,象革木辂并建赤旂,非时运所上,又非五方之色。今五辂、五牛及五色幡旗,并请准齐所尚青色【隋书】庾昙隆【通直散骑常侍】

译给右率沈约的信 【乐蔼写信给沈约,请求他为豫章王撰写碑文;沈约回信推辞。建武年间,豫章王第二子萧子恪托请沈约和太子詹事孔稚珪作文。】宣扬先人的余烈,竹帛有时还会先行朽坏;德行使遗事令人信服,金石反而更不会后于竹帛灭亡。丞相是生民中独一无二的英秀,光辉旁照日月;胜过丘园隐士,平素操行和忠义相合,声誉应当配得上华衮,功绩显著到辅佐君王也无法尽述。道理已经超出文字记载;至于日常德行的幽静无声,虽无须计较细微得失,但年年累积的功业宏大深远,确实可以寄托在衡石般的重量上。私下听说贵州士民有人要立碑表彰,使我荆南之地感激得无以复加,并且借此记述长江、汉水之间的道德根基,使分陕之地的衣冠礼乐都受到后世子孙承受。至于仰望碑文而尽礼,是我州的旧俗;倾尽财力停止市肆,是鄙土的遗风。希望前人的功烈或许不会泯灭。荆、江、湘三州官吏不少,都想各自拿出一点财物,稍微表达仰慕。这样的文章托付,历来选择作者都令人疑虑;一定要等到文蔚这样的辞宗、德行兼美的人才行。不是高明之士,谁能写出无愧的文辞,满足瞻仰者的希望?我们西州的贫寒士人,只是孤单寂寥的一介之身,却承蒙恩惠遍及荣誉,恩泽普及衣食。长久追念他的道德如日月渐行渐远,遥想遗留的功烈,触目便心碎,常说他的福分可与南山齐高,福庆当归于仁寿。我们这些小人,身上沾染帷盖之尘,哪里料到有一天竟敢提出这个请求。沈约答信【杨云说:《文选》中有这篇碑文,又误作答刘绘。】丞相的风范和道德,超引而旷达,独秀于世;为百姓建立谋略,盛大功烈足以并驾齐驱。伊尹、周公等贤臣遗留下来的感慨,使朝野共同悲伤。听说将要刻石记功,流传华美声名千载,确实应当有盛大的文章记述,这完全符合来信所说。郭有道只是汉末平民,没有蔡伯喈便不足以配成三绝;谢安石是寒门出身的宰辅,当时没有华美文章,直到后来才有碑而无文。何况文献王冠绝伦理纲常,仪表风范足以作为天下规范,若不是一代辞宗,很难有人能承担此事。我这个里巷鄙人,姓名甚至不列于科第,仓促回应今日的要求,便像是以礼貌许诺了别人。接到命令后惭愧红脸,已经不知不觉汗湿后背了。【《南齐书》同】奏请恢复朝廷值日制度【和帝中兴元年,乐蔼任左丞,皇帝下诏准许】诏令说因军务繁重,暂且停止朝廷值日。我私下认为,既然任职就不应懈怠,这一义理明白地体现于早起勤政;国家旧有制度不可突然废缺。我与兼任右丞的江诠等共同议定:八座、丞郎以下官员,应五日入朝一次;有事时,郎官坐等下鼓后再退;无事时,允许据实返回外署。何諲之 祭鱼用鲜鱼、干鱼的议论【永明六年,太常丞何諲之提出议案;桑惠度驳议,未实行】如今祭祀用鲜鱼一头、干鱼五头。《少牢馈食礼》说:“司士升献鱼和腊鱼,鱼用鲋鱼十五条。”上面既然说的是腊鱼,下面必然是鲜鱼,数量应当相同。称作“肤”,足以知道鱼鳞鱼皮没有损毁。《礼记》说:干鱼叫“商祭”,鲜鱼叫“脡祭”。郑玄注说:“商”是量度,“脡”是完整。考察“商”的含义在于裁截,“脡”的含义在于完整。贺循议论祭礼仍用鱼十五条;如今鲜鱼骤然删减,干鱼却全部使用。我认为鲜鱼、干鱼都应各用二头;干鱼略微截断鱼首,鱼尾仍保留,以表示古义。国子助教桑惠度的议论 《礼记》说:“崇尚玄酒,俎上放腥鱼。”玄酒不宜多,鲜鱼按理也应减少;干鱼用五头,是因为已经经过人工加工,可以配合五味,象征酒的五齐。如今想让鲜鱼、干鱼各用两头,便没有可以取法的意义。功臣配享的议论【永明十年下诏:已故太宰褚渊、太尉王俭、司空柳世隆、骠骑大将军王敬则、镇东大将军陈显达、镇东将军李安民六人配享太祖庙庭。祠部郎何諲之议】功臣配享之礼,大略沿用宋代制度。查考遗留下来的事例,题写并排列坐位,详细书写所赠官爵、谥号和姓名。碑文不称“主”,便只是设置木板。《白虎通》说:“祭祀设主,是孝子用来寄托心意的。”由此推究,功臣升入配享庙庭,不应另设神主。宋代木板的尺寸已经不存,如今制作的大小、厚薄,应当仿照《尚书》所说的召板,才算合宜。服色应依照国姓所尚颜色的议论【齐代玉辂、金辂建立碧色旗,象辂、木辂建立赤色旗。永明初年,太子步兵校尉伏曼容提出议论反驳,未实行】齐朝的德性崇尚青色,五种车、五种牛以及五色幡旗,都应以青色为先、依次排列。军容和军事中乘用的车,祭祀所献的牺牲和茧握,也都应完全依照所崇尚的颜色。夏、商、周三代按照国姓的音来确定所崇尚的颜色;汉代不懂得这种音义,所以改为崇尚五行运行之色。如今既然没有精通音律的人,大齐所崇尚的颜色也应依照汉代的做法;如果有精通律吕、善于吹律的人,便应重新依照国姓确定所尚之色。太子仆周颙的议论 三代按国姓音来确定所尚颜色的说法,古代没有前人记载,只是伏曼容裁定声音并配定所尚颜色才开始。既然如此,就是说伏曼容善于辨识国姓之声,却不再借助吹律。为什么他能辨识远代的宫商,却反而迷失于本朝的律吕?还说当今没有懂得吹律的人来确定所尚颜色,就应附会汉制、顺从缺失吗?本朝如今以五行运行之色为所尚,并不是因为不能依据姓氏音来确定。因此即使有善于律吕的知音,也不应遵循姓声来确定所尚颜色。议论五种车的奏章【永明年间,伏曼容任步兵校尉,奏议当时被驳回,未实行】宋大明年间,尚书左丞荀万秋议论:“金辂、玉辂都建立碧色旗,象辂、革辂、木辂都建立赤色旗;这既不是时运所崇尚的颜色,也不是五方之色。如今五辂、五牛以及五色幡旗,都请准照齐朝所崇尚的青色。”【《隋书》】庾昙隆【通直散骑常侍】

论郊坛立宫室啓【建武二年诏付外详隆议不行】伏见南郊坛员兆外,内永明中起瓦屋,形制宏壮,检案经史,无所准据。寻《周礼》祭天于圜丘,取其因髙之义,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故以髙敞贵,在上昭天明,旁流气物。自秦汉已来,虽郊祀参差,而坛域中间并无更立宫室,其意何也?政是质诚尊天,不自崇树,兼事通旷,必务开逺。宋元嘉南郊,至时权作小陈帐,以为退息。太始薄加脩广,永明初弥渐髙丽。往年工匠遂啓立瓦屋。前代帝王,岂于上天之祀而昧营构所不为者?深有情意。《记》称「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器用陶匏,天地之性也」。故至敬无文,以素为贵。窃谓郊事宜拟休偃,不俟高大,以明谦恭肃敬之防,庶或仰允太灵,俯惬羣望。国子助教徐景嵩议伏寻三礼,天地两祀,南北二郊,但明祭取牺牲器用陶匏,不载人君偃处之仪。今栋瓦之构虽殊,俱非千载成例,宜务因循。太学博士贺玚议周礼》王旅上帝,张氊案,设皇邸。国有故而祭,亦曰旅毡案。以毡为牀于屋中,不闻郊所置屋宇。骁骑将军虞炎议【兼左丞王摛议,扫地而祭于郊,谓无筑室之议,并同昙隆。骁骑将军虞炎议】诚慤所施,止在一坛。汉之郊祀飨帝,甘泉天子自竹宫望拜,息殿去坛场旣逺,郊奉礼毕,旋幸于此瓦殿之舆帷宫,谓无简格。祠部郎李防议周礼》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尸则有幄。仲师云:「尸次,祭祀之尸所居更衣帐也。」凡祭之文,旣不止于郊祀,立尸之言,理应关于宗庙。古则张幕,今也房省。宗庙旅幕可变为栋宇,郊祀氊案何为不转制檐甍?

译论郊坛外建立宫室的启【建武二年,诏令交付有关部门详议;庾昙隆提出意见,未实行】我看到南郊坛圆形兆域之外,永明年间在里面修建了瓦屋,形制宏大壮丽;考察经史,没有可以依据的先例。《周礼》说在圜丘祭天,是取因地势高的意义;在南郊设兆,是就阳位。因此贵在高敞,使上方显明天的光明,旁边流布天地万物之气。自秦汉以来,郊祀制度虽有不同,但坛域中间都没有另建宫室,这是什么用意呢?正是因为以质朴诚信尊敬上天,不自我崇饰,同时要使祭祀通达开阔,务求空旷深远。宋元嘉年间的南郊,临到祭祀时才临时设置小型陈帐,用来退息;太始年间稍加修广,永明初年又逐渐增高增丽。前些年工匠竟然请求建立瓦屋。前代帝王难道会在祭祀上天时,昏昧到营造本来不应营造的建筑吗?这里必有深意。《礼记》说:“扫地而祭,是取其质朴;器具使用陶器和匏器,是顺应天地的本性。”所以最恭敬的礼不在文饰,以朴素为贵。我私下认为,郊祀之事应当仿照休息之所,不必建得高大,以显示谦恭肃敬的法则,希望上可以得到上天认可,下可以符合众望。国子助教徐景嵩的议论 我考察三礼,天地两种祭祀、南北二郊,只明说祭祀要用牺牲和陶匏器具,没有记载君王休息居处的仪式。如今即使栋梁瓦屋的构造有所不同,也都不是千年形成的成例,应当务求因循旧制。太学博士贺玚的议论 《周礼》说,天子祭祀上帝时,张设毡帐,设置皇邸;国家有事而祭祀,也说张设毡帐。用毡铺成床设在屋中,却没有听说郊祀之处要设置屋宇。骁骑将军虞炎的议论【兼任左丞王摛也提出议论,认为郊祀应扫地而祭,没有建室之议,与庾昙隆相同;此为骁骑将军虞炎的议论】诚信恭敬的施行,只在一座坛上。汉代在郊外祭祀天帝,天子在甘泉宫竹宫中遥望拜祭;息殿距离坛场已经很远,郊祀礼毕,便驾临这里的瓦殿舆帷宫,不能说是简慢失礼。祠部郎李防的议论 《周礼》说,凡祭祀都要张设旅幕,张设尸次;尸次设有帷幄。仲师说:“尸次,是祭祀时尸所居住、换衣的帐幕。”凡是祭祀的文字,既不只涉及郊祀;关于设置尸的说法,按道理应当关系到宗庙。古代张设帐幕,今天改为房屋宫省。宗庙的旅幕可以改建为栋宇,郊祀的毡帐为什么不能改制成屋檐屋脊呢?

论封国啓【郁林弟昭秀初封临海王,明帝建武二年,昙隆啓改封巴东王】周定雒邑,天子置畿内之民;汉都咸阳,三辅为社稷之卫。中晋南迁,事移威弛,近郡名邦多有国食。宋武创业,依拟古典,神州部内不复别封。而孝武末年,分树宠子,茍私申爱,有乖训准。隆昌之元,特开母弟之贵,窃谓非古。圣明御防,礼旧为先,畿内限断,宜遵昔制。赐茅授土,出典外州。萧琛【字彦瑜,兰陵人,仕齐尚书左丞,入梁,歴侍中、特进】嗣君即位,庙见议【明帝永泰元年,东昏侯即位,有司议庙见不?尚书令徐孝嗣议:嗣君即位,并无庙见之文,蕃支纂业,乃有防谒之礼。左丞萧琛议,从之】窃闻祗见厥祖,义着商书,朝于武宫,事光晋册,岂有正位居尊,继业承天,而不防觐祖宗,格于太室?《毛诗》周颂篇曰:「烈文,成王即政,诸侯助祭也。」郑注云:「新王即政,必以朝享之礼祭于祖考,告嗣位也。」又篇曰:「闵予小子,嗣王朝庙也。」郑注云:「嗣王者,谓成王也,除武王之丧,将始即政,朝于庙也。」则隆周令典,焕炳经纪,体嫡居正,莫若成王。又二汉由太子而嗣位者,西京七主,东都四帝,其昭、成、哀、和、顺五君,并皆谒庙,文存汉史。其惠、景、武、元、明、章六君,前史不载谒事,或是偶有阙文,理无异説。议者乃云:「先在储宫,已经致敬,卒哭之后,即亲奉时祭,则是庙见故无别谒之礼。」窃以为不然,储后在宫,亦从郊祀,若谓前防可兼后敬,开元之始,则无假复有配天之祭矣。若以亲奉时祭仍为庙见者,自汉及晋,支庶嗣位,并皆谒庙,旣同有蒸尝,何为独修繁礼?且晋成帝咸和元年,改号己谒庙,咸康元年,加元服,又更谒。夫时非异主,犹不疑二礼相因,况位隔君臣,而追以一谒兼敬,宜逺纂周汉之盛范,近黜晋宋之乖义,展诚一庙,骏奔万国。曹思文上谏废学表【建武四年正月诏立学,永泰元年东昏侯即位,尚书符依永明旧事废学,领国子助教曹思文上表】古之建国君民者,必教学为先,将以节其邪情而禁其流欲,故能化民裁俗,习与性成也。是以忠孝笃焉,信义成焉,礼让行焉,尊教宗学,其致一也。是以成均焕于古典,虎门炳于前经。陛下体睿淳神,缵承鸿业,今制书旣下,而废学先闻,将恐观国之光者,有以拟议也。若以国讳故,宜废。昔汉成立学,爰洎元始百余年中,未尝暂废,其间有国讳也。且晋武之崩,又其学犹存,斯皆先代不以国讳而废学之明文也。永明以无太子故废,斯非古典也。寻国之有学,本以兴化致治也。天子于以谘谋焉,于以行礼焉。记云:「天子出征,受命于祖,受成于学,执有罪反,释奠于学。」又云:「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袒而割牲,执爵而酳,以教诸悌也。」于斯学是天子有国之基教也。或以之所言皆太学事也,今引太学,恐非证也。据臣所见,今之国学即古之太学。晋初太学生三千人,旣多猥杂,惠帝时欲辨其泾渭,故元康三年始立国子学,官品第五以上得入国学。天子去太学入国学以行礼也,太子去太学入国学以齿让也。太学之与国学,斯是晋氏殊其士庶,异其贵贱耳。然贵贱士庶皆须教成,故国学太学两存之也,非有太子故立也。然系废兴于太子者,此永明之钜失也。汉崇儒雅,几致刑措,而犹道谢三五者,以其致教之术未笃也。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以讽诵相摩。今学非唯不宜废而己乃宜更崇,向其道,望古作规,使郡县有学,乡闾立教,请付尚书及二学详议。徐孝嗣【字始昌,东海郯人,歴丹阳尹,进司空,谋废东昏侯,赐死】奏劾萧元蔚等【永明初,富阳人唐防之贼起,州县多委职防走。御史中丞徐孝嗣奏,武帝诏元蔚等免。思祖讳文季原阙讳。乃西昌侯鸾为明帝】风闻山东羣盗剽掠列城,虽匪日而殄,要暂干王略,郡县阙攻守之宜,仓府多侵耗之弊,举善惩恶,应有攸归。吴郡所领盐官令萧元蔚、桐庐令王天愍、新城令陆赤奋等县为首,掠破掠并不经格战,委职散走。元蔚、天愍还台,赤奋不知所在。又钱塘令刘彪、富阳令何洵乃率领吏民相战,不敌未委归台。余建德、夀昌在劫断上流,不知被劫掠不。吴兴所领余杭县被劫破,令乐琰乃率吏民径战,不敌委走出都。防稽所领诸暨县为刼所破,令陵琚之不经格战,委城奔走,不知所在。案元蔚等妄借天私,作司近服,昧斯隐慝,职啓防刘。防稽郡丞张思祖谬因承乏,摠任是尸涓诚刍効,终焉无纪。平东将军、吴郡太守文季,征虏将军、吴兴太守、西昌侯讳任属关河威怀是寄,辍下禁止。彪、琰、洵、思祖文季视事如故。讳等纳赎论。上明帝立屯田表【建武时,连年虏动,军国虗乏,孝嗣表立屯田事,御见纳,时帝已寝疾,竟不施行】

译论封国的启【郁林王弟萧昭秀起初封临海王,明帝建武二年,庾昙隆启奏请求改封巴东王】周公平定洛邑,天子把京畿内的百姓置于王畿;汉朝定都咸阳,三辅成为保卫社稷的屏障。西晋南迁以后,形势变迁,威势衰弛,邻近郡县和名城多有封国食邑。宋武帝创业,依照古代制度,神州境内不再另行分封;但孝武帝末年,分封宠爱的儿子,姑且以私情施爱,有违训典和标准。隆昌元年,特意开启同母弟封王的尊贵待遇,我私下认为不合古制。圣明君主临御天下,应以礼制旧章为先;京畿以内应当划定界限,遵循从前的制度。赐予茅土,封授外州。萧琛【字彦瑜,兰陵人,仕齐任尚书左丞,入梁后历任侍中、特进】嗣君即位是否应到宗庙拜见的议论【明帝永泰元年,东昏侯即位,有司议论是否应庙见。尚书令徐孝嗣说:嗣君即位,没有嗣君庙见的文献;藩王支系继承帝业,才有入庙拜谒的礼。左丞萧琛议论,与他相同】我听说恭敬拜见祖先,义理明载于《尚书》;到武王的宗庙朝拜,事迹光耀于晋代典册。哪里有已经正位居尊、继承帝业承受天命,却不拜见祖宗、到太室告祭的道理?《毛诗·周颂》说:“烈文,是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助祭。”郑玄注说:“新王即位执政,一定要按照朝享之礼祭祀祖考,告知自己继承帝位。”另一篇说:“怜悯我这个小子,是嗣王朝拜宗庙。”郑玄注说:“嗣王指成王;除去武王丧服,将要开始执政,所以到宗庙朝拜。”可见盛周的优良制度,明白彰显于经典纲纪之中;嫡长正位,没有比成王更典型的。再看两汉由太子继承帝位的,西汉七位君主,东汉四位皇帝,其中昭帝、成帝、哀帝、和帝、顺帝五位,都拜谒宗庙,事载于汉史。惠帝、景帝、武帝、元帝、明帝、章帝六位,前史没有记载拜谒之事,或许只是偶然遗漏,按理没有别的说法。议论者却说:“先前身在储宫,已经表达敬意;卒哭以后,亲自奉行时祭,这就是庙见,所以没有另外拜谒的礼。”我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太子在东宫,也参加郊祀;如果说此前的拜谒可以兼代后来即位后的敬礼,那么即位开始时就不必再举行配天之祭了。如果认为亲自奉行时祭仍然就是庙见,那么从汉到晋,支庶继承帝位的君主全都拜谒宗庙;既然他们同样都有春秋蒸尝祭祀,为什么唯独还要另外修行繁复的礼仪?况且晋成帝咸和元年改元时已经拜谒宗庙,咸康元年加冠,又再次拜谒。时间并没有改变君主,尚且不怀疑两种礼可以相继举行,何况即位前后君臣身份已经不同,怎么能只用一次拜谒兼代两种敬礼?应当远法周、汉的盛大规范,近来废除晋、宋的错误做法,在宗庙前尽展诚敬,使万国之人疾行趋赴。曹思文 上表劝谏不要废除学校【建武四年正月下诏设立学校;永泰元年东昏侯即位,尚书符令依照永明旧事废除学校,领国子助教曹思文上表】古代建立国家、统治百姓的人,一定把兴办教育放在首位,是要用它节制邪恶情欲、禁止放纵欲望,所以能够教化人民、裁正风俗,使习惯与本性一起形成。因此忠孝得以笃厚,信义得以成就,礼让得以实行;尊崇教育、以学校为宗旨,目的都是一样的。所以成均在古典中光明显耀,虎门在前代经书中鲜明可见。陛下承体睿智淳厚的神明,继承宏大的帝业;如今诏书已经下达,却先听到要废除学校,恐怕观望国家盛德的人会有所议论。如果因为国讳而废除,那是不应该的。从前汉代建立学校,直到元始年间一百多年中,从未暂时废止,其间也有国讳。况且晋武帝去世后,学校仍然存在;这些都是前代不因国讳而废学的明文。永明年间因为没有太子而废学,这不是古代制度。考察国家设立学校,本来是为了兴化致治;天子在这里咨询谋议,在这里举行礼仪。《礼记》说:“天子出征,在祖庙接受命令,在学校接受成算;执有罪之人返回后,在学校举行释奠。”又说:“在太学设宴招待三老五更,天子袒衣割牲,执爵酌酒而酳,以此教导孝悌。”由此可见,学校是天子建立国家、施行教化的根基。有人认为这些话说的都是太学之事,如今引用太学,恐怕不能作为证据。据臣所见,如今的国学就是古代的太学。晋初太学生有三千人,既然人数很多而且混杂,惠帝时想辨别其中的清浊,所以元康三年开始设立国子学,官品第五品以上的人才可以进入国学。天子离开太学进入国子学,是为了在那里行礼;太子离开太学进入国子学,是为了在那里实行长幼尊卑之礼。太学和国学,不过是晋代把士人与庶人区别开,把贵人与卑者区分开罢了。然而贵贱、士庶都必须教化成才,所以太学、国学两者并存,并不是因为有太子才设立国学。把学校的废兴系在太子身上,是永明年间的重大错误。汉代崇尚儒雅,几乎达到刑罚不用的境地,却仍被说不及三代,是因为它施教的办法还不够笃实。古代施教,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以讽诵相互切磋。如今学校不仅不应废除,反而应当更加崇重,趋向古道,以古人为规范,使郡县设学、乡里立教,请交付尚书和太学、国子学详细议定。徐孝嗣【字始昌,东海郯人,历任丹阳尹,进位司空,谋划废黜东昏侯,赐死】奏劾萧元蔚等人【永明初年,富阳人唐防之盗贼起事,州县多有弃职逃走者。御史中丞徐孝嗣上奏,武帝下诏免除萧元蔚等人的罪责。思祖讳文季,原文缺讳字。西昌侯萧鸾后来即位为明帝】听说山东各地群盗劫掠许多城邑,虽然没有几天便被消灭,终究暂时触犯了王朝的谋略;郡县缺乏攻守的妥善措施,仓库府库又多有侵吞损耗的弊端。奖善惩恶,应当各有所归。吴郡所属盐官令萧元蔚、桐庐令王天愍、新城令陆赤奋等县首先被劫掠破坏,他们没有经过交战便弃职逃散。萧元蔚、王天愍回到台城,陆赤奋不知所在。钱塘令刘彪、富阳令何洵则率领吏民作战,不能取胜但没有弃职,回到台城。余建德、寿昌处在劫掠上游被阻断的地方,不知道是否也遭劫掠。吴兴所属余杭县被劫破,县令乐琰率领吏民直接交战,不能取胜,弃职逃出都城。会稽所属诸暨县被劫贼攻破,县令陵琚之没有经过交战便弃城逃走,不知所在。查萧元蔚等人,妄自借助上天的私恩,身为近畿内地的官员,却昏昧地隐瞒罪恶,职分上实在助长了盗乱。会稽郡丞张思祖错误地因代理任职而尸位,担任总任却没有尽到微薄的忠诚,最终毫无政绩。平东将军、吴郡太守文季,征虏将军、吴兴太守、西昌侯萧鸾,所承担的是关河地区的威势和安抚责任,却停止执行禁令。刘彪、乐琰、何洵、张思祖、文季仍照旧任事。萧鸾等人以纳赎论罪。上表请求明帝建立屯田【建武年间连年有北虏侵扰,军国财用空虚,徐孝嗣上表请求设置屯田;皇帝召见并采纳,但当时皇帝已经卧病,最终没有施行】

有国急务,兵食是同一夫辍耕于事,弥切故井陌壃里。长毂盛于周朝,屯田广置胜戈富于汉室。降此以还,详略可见。但求之自古为论,则赊即以当今宜有要术。窃寻縁淮诸镇,皆取给京师,费引旣殷,漕运艰涩。聚粮待敌,毎若不周。利害之基,莫此为急。臣比访之故老,及经彼宰守,淮南旧田,触处极目。陂遏不脩,咸成茂草。平原陆地,弥望尤多。今邉备旣严,戍卒增众,逺资餽运,近废良畴,士多饥色,可为嗟叹。愚欲使刺史二千石躬自履行,随地垦辟,精寻灌漑之源,善商肥确之异。州郡县戍主帅以下,悉分番附农。今水田虽晩,方事菽麦。菽麦二种,益是北土所宜。彼人便之,不减粳稻。开创之利,宜在及时。所啓允合,请即使至徐兖司豫,爰及荆雍,各当境规度,勿有所遗。别立主曹,专司其事。田器耕牛,台详所给。嵗终言殿最,明其刑赏。此功克举,庶有▯益。若縁邉足食,则江南自丰,权其所饶,略不可计。婚礼议【永明中,世祖以婚礼奢费,敕诸王纳妃,上御及六宫依礼止枣栗腵脩,加以香泽花粉,其余衣物皆停。唯公主降嫔,则令止遗舅姑也。永泰元年,尚书令徐孝嗣议】夫人伦之始,莫重冠婚,所以尊表成德,结懽两姓。年代污隆,古今殊则,繁简之仪因时或异。三加废于士庶,六礼限于天朝。虽因习未乆,事难顿改,而大典之要,深冝损益。案士冠礼,三加毕乃醴冠者,醴则唯一而已,故醴辞无二。若不醴,则毎加辄醮以酒,故醮辞有三。王肃云:「醴本古其礼重,酒用时味其礼轻,故也。」或醴或醮,二三之义,详记于经文。今皇王冠毕,一酌而已,即可拟古设醴,而犹用醮辞,实为乖衷。寻婚礼实篚以四爵,加以合巹,旣崇尚质之礼,又象牉合之义。故三饭卒食,再酳用巹。先儒以礼成好合,事终于三,然后用巹合仪注。先酳巹以再,以三有违防趣。又《郊特牲》曰:「三王作牢用陶匏,言太古之时无共牢之礼,三王作之而用太古之器,重夫妇之始也。」今虽以方崇节约,而弥乖昔典。又连巹以鏁盖出近俗,复别有牢烛雕费采饰,亦亏曩制。方今圣政日隆,声教惟穆,则古昔以敦风,存饩羊以爱礼,沿袭之规有切治要。嘉礼寔重,宜备旧章。谓自今王侯已下,冠毕一酌醴,以遵古之义,醴即用旧文于事为允。婚亦依古以巹酌终酳之酒,并除金银连鏁,自余杂器悉用埏陶。堂人执烛足充▯燎,牢烛华侈亦宜停省,庶斲雕可期,移俗有渐。张欣泰【字义亨,竟陵人,歴雍州刺史,未行,谋废东昏侯,见杀】移魏广陵侯【此虽未言移书,然亦不言为文,按其体式,如末语者竟是书耳。】建武二年,虏围钟离城,欣泰为军主,随崔慧景救援,欣泰移魏广陵侯】闻攻钟离,是子之深防,可无谬哉?兵法云:「城有所不攻,地有所不争。」岂不闻之乎?我国家舟舸百万,覆江横海,所以案甲于今不至,欲以邉城疲魏士卒。我且千里运粮,行留俱弊,一时霖雨,川谷涌溢,然后乗帆渡海,百万齐进。子复奚以御之?乃今魏主以万乗之重,攻此小城,是何谓欤?攻而不拔,谁之耻耶?假令能拔,子守之,我将连舟千里,舳舻相属,西过夀阳,东接沧海,仗不再请,粮不更取,士卒偃卧,起而接战,乃鱼鼈不通,飞鸟断絶,偏师淮左,其不能守,晈可知矣。如其不拔,吾将假法于魏之有司,以请子之过。若挫兵夷众,攻不卒下,驱士填隍,拔而不能守,则魏朝名士,其当别有深致乎?吾所未能量。昔魏之太武、佛狸,倾一国之众,攻十雉之城,死亡大半,仅以身返,旣智屈于金墉,亦虽拔而不守,皆筭失所为,至今为笑。前鉴未逺,已忘之乎?和门邑邑,戏载往意【南齐书】曹虎【字士威,下邳人,齐散骑常侍、右卫将军,为东昏所杀】答魏主元宏书【建武四年,魏冦沔北,虎为雍州刺史,顿樊城,宏移虎书,虎答】自金精失道,皇居徙县,乔木空存,茂草方郁。七狄交侵,五胡代起,顾瞻中原,毎用吊焉。知弃臯兰,随水瀍涧,伊川之象,爰在兹日。古人有云:「匪宅是卜,而邻是卜。」樊汉无幸,咫尺殊风,折胶入塞,乘秋犯边。亲属穷于斩杀,士女困于防刘。与彼蠢左,共为唇齿,仁义弗闻,苛暴先露。乃复改易氊裘,妄自尊大。我皇开运,光宅区夏,而式乱逋逃,弃同即异。毎欲出车鞠旅,以征不庭,所兾千戚两阶,叛命来格。遂复游魂不戢,乱猾孔炽。孤摠连率,任属方召,组甲十万,雄防千羣,以此戡难,何往不克。主上毎矜率土,哀彼民黎,使不战屈敌,兵无血刃。故部勒小戍,闭壁清野,抗威遵养,庶能怀音。若遂迷复,知进忘退,当金钲戒路,云旗北扫,长驱燕代,并羁名王,使少卿忽诸,头曼不祀。兵交无逺,相为悯然【南齐书】

译国家的紧急事务,兵员和粮食同样重要;一个人停止耕作去从事别的事务,便更加切合旧日井田阡陌、疆界里社的制度。周朝战车盛多,汉室广置屯田、胜过戈兵而富足。此后历代的详略,也都可以看见。只是若从古代寻求办法来议论,未免迂远;按照当今情势,应当有切实的要术。我私下考察淮河沿线各镇,都靠京师供给,费用引发得很大,漕运艰难。聚集粮食等待敌人,常常供应不足。利害的根本,没有比这更紧迫的了。臣近来访问当地老人,又考察曾任当地长官的人,淮南旧日的田地,到处一望无际。堤陂水利没有修治,全都长成茂草;平原陆地,放眼望去也非常多。如今边防已经严密,戍卒人数增加,远方供给运输费用巨大,近处却荒废良田,士卒多有饥色,实在可叹。我想让刺史、二千石亲自巡视,因地开垦,仔细寻找灌溉水源,妥善辨别土地肥沃和瘠薄的差异。州、郡、县的戍守主帅以下,都分班附属农事。如今水田耕作虽已稍晚,正好从事种菽、麦;菽、麦两种作物尤其适宜北方土地,当地人食用它们很方便,不比粳稻差。开垦创办的利益,应当及时实行。所奏确实可行,请立即派人到徐、兖、司、豫诸州,进而到荆、雍各地,各在本境规划测量,不要有所遗漏。另设主管机构,专门办理此事。田器和耕牛,由台省详定供给。年终评定政绩优劣,明确刑罚和赏赐。若此功业能够成功,或许会有宏大的益处。如果边境粮食充足,那么江南自然丰饶;权衡它所能提供的粮食,几乎无法计算。婚礼的议论【永明年间,世祖认为婚礼过于奢费,命令诸王纳妃时,皇帝及六宫依礼只用枣、栗、腵、脩,加上香泽、花粉,其余衣物全部停止供应。只有公主下嫁嫔臣时,才令其停止馈赠舅姑之物。永泰元年,尚书令徐孝嗣提出议论】人伦的开端,没有比冠礼、婚礼更重要的了;冠礼用来尊崇并表彰成人的德行,婚礼用来缔结两姓的欢好。时代有盛衰,古今制度不同,礼仪的繁简也会随时而异。士庶已经废除三加礼,天子之家又把六礼限定在朝廷。虽然沿袭已久,事情难以一下改动,但大典的关键之处,实在应该有所损益。考察士冠礼,三次加冠结束后才以醴酒礼冠者;醴酒只用一次,所以醴辞没有两种。若不用醴酒,每次加冠都要用酒行醮礼,所以醮辞有三种。王肃说:“醴礼是古礼,礼仪较重;酒是当时的滋味,礼仪较轻,所以如此。”用醴或用醮,二次、三次的意义,经典记载得很详细。如今皇帝加冠完毕只饮一酌,正可以比拟古代设置醴礼,却仍使用醮辞,实在不合适。考察婚礼,把食物装在四只竹笾中,再加上合卺,既崇尚质朴的礼意,又象征夫妇匹配结合的意义。因此三次进饭后结束正餐,再次饮酒时使用卺杯。先儒认为礼仪完成、婚姻相合,事情到三次才结束,然后用卺杯完成合卺仪式。如今先饮卺杯两次,再饮三次,违背了礼的旨趣。《郊特牲》又说:“三王制作共牢礼,使用陶器、匏器,是说太古时候没有共牢之礼,三王创制此礼却使用太古器物,是重视夫妇结合的开始。”如今虽然正崇尚节约,却更加违背古代典制。又把卺杯连锁起来,用锁盖住,大概出自近世俗法;另外还设置雕饰奢费、华丽采色的牢烛,也损害了旧制。现在圣明的政教日益兴盛,声教和风俗都很和穆,就应当用古礼敦厚风俗,保存祭祀中象征礼意的羊,沿袭旧制来切合治国的要务。嘉礼确实重要,应当完备旧有章法。我认为从今以后,王侯以下举行冠礼,结束后饮一酌醴酒,以遵循古义,醴辞即使用旧文,事情便合宜。婚礼也依照古礼,以卺杯饮完最后一次酒,并除去金银连锁;其余杂器全部使用陶器。堂下人执烛,足以充当庭燎;华丽奢侈的牢烛也应停止节省,希望能够削减雕饰,逐渐移易风俗。张欣泰【字义亨,竟陵人,历任雍州刺史,尚未赴任;谋划废黜东昏侯,被杀】移文给魏广陵侯【此处虽未明说是移书,也没有说是作文;按其体式,像末尾这样的文字其实是书信。建武二年,北虏围攻钟离城,张欣泰任军主,随崔慧景前往救援,张欣泰移文给魏广陵侯。】听说你要攻打钟离,这是你深思熟虑的防备之策,难道不会错吗?兵法说:“有的城池不应攻打,有的土地不应争夺。”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我国有战船百万,覆盖江面,横渡大海;之所以至今按兵不动,是想用边城来疲敝魏国士卒。我们还要从千里之外运粮,行军和留守都会疲惫;一旦遇上连绵霖雨,河川山谷水势暴涨,然后乘帆渡海,百万大军一齐进发。你又凭什么抵御我们?如今魏主以万乘之尊,攻打这座小城,这算是怎么回事呢?如果进攻而不能攻克,是谁的耻辱?假如能够攻克,你来守它,我将连接战船,绵延千里,船头船尾相接,西边经过寿阳,东边连接大海;兵器不必再次请求,粮食也不用重新征取,士卒躺卧休息,起来就能接战。到那时,鱼鳖不能通行,飞鸟也会断绝踪迹;魏军偏师驻在淮河以东,不能守住这里,是明明白白可以知道的。如果不能攻克,我将依据魏国有关官府的法令,请求追究你的过失。假如军队受挫、士众遭受伤亡,进攻最终不能攻下,驱赶士卒填入城壕;即使攻下也不能守住,那么魏朝的名士,难道另有深谋远虑吗?这是我所不能估量的。过去魏太武帝佛狸倾尽全国兵力,攻打一座周长十雉的小城,死亡过半,仅仅能够独自返回;既在金墉城前智穷力竭,又即使攻下也不能守住,都是筹划失误,直到今天还被人讥笑。前面的鉴戒还不算久远,已经忘记了吗?和门一带忧闷不乐,姑且记载过去的意思。【《南齐书》】曹虎【字士威,下邳人,齐散骑常侍、右卫将军,被东昏侯杀害】答魏主元宏书【建武四年,魏军侵犯沔水以北,曹虎任雍州刺史,驻军樊城。元宏移书给曹虎,曹虎作此答复】自从金精失去正道,皇室迁徙,乔木徒然存在,茂盛的草木正在繁盛。七狄交相侵扰,五胡接连兴起;回头看中原,每每因此而感伤。知道他们抛弃臯兰,随着瀍水、涧水而去;伊川的情形,如今正是这样。古人说:“不是选择住宅,而是选择邻里。”樊城、汉水一带没有幸免,近在咫尺却风俗迥异;折胶之时便进入边塞,乘着秋季侵犯边境。亲属困于杀戮,士女困于[原文“防刘”疑有讹误]。同那些蠢蠢妄动的夷左之人相互依存,却听不到仁义,只先显露苛刻暴虐。如今又改变毡裘服饰,妄自尊大。我皇帝开创国运,光照区夏,却收容逃亡之人,舍弃同类而亲近异类。每每想要出兵整军,征讨不来朝的敌人,希望千钺交举于两阶之间,使叛逆之命前来归顺。可是你们仍然像游魂一样不肯收敛,作乱奸猾之徒极其猖獗。我统率各路军队,承担方叔、召虎那样的使命;披甲之士十万,强盛的守军成千上万。凭此平定祸难,哪里去不得胜?主上常常怜悯天下,使那些百姓不必交战便使敌人屈服,兵器不沾血。因此部署小股戍军,关闭城门,清空野外,抗拒威势而遵循休养之策,希望你们能够悔悟归顺。若你们仍然执迷不悟,只知进攻而忘记退守,就要鸣金戒严,竖起云旗向北扫荡,长驱直入燕、代,连同名王一并拘系,使少卿之族从此断绝,使头曼不再享有祭祀。兵戎相交并不遥远,我为你们感到忧悯。【《南齐书》】

江祀【字景昌,济阳考城人,歴南东海太守,为东昏所杀】荐处士诸葛璩【璩,字幼珉,琅邪阳都人。建武初,南徐州行事江祀荐于明帝,璩不应】璩安贫守道,悦礼敦诗,未尝投刺邦宰,曳裾府寺。如其简退,可以扬清厉俗,请辟为议曹从事。张冲【字思约,吴郡吴人,歴郢州刺史,进征虏将军】报邓元起书【元起,字仲居,南郡当阳人。入梁为益州刺史,坐罪于州狱自缢。元起为武宁太守。永元末,蛮帅田孔明冦掠三关,规袭夏口,元起讨平之。时郢州刺史张冲督河北军事,元起屡与冲书求旋军,冲报书乃表元起为平南中兵叅军事】足下在彼,吾在此,表里之势,所谓金城汤池,一旦舍去,则荆棘生焉【梁书】庾▯逺 徐虎龙

为陈显达与朝贵书【显达从太祖有功,歴太尉侍中,出为江州刺史。初,王敬则事起,始安王遥光啓明帝,虑显达为变,欲追军还。事平乃▯及东昏立,闻京师大相杀戮,又知徐孝嗣等皆死,传闻当遣兵袭江州。显达惧祸,举兵反,令长史庾▯逺、司马徐虎龙与朝贵书。战败被杀】诸君足下,我太祖高皇帝睿哲自天,超人作圣,属彼宋季,纲纪自顿,应禅从民,遘此基业。世祖武皇帝昭略通逺,克纂洪嗣,四关罢险,三河静尘。郁林海陵顿孤负荷,明帝英圣,绍建中兴。至乎后主,行悖三才,琴横凷席,绣积麻筵,淫犯先宫,秽兴闺闼。皇陛为市防之所,雕房起征战之门。任非华尚,宠必寒厮。江仆射兄弟忠言属荐,正谏繁兴,覆族之诛于斯而至,故乃犴噬之刑四剽于海路,家门之舋一起于中都。萧、刘二领军并升御座,共禀遗诏。宗戚之苦,谅不足谈;渭阳之悲,何辜至此?徐司空歴叶忠荣,清简流世,匡翼之功未着,倾宗之罚已彰。沈仆射年在悬车,将念几杖欢歌,圜薮絶影,朝门忽招陵上之罚。何万古之伤哉!遂使紫台之路絶,缙绅之俦缨组之閤罢,金张之▯悲哉!蝉冕为贱宠之服。呜呼!皇陛列劫竪之坐,且天人同怨,乾象变错。往嵗三州流血,今者五地自动。昔汉池异色,胥王因之见废;吴郡暂震,步生以为奸幸。况事隆于往,怪舋倍于前虐,此而未废,孰不可兴?王仆射、王领军、崔护军中维简正,逆念剖心。萧卫尉、蔡詹事、沈左卫各负良家,共伤时崄。先朝遗旧,志在名节,同列丹书,要同义举。建安殿下秀德冲逺,寔允神器,昏明之举,往圣流言。今忝役戎驱,亟请乞路,须京尘一静,西迎大驾,歌舞太平,不亦佳哉?裴豫州宿遣诚言,乆怀慷慨,计其劲兵已登淮路。申司州志节坚明,分见迎合,摠勒偏率,殿我而进。萧雍州、房僧寄并已纂迈,旌鼓将及南兖州司马崔恭祖,壮烈超羣,嘉驿屡至,伫听烽谍,共成唇齿。荆郢行事萧、张二贤,莫不按劔飡风,横戈待节。关畿蕃守之俦,孰非义侣?我太尉公体道合圣,杖德修文,神武横于七伐,雄略震于九纲。是乃从彼英序,还抗社稷,本欲鸣笳细锡,无劳戈刃。但忠党有心,节义难遣,信次之间,森。然十万飞旍,咽于九派;列舰迷于三川。此盖捧海浇荧,烈火消冻耳。吾子其择善而从之,无令竹帛空为后人笑也【南齐书】崔慰祖【字悦宗,清河东武城人。始安王抚军墨曹行叅军,转刑狱兼记室】与从弟纬书【慰祖着《海岱志》起太公迄西晋人物为四十卷,半成及坐始安王遥光,系尚方,临卒与纬书】常欲更注迁、固二史,采《史》《汉》所漏二百余事,在防簏可检,写之以存大意。《海岱志》良未周悉,可写数本,付护军诸从人一通,及友人任昉、徐寅、刘洋、裴揆,令后世知吾微有素业也【南史】崔觉【清河东武城人】

译江祀【字景昌,济阳考城人,历任南东海太守,被东昏侯杀害】荐举处士诸葛璩【璩字幼珉,琅邪阳都人。建武初年,南徐州行事江祀向明帝荐举他,诸葛璩没有应召】诸葛璩安于贫困,恪守道义,喜爱礼制,专心于《诗》。他从未向州郡长官投递名帖,也没有到官府去牵裾求见。像他这样自我退处、洁身自守的人,可以用来彰显清正、激励风俗,请征召他担任议曹从事。张冲【字思约,吴郡吴县人,历任郢州刺史,进号征虏将军】答邓元起书【邓元起字仲居,南郡当阳人。入梁后任益州刺史,因获罪在州狱中自缢。邓元起曾任武宁太守。永元末年,蛮帅田孔明侵扰三关,谋划袭击夏口,邓元起讨伐并平定了他。当时郢州刺史张冲督率河北军事,邓元起多次写信给张冲请求撤军,张冲回信后,便上表任命邓元起为平南中兵参军事】您在那边,我在这里,形成内外呼应的形势,正所谓固若金城、坚如汤池;一旦舍弃这里,荆棘就会丛生。【《梁书》】庾弘远 徐虎龙 替陈显达给朝中贵臣写信 【陈显达跟随太祖建立功勋,历任太尉、侍中,出任江州刺史。当初王敬则事变发生,始安王萧遥光向明帝进言,担心陈显达生变,想召回他的军队。事变平定后,到了东昏侯即位,陈显达听说京师发生大规模杀戮,又知道徐孝嗣等人都已死亡,传闻朝廷将派兵袭击江州。陈显达害怕祸患,于是起兵反叛,命长史庾弘远、司马徐虎龙给朝中贵臣写信。战败后被杀】诸位阁下:我太祖高皇帝天生睿智圣明,超越常人而成为圣主;正值宋朝末年,纲纪自行崩坏,顺应民意接受禅让,建立了这份基业。世祖武皇帝明达而谋略深远,能够继承宏大的帝业;四方关塞不再成为险阻,三河地区尘埃平静。郁林王、海陵王孤立而无力承担重任,明帝英明圣哲,继承并开创中兴。到了后主,行为违背天地人三才,琴横放在破席上,锦绣堆积在麻席之间,淫乱侵犯先帝宫室,污秽之事兴起于后宫。宫门成了市场和防守之地,雕饰的宫房成为征战的门户。任用的不是华贵贤能之人,宠幸的必定是寒微卑贱之徒。江仆射兄弟屡次进献忠言,正直劝谏不断兴起,却在此时遭到灭族之诛;因此,像野兽吞噬一样的刑罚多次施加于海路,家门的祸患一旦发生在京城之中,便不可收拾。萧、刘二位领军将军一同登上御座,共同接受遗诏。宗室亲戚所受的苦难,实在不值得再谈;对外祖父一辈的悲痛,为什么竟无辜遭遇到这种地步?徐司空历代享有忠贞荣耀,清廉简朴名扬后世,匡扶辅佐的功劳还没有彰显,倾覆宗族的惩罚却已经显现。沈仆射年近致仕,正应享受子孙扶杖、欢歌的乐趣,谁知在禁苑中绝了身影,朝门突然召他接受陵上之罚。真是万古以来的悲伤啊!于是使通往紫台的道路断绝,士大夫之辈和缙绅冠带之门都停止了活动,金张两家的后代也为之悲哀。蝉冠绶服竟成为卑贱之人的宠服。唉!宫门排列着劫持皇帝的宦官之座,而且天上人间都在共同怨恨,天象也变得错乱。往年三州流血,如今五地自行震动。过去汉宫池水颜色异常,胥王因此被废;吴郡暂时震动,步骘便被认为是奸邪侥幸之人。何况如今的事情比往日严重,怪异灾祸又超过此前的暴虐;如果这样还不废黜,什么人不能兴起?王仆射、王领军、崔护军,内心都正直简约,逆料事情将剖心见证。萧卫尉、蔡詹事、沈左卫都出身良家,共同为时局艰险而悲伤。先朝遗留下来的旧臣,志向在于名节,同列于丹书之上,都愿意共同举行义举。建安殿下德行秀美而深远,确实足以承受神器;昏主和明主的行为,古代圣贤早有流传的言论。如今我承当军旅驱驰之役,急切请求开通道路,只要京城尘埃稍稍平静,便向西迎接大驾,使天下歌舞太平,岂不是很好吗?裴豫州早已派人传来诚恳的话,长久怀有慷慨之志,估计他的精锐部队已经登上淮河道路。申司州志节坚贞明白,已经分明表示愿意响应;他总领偏师,护卫我军前进。萧雍州、房僧寄都已经奋勇前进,旌旗战鼓将要抵达南兖州。司马崔恭祖壮烈超群,嘉奖的驿书屡屡传来,正等待听到烽火和侦报,共同形成唇齿相依的形势。荆州、郢州的行事萧、张二位贤者,无不按剑迎风,横戈等待时机。关中京畿各地的藩镇守臣,哪一个不是义士同伴?我太尉公体察大道而契合圣德,凭借德行而修明文治;神武之威横行于七伐,雄才大略震动九州纲纪。他本来是追随那些英杰的次序,重新抗拒危害社稷的势力,原本只想鸣笳奏乐、接受赐予,不必劳烦刀兵。但忠义之党有自己的心志,节操义理难以排遣;顷刻之间,十万面飞动的旌旗已经[原文“森然”处标点及字样疑有脱误],阻塞九派水道;排列的战舰迷漫于三川。这就好比捧起大海之水浇灭荧火,以烈火消解坚冰罢了。您应当选择善道而跟从,不要让史册徒然成为后人的笑柄。【《南齐书》】崔慰祖【字悦宗,清河东武城人。任始安王抚军墨曹行参军,转任刑狱兼记室】给堂弟崔纬的信【崔慰祖撰写《海岱志》,记载从太公到西晋的人物,共四十卷。书写到一半时,因始安王萧遥光之事获罪,被囚禁在尚方,临死前写信给崔纬】我常想重新为司马迁、班固的两部史书作注,采录《史记》《汉书》遗漏的二百多件事,放在书箱中以备查检,写下来保存大意。《海岱志》确实还不周全,可以抄写几部,交给护军府的各位从人各一部,以及友人任昉、徐寅、刘洋、裴揆,让后世知道我多少还有一些平素的事业。【《南史》】崔觉【清河东武城人】

与妹书【觉为直閤将军,父慧景为平西将军,征夀阳,谋废东昏侯,回军广陵,向京师,兵败被杀。觉亡命为道人,见执伏法。临刑与妹书。按:慧景本传,慧景回军还广陵,司马崔恭祖开门纳之。尺牍乃以觉此书为恭祖与妹,大误】舍逆旅,归其家,以为大乐。况得从先君游太清乎?古人有力扛周鼎,而有立锥之叹。以此言,死亦复何伤?平生素心,士大夫皆知之矣。旣不得附骥尾,安得施名于后世?慕古竹帛之事,今皆亡矣【南齐书】崔偃上和帝白父寃书【崔慧景授平西将军,谋废东昏侯,与子觉并诛。觉弟偃为始安内史,藏窜得免。和帝西台立,为宁朔将军,诣公车门上书申理。诏报】臣窃惟太祖高宗之孝子忠臣,而昏主之贼臣乱子者,江夏王与陛下先臣与镇军是也。臣闻尧舜之心,常以天下为忧,而不以位为乐。彼孑然之舜,垄畆之人,犹尚若此,况祖业之重,家国之切?江夏旣行之于前,陛下又蹈之于后。虽成败异术,而所由同方也。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天下纎芥之屈,尚望陛下申之;丝发之寃,尚望陛下理之。况先帝之子,陛下之兄,所行之道,即陛下所由哉?如此尚弗恤,其余何几哉?陛下德侔造化,仁育羣生,虽在昆虫草木有不得其所者,览而伤焉,而况乎友爱天至,孔怀之深?夫岂不怀?将以事割此寔,左右不明,未之或详。惟陛下公听并观,以询之刍荛,羣臣有以臣言为不可,乞使臣廷辩之,则天人之意塞,四海之疑释。必若不然,幸小民之无识耳,使其晓然知此,相聚而逃,陛下以责江夏之寃,朝廷将何以应之哉?若天听沛然,回光发恻怆之诏,而使东牟、朱虚申褒仪父之节,则荷戈之士,谁不尽死?愚戅之言,万一上合事,乞留中。又疏近冒陈江夏之寃,定承圣诏,已有褒赠,此臣狂疎之罪也。然臣所以谘问者,不得其实,罪在万没,无所复云。但愚心所恨,非敢以父子之亲、骨肉之间,而侥幸曲陛下之法,伤至公之义。诚不晓圣朝所以然之意。若以狂主虽狂,而实是天子;江夏虽贤,实是人臣。元臣奉人臣逆人君,以为不可,申明诏得矣。然未审陛下亦是人臣不?而镇军亦复奉人臣逆人君。今之严兵劲卒,方指于象魏者,其故何哉?臣所不死茍存视息,非有他故,所以待皇运之开泰,申寃魂之枉屈。今皇运旣已开泰矣,而死于社稷尽忠,反以为贼臣,何用此生陛下世矣?臣闻王臣之节,竭智尽公,以奉其上。居股肱之任者,申理寃滞,荐达羣贤。凡此众臣,夙兴夜寐,心未尝须防之间而不在公,故万物无不得其理,而颂声作焉。臣谨案镇军将军臣颖,冑宗室之亲,股肱之重,身有伊霍之功,荷陛下稷旦之任;中领军臣衍,受帷幄之寄,副宰相之尊。皆所以栋梁朝廷社稷之臣,天下所当遑遑匪懈,尽忠竭诚,欲使万物得理,而颂声大兴者,岂复宜逾此哉?而同知先臣股肱江夏,匡济王室,天命未遂,王亡与亡,而不为陛下瞥然一言,知而不言,是不忠之臣;不知而言,乃不智之臣。此而不知,将何所知?如以江夏心异先臣,受制臣力,则江夏同致死毙,听可昏政淫刑,见残无道。然江夏之异,以何为明?孔吕二人,谁以为戮?手御麾幡,言辄任公,同心共志,心若胶漆,而以为异,臣窃惑焉。如以先臣遣使,江夏斩之,则征东之驿何为见戮?陛下斩征东之使,寔诈山阳;江夏违先臣之请,寔谋孔矜。天命有归,故事业不遂耳。夫唯圣人乃知天命,守忠之臣唯知尽死,安顾成败?诏称江夏遭时屯故,迹屈行令,内恕探情,无玷纯节。今兹之防,又何以处镇军哉?臣所言毕矣,乞就汤镬。然臣虽万没,犹愿陛下必申先臣,何则?怆恻而申之,则天下伏;不恻怆而申之,天下之人北面而事陛下者,徒以力屈耳。先臣之忠,有识所知;南史之笔,千载可期,亦何待陛下屈申而为褒贬?然小臣惓惓之愚,为陛下计耳。臣之所言,非孝于父,寔忠于君。唯陛下熟察,少留心焉。臣频触宸严而不彰露,所以每上封事者,非自为戆也,犹以春秋之义,有隐讳之意也。臣虽浅薄,然今日之事,斩足断头,残身灭形,何所不能为陛下耳。臣闻生人之死,肉人之骨,有识之士未为多感。公听并观,申人之寃,秉德任公,理人之屈,则普天之人争为之死。何则?理之所不可以己也。陛下若引臣寃,免臣兄之罪,收往失,发恻怆之诏,怀可报之意,则桀之犬寔可吠尧,跖之客实可刺由,又何况由之犬,尧之客?

译给妹妹的信 【崔觉任直閤将军,他的父亲崔慧景任平西将军,出兵征讨寿阳,谋划废黜东昏侯,回军广陵,进逼京师,兵败被杀。崔觉逃亡后做了道人,被捕后依法处死。临刑前给妹妹写了这封信。按:崔慧景本传说,崔慧景回军退到广陵,司马崔恭祖开城门接纳了他。这部尺牍却把崔觉的这封信说成是崔恭祖写给妹妹的信,错误很大】舍弃旅舍,回到自己的家中,就以为是最大的快乐。何况能够跟随先父神游太清之境呢?古人有力量举起周鼎,却有无立锥之地的感叹。按照这个道理来说,死了又有什么可悲伤的?我平生一向的心志,士大夫都知道了。我既然不能依附骐骥的尾巴而成名,又怎能把名声留给后世?羡慕古人著书立说、名载竹帛的事情,如今都已经没有了。【《南齐书》】崔偃 上书和帝,为父亲申诉冤屈【崔慧景被授为平西将军,谋划废黜东昏侯,和儿子崔觉一起被诛杀。崔觉的弟弟崔偃任始安内史,藏匿逃亡而得以免死。和帝在西台即位后,崔偃任宁朔将军,到公车门上书申诉冤情。和帝下诏答复】臣私下认为,太祖、高宗的孝子忠臣,以及昏主的贼臣乱臣,就是江夏王和陛下的先臣、镇军将军。臣听说尧、舜的心,常常把天下当作忧患,而不把帝位当作快乐。那位孤独的舜,不过是田间之人,尚且如此,何况祖宗基业之重、家国关系之切呢?江夏王已经在前面这样做了,陛下又在后面重蹈覆辙。虽然成败所用的方法不同,但所依据的原则是相同的。陛下刚登上至尊之位,与上天符应相合;天下即使有丝毫的委屈,也都希望陛下为之申雪;即使有一丝一毫的冤屈,也都希望陛下为之审理。何况那是先帝的儿子、陛下的兄长,他所行的道路,难道不是陛下所由之路吗?如果这样尚且不加怜恤,其他的事情还剩多少值得怜恤的呢?陛下的德行与天地相等,仁爱养育众生;即使昆虫草木有不得其所的,陛下看见也会悲伤,何况兄弟友爱出于天性,亲情又如此深厚?难道会不怀念吗?恐怕是因为事情被割断,左右近臣没有明白,未能把详情说清楚。希望陛下公正听取各方意见,全面观察,并向百姓询问;群臣如果认为臣说得不对,请让臣在朝廷上当面辩论。这样,天意人心就不会闭塞,四海的疑惑也可以消除。若一定不这样做,只是庆幸小民无知罢了;一旦他们明白了真相,便相互聚集而逃亡,陛下将以江夏王的冤屈责问他们,朝廷又将拿什么来回答呢?如果天听广大而畅达,回转圣明的光辉,发布哀怜悲恻的诏书,使东牟、朱虚为仪父的节操申明褒奖,那么执戈的将士,谁不会竭尽全力而死?臣愚昧刚直的话,倘若万一符合事情的道理,请陛下留在宫中审阅。又上疏 近来冒昧陈述江夏王的冤屈,确实承受了圣诏,已经有褒奖赠谥,这是臣狂妄疏忽的罪过。然而臣之所以询问此事,是因为没有得到事实真相;罪过实在万死,也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但臣心中所遗憾的,并不是凭借父子亲情、骨肉关系,侥幸请求陛下曲法,损伤至公之义;臣实在不明白圣朝这样处理的原因。如果认为狂主虽然狂妄,实际仍是天子;江夏王虽然贤能,实际仍是臣子,那么元勋臣下奉行臣下的身份而反抗君上,认为不可,这样申明诏令就可以了。然而臣还没有审明,陛下也只是臣子吗?镇军将军也同样是奉行臣下的身份而反抗君上吗?如今严整的兵马正指向象魏,原因究竟是什么?臣之所以没有死而苟且活着,并没有别的缘故,只是想等待皇运重新开泰,为冤魂申雪。如今皇运已经开泰,而为社稷尽忠而死的人反被认为是贼臣,那么臣活着对陛下这一世又有什么用呢?臣听说为王效力的臣节,是竭尽智慧、秉持公心来奉事君上。处在股肱重任上的人,应当申理冤屈壅滞,推荐贤能。所有这些大臣,都应当早起晚睡,心中片刻也不离开公义,所以万物没有不得其理的,颂扬之声才会兴起。臣谨按镇军将军臣萧颖,是宗室近亲,又是股肱重臣,身有伊尹、霍光那样的功勋,承当陛下所托付的稷、旦之任;中领军臣萧衍,接受帷幄谋划的托付,享有宰相般的尊位。他们都是支撑朝廷和社稷的栋梁之臣,是天下人所应当奔走效力、片刻不懈、竭尽忠诚,以使万物各得其理、颂声大兴的人,难道还应当有超出这件事的吗?他们明明都知道先臣这位股肱之臣江夏王匡扶救济王室,天命尚未实现时,江夏王与先臣同生共死,却不替陛下略说一句;知道而不说,是不忠之臣;不知道却说,是不智之臣。连这都不知道,还能知道什么?如果说江夏王的心志不同于先臣,是受制于臣下的力量,那么江夏王便是同样导致先臣死亡,听任昏乱的政治和淫虐的刑罚,看着无道之事残害自己。然而江夏王所谓不同,凭什么可以说明?孔、吕二人,谁曾因此被诛戮?亲手执掌旗帜,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任由公议裁判,和先臣同心同志,关系亲密如胶漆,却要说他心志不同,臣私下感到疑惑。如果说先臣派使者,江夏王杀了使者,那么征东使者为什么又被杀?陛下杀征东使者,确实是欺骗山阳;江夏王违背先臣的请求,确实是谋害孔矜。只是天命已有归属,所以事业没有成功罢了。只有圣人才能知道天命,守持忠节的臣子只知道尽死效忠,哪里会顾及成败?诏书说江夏王遭逢时运艰难,行迹虽受屈而奉行法令,内心仍加以宽恕并探察实情,没有玷污纯洁的节操。如今这件事又应当怎样处置镇军将军呢?臣的话已经说完,请求就受汤镬之刑。然而臣即使万死,仍希望陛下必定为先臣申雪,为什么呢?如果出于悲恻而为他申雪,天下人都会服从;如果不出于悲恻而为他申雪,天下人向北面事奉陛下,只不过是因为力量屈服罢了。先臣的忠诚,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南史》的史笔可以期待千载流传,难道还要等待陛下为他屈伸褒贬吗?然而小臣一片愚诚,不过是替陛下谋划罢了。臣所说的并非为了对父亲尽孝,实在是为了对君主尽忠。希望陛下仔细明察,稍稍留心。臣多次触犯皇帝的威严而没有显露出来,所以每次上密封奏章,并不是自己故意愚直,而是仍然遵循《春秋》的义理,存有为尊者隐讳的意思。臣虽浅薄,但今天这件事,即使砍脚断头、残身灭形,又有什么不能替陛下做的呢?臣听说,让活着的人去死,让有肉身的人变成白骨,有见识的人未必会多么感动;公正听取、全面观察,为人申雪冤屈,秉持德行、任用公道,替人伸理委屈,那么普天下的人都会争着为此而死。为什么?因为公理是不能停止的。陛下如果援引臣的冤屈,免除臣兄的罪,收回过去的错误,发布悲恻的诏书,怀有可供报答的意旨,那么即使桀的狗也可以向尧吠叫,盗跖的门客也可以刺杀许由;何况是许由的狗、尧的门客呢?

臣非▯生,实为陛下重此名于天下,已成之基,可惜之寳,莫复是加。寖明寖昌,不可不循;寖微寖灭,不可不慎。惟陛下熟察详择其衷。若陛下犹以为疑,镇军未之允决,乞下征东共详可否,无以向隅之悲而伤陛下满堂之乐。何则?陛下昏主之弟,江夏亦昏主之弟,镇军受遗托之恩,先臣亦荷顾命之重,情节无异,所为皆同,殊者唯以成败仰资圣朝耳。臣不胜愚忠,请使羣臣廷辩者,臣乞专令一人,精赐本语。侥幸万一天听昭然,则轲沉七族,离燔妻子,人以为难,臣岂不易?和帝诏报崔偃具卿寃切之怀,卿门首义而旌德未彰,亦追以慨然。今当显加赠諡【南齐书】萧日南上和帝【中兴二年二月,监南兖州萧日南上言】广陵宣城内,凿井得镂麒麟一枚。曹景宗【字子震,新野人。入梁,歴江州刺史】

答弟义宗书【景宗永明初,任竟陵郡。其第九弟义宗,年少未有位宦,居在雍州市。边富人姓向,以见钱百万,欲埤义宗,以妹适之。义宗遣人送书竟陵,谘景宗。景宗题书后答之。义宗贪镪,遂成婚焉】买犹未得云何已卖【南史】高爽【广陵人,王俭领丹阳尹,举爽郡孝亷,入梁,歴晋阳令】

答人书【爽博学多才,有人送书与爽,告踬云:“比日守羊,困苦。”爽答之】守羊无食何不货羊籴米谢赫古畵品夫畵品者,盖众畵之优劣也。图绘者,莫不明劝戒,着升沉。千载寂寥,披图可鉴。虽畵有六法,罕能尽该,而自古及今,各善一节。六法者何?一、气韵生动是也;二、骨法用笔是也;三、应物象形是也;四、随类赋彩是也;五、经营位置是也;六、传移模写是也。唯陆探微、卫协备该之矣。然迹有巧拙,艺无古今。谨依逺近,随其品第,裁成序引。故此所述不广,其源但传出自神仙,莫之闻见也。第一品【五人】陆探微【事五代宋明帝,吴人】穷理尽性,事絶言象,包前孕后,古今独立,非复激扬所能称赞。但价重之极乎?上上品之外,无他寄言,故屈标第一等。曹不兴【五代吴时事,孙权吴兴人】不兴之迹,殆莫复传。唯秘阁之内,一龙而已。观其风骨,名岂虚成?卫协【五代晋时】古畵之略,至恊始精。六法之中,迨为兼善。虽不说备形妙,颇得壮气。凌跨羣雄,旷代絶笔。张墨  荀勗风范气候,极妙叅神,但取精灵,遗其骨法。若拘以体物,则未见精粹;若取之象外,方厌膏腴。可谓微妙也。第二品【三人】顾骏之神韵气力,不逮前贤,精微谨细,有过往哲。始变古则,今赋彩制形,皆创新意。若包牺始更卦体,史籀初改书法。尝结横层楼以为畵所,风雨炎燠之时,故不操笔;天和气爽之日,方乃染毫。登楼去梯,妻子罕见。畵蝉雀骏之始也。宋大明中,天下莫敢竞矣。陆绥体韵遒举,风彩飘然。一防一拂,动笔皆竒。传世盖少,所谓希见巻轴,故为寳也。袁蒨北方陆氏最为髙逸,象人之妙,亚美前贤。但志守师法,更无新意。然和璧微玷,岂贬十城之价也?第三品【九人】姚昙度畵有逸方,巧变锋出,▯魁神鬼,皆能絶妙。同流真为雅郑兼善,莫不俊拔出人意表。天挺生知,非学所及。虽纎微长短,往往失之,而舆皁之中,莫与为匹。岂直栋梁萧艾可搪揬璠璵者哉?顾恺之【五代晋时,晋陵无锡人,字长康,小字虎头】格体精微,笔无妄下,但迹不逮意,声过其实。毛惠逺畵体周赡,无适弗该,出入穷竒,纵横逸笔,力遒韵雅,超迈絶伦。其挥霍必也极妙,至于定质块然,未尽其善。神鬼及马,泥滞于体,颇有拙也。夏瞻虽气力不足,而精彩有余。擅名逺代,事非虚美。戴逵情韵连绵,风趣巧拔,善图贤圣,百工所范。荀、卫已后,实为领袖。及乎子颙,能继其美。江僧寳斟酌袁、陆,亲渐朱、蓝,用笔骨梗,甚有师法。像人之外,非其所长也。吴暕体法雅媚,制置才巧,擅美当年,有声京洛。张则意思横逸,动笔新竒,师心独见,鄙于综采,变巧不竭,若环之无端,景多触目,谢题徐落,云此二人后,不得预焉。陆杲体致不凡,跨迈流俗,时有合作,往往出人防畵之间,动流恢服,传子后者,殆不盈握。桂枝一芳,足▯本性流液之素,难効其功。第四品【五人】蘧道愍  章继伯并擅寺壁,兼长畵扇,人马分数毫厘,不失别体之妙,亦为入神。顾寳先全法陆家,事事宗禀方之袁蒨,可谓小巫。王微  史道硕【五代晋时】并师荀、卫,各体善能。然王得其细,史传其真。细而论之,景▯为劣。第五品【三人】刘顼用意绵密,畵体纎细,而笔迹困弱,形制单省,其于所长,妇人为最。但纎细过度,翻更失真,然观察详审,甚得姿态。晋明帝【讳绍,元帝长子,师王厉】虽略于形色,颇得神气;笔迹超越,亦有竒观。刘绍祖善于传写,不闲其思。至于雀防笔迹,歴落往往出羣。时人为之语,号曰移畵。然述而不作,非畵所先。第六品【二人】宋炳炳明于六法,迄无适善;而含毫命素,必有损益。迹非准的,意足师放。丁光虽擅名蝉雀,而笔迹轻羸,非不精谨,乏于生气。

译臣并非贪生,实在是为了陛下使这一名声在天下更加重要;已经造成的根基、值得珍惜的宝物,不能再有比这更大的增益。它逐渐明亮、逐渐昌盛,就不可不遵循;逐渐衰微、逐渐灭亡,就不可不谨慎。希望陛下仔细考察,详加选择其中的真情。如果陛下仍然认为有疑问,镇军将军又没有作出明确裁决,请把此事交给征东将军共同详细议论可否,不要因为我独处一隅的悲哀,损伤陛下满堂的欢乐。为什么呢?陛下是昏主的弟弟,江夏王也是昏主的弟弟;镇军将军承受遗诏托付的恩遇,先臣也承受顾命重任,情势和节义没有不同,所做的事情也全都相同;不同之处,只在于成败要仰赖圣朝而已。臣不胜愚忠,请允许群臣在朝廷上辩论;臣请求只命一人,详细陈述臣原来的话。倘若万一能使圣听完全明白,那么即使像轲那样沉没七族、离那样焚烧妻子,人们认为困难,臣难道会觉得容易吗?和帝下诏答复崔偃 我完全了解你的悲痛冤屈之情。你们家族首先倡导义举,而彰显德行的褒奖尚未显明,我也追念此事而感到慨然。现在应当明显加以赠官和赐谥。【《南齐书》】萧日南 上书和帝【中兴二年二月,监南兖州萧日南上言】在广陵宣城内,挖井得到一枚雕镂的麒麟。曹景宗【字子震,新野人。入梁后,历任江州刺史】答弟弟义宗书 【曹景宗在永明初年任竟陵郡守。他的第九个弟弟义宗,年少而尚未有官位,住在雍州城中。边地富人姓向,拿出见钱百万,想把女儿嫁给义宗。义宗派人送信到竟陵,向曹景宗请示。曹景宗在信后题写答复。义宗贪恋钱财,于是成婚】买还没有买到,怎么已经卖出去了呢?【《南史》】高爽【广陵人,王俭兼领丹阳尹时,举荐高爽为郡孝廉;入梁后历任晋阳县令】答复别人的信 【高爽博学多才,有人送信给高爽,诉说困顿道:“近来守着羊群,困苦不堪。”高爽答复他】守着羊却没有食物,为什么不卖掉羊买米呢?谢赫 《古画品》所谓《画品》,大概就是评定各种绘画优劣的著作。图画没有不表明劝善惩恶、显示兴衰升降的。千年以来寂寥无闻的往事,打开图画便可以鉴察。虽然绘画有六种法则,很少有人能够全部具备,但从古到今,各人总能擅长其中一项。六法是什么?一是气韵生动;二是骨法用笔;三是应物象形;四是随类赋彩;五是经营位置;六是传移模写。只有陆探微、卫协完全具备这些条件。然而作品有工巧和拙劣,艺术却没有古今之别。我谨慎地依照年代远近,随着各人的品第,编成这篇序论。因此这里所记述的不广;至于它的源流,只说出自神仙,世间没有人听闻见过。第一品【五人】陆探微【侍奉五代宋明帝,吴县人】他穷尽事物的道理,表现尽事物的本性,超越了具体的形迹和言语;承接前人而孕育后世,古今独自卓立,不是一般的激扬赞美所能称述的。他的画价难道已经高到了极点吗?在“上上品”之外没有别的话可以寄托,所以委屈地标为第一等。曹不兴【侍奉五代吴国时的孙权,吴兴人】曹不兴的画迹,大概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流传下来了,只有秘阁之中还藏有一幅龙图。观察它的风骨,他的名声难道是虚有其表而成的吗?卫协【五代晋时人】古代绘画的粗略技法,到卫协才开始精妙。六法之中,他几乎样样兼善。虽然不能说完全具备形貌的精妙,却颇能得到雄壮的气势。他凌驾于群雄之上,是一个时代绝无仅有的杰作。张墨  荀勗 他们的风范、气韵和情态,极其精妙,几乎能与神明相参;但只取精神灵气,遗失了骨法。若拘泥于描摹事物的形体,就看不出精粹;若从形象之外来取其神韵,才会觉得它不浮腻。可以说是微妙的艺术。第二品【三人】顾骏之 他的神韵和气力比不上前代贤者,但精细微妙、谨严细密之处,却超过了前代哲人。他开始改变古代的法则,如今设色、制形都创造了新的意趣,好比伏羲开始改变卦的形体、史籀最初改造书法一样。他曾经在横跨的层楼上搭建画室;遇到风雨、炎热或寒冷时,便不拿笔作画,只有天气和暖清爽的日子,才染笔作画。他登上楼后撤去楼梯,妻子儿女很少见到他。画蝉、雀、骏马,就是从他开始的。宋大明年间,天下没有人敢同他竞争了。陆绥 他的形体韵致劲健高举,风采飘逸。每一处防护、每一笔拂扫,落笔都很奇妙。流传到世上的作品大概很少,正所谓稀见的卷轴,所以更加珍贵。袁蒨 北方的陆氏最为高雅超逸,描绘人物的妙处仅次于前代贤者。但他只守师法,没有更多新意。然而美玉即使有一点微瑕,难道就会降低价值十座城池的身价吗?第三品【九人】姚昙度 绘画有超逸的门径,笔锋巧妙变化,能够[原文“▯魁”疑有讹字]鬼神,都达到绝妙境界。在同类画家中,他真正兼善雅正与通俗,无不俊秀拔出,超出人的意料。他天生就有知晓之能,不是学习所能达到的。虽然在纤细、微小、长短等方面往往有所失误,但在庸常之辈中,没有人能和他匹敌。难道只是把栋梁与萧艾混在一起,就可以冒犯璠璵美玉吗?顾恺之【五代晋时人,晋陵无锡人,字长康,小字虎头】格调体势精微,落笔从不妄下,只是形迹赶不上心意,声名超过了实际。毛惠远 他的画体周密丰足,没有什么不能表现;出入于奇异境界,纵横挥洒而笔势超逸,力量劲健而韵致高雅,超越众人。他挥笔纵放时必定极其精妙;但到了确定形质、凝然成块之处,便没有完全发挥长处。画神鬼和马时拘泥于形体,颇有笨拙之处。夏瞻 虽然气力不足,但神采精华有余。他在久远时代享有声名,并不是虚假的美誉。戴逵 他的情致韵味连绵不断,风趣巧妙而超拔,善于描绘贤人圣人,是百工学习的典范。荀勗、卫协以后,他确实是画坛的领袖。到了他的儿子戴颙,能够继承他的美善。江僧宝 他斟酌取法袁蒨、陆绥,逐渐接近朱、蓝;用笔骨力劲挺,很有师法。除描绘人物以外,并不是他的长处。吴暕 形体法度高雅妩媚,构图安排才能巧妙,在当时以美著称,名声传遍京城洛阳。张则 他的意趣纵横奔放,落笔新奇;以自己的心意为师,独具见解,不屑于综合采集众家;变化巧妙无穷,好像圆环没有起点终点。景物很多都能触目成画。谢赫题评徐落,说在这两人之后,便不能列入其中。陆杲 他的体势意趣不同凡俗,超过流俗画家;有时创作得很好,往往在普通画作之间显得出人意外;落笔流动而恢宏舒展。流传给后代的作品,大概还不到一握。桂枝虽只有一枝芳香,也足以显出本性的清美;[原文“▯本性流液”疑有讹字,句意不明],难以仿效他的功力。第四品【五人】蘧道愍  章继伯 二人都擅长寺院墙壁画,也兼长于画扇;画人物、马匹能分辨到毫厘之间,不失去分别体貌的妙处,也达到了神妙境界。顾宝先 他完全取法陆家,事事尊奉师法;拿他与袁蒨相比,可以说只是小巫见大巫。王微  史道硕【五代晋时人】二人都师法荀勗、卫协,各种体势都能擅长。不过王微得到的是细致,史道硕传承的是传神。细细评论起来,景玄较为低劣。第五品【三人】刘顼 他用心绵密,画体纤细,但笔迹困弱,形制单薄简略;在他所长的方面,以画妇人为最好。不过纤细过了度,反而更加失去真实;但观察详尽审慎,很能表现姿态。晋明帝【名讳绍,元帝长子,师从王厉】虽然在形貌和设色方面略显不足,却颇能得到神气;笔迹超逸,也有奇异可观之处。刘绍祖 他擅长临摹传写,却不长于构思。至于雀鸟,笔迹错落有致,往往超出同辈。当时人因此称说,号为“移画”。然而只是传述而不创作,并不是绘画的首要之处。第六品【二人】宋炳 宋炳明白六法,却没有一项特别擅长;然而含毫濡笔、面对素绢作画时,必有增益和减损。他的形迹不是标准,意趣却足以作为师法。丁光 他虽然以画蝉、雀著名,但笔迹轻弱,不是不精细谨严,只是缺乏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