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齐文纪卷七

译《南齐文纪》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卷八，明代梅鼎祚编。江淹【字文通，济阳考城人，在宋朝任南徐州从事、南东海郡丞，入齐后任秘书监兼卫尉，最终在梁朝任金紫光禄大夫。○按：江淹历仕宋、齐、梁，天监四年去世，在梁朝任职不久，并没有文绩。他的文集十卷，是江淹在齐朝时亲自编定的，所以现在归入《南齐文纪》】奏记拜见宋朝南徐州新安王【子鸾，字孝羽，孝武帝之子，任南徐州刺史。江淹起初任南徐州从事，后来转任奉朝请】恭惟明公殿下，声誉列于椒房宫室，声名飞扬直冲云汉，于是寻求儒雅之士，广泛招纳奇异之才，雕琢赤野之玉，剪取燕山之金。至于我淹，不过是东方一个徒步而行的平庸之人罢了，正要收敛身影，隐匿形迹，端坐在编蓬之下，却承受了烟露残余的光彩、日月末尾的余光。想到您的恩宠和知遇如此深厚，我感动得心神变色。淹听说齐国的美玉，既然抚慰了不待巴人歌唱的遗珠；柏台已经建成，难道还要等待不成材的树木吗？我幼年缺少乡里的声誉，长大后又没有文章才学，哪里适宜炫耀璞玉？郑国人献凤，难道楚国的门庭会接受吗？愿请辞去职吏之任，暂缓您的征召。任主簿时写给右军、建平王景素的信。【江淹由巴陵王右常侍转任右军、建平王主簿和宾侍，多年间一向因文章受到礼遇。这是江淹自序中的话。】淹只是平庸之人，向来不是奇异之士。既惭愧于邹鲁儒生的德行，又自愧不如燕赵侠客的节操。只是从小结发以来，偶然听闻仁义，常想永远辞去冠剑弋钓的生活，隐居山野。然而身分轻微而恩遇深重，竟蒙受您的余光。您屈尊赐我白璧般的恩惠，降下黑貂般的私恩。因此感激不已，不能自返。我带着金羁随从于淮、吴之间，跟随您的后车行走在河、楚之地。最终却不能彰显文采，传播英名，超越白云，背负苍梧山。由此可知我的才能了。不料太阳再次照耀，瑶光重新辉映。您开启高天般的慈爱，施布厚地般的恩惠。我奉命惊惶，奔走得几乎失去常态。淹听说古人报恩，常常有这样的事：仅凭一番说辞的功效，齐王便为之动容；仅凭一把宝剑的感激，赵王便解衣相赠。我的孤忠和高节，实在感动得如同天降殒落。被贬为吴兴令时写给建平王的辞谢信。【景素镇守京口，江淹又任镇军参军事，兼领南东海郡丞。当时少帝多有失德，景素和亲信日夜谋议。江淹知道祸乱的机兆将要发动，便赠诗十五首加以讽谏。南东海太守陆澄遭父母丧，江淹自认为应当代理郡事，于是任用了司马柳世隆。江淹坚决请求此职，景素大怒，向选部进言，将他贬为建安吴兴令。】我本是迁徙流离之人，并没有儒家、墨家的才能，也不过是转眼将命丧沟壑、等待埋葬在山岩之下的人，错误地得以走过修长的廊道，沿着高大的车轩，俯伏在重重栏槛之下，坐在曲折的池水旁，承受翠河般的润泽，沐浴璇日般的光辉，执笔侍奉君王，以盛饰立于朝廷；对于山东百姓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不同了。即使铺在地上让蝼蚁践踏，拭去黄尘，也不足以报答您的恩惠。然而小人困顿狼狈，像鬼蜮一样作祟，即使容身于山谷深渊，身佩刀剑也不能宽免；遭受黥刑、赭衣和幽闭禁锢，都不是报偿和责罚所能尽的。幸而蒙受大道流行，草木尚且不被践踏；停止烹煮，收敛炉火，吹拂亡魂，拾取遗骨，用河汉之水洗濯，用秋日之光曝晒。众多百姓，难道不是都仰戴上天吗？我私下想，自己伏身皂隶之列九年，列名仕籍八年，经历春秋，既承恩又受顾，却终究不能抑制黑色的本质、彰显赤色的文采，抽出精诚胆气来报答慈光，反而成了臃肿的怪木，最终变成跳跃的妖金。所谓罪孽由自己造成，并非从天而降；仍然沐浴着造化余下的灵恩，被宽宥到遥远的地方。那里将遭受霜露，裹着粮食漂泊洲岛，缺凿山中的木柱作为房屋，永远与鼋鼍为伍。即使跌倒的人也不会忘记站起，盲人也不会忘记希望复明，何况我的罪过已经超过朔方，却还暂缓了一等刑罚；过失超过朱崖，却仍然宽缓了加重的刑罚。金石没有知觉，凭什么知道报答呢？从前在河、济、荆、吴等地，我总能得到陪从的机会；在京城附近，常常侍奉帷席，您的德音还在耳边，谈话仿佛就在昨天。如今我江淹却被远谪到东方极远之地，早晨的鸟都飞不到那里，我的遗骨何日才能归来？一旦辞别城濠，早晚就要远去。白云在天，山川隔在中间；我恋恋不舍地向西回望，眼泪落下如同碎屑。任功曹、参军时写给齐骠骑、竟陵王子良的信。【宋升明初年，齐高帝辅政，听说江淹有才，召任尚书驾部郎、骠骑竟陵公参军事。】我私下认为，明使君殿下执掌旌钺，彰显神明本源和道德，铸成神灵的极致，广大地承受上天的听察，凭借河图照耀圣明的声誉，发扬宏大的声名，震动四方。因此衡山、梁山孕育秀异之才，璇玑流布品类，改变瑶光的光辉，助成玉烛的色彩；功业超过辅佐殷商者，功绩兴起于匡扶汉室之时。所以赤瑕、琼玉般的文章，望见您的身影便纷纷聚集；青虬追风般的车乘，沐浴您的光辉而远道来归。像我这样的人，本来不值得计数，志向不过在于贩卖丝帛，所学也不超出祝祷占筮，所从事的不同于儒墨，行为又违背曾参、史鱼；既没有修身济世的方术，又惭愧于启发闭塞的辩才，不能伏轼收缰，惊动燕赵的郊野，也不能腰佩黄金，驰送渑水、淄水间的礼币。言谈沉默都少有条理，圆融方正一无所长，却错误地凭一点微薄之气，希求百年难遇的知遇，亲身侍奉英明睿智的君王，身上蒙受青色黛画。因此恩泽厚重超过累璧，恩遇深重胜过兼金。不料悬黎之玉降临光辉，灵河倾泻润泽，我又得以执持羁兰，陈列于迎笏、桂序之间；我这漏越之琴，竟窃取了庄文的身价；我这有缺口的宝剑，竟盗得了顷襄王的名声。内心羞惭如秦国陪嫁之女，志虑惶恐如楚国的幼犊；魂魄激荡，忧虑聚集如受烟熏。何日才能镌刻这份感激，何时才能铭记报答呢？

译狱中给建平王的信。【宋代建平王景素喜爱士人，江淹随他在南兖州任广陵令。郭彦文获罪，供词牵连江淹，江淹被关进州狱。江淹在狱中上书，景素读信后，当天就把他释放了。】从前卑贱之臣叩击心胸而飞霜，降集在燕地；庶女向天申诉，狂风震动而袭击齐台。我每次读到这些记载，没有一次不是放下书卷流泪。为什么呢？士人有坚定不移的言论，女子有不可改变的操守；诚信却被怀疑，贞正反而获罪。因此壮士义人宁死也不顾惜自身。下官听说仁德不可凭恃，善行不可依靠，以为只是空话，如今才知道确实如此。伏愿大王暂且遣退左右，稍加怜悯明察。下官本是住蓬户桑枢的百姓，是穿布衣束韦带的士人；退处时不以诗书装饰自己来惊动愚人，进身时也不向天下购买名声。往日偶然得以出入承明之阙，进退金华之殿，何尝不是收敛身影、心怀严肃，侧身出入禁门吗？我私下仰慕大王的义行，又成为门下宾客，贡献像盗跖、聂政那样浅陋的技艺，参与三五种卑微的伎艺。大王以恩光惠赐我，以容色顾念我，我实在铭记荆卿所得黄金的赏赐，私下感受豫让蒙受国士知遇的情分，常想结缨伏剑，稍稍报答万分之一；即使剖心磨踵，也要报答所仰赖的君主。不料小人固陋，竟无端招来诽谤，行迹坠入昭宪，身陷幽禁之所；踩着自己的影子哀伤内心，鼻子酸痛，骨头悲痛。下官听说损害名声是耻辱，损害形体还在其次。每当这种念头袭来，忽然就像丢失了什么。加上已经过了十天一个月，又逼近季秋，天光沉暗阴晦，身边全无光彩；自身并非木石，却只能与狱吏为伍。这就是司马迁仰天捶胸、眼泪流尽而继之以血的原因。下官虽缺少乡里的声誉，但曾听闻士君子的行为：上等的，是隐居在帘肆之间，卧于岩石之下；次等的，是在金马门结绶任职，在云台之上发表高论；再次等的，是俘虏南越之君，系住单于的脖颈，这些人都开启丹册，并被绘入青史。难道应当争夺尺寸之间的末利，竞逐锥刀般的微利吗？下官听说，谣言积累到足以熔化金属，诽谤积累到足以使骨头糜烂。远的如直生因盗金而受怀疑，近的如伯鱼被加上不义之名。那两个人尚且如此，何况下官，怎么能够自行免除呢？从前上将蒙受耻辱，绛侯被幽禁在狱中；名臣遭受羞辱，史迁下居狱室。至于下官，又能说什么呢？凭鲁仲连的智慧，辞去禄位而不回头；凭接舆的贤德，边走边歌而忘记归来；严子陵在东越闭关，仲蔚在西秦闭门，这些事也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假使下官的事情确实不是虚构，罪名也确实符合事实，那么我也应当闭口吞舌，伏剑自尽；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齐鲁的奇节之人、燕赵的悲歌之士呢？如今圣朝历法休明，天下安乐地从事生产，青云浮在洛水之上，荣光充塞河西直到临洮、狄道，北至飞狐、阳原，没有一处不沐浴仁义，昭明之地饮用甘醴；而下官却抱痛于圆门，含愤于狱户。即使是一件微小的事情，也有足以令人悲哀之处。仰望大王稍稍垂示明察，那么梧丘的魂灵便不会因沉没而惭愧，鹄亭的鬼魂也不会因化为灰烬而遗恨。我的身骨承受不了肝胆般的悲切，谨借执事之手把这些话上达。只要这颗心获得明察，即使死去也不会朽灭。○《南史》作：“伏死而不顾者，是因为这个。” “怜察”作“矜察”，“民”作“人”，“名声”作“声名”，“次则虏南越”作“退则”，“至扵”作“至”，“如昭景饮醴而已”。给袁叔明的信。【袁炳，字叔明，陈郡阳夏人，历任国常侍、员外郎、府功曹、临湘令。按《江淹传》，江淹出狱后不久，被举为南徐州秀才，对策列为上等，转任巴陵王国左常侍。根据此信“去岁迫名茂才”一句，疑为这一时期所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在高皋分别时，执手相送还没有多久。浮云映着晓色，我惆怅得魂魄飞散。前些日子承蒙你来信，知道你劝我息心，去越地采药，和稽山的朋友交游，这实在是幸事。去年迫近举荐茂才的期限，到冬天结束也没有得到回信；我伸长脖颈在城邑中等待，思念之情哪里说得尽。您推重我，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谈完的。我听说狂士的行为有三种，私下曾记在心中。最奇特的，是把紫色的天空当作屋宇，把四海环绕作池沼，赤身大笑，披散头发而行歌；其次，是坚坐在将要崩塌的岸边，僵卧在深洞之中，早晨吃松屑，夜里诵读仙经；最下等的，是辞别城市的荣华，退居岩谷耕作，堵塞道路、断绝宾客，关闭门户不出。然而这些人都以做西山饿夫、东国被贬之臣为羞，更何况成为乡党中的这类人呢？也有为社稷效力的士人，入朝任职而忘记归来，于南宫之前争论，抵御邪说以卫护君主，伏身北阙之下，使君主归于治理。甚至一番奇异的说辞，便能使左右惊惧；一剑之功，便能使邻国震动战栗。至于有才能的人，不过是在汉庭纵横议论、在燕地怒发冲冠，尚且还不多见，何况乡里邻居呢？至于我的行止，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我的才质不肖，文才和本质都没有可取之处，只是从小学习，完整听闻士大夫所说的话：“在国尽忠，居家尽孝，取舍廉正，交友讲义。” 所以我在梁、齐的馆舍拂衣而去，在楚、赵的门庭拱手辞别，这样已经将近十年了。容貌不能打动人，智谋不足以使自己远播，最终惭愧于君子的恩德，终于遭受饥寒之祸。亲近的人不来劝说，身边的人也没有教导我。凉秋阴阴，独自站在空闲的馆舍里，轻尘进入门户，飞鸟也不留下踪迹。让我守着琴书、养活妻子儿女，这难道做得到吗？故国史只是小官，司马迁却曾为此执掌法令；职位低下，扬雄却曾居于其位。我没有轻车、骠骑将领的谋略，也没有在交河云山险地建立功勋，只是侥幸窃取文史末技，混迹于卜祝之间，所以低头求取衣食，收敛眉目寄身求食罢了。假如能使一家十口脱离饥寒，带病回到旧里，斥退归返故乡，箕坐高视，举酒远望；即使五侯来信，群公派送礼币，我也已经在南山之南了。这些话可以对明智的人说，却难以和世俗之士谈论。如今正值仲秋，秋风飞动，平原草木飘摇变色，水鸟立在孤洲之上，苍葭在河曲变色；我寂静地深视远处，忧心也将告辞。只是想到贤明之人早早去世，英华凋落，我又是什么人，能够长久承受这一切？一旦松柏遍地，坟丘高刺入天，什么时候还能再有人举杯饮酒呢？我心情恍惚如狂，愿您自己珍重。

译给朋友谈论隐居的信。【江淹年少丧父而贫困，喜爱学习，沉静少交游。据他的自序说：“我常常仰慕司马长卿、梁伯鸾一类的人，能够在精神上交游的，只有陈留袁叔明罢了。”任吴兴令三年后，又回到京师。正值世道已经昏暗，便守志闲居，不与当权之士交往。】我江淹不过是海边洞穴中的人，以弋猎垂钓为伴，自知没有奇异的力量和才能，不足以被诸侯听见和看见。我常想到梁伯鸾卧居在会稽的别墅，想起高伯达坐在华阴山中，心里常常仰慕他们，却不能达到那种境界。我曾感慨于子路的话：“不拜官而出仕，不抱有佩青组紫绶、执龟纽虎符的志向，只想做史官、历官、巫者、卜者，为世俗做些卑贱的事情罢了。”然而这样飘然十年，最终还是免不了衣食困乏，为什么呢？因为性情有五种短处，无法用韦弦来纠正：一是身体本来疲弱迟缓，躺下便不肯起身；二是在人世间应酬修饰，极其懒于写信；三是宾客相对时，嘴里不能说话；四是性情十分害怕行动，事情完全不去做；五是愚昧刚直而任性妄言，动辄受到言语责难。有五种短处而没有一种长处，难道还能处身人世吗？知道自己的短处却无法改变，这就是所谓车轮和木椎各有定分。正如鸡鸭有自己的毛羽，不能得到鸾凤那样的光彩。何况今年已经三十岁，白发夹杂着生出，长夜辗转难眠，纷乱的忧虑不止一种；生命如同星辰陨落长空，短促的光芒走到半途便不能攀援，长久的愿望只是自我欺骗；筋力衰弱，骨髓寒冷，灾病尤其多。我心性顽强，资质坚实，偏爱幽静沉默；既相信神农服食的言论，长久信奉天竺道士的学说，守持清净以炼丹养神，内心十分喜爱；修行善业以度过一生，心里也非常认为美好。如今我只愿采拾薇藿，诵读诗书，顺应天理、陶养性情，收敛形骸、放慢脚步，不踏入过失之地罢了。只是妻子儿女尚未长成，还须暗中盼望在五亩宅地、半顷田地中生活；鸟儿飞到屋檐上，水流环绕台阶下，那时便请允许我从此隐居，永远辞别故人。至于登峨嵋山、渡流沙、食金石、读仙经，我曾听说其中的效验，但不是今天所谈的事情。谁说这些事情难以知晓呢？青鸟可以说明它。重视笔墨，然而这些又哪里值得说呢？

译奉敕为朝廷贤臣答复刘休范的信。从前虞舜之道鼎盛，干羽舞还不能使武器收起；周王室的德行光明宣扬，长久飘扬的旌旗仍然卷舒不息。焚毁衣冠、毁弃冕服，自古以来就有这种事。大宋的神灵威武奉天降命，圣道盛大宏远。三位先王光辉相连，四位圣帝的轨迹接续不断。有的经天纬地，构成紫微神灵的符命；有的调和风雨、使大海平静，隆盛黄旗王朝的福运。没有不使颂声充满金石、声名飘荡宇宙的。到了我太宗明皇帝，山岳降生圣人，重新照耀中原。延请礼贤于璧台，访求大道于衢室。平阳之后，收敛行迹而惭愧于神灵；空同之君，收敛功业而辞谢德化。因此祥云和祥风的瑞兆布满天下；梯山栈道、钻木取火的风俗，也都诚心入朝请求设置官吏。跨越商代，超越夏代，洗涤周朝，涤荡汉代。道德恩泽优厚广远，尚且没有举行封禅。远方神灵在天上，遗留的恩惠没有泯灭。当今皇上文明盛大，金相庄严肃穆，玉色履璧的祥瑞、获得圭玉的应验，都记载在纪年之中；仁德浸润河水，恩惠爱护秋草。这些想必也是您所听闻的。又加上先帝神妙的谋略暗中通达，英明的车驾远行驾驭；接受诏令言语必定忠贞，正直严肃的臣子承受声教必定恭敬；不懈怠的士人，正当盛明之时，琴瑟和谐、鼎铉相辅的盛况，也将遍及安宁的世间。然而忽然看见您的来信，不胜惋惜和感慨。您是齐、梁、楚、越的主人，一时之间极为尊贵，金玉满堂，文马千驷。爵位足以享受汤沐邑，车盖冠服充塞道路。论名望和尊贵，谁能同您争雄？然而您发言却仿效过失，吐出的声音违逆正道；举旗如同社祭，私下怀有窥探神禁的意图；举兵聚众，竟然窥伺外关。如今朝廷没有缺失的政事，您却突然构成凌犯君上的罪行；家中没有防备的宦官，您却坐而生出最大的祸患。鸱枭穿着赭衣，号召兴起党徒。主人聚集渊薮，难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不善、不轨、不忠、不义，没有什么能像这样严重。宗室枝派的祸患，远的如吴、楚在一面壁垒前被擒；磐石般的防御，近的如江、荆在小将面前反绑投降。这些都是成败、兰艾的鉴戒，也是您所知道的。听说虹饮、防舞之类的异象，早已显现事物的征兆；河北、陇上的歌谣，也已流露在童谣之中。所谓妖异由人造成，罪孽不能逃避。然而桓侯的疾病，实在令人寒心。如今羽林军和黄头军络绎不绝地争相引进；熊渠、佽飞之士，首尾相接，像闪电般发动；伏波楼船遮蔽江面和水湾，渡辽甲卒充满原野，布满低湿之地；又加上先天盖世的谋略、荡海拔山的威势。任用辅佐沛公的陈平，配以羽林军和鹢舟；显露出龙骧精骑，像风一样驱驰；于是六军如云兴起，九军如星相连。彩虹般的旌旗横过江外，彩虹般的战船布满水中；金甲映照平陆，铁马照亮长原。军势踏过南岳而长久感慨，俯瞰九派而心怀恐惧。讨伐罪人、慰问百姓，如今再次得到验证。古代刑书所列三千条罪名，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我才质虽然不羁，志意却倾尽丹心，所以把祸福的情势奏报出来。○《江文通集》。为建平王改换年号表示庆贺的启。我私下认为，皇道长久安宁，玉历便呈现祥瑞；国家的庆典正当平和，绳绳的恩泽便更加兴盛。所以五凤应合年次，甘露应合年号。何况如今道德恩泽广泛充溢，颂扬福祉的文章接连增多；嘉美的生物带来祥庆，风云的瑞兆已经显现。光明的早晨正待铸成，昌盛的教化延及一方；我无从表达自己的感受，不胜荒疏惶恐之情。为建平王推辞镇守南徐州刺史之职的启。臣谨陈：臣发誓只是因为灾祸接连发生，曲折地、诚恳地希望得到您的哀怜吊慰。然而圣上的批示高悬而严厉，立即赐下截断奏表的诏令。神思违离，心意失落，声音和身影还能到达哪里呢？我吞咽悲痛，忍住号哭，感情和胆气都已断绝。臣荒疏昏昧、精神不振，这些本来就是幼年所禀受的；如今身分超过鼎贵之位，官秩又高居外州。臣缺少平素的才能，或许本来就不能胜任，何况正处在忧患之年，必然会招致贬黜和羞辱。若特意为臣开启非常的恩典，借用权宜制度的义理，紊乱礼制、毁灭经常之法，实际上是在削弱治理的根本。臣又怎能亲自祈求性命、请求恩典，以感动天地？如今徘徊于奏表和启章之间，内心已经羞惭，却仍怀疑大道正在施行，墨缞之服不能兴起，孝治天下、通行丧礼的愿望也将无法实现。陛下仁明覆盖万物，品类没有遗漏，难道唯独对微臣不能明察宽宥吗？焦灼哽塞积于身体，我只好再次冒昧触犯圣听。伏愿陛下暂且停止阅览，稍加怜悯我居丧的草庐，那么臣死之日，也就如同生存之年。临写此启时神思恍惚，几乎不能自持，不胜陨越恐惧、屏息战栗之情。为建平王谢赐石砚等物的启。臣谨陈：奉诏赐给石砚以及法书五卷，天子又因为臣的书法略有进步，命我更加勤奋学习。我恭敬地阅览籀书和篆书，侧身观看砚台的功用，张芝、卫瓘也惭愧于它的奇妙，金玉也羞于它的华丽。臣早年缺少书写才能，向来不擅长文章技艺，空自承受恩光，徒然增添慈爱的装饰；今后当停下烟墨，长久磨砺学业、玩味书法，仰仗圣上的造就，伏地铭记私恩，实在无法尽述内心。为建平王谢赐玉环刀等物的启。奉诏赐给玉环刀等五种珍贵器物和馈赠礼品，伏承圣恩屈尊降赐，装饰华美超过朱色，光彩凌越、神采高悬；昆冈也要归还珍宝，阙山的宝物也自愧不如。我谨慎地把它们包裹在红色绢帛中，以便执持；仰视所垂下的光辉，既深深铭记佩服，又更加不胜感激惶恐之情。萧领军推辞司空之职并谢绝敦促劝进的启。【齐高帝在宋元徽初年平定桂阳王刘休范，迁任散骑常侍、中领军；苍梧王被杀后，迎立顺帝，进位侍中、司空、录尚书事。】臣某谨陈：臣诚心陈请，丹心已经倾尽，诏书却严厉冲挹，随即赐下截断奏表的命令。伏闻将要派遣王使，屈尊降下褒奖劝勉；仰承天子的光辉和美意，俯首更加惊惧惶恐。【中谢】臣认为，槐铉三公之任，是历代君王首先重视的职位，百官都隶属于它，是群臣冠冕所共同仰望的地方。教化的光辉昌盛明亮，连续奠定政务根基；其关系深及政治的兴替，行迹参与国家的兴衰。所以德道富足于一时，政令便如风行；才能缺少通权达变，山也会崩塌，河也会哭泣。若任用失当，便会浑浊苍天，扰乱并毁坏自身和国家。臣进退都感到疑惧，再三反省自己，实在因为鄙陋的内心既悲伤又忘形于过分的宠荣，只是害怕自己超越同列、疲弱的资质而参与鼎轴重任。没有德行却身居尊位，岂敢苟且求存？才能怯弱而责任重大，万物和人心都不会宽恕。因此我以浅陋的见识和狭窄的气度，屡次陈述以前的辞意。枯木朽株，永远隔绝于宽宥，难道只是大车扬尘、小雅废缺而已吗？将来必定承受招致寇乱的悔恨，正可从这件事取得鉴戒。况且皇华使者的诏命，是居上位者给予的重大私恩；凤鸟高飞般的征召，是对臣下的特殊荣誉。国家的功勋必定记录，史册不会错写。何况臣接连治理牧圉、岳镇之地，统率职方，已经光耀近古，足以流传中世。衡量名望、推测实际，荣遇实在太过分了。然而如今又降下乘朱轮的使者，屈尊带来青册上的劝诫；臣日夜忧灼，实在无法胜任。谨再次申述素来的诚意，冒昧祈求圣明照察。伏愿皇上的神灵特别垂怜，赐令停止授予正台之职，并免除敦促劝进的使者。其余所获得的荣宠，我发誓不敢推辞。臣当恭敬地守护外屏，祈求收回这份恩授；如此对于臣的诚心，又将成为恩惠造就。实在不胜忧惧感戴、惶恐不安之情。萧太尉为子侄被授领军、江州、兖州、豫州、淮南等职上谢表。【齐高帝即位后，宋顺帝二年进位太尉。】

译臣公谨陈：臣屡次承受崇高宠遇，屡次获得上等爵位；休美的恩典震动世俗，显赫的荣誉振耀古今。鸿大的品秩和清美的装饰已经蔚然，金图秀鼎，名号和铭文一同兴盛，瑶玉般的篆文长久流传。臣内心忧惧，连睡梦中也不安；何况如今官秩遍及朝廷，庆典恩宠沾及国家佩印。臣的卑弱儿子臣讳嶷、映晃等，文才不能彰明典章，武功也没有建立功劳，却出入内宫帷幕，升降佩貂绶：有的振作声迹，领受候职，辅佐禁军；有的光彩飞扬于江甸，承担钧衡屏翼之任。河州、兖州是冲要之地，已经滥承北门管辖；淮州、豫州险要坚固，又错误地寄托了西方偏远地区的重任。臣的兄子臣鸾，忝居近畿守职；嫡孙臣某，也光耀于省闼。众人都在短暂的时光中频繁升迁，虽然全都竭尽愚诚，谨慎任职而不懈怠，哪里足以稍稍填塞圣上的深厚恩泽，酬答皇上的眷顾？喧扰亵渎一多，惭愧和恐惧便更加积累。即使有谈天般的辩才，也不能替臣陈述；即使有雕龙般的文章，也无法替臣掩饰惭愧。臣静静肃然思虑，徘徊之情交相聚集，不胜忧惧感激、沐浴恩泽之情。○“讳”字是武帝萧赜的名。授任正员外郎的谢表。臣出身乡野，行迹遥远，不过是曲学末流，并没有雕龙文章的光彩，哪里能照耀玄豹般的文饰？自从承受恩光、蒙受私恩以来，已经历经数个冬季，屡屡换过春天。皇道如纽带般维系，臣惭愧于飞尘般微小的功效；璇玑根基正高峻，臣又惭愧不能报答寒露般的勤劳。因此本应伏藏在轩车之间，收敛气息于衡门之下，却仍蒙准许供职于紫楹，服役于丹殿。神魂巡行，捧持大节，承受荣宠深恩，不料震离彻照，阿景洞察幽微，又让我升入清贵的宫闱，列名严肃的宫门。如此众多的知识和才能，有什么可计量呢？我竟然忝居叔则那样的仕途，微薄的资质也被安排树立，甚至错误地任居仲容那样的职务。蒙受青色黛画的屈尊，徒然使空疏的资质增光；内心惭惧于末尘，情意羞愧于洞户，只能仰首振作行迹，用铭文和奏表表达感激。授任中书郎的谢表。荣耀和恩宠两次降临，恩遇和俊才彼此映照；臣悄然心魂摇动，又恐惧又感伤。我听说汝水、颍水之间的金玉，有的在四位豪杰中显扬光彩；江淮之间的明珠，已经在七位贵人中驰名。它们的声誉都不是虚妄的美名，难道是凭空树立的吗？从来没有才艺却惭愧于湘车受到眷顾，也没有工巧却推辞车轮而窃取归风之价。臣幼年不擅篆刻，长大后又远离图书史籍；才智很少能用于任官，志向也没有从政的成就。如今却仓促振起，长久为风雨忧虑，竟不知自己遭逢了社神鸣叫之类的祥兆，遇到了河水澄清之时。玄云和白霞必定驾临蓬莱，白色毛羽、赤色鳞甲都将蒙受解脱。仕途通达于众人，任官升至郎掾。这实在是神明光辉的私下照耀，也是微臣深厚的幸运。仰想皇道大为融通，人才品类都得到呈现。西边倾斜的栈道山岭，东边航海的鳀鱼之地，奇士端庄威严，异人恭敬屈身，都遥望北阙，等待诏命于南宫。然而臣的学问并不广博，文章反而有嫉害之处，却得以飘动衣襟、顿挫鞋履，伏身于黄扉之旁；拖曳冠缨、转动笏板，居于青琐门之前。仿佛在姑射山访求德行，在崆峒山听闻大道。这实在远远超过臣的愿望。从前望都才华美盛，却爵位不足列于上班；长岑声名虽盛，终身仍居下秩。臣这个愚人如今竟与古人相比，悠然已经得到极大满足；内心反复照察，却渺然不知边际。建平王推辞右将军、荆州刺史的表。厚重的宠遇竟然降临，光耀压倒常典；巡察恩典、以镜自饰，搅动感情，震惊思虑。臣听说，完备的官秩和诏令制度，若非贤能之人不能使其称职；端正维系、分裂陕地，若非有功不能滥加选任。因此车马和国典相配，缔结百姓的纲纽；五种威仪都得以平定，四方精气各有训导。臣行走时迷失方向，试行的事业只留下衰败的余绪，不过是缀饰宗室枝叶，承受皇帝席位的恩泽。执持圭玉，携带笔札，屡次承受出入内外之任；后来拖着组绶行于河县，却没有驯化羽族般的教化功效；佩环鸣响于京城车毂之间，却未能推辞泽及鳞介的政绩。声名和功绩都没有，风俗教化两方面也都欠缺，然而龟纽尚未解除，玺书却频频降下。又改换册命，分守湘地，瑞衡服饰终于备具；却没有贾琮交部那样的廉洁，也始终缺少郭伋与边地百姓同心的信用。固然已经混杂扰乱了民众的明察，也使自身困窘受讽，不料皇上的神灵再次照耀，河海般的恩泽重新降临，于是超过常规的待遇，妄自装饰异等的荣宠。荆门是要地，方城任重；水路连接沅水、沣水，山道通达岷山、峨眉，襟带百县，环抱七州。圣上的德行和功勋如此盛大，历来少有人居于此地，难道是我固陋的资质所应当承受的吗？因此臣焦灼憔悴，魂色惊惶，谨整理情怀，直白表露微弱的志愿。伏愿陛下暂时停止垂旒，放松玉佩，稍稍照察臣的琐陋曲折；如此铸造人才便可宏大，练达万物也能长远。王道既然清明，臣蒙受鉴察便感到安泰，不胜惭愧惶恐、屏息徘徊之情。建平王为明帝病情好转而庆贺上表。臣听说，庆祥感动至高无上的玄理，昌盛的道路便更加有序；教化施行而上达云天，紫微宫便彼此交泰。因此，严寒酷暑不能改变它的和谐，阴火凝结也不能改变它的气象。伏惟陛下至德深远肃穆，实为天纵圣明，仁德高如铸成苍岳，道术包罗寰海。所以丹陵之君带着金泥诚心来谢贤，妫墟之后面对龙图而惭愧于德行。颂声遮蔽道路，歌咏和思念遍及四方。如今只是皇上的车轮光辉暂时减弱，玉窗失去和气，金帐暂停思虑；百神祠祀尚未顾及，四岳之神也未处其位。洁净的祭祀正用来庆贺，神灵的车驾刚刚安息；祥瑞扩大文德之年，吉祥深入武功之日。臣正当涵养教化、倡导欢乐的时刻，兼且以臣下之位亲奉亲戚，承受慈恩，实在应当庆贺欢舞，不胜喜悦安乐之情。建平王为安城王拜受封爵而庆贺上表。华美的光彩连接银河，映照璿圃中的花萼；美善的声誉早已得到信任，美好的仪态很早就已显明。选择吉日发布告示，明白地承受光辉的次序；国家的纲纪富有礼仪，皇家的道路凝聚护卫。臣身为属下，得以共同承受庆典，怀着感激之情欢跃；臣沉浸在喜悦中，虽处楚地边疆而心魂飞驰关阙，不胜内心之情。

译建平王辞去南徐州刺史、请求入朝的表。臣过分承受宠爱和神恩，虚度时日，徒然怀抱皇上的慈爱，却没有一点功劳，连横草之微也不能充任；而品秩却更加尊崇，车服也更加显贵。回顾自己的浅陋困穷，更显得荒疏昏昧。如今即将奉职于外地，收敛行迹于徐山；寄托仰慕于宫廷的威严，反复思念感激和眷恋。因衰弱多病，不能到阙下朝见，不胜困窘哽塞之情。萧骠骑推辞第二次封爵的表。【《艺文类聚》作《让司空表》。】臣某谨陈：臣已经倾尽愚诚，接续上一次奏表；却蒙降下前诏，仍未得到明察宽恕。每读一次便惊惶惭愧，再次使魂魄悸动。静下心来考察自身，起居行止都不得其所。臣听说，太阳迫近西山、星辰回转，昊天也不会错乱四时的节度；山岳充盈、河川冲激，厚地也不能亏损它的法度。难道神灵的铸造有其限度，神明的极致却没有差错吗？何况世道长久沉沦，人的常性被剽夺；气数到了极点必然转变，若以小事虚饰，便会使大臣之才不如古代贤人，却任居钧衡和左辅重职；福祚开拓山河，兼金重叠、组绶相连，爵位超过常班，宠荣溢出前代显达之人。如此既荣耀又厚重，也且惭愧且羞腼。即使以铭刻鼎彝来表示恭敬，还更害怕很快陷入废墟。何况三司之职尊贵，上将之位崇高，总录政务广泛，河汾寄托深重；圭璧之仪方才开启，剑卫也更加严肃。既足以惊动朝野，也足以震动城邑。殷、周人才众多，尚且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汉、魏多有才俊，也很少有人兼任这样的职务。况且麟阁功臣，尚且有人位次不及三公；才能完备的侯爵，也有不能兼任两职的。台省的名位爵禄不能虚授，是前代雄伟的法则；车旗不能滥用，是中世英明的轨迹。何况鸿大的诏命郁然汇集，盛美的册命突然聚萃，想来并非虚薄之人所能轻易承受。如今殷、夏的声誉已经复兴，封国之制也已稳固，所以天地光耀，日月重新增辉。陛下当停下如明镜般的照察，流布如云般的慈爱，正应在傅岩版筑者中求士，在屠肆之间访贤。如今却私下以臣充任闱庙之职，以臣宠居帷鼎之间，使臣兼领文武、总摄内外，这并不是在渭水之滨访求贤士、在河曲水泽储养精英的办法。把功名镌刻在金石上，已经无法解释；舆人歌唱、乡里颂扬，又将怎样称说臣呢？仰仗大道正在施行，苍天安居其气，威灵所照之处，九种功业都在歌咏；难道唯独平庸的臣下会隔绝于恩光之外吗？臣发誓守持愚见，再次叩请皇上的光明；如果能够蒙受恩宥，实在是重获生命的幸运。不胜诚恳惶恐之情。第三表。臣某谨陈：臣再次倾吐诚恳，请求辞职，已经理屈，只能侧身守在圭漏之旁；伏望圣上明察，而宫廷诏命严密隐秘，臣的忧思徒然悬着，优厚劝勉的诏令却不再降下。臣恭敬奉行，既肃敬又惊惧，早晚都像失去依凭。臣照阅册书，访求古人，诵读史籍，考察往昔，认为宣敷大道的寄托、统理万物成就政务的重任、总录政务的尊位、匡扶功绩而辅佐教化，都没有不是向下协调河岳，向上承接日月星纬的。先王凭它长久维持世代，后代圣君凭它养育百姓，辅赞金图的要务，帮助枢历的关键。臣本是琐陋之姿，不羡慕声名显达；从前遇逢英明时代，屡次碰上时来运转，感激恩光私宠，不能自行退返。哪里可以超越车乘，冒昧占据高位呢？天道既然平正，鬼神也喜爱谦逊；臣又是什么人，竟独自处在这里？所以臣不顾颜色冲犯，屡次触犯宏大的威严，正因为方圆之势已经满极，丹彩的光色难以再增加。若要以政绩经纬世俗，不应兼任旁职；坐而调和大道，必定要有合适的人。如果臣武略不能显明弓箭甲胄的职分，文才也不能在宴席之间发扬；德行不是当时的秀异，道术又违背万物所宗，徒然装饰疲弱的行列，空自玷辱上位，那么天变会在飞流中彰显，地异会在震动中显现，惊扰百姓的听闻，败坏万物的议论。诏令一经发出，便远非金石之误可以追悔，难道只是毁坏锦绣、伤害经籍、倾覆鼎器而已吗？如果不是西京的上等功绩、东都的著名勋业，以及河右群贤、江左诸彦，哪里会有诬妄贪叨天赐爵位、把它当作自己功劳的人呢？从前南楚偏远的小君，鄢郢之地微小的政事，即使执圭、任柱国，也尚且不轻易授予；何况如今车轨同一、文字相同，四海共同居处，却凭鄙陋昏蔽的资质越次居于金铉重位，使特殊重任郁然兴起。臣心中忧虑，魂魄惊悚，看红色竟如同看绿色。伏愿陛下暂时停止垂冕的视听，稍稍察看臣的愚拙实情，鉴察臣的羞惭心情，怜悯臣的孤独志向，广施天下的恩惠，成全匹夫的诚信。这样对内可以使国运长久清平，对门下也永远不会留下错误。不胜忧惧惊骇之情。萧骠骑任录尚书事到尚书省的表。臣某谨陈：臣从前妄自承受异乎寻常的宠爱，轻率地接受特殊爵位，白天将尽尚且惊惧，夜晚将尽才感到震恐。诚然，设置器物于瑶阶，是为了取法于谦冲盈满；悬挂魂魄于金波，是为了验证亏缺不足。如今正是天数厌弃盈满，人道喜欢退让；上天因此裁成万物，臣下因此各自谨慎百官之职。没有才质不合却改变常道、最终辜负长久事业的先例。况且量力而行的诏训，明白地记在前书；辞让官职的教诲，也可从旧典中得到征验。何况臣只是竭尽微弱资质，忠贞尚且未能称许，却仍贪叨今日的恩宠。山岳也没有这么沉重，所以惭愧于恩遇接连、丧失频繁；奏表必定要说明巡行山崖般的诚恳，等待黄河澄清也并非没有期限。不料皇上的圣明高远，宏大的劝奖更加深厚。臣虽守持丹诚愚见，终究还是完全不能得到宽宥。如今只得佩缨入列，佩玉锵锵走进中轩。德行微薄而施恩厚重，身边左右都因此生光。臣的志意已经全部用来输诚谢恩，最终仍惭愧不能报效。不胜内心之情。萧骠骑谢赐甲仗入殿的表。臣某谨陈：臣当日奉诏，赐给甲仗五十人，准许进入禁宫仪武殿；冠服车仗装饰符合旧典，承受如此盛大的恩典，五内都铭记不忘。臣听说，国家的利器在于祭祀和战争；兰锜的设置，实在是储备军力的办法。因此官骑如星辰居列，羽林如天界部署，俯视城池如龙塞，足以使鬼方臣服。臣以股肱之力，不足以染饰丹青；连拔一根草的微劳，哪里可以镂刻在金石上？如今鱼皮服、象牙弓竟一旦虚授，盛大地赐予金圭，正因此而格外光彩。即使黄河细如衣带，拿今天的赏赐相比，也不算什么；所以异乎寻常的宠遇袭来，心魄一同惊动。不世之服降临，苍天也一同灼耀。臣虽攀援灵河汉水，奔走侍奉圣明，仍惭愧行迹而惊惧，不知以何种心情来承受。萧骠骑推辞豫州、司州二州的表。臣某谨陈：臣倾尽心力、屏住气息陈请，却没有得到圣上的感应；忧惧交相映照，夜间睡梦中再次惊醒。臣听说，国运光明，藩伯便应收拢人才；朝廷纲纪有序，方伯便应掌司法度。这样才能使玉纽不亏，百姓教化得以改变。臣自幼以来器量才业无闻，宏大之任却错误地加于我身；仿佛燕鼎超越常度，吴舟寄托文翰，背负组绶而借羽翼，要求琼玉般的资质图写玄素，文章描绘青色黛画。爵位富过诸公，任职高于群彦；铨选失当，众多讥诮都集中而来。臣虽侧身辅佐大道，委身赞助德化，朝廷的声誉却不能彰明，百姓的听闻也都溢出不满。这难道不是性力有其限度、鉴识有其边界吗？身处这种位置，尚且害怕造成紊乱和羞辱，何况以这样的资质接受涌溢的恩赐呢？况且督统兴办条理诸事，本来都不是盛古之举。至于河、襄初次授任，有人是才兼文武的上等之才；江表广泛任用，有人功绩为万物之首。臣在国家中积累的只是鄙陋，不敢勤劳于圣朝宠爱汇集之处；若这些事情不是我所能承受，怎敢最终仍抱持微小的胸襟，再次陈露愚见？伏愿上天广施裁断，大地厚重承载，特别垂下宽免的恩泽，使我不致自矜盈满；这样像藿草般的资质、蓬草般的性情，或许可以免于矫饰争夺，不胜惶恐不安之情。

译萧骠骑上报驻军进发的表。臣某谨陈：臣恭敬看见明诏，皇帝的车驾即将出行，亲自统领六军。臣又错误地总领众帅，私下听说金火呈现光耀，昏暗与光明交替舒卷，云电汇集，经营筹划相继而来；因此混沌未明的天地得到治理，光明照彻四方。何况逆徒据兵为乱，遮蔽西方服属之地，虽然像蚂蚁一样的小众暗中窃据，势必也会溃散。然而高山难以宽免，烟雾容易消灭。臣接受宫内的筹算，威势施于外部关塞；按兵披甲，等待天明，沾湿衣襟直到清晨，务求剪除凶恶渠魁，或许不至于拖延十天。只是如今玉辂亲自临幸，云跸亲自驾临，惊惧和感慨交集于心，实在是百般积愤。臣当即严整率领所属军队，定于本月二十六日出营到达戎郊。因此已经遥望江源而悲叹，想起荆山便更加激励自己。进退行动的适宜与否，还要听候诏令。不胜惊惧企盼、心神不宁之情。萧骠骑谢侍中慰劳的表。臣某谨陈：当天，侍中、秘书监臣戢到来，奉宣诏书慰劳臣下；于是车毂之中接受帷幕和练帛，甲胄之外营垒旌旗遮蔽日光，车马徒众争相振作士气，人心怀有秋日般的严肃，士卒蓄积霜刃般的决断。阴暗的敌魂已经被遮蔽，妖氛尚未高悬；臣手执斧钺等待威势，起居之间都震动感慨。如今王使来到郊外，皇华使者降临庭院，光辉照耀、名实相副，将要激发威武之气。戴鹖冠的将士迎接光辉，蹀躞而承受恩宠；投石的军队攀附光明，肃然感戴恩惠。楚地的绵衣、越地的美酒，与此相比也只能惭愧于恩泽。臣忝居统帅边疆的私任，更加怀抱深厚恩宠，不胜内心之情。萧骠骑为平定贼乱而庆贺的表。臣某上言：狂贼沈攸之，背弃上天、触犯纲纪，毁坏礼法、灭绝纲常，对外侵凌南方京畿，对内筑垒于西夏；凡是含血含气的生灵，全都怀着深仇大恨。幸赖皇上的威势远加制御，帝王的谋略广泛驾驭，四海争相归顺。防守严密如树林一般，上仰赖宗庙社稷的神灵，下依靠士民协力的功效。所以严整的军校刚一交战，妖邪的锋芒便折断，首领也被斩获。凯旋的日期已经到来，清晨便可举行欢宴。这正是紫微历数将要长久、天下百姓共同庆贺的时候。臣忝备符节、蒙受宠荣，私下里时常深深欢欣踊跃，实在无法抑制喜悦之情。《萧骠骑解严输黄钺表》臣某上言：叛逆的灾气像闪电般炽烈，凶恶的妖气如雾般扩散。心中既已决定祭告上天，情意也已经同于祭祀土地之神。因此便在江边郊外奔驰传檄，在山野间急速举烽。虽然暗中已经明察并判定其应受黥刑和诛戮，也洞悉并判定他们将要奔逃溃败；然而军队护卫之事不能轻忽，关系义理和险要之处应当防备。所以承受宠命而不推辞，奉持黄钺而不退让。如今元凶已经死去，丑类党徒自行混乱；灾气云雾正在消散，郢地的妖氛已经廓清。乐律之管已经陈设，礼服也将在朝廷上拖曳而行。不应再借用特殊服饰，以免取乱常规，因此立即上表将黄钺送还王府，永久收藏于秘密馆舍。《萧骠骑让太尉增封第三表》臣某上言：铉司地位尊崇贵重，衮冕之位深严高贵；不是有德，不是有功，便不应有辱于此位，也不应享受过分的荣宠。因此臣发誓竭尽魂魄，反复陈请，伸展诚心仰望上达，然而仍不能使陛下曲意流施慈爱光照，于是徒然承受恩赏，周览前后而未能使神明安宁，内心十分惶惧。臣考察历代的防范制度，循着远古访求图籍，从未不是精选台衡重臣、妙选三公九卿中的贤才。鲁国、郑国的贤臣戚氏，曹操、萧何那样的功臣俊彦，吴起、邓禹那样的盛大功业，王导、钟繇那样的素有事业，诸葛孔明居于蜀地，茂弘王导处在晋朝，他们都被称为这样的人，因此身居高位而没有怯懦的神色。臣身逢昌盛时代，时运渐趋清明，屡次承受紫色的深厚恩宠，缠绵蒙受帝王的命令；自身微薄而施恩深厚，感奋激励更加深切，于是承受了执掌机要、绳墨国政的托付，冒昧承担了衡梁般的重要职责。然而风教法度没有树立，美善谋略很少宣扬，不能用来剪除盗寇的苗头、消弭奸邪的萌芽，以致虹霓般的灾气阻塞上京，蜺鸟般的妖气煽动下国。实在是依赖藩伯整治军旅，侯国和甸服之地进入守备，搀枪星、旬始星出现不久，烟雾便被驱散。因此才有皇道威势的由来，神明经纬昭示昌盛的功效。臣哪里有探察幽深隐微的才干，或攻城野战的力量呢？如今自身没有丝毫小功，却使国家蒙受重大的赏赐；臣整日惭愧惊醒，夜里也因惭愧而辗转难眠。以这样庸弱的资质，凭什么承受这份过分的恩荣呢？伏愿淮水、泗水一带仍然梗塞，赵、魏之地尚未宾服，中原长久荒芜，神州正被阴翳笼罩；臣思念并愿意成就盛大的功业，愿意竭力高声歌颂，将来陪同云骖北上镇守，穿着朝服协助军队，以此稍稍洗雪自己平庸的诚心，略微报答上天的眷顾罢了。难道可以仓促窃取尊贵的爵位，轻率地接受显赫的名号吗？伏愿圣上的恩泽远远遍及，赐予臣以怜悯和宽宥，广大地施行仁惠，安和地降下恩德；即使臣早晚祈求而至诚明亮，早晨忧惧的心愿也能在晚上得到满足，即便踏入罪过，仍然会深深欢欣踊跃。《萧骠骑让太尉增封表》臣某上言：竭尽心力以求私情，专诚地请求明察，然而情意不能感动神明，也不能使天诏改变。诏饰既已降下，辞表也就断绝了。朱绂即将到来，金铉之位却未蒙宽宥。臣的魂魄和忧虑再次奔驰，惊惶地改换坐席。臣内心长久战栗，才识浅薄而又有限，已经明白这一点。于是烦劳寸管，详细写在尺牍之中。经过十多日，祈求之事终于合宜；但仍认为设置品秩、区分职守，实际上是为了仰观铨选。璧纬般的祥瑞排列着宠荣，悬挂的荣耀因此俯临玉阶，行迹也随之关联盛衰盈亏。道理合乎兴衰，上睿之所以共同推举前代英杰，也正是为了详察才能。如今若只按私情尊贵，爵位也凭私情而富厚，便会扰乱国家常经，割断百姓纲纪。难道可以使风教退回中叶，远远听任后代讥议吗？臣的才干不如往代贤人，功绩也愧对古代的行列。妖邪的锋芒和罪恶的火焰将要燃遍天地，幸而郊甸或许安静，江山得以闭藏。华美的车舆和佩剑既然荣耀而又尊贵，侯爵的封地和俸食又充盈而丰厚。俸禄高而讥责也重，职责重而责备也深。臣节操柔弱而诚心尚在，发誓思虑并不浅薄。伏愿陛下隆厚慈爱，特别垂下明察怜悯。臣把奉国看作奉家，把考虑公事看作考虑私事；执掌枢轴的重任，心中所希望的只是治理国家，实在承受不了这番恳切之情。《萧骠骑让油幢表》臣某上言：奉诏赐给臣一辆车，臣私下认为，国家的仪容正应当庄严和穆，旗帜章服应当各有次序，朝廷礼制应当长久清明，仪仗服饰也都应当贯通一致。因此，象皮装饰的车辕和高高的车辕饰物，尚且明载于《周礼》；朱色车箱、黑色车盖，仍然照见汉代的篆文制度。那些都是用旌旗羽饰来表彰功劳，功绩和劳苦不能滥用。臣所忝居的爵位像山一样沉重，所受的荣耀像海一样深厚；承袭恩宠、只得到一纸册命，已经惭愧于最初的占卜；平白享有俸禄而居于本不相称的职位，正使臣心中忧惧。鉴察古代以自我警惕，巡视当世却茫然无所依据，不应假借华文丹饰的车幰，徒然装饰黑色车轖。仰思至高的道理，俯下身来怜恤僭越之事。伏愿圣上远远地特别停止对臣的华美恩宠，允许臣把愚拙的请求上奏，以免不断增加忧惧，臣实在承受不了这份下情。

译《萧太尉上便宜表》臣公上言：臣听说治理国家、整顿政治，最急迫的是去除浮华；体察国事、抚育百姓，遵循质朴才能安定。圣人的诰命和遗风，尽载于丹册；贤人的言论流传不绝，详备地宣扬于青史。何尝不是削减浮华奢侈、销除文饰华丽，然后颂歌之声才得以兴起，恩泽才得以广泛流布？楚王出行驾车用百匹马，百姓混杂而国家却雕敝；秦国整治万骑，教化灭亡而事业衰败。雕刻椽子、涂饰丹色的楹柱，礼制自有恒常的次序；朱色旗帜、黑色车盖，古代从没有滥设品秩。缥色衣服、纶带绶带，是汉代所建立的旧制；奇异服饰和怪异器物，周代设置了常刑来禁止。这些都是节制风俗、约束教训，返还质朴、恢复风气，使政治严肃、百姓心志归于一统。所以礼制即使奢侈，也宁愿取俭朴；宣尼的高尚风范，是以义理制止求利；孟轲的宏大规劝也是如此。至于华丽文彩和锋利宝剑，道理可以鉴察其根本；雕虫篆刻之文，世人只能看见它的浅薄。虽然儒家、墨家学说不同，名家、法家各有治理方法，但说到遵循根本、舍弃末节，大体是一致的。因此荀子、韩非所建立的典制，管仲、晏婴所制定的法书，贾谊、陆贾的宏篇大笔，严安、徐乐的博辩辞说，以及论述食货、兴办事业的文章，盐铁之事所产生的议论，无不说法不同而共同主张俭朴，意见相违而共同追求治理。然而世道沉沦，物欲兴起，道理缺失，事情变迁。大概这种风气起于西秦，波及东汉；魏朝没有改变，二晋也未革除。它流传至今，已经很久了。到了高祖武皇帝，功业高大如悬天之日，教化改变了整个天地。他自身俭朴而谦下有度，正追慕重华接受尧帝禅让、治理天下的勤劳；约束情欲、防守操行，于是取法文命居住卑陋宫室的道理。他去掉金玉锦绣的巧饰，不设置帷帐的华饰，只修治长远谋略、安抚国家的方法，祈求和劝勉努力耕作、救济世人的制度。因此政治平和、刑罚停止，紫微宫阶也由此开阔。太祖文皇帝在明堂之上恭敬自持，在衢室之下听理政事。九卿百官都安静守职，各项功业都凝聚完成。他也致力于抑制华丽夸饰，思考裁减奢侈过度。翠羽装饰的车舆和马匹，很少出现在宫外；瑶玉碧玉、绮罗丝带的玩好，也很少陈设在内宫。因此大德建立，五路安宁；显赫名声树立，四民安定。近来政治教化日益衰败，敦厚简朴的风气逐月亏损。究竟经历了多少年？也可以说已经延续了多少代。以至于帝王台榭倾尽海外珍宝，王城耗尽天下秘藏。象牙席、珍珠鞋，才穿一次就立即收起；雕镂的琴、防护的瑟，弹奏两次便已经损坏。轻薄的衣服任其沾尘而废弃，罗绸衣袖任随风飘而抛弃。百姓都染上奢侈的声势，万民都受到放纵浮荡的影响。因此在街市之中，富人偷偷乘坐梁、楚诸侯的车马；伎巧之家，豪强者穿用王公的服饰。于是出现了文饰糜烂、虚浮华丽而骄横邪僻、不合典制的器物；精巧纤细却徒然装饰、精妙蛊惑而异乎寻常的玩物。农夫辛勤除草，也供不起浮华技艺的费用；养蚕妇女努力织作，也支付不起雕刻镂饰的花费。恐怕这样下去会舍弃实际而追求华饰，不知将走到哪里；背离根本而跟随流弊，也不知道何时停止。想求得国家富足、军队强盛，难道能够做到吗？如今江南所占据的地方，不过是汉、魏两州的土地；户口所登记的，也只相当于文帝、景帝时三个郡的百姓。旧日齐国、鲁国的土地，全都长满茂草；原属赵国的地方，尽成魏国豺狼的嚎叫之地。陛下正想鸣响銮铃、进入中原，在黄河边穿朝服举行朝会；如果不改变这种做法，臣还没有看见它可行。臣谬承重任，私下也同样忧虑治乱。白天已晚、夜半时分，实在忘记了饥饿和睡眠。草拟并清除这些弊病，这是臣职分所在的首要事务。于是逐条陈列有利于安定国家、使百姓获利的办法，事情件件如下，大体都是根据臣的所见所闻，谨慎地呈上来请圣上听取。如果全部得到允许，谨请敕令交付有关部门施行。《让太傅扬州牧表》崇高而绝无仅有的宠荣，从白日般明亮的天上降下；特别隆重的礼仪，从青云之上坠落而来。臣只怕盛大的恩宠得到验证时，会像夺走魂魄、照见内心一样；巡行到席前便无处容身，面对车前横木就改变脸色。臣听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圣人最大的宝物叫作职位，这是用来开拓、光大天命，崇尚并建立神明纲纪的。百官完备列置，贵贱的分别已经明白；九卿百官都来赞助，升降进退的界限也可以辨明。因此皇道中正不失，国家步调便安泰。即使金妫、姬华各自执政，姬周和华夏各有治理，也没有改变秩序、变乱伦理而能够流布英名、发扬光耀的。臣的才干惭愧不如贤能，功绩也愧对前代功烈。平定赵国、夷灭魏国的气势，没有宣扬在国史之中；渡河登山的威势，也没有显明于左史。既少有龙韬、金匮所记的功效，又没有殿柱之间、帷帐之中的政绩。卫主宁不过是提挈横流，匡救危难也不足以使细民获得生存。所以只有小节偶尔显现在艰难之中，大功却没有记录在朝廷。可是臣乘坐驿车、穿戴冕服，承受萧何、张良那样的赏赐；开城拓土，接受曹参、邓禹那样的爵位。既不能辅佐教化、整顿政治，治理百姓疾苦，也不能赞助国家宏大的教化、修饰整齐朝廷的光辉。因此德行少而宠荣多，众人便立下规诫；才能薄而职位厚，处士也兴起议论。正因为阴阳四时尚未调和，道术政治仍然郁结，这正是臣感到惭愧的地方。没有想到陛下又停止如日月般的光华，凝聚烟露般的滋润，提拔臣微贱的姿态，察见臣浅陋的诚心。前面的恩宠还没有疏远，后来的宠荣已经接踵而至。上公所用的秘密兵符，声威震动京城内外；文饰的宝剑和雕花的鞋，礼制不同于轩殿。深厚褒奖所及，现今已经达到极点；重大的赏赐降下，与古代相比也是超越前代。臣又有什么功劳，竟应当承受这种过分的荣辱？伏愿陛下的道德远追先帝，治理如明镜般照临万物，使气息顺应四方、万物生长而共享福庆。特别停止颁下策书，暂且停发盛大的册命，那么百姓便会歌咏公平，万物也会怀抱最大的欢悦。《萧重让扬州表》臣某上言：臣因功劳微薄而赏赐过重，世间的诰令对此有所讥议；才能微弱而宠荣隆盛，是经典所忌讳的。因此臣倾心竭胆，盼望能够留住天子的察看；忧虑和满足交相增长，守护并固执自己的私愿，不能像青萍草引动风、阳燧迎取阳光一样得到回应。如今又降下纶册，文采和光明兼备，臣的形迹与内心交战，如水与烟相互迫近。臣私下听说周、夏的制度各有章法，黑色、白色各有礼制；儒家、道家是两大宗派，名家、墨家是两种教说，但全都把充裕风俗作为急务，一致把得到贤才看作宝贵。于是尊贵官位和上等品秩，才交给有玉振声誉的贤人；鸿大的等级和盛大的列位，才用来选取有金声美誉的俊彦。有的具有拯救世人、平定艰难的谋略，使国内光辉显耀；有的有疏导江河、开通山路的勤劳，牢固结成国家的防御；道德深厚而流布充盈，功业盛大而震动人心，然后才能超居国家右列，显赫地处在朝廷前端。因此九职各自宣行，六典依次施行；丹青用来传扬他们的盛美，钟磬箫管用来传播他们的声名。臣才智闭塞、见识浅薄，并不是在乡里获得众誉之人；荣耀降临、宠命来到，竟是借助皇道的羽翼，于是承受了等同于言语寄托的重任，担任执掌权衡、负荷图籍的重大职务，总揽内外、联结机要。职位班次超过昔日贤良，才知道自己缺少前贤的修养；身居官位，却听不到他们那样的风教；处在这样的品秩，又哪里看得见他们那样的政绩？天下的治理还没有整治，街县的诉讼正日益兴起；贩卖缯帛的士人没有得到荐举，掌管仓库的人家反而寂寞；四维没有得到阐明，五教很少施行。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承担谨慎处理财赋、交接政务、治理众士的职责呢？如今臣停止和谐辅佐之道，侧身赞助功业，尚且还处在昏暗与明察之间，尚且能够辅佐璇图；何况又以特殊礼仪重新装饰褒奖诏命，再加崇高名号，位次超越列位帝王，爵位可以比拟群后？即使上天的仁德居于其上，仍然会包含惭愧的德行，何况臣实在只是空疏的儒生，怎么能够承受？既然会欺误人文，又将触犯玄妙的天象，经历飞流星陨落的灾异，恐怕失去正和；又恐怕阴暗裂开、蜺雾造成的灾害，反而波及众物。因此臣日夜长叹，忧虑国事，也忧虑自身。伏听说陛下裁定上天所赋予的品秩，制定大地公平施予的制度，使旷世的典章不至于最终降临臣身，使超越时代的法则不至于突然在今日施行；臣一片素心丹魄，便可以明白无瑕了。实在承受不了忧迫之情。

译《后让太傅扬州牧表》臣公上言：臣再次辞让，并不是故意谦逊而一再推辞，也不是文饰事实；爵位高居当世中部，是历代都难以得到的，宠荣冠绝当时，连续多代有谁能轻易享有？详细考察图籍、辨明箴言，如同面对明镜和清水；检视山崖、阅览志书，并非雕饰文辞。魂魄在祈求，梦中也在请求，心神停留而气息悬挂。陛下仍降下玺书的荣耀，施给丹青的华采，使臣顿时改变脸色，一个念头在九次往返。臣认为，寒暑由阴阳平分，晦明由天道辨别；灾咎和声誉起于微小的积累，悔恨和忧患生于细小的过失。所以金衡一旦陈列，头发中细小的差别也必然显现；铜墨都已设置，分寸撮合的差异也已经倾斜。圣哲尚且不能有丝毫差错，鬼神也无法逃避。何况臣粗陋的才识早已充盈至极，浅薄的才能长久溢出本分。臣一跃超越众侯，礼制远绝于群臣，仰面赞助东序之宾，平列参与北宫之政。盈满达到极点，没有比此更甚；鉴察这种升降变化，深渊薄冰也不足以比喻。因此臣坐在深宫中尚不能自悟，放下轻纱帷帐便叹息。古代驾驭教化，自有一定道理：衡量才能而授予赏赐，考察智略而授予职位。功劳深厚才裂地封爵，功业久远才分赐圭璧。前人以此为最有称誉之首，昔贤以此为美好歌咏。若不是上等德行横贯天地，崇高功绩与整个天下相当，显赫声誉芳香于一时，盛大名望郁然于当世，哪里会有把今日的恩荣降下而没有前代先例的呢？臣承蒙特别托付，六年已经过去；等到承担总领职任，两个太阳轮转也忽然周遍，却没有堵塞毁谤，百姓也没有得到安宁。孩童般的诉讼如此繁多，有什么盛大功劳值得题写？哪里有深厚功烈可以铭刻？然而因受委任而忝居其位，过分超越伦等。朱色车舆奔驰如飞，光彩如闪电般出入；貂冠紫绶，宠荣像霞光一样照耀。臣听说合全宗族来奉事国家，尚且不算报答为国殉难；正要亲身侍奉銮驾的华盛，洗雪齐、鲁被侵夺的土地，亲手执持缰绳，驰骋燕、赵的远郊。这以后追踪范蠡、张良的足迹，在汾水、射水濯洗冠缨，是臣的志愿。华美爵位和盛大典礼，不是臣敢于安然接受的。伏愿圣上回顾巡察，把臣的情状流布于圣明的察看之中，不要使臣匹夫般的微薄诚心不能被璇宫察知，不要使宏美的英明谋略终于荒废在民间的听闻中。难道只是庸臣独自防备失去这种庇护吗？也可以说天下边远之地都将蒙受它的利益。《萧被侍中敦劝表》臣公上言：今日，侍中臣惠基、给事黄门侍郎臣王僧珍来到。朱盖乘云而来，黑色车舆肃然穿过雾气，从高天降下光彩，聚集到微臣身上。臣的精神惊惧，收敛形影而无地自容。臣起初血气方盛，心意尚未能表明自己的平素操守；辞语随着心意落空，言说也随事情而穷尽，不能在一时之间承受陛下的恩德，借片刻的光照来申明自己，于是反而劳烦近侍、貂簪之臣来到庭前。臣自知无能，凭什么会有这种待遇？退下来责备自己诚心不足，悲叹白白承受圣光；进而又以朝廷训诫自戒，恐怕亏损这盛大的礼序。感慨忧虑，徘徊不定，荣宠交结于梦寐之中。臣考察古代，少有这样的先例；巡视今日，反而更加疑惑。哪里有妄自贪取天功、虚窃最高赏赐的道理？近来错误地承受国家的荣耀，坐享隆盛贵显，外人看见其中的过失，替皇上的宏谋感到可惜；臣内心又害怕自身的过错。昔日西京的鼎盛官秩、汉代的权贵之家，丹墀网户、击钟连骑，哪一次不是因骄傲自满而招致罪过？难道不是谦逊冲和才能获得福祉吗？臣不能像岐伯那样在烟洲辞谢，也不能像许由那样迎向云山而抑制自己；处在激扬荣华之间，沉潜于印绶组带之内，光饰既然超越常制，宠灵也已经远远超过常例。自江左以来，很少见到同类的荣宠。如今臣位居朝廷最前列，食邑万户的通侯，前面系着象牙弓，后阵又响起金管之乐，京城内外都以此为荣耀，所见所闻都惊叹其炎盛尊贵。臣一旦居处这样的地位，谁还会认为不忝当呢？而陛下仍用特殊礼仪加以尊崇，这反而增加臣的罪过。何况又庄严地延请、华美地劝勉，实在使臣深感窘迫。伏愿陛下俯察臣孤独的心志，允许臣实现先前的请求，那么世间的横议便会停止，臣也可以蒙受宽缓的责罚。《萧被尚书敦劝重让表》臣公上言：臣五次写下丹翘之表，本应得到凝神察照；但只降下一位使者，便没有得到宽免察问，反而又派尚书臣岱、兼侍中臣奂等奉宣慈爱的圣意，重新赐下勉励教诲。臣仰面对这些诏命反复回环，怜悯自己沉默而失去应对，心魄交相惊惧，深渊山谷也不足以比喻。臣自最初奉诏直到今日，一直惭愧、疑惧，因而恐惧、奋厉。难道不是深深害怕宏大的典礼，永远忧虑最终降临自身吗？所以琴瑟只是徒然鸣响，不能传达广乐的声音；灯烬空自举起，又怎么能续接经星的光耀？为什么呢？微小的人，不足以担当重大职务；守在闭塞之中，不可以谈论通达。臣器量缺乏深厚根源，见识又不明了机要事务；每逢平定险难，总是依靠璇历所显示的远大征兆；折除灾气蜺雾，也总是凭借群才的功效。臣哪里有采择奇才、鉴察幽隐的能力，或纲纪国家、提挈百姓的功劳呢？没想到过分承受恩泽，错误地攀附银河般的宠荣；宗族荣耀芬芳，宠命光彩相映，借着声誉来探询议论，大家都知道这是幸运。何况傅、保的尊位，殷、周两代特别看重；牧守之职的托付，魏、晋都称为重要。上面彰显高妙的德行，次之比拟英明功勋；若超过这样的次序，少有不扰乱纲纪的。如今陛下正开启金门听政，调和绣扆之间的政治，怎么可以废去礼制、抛弃雅正？若从臣开始便没有前代章法，谁来给后世作表率？臣才能孤弱而职位尊峻，恐怕很快就要待罪了。情感悲哀而道理令人感动，事情已经说尽于此。伏愿陛下稍稍运用天子的光明，略微看见臣如藿草向日的诚心，那么万物便不会逃脱形迹，臣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臣极其焦灼忧患、狼狈不堪。《萧让剑履殊礼表》臣公上言：近来臣仰赖威灵，辞让之言已经使道理穷尽，所以本想冒昧承受傅职，却一定要避开特殊礼仪。没有想到又凝聚并降下严肃诏令，雕饰华美而非同寻常；臣仰视未周，金火交相成为忧虑。臣听说宠爱是为了彰显贤能，不能滥施给才质在外的人以华饰；荣耀是用来美饰自身的，难道是谋求超越本分的恩泽吗？明哲的君主之所以共同授予，正直之臣之所以谨慎承受，都是这个道理。所以即使是圭、玉这样的礼器，也不能轻率颁发；一个爵位、一个名号，也应当详慎品评。何况佩剑、穿舄登上殿陛，赞唱使用不同仪式，几乎是用来面对神明之尊、与天的极高之处抗礼。汉、魏旧典中，只有这一礼制称得上尊重。即使英贤充满朝廷、贤能武臣遍布天下，能够蒙受这一典礼的，也只是旷古以来偶尔降下的恩荣。想来必定是功劳充足、赏赐相结，名声高大、器量深厚；金蝉冠、绿色绶带不足以显扬他的文采，琼玉佩、朱色绂带也不足以宣示他的荣耀。如今又加以登殿穿履、优待不必趋走，即使达到上公之位、贵为皇王，伫望这样的礼遇，仍然遥远得很。臣有什么显著功业，宠荣反而超过古人？接受它只能害怕覆败、悔恨交加，哪里还来得及？又听说要施加特殊的防备，更增加臣的忧迫，因此抱着这番愚诚，把死作为请求。伏愿上天明鉴，顺从臣所守持的原则，那么即使死入九幽，也会使荣耀流传万代。

译《萧拜太尉扬州牧表》玄色诏文已经降下，雕饰的文牒更加增添光辉；用礼仪拜谒前代英杰，宠荣华饰超过昔日典制。臣仰面震惧威严的仪容，俯身惭愧自己的浅陋见识；心魂战栗，仿佛将死将亡。臣观察自己的才能，可以验证才干并没有借助外在的明镜；反复磨炼自己的志意，已经长久测量内心的边际。因此臣的辞让不是文饰行迹，辞说也不是故意谦退拒绝。寸心微明和尺素文字，屡屡触犯玉阶前的恩泽。臣以丹诚陈述实情，详备地尘呈于珠冕之前；但神明所居幽静隔绝，九重宫阙森严难通。徒然怀有汉臣伏阙陈诚的心情，终究没有鲁人回转太阳的感应。所以臣回旋于对盛大威严的恐惧之中，后来又奔走承受特殊诏令。既而长久鉴察魏国的隆盛，遥远追思晋朝的宏大。国家的大政，在于功劳与职位相称。因此匡正百姓、整顿乱局，不能处在舆台以下；去掉勋劳、舍弃德行，难道可以位列衮司之上吗？这些都要与美好的德行和本性相合，裁成器量和才灵。哪里有迁移风俗、改变规范，却能克制而彰显伦序的呢？臣的功绩没有照耀朝廷，忠诚难道适合为国家树立名爵吗？如今臣战战兢兢，反而长久蒙受陛下越次而加以特殊礼遇的荣耀，超越常次、得到特别的品秩。臣虽睡梦中也忧惧，陛下却曲意垂下哀怜和明察；而玺书册命接连而来，反而更加赐予砥砺。如今臣便恭敬顺从天子的诰命，恭听睿明典制。若仔细审察自身、酌量私情，必将攀援危险、摇动纲纪，恐怕百姓风俗由此受到扰乱，法度训诫也因此交相荒芜。臣难道不愿竭尽才智、耗尽忠诚吗？只是还不知道怎样报答并奉承深厚圣明，输送感激到霄汉之极；这一切取自微薄自身，长久都将成为惭愧和承荷。《萧太傅谢追赠父祖表》臣公上言：今日，兼谒者仆射【姓名】奉宣诏书，追赠臣已故祖父某为太常卿，已故父亲某为散骑常侍、特进左光禄大夫。宠荣照临泉下，恩泽凝结于松石之间；臣承受这份恩厚铭记于心，只是光荣越盛，悲痛忧虑也越深。臣行止受到阻隔，父亲早年便遭荼棘之苦；这种创伤般的痛苦，即使夕阳西下也不能追挽，终身的忧伤，遇到霜露时更加悲戚。虽然惭愧不能像曾舆一样敬重乔木，实在怀抱着仲路华衮般的哀痛。臣自己错误地借得珪玉金印，空自遗下组绶，爵位对于公家过于侈盛，俸禄对于私家过于丰厚；何尝不是默默抽泣、忧结于心，追慕父祖而不能自解。陛下圣明的孝心感动上天，彰显的本性旷古罕有；恩惠施及久远年代，泽流遍及有庆之世。臣的丹心即使不能被完全理解，越是隆重的册命，恩荣便越加凝聚。巨大的荣宠聚集于臣身，尚且使臣惊异这份特殊施予，何况恩宠又遍及父祖如山柏般的遗骸，特别振举非同寻常的造化；即使粉身碎骨、倾尽生命，也仍然不能胜任答谢。实在承受不了哽咽流泪、感荷佩戴的诚心。《萧大傅辞舆驾亲幸表》臣公上言：近来听说圣上神圣的车舆将要降临，臣已写下丹诚辞表；重重承受诏令，又被退还请求，尚未得到开许允准。越是谦尊，光荣越盛；越是褒奖优待，惭愧和忧疚越深。臣怎敢忘记谦辞？臣若乘幸承受私恩，难道可以说没有僭越吗？攀附霞光、仰望日月，已经不是平常臣下所处的位置。这里一定要让出恩德，确实就在于此；但恩威交相迫近，臣固守请求仍不能被听从。沉默恭敬地承受典礼，荣宠反而增加悲戚，哪里能让銮驾屈尊来到臣府，使臣惊惶？从事情和证据考察，陛下已经知道其中不平；请求万物来校验行迹，实在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古今装饰不同，紫青礼制也有变化，若取法臣自身，臣尚未见到它的安妥。伏愿陛下赐恩停止冕辂，暂且停下云驾，那么风俗便会践履而知方向，臣也将承受深厚的安泰。《萧让前部羽葆鼓吹表》臣听说国家仪容和军队礼制，用旌旗羽饰彰显华美，用品级、骑从和车乘分别等次，以显示盛大的装饰；这是用来使仙都光耀、使神境崇丽，世间教化因此垂下文采，百姓听闻因此流传文辞。所以刻山铭海的功业，靠鞞鼓甲革写出歌咏；平定艰难、夷平邦国的事业，靠箫管凝聚声调。朱鹭、玄云的乐舞，已经赐给上德之人；华山、芳树的仪饰，也用来颁给奇特功勋。至于台阁贤臣、地位高贵的藩王外戚，名声显著、恩光照耀、宠荣垂下而成为私赏的，都只是在后阵发出鼓吹，哪里说还要兼奏于前轩？这种典礼很少施行，这样的礼制实在旷绝。臣私下已经承受宏大恩荣，得到的光彩没有穷尽；才干有限而品秩遥远，常常心怀明亮的荣耀，怎么可以把前后两套羽葆同时整备，双重乐奏一时惊动？回顾自身，内心警惕，反而特别造成厚重的错误。伏愿明察如日月，不忘体察臣情，停止这盛大的装饰，使臣的心愿得以满足。这样承受的恩惠已经很多，恭敬接受的赐予也足够多了。《谢开府辟召表》臣公上言：近来承受诏令，特赐允许臣府自行征辟贤能僚属。臣听说，治理以人才为宝，教化以得人为贵；激励风俗、宣扬教化，确实要依靠崤山以东的英才；凝聚光华、厚重芬芳，实在要有关西的贤彦。近来这种做法用来阐明世代经典、发扬朝廷秩序的光辉。如今州中策试、郡中聘用，这一原则还被埋没；台阁征召、铉司辟用，斯文也屡屡昏暗，难道不是盛美难以继承，因此使前代遗芬长期寂寞吗？臣错误地辅佐国家机要，职责应当如冰镜般明察，却不能澄清形迹、照见才能，荐举品评、任用官员既然违背事业，越发使臣忧惧。幸而这些深重的托付仰承皇心，远远施及察政明俗，弘扬这一美好典制，使臣蒙受远大的宠荣。臣谨敬地承受睿明恩德，谨宣告山岩沟壑之中的士人，希望幽居之士的萝薜可以被收卷，奇异武略和卓绝文章不至于在古代之后断绝。

译《萧上铜钟芝草众瑞表》臣公上言：臣听说天象与人事相通，哪里会因为明暗而阻隔运数？幽深的彼岸可以遥相照见，也不会因为人与神灵不同而另有谋划。威严的文字写在墙壁、诰命流传于典册，既然可以相信其中的征验；绿色鳞片、红色文字，更加验证了其中的文理。因此功业光明显著、符合宏大经典，烟霭和甘露便呈现光照；精神精诚昭明、契合日月星辰，河川山岳便显出华彩。所以宝鼎、白云之瑞，降集于轩辕时代；芝草之房、赤雁之祥，降临于汉代；玄石、鸿钟，远远照耀晋室；玉璧、彝器，近来光耀皇宗。自大明承接法度，泰始重叠规范以来，红色鱼鳍、白色毛皮等祥瑞的到来，史书从未断绝记载；奇异叶片、珍贵树枝的进献，府库没有一个月空缺。如今盛大的历数开启帝王图谶，神圣根基再次稳固。近年来，祥瑞应验从四面八方而来。近来收到豫州刺史刘怀珍的解说：他所统辖的建宁郡建宁县昌村百姓，在万山之中采药，忽然听到奇异声响，从石上得到一枚铜钟，长二尺一寸，远看像古代铸造，近看却不同于当今制度。又在州界之内，有树木生为连理，二树隔着山涧枝条相通，越过山谷跨过水面，合成一根树干；与旧日记载相比，更加显得珍贵。宣城所统辖的临城县山中，得到一株草，枝柯交错、茎干聚集，紫色外盖、黄色内里，坚贞润泽而光彩鲜明，是自然形成的天华；采摘保存很久，质地颜色都不改变【此处缺三字】，其柄根也有征验。近来收到吴兴太守臣王奂的奏报：十一月二十九日，他转达所统辖的长城县令臣张防的报告，说本月二十五日甘露降在县东界下山的北面。又据东太守臣脑转达所统辖的武进县令臣纪法宗的报告，说十一月十日接到报告，本月二十四日甘露降在彭山的松树上，到了二十九日又如初次一样降下。臣认为祥瑞和星象纷纷交会，星光照耀如波涛相连，这正是灵异深深施及圣明、遥远感应道理的征验。臣书写恭顺之情也无法完全容纳，考察往昔、验证古代，全都欣喜于升平安泰；瑶光星日益显明，玉绳星长久安宁。谨拜上表章，派遣兼长史、参军臣【姓名】奉送铜钟、芝草来上报。【“悬通”一作“玄通”】《萧让太傅、相国、齐公十郡九锡表》完备九锡的礼仪、非同寻常的册命，从上天分别降下；冠绝古今的典章，像开掘黄河一样出现。臣遥遥承受而惭愧，魂魄交错于象魏之间。臣听说日月是天地运行的开始，阴阳两仪由此成就神灵；君臣设置尊卑极位，三统由此得以整固。只有生命和职位，被称为最大的宝物；从礼文中辨别，尊卑已经明白；观察群龙所处的位置，贵贱便可以端正。即使殷承袭夏制，周王取法帝尧；至于建立诸侯、分定职守、治理国家、经纬郊野，道理也是一致的。因此二周开始时，山河更加广大；两汉初年，封赏更加盛大。然而表彰东海之王，确实是在牧野之战之日；眺望鲁国之邦，乃是负图献瑞之时。西都英明宰相，具有当世无双的功劳；关中上宰，也有平定乱事的力量。秬鬯和彤弓，本是西伯所得的赏赐；虎贲和戎车，又是晋公所受的典礼。至于赐服和礼仪，即使九次会盟、一匡天下的功劳，也还要惭愧于这样的礼遇。臣实在才质鄙陋，不懂得大道，只是把忠贞作为操守，而劳绩不足以铭刻；虽然以丹心白骨表示诚意，功劳却没有可供刻勒之处。哪里有经天纬地的谋略、探察隐微照见幽寂的智慧呢？又有什么办法能够承受这样盛大的美善？因此臣仰望云际而追怀古代，倚靠轩窗帷幌而不能安宁。伏惟陛下以神明光华驾驭天下，治理之道无不明察，却赐臣以承担毁谤的职位，使臣如今只能守住自己的本分。恩赏充足，天下便有道，庶人也就不会再有议论了。《第二表》臣公上言：臣近来竭尽心力、用尽辞说，写尽情意、说尽议论，远远仰望圣明文采，希望陛下鉴察臣的丹心。但帝门深秘，纶诰正在明示；内外臣属都收敛仪容，左右近臣也忧虑操心。臣认为，像日月一样高明而掌握常经，是君上的常道；像大地一样持守法度而执掌经纬，是臣下恒常的轨道。因此皇道凝定，众士彼此谨慎。昔日重黎勤于职守，只居在掌管炎火、幽冥的职位；羲叔能够胜任，才掌管日月运行的次序。至于御龙氏勤劳辅佐夏朝，尚且没有闲暇接受超越常俗的爵位；大彭辅佐商朝，哪里见过超越世代的典礼？古代先贤和明君，授赏就是这样谨慎。臣错误地承受国家托付，志向只在平定灾难。至于野战中的虹霓，归顺者容易成为威势；攻城中的鲸虺，奉事国家者道理上必然得全。云气遮蔽日月，百姓都以它重新显明为贵；倚仗险要和战马，舟中之人也都可以提出异议。因此昌邑王有归还王邸之事，吴、楚之地没有回师。这是激扬芬芳、使万物共同获得幸运，焚除邪恶、去掉丑类，使世人共同蒙受庇护。实在是仰赖上天、俯顺人事的功效，臣又有什么力量呢？臣私下认为，食邑十郡，必定要等到有禹治水那样的勤劳；赐予九命，才须有周公那样的美德。何况吕梁山还没有开凿，却已经把玄珪看得很重；越裳还没有进献，赋税规格却已经比拟千乘。京城关隘都看见这种尊贵，京畿内外也知道这实在是臣的僭冒。面对前代贤人的修养而惭愧自己的形貌，见到往昔德行而更加惊惧忧虑。臣害怕悬崖般的请求，所以取法深水发誓；审慎衡量自己的祈求，把它呈现在明亮的日光之下。伏愿陛下远远牵引雄伟的规范，近处察看英明的法则，凭借霞光停止诏令，临风收回恩典。哪里只是臣这个愚人呢？正当受到昌盛教化，所有百姓也都将一同蒙受它的依赖。

译《被百寮敦劝受表》臣公上言：臣的诚心和平素操守，多次写在帛书上；上天的华饰和高厚褒奖，屡次降临。今日史官、尚书臣某等来到，再次宣读诏令，臣冒昧受到百官的省察垂顾。尚未交接心灵，已经惊悸不安。臣听说贤良的宰辅谋划朝政，不必借助威势；正直之臣护卫君主，修养自身便已经足够。所以骄傲自满的过失，应当从函关的旧事中取鉴；谦逊退让的美德，可以在伊阙之地看见光明。臣本是庸常之人，见识没有远大尺度；适逢开辟以来的时代，又遭遇欃枪星出现的时运。奸邪在内部作乱，臣便尽力守护琼都；诸侯放纵命令，臣便抗守节操、护卫瑶祀。臣秉持名号、仗义而行，幸而没有辱没威势，这都由于陛下居高临下遥相鉴察的明察，也由于群士筹划谋画的帮助。臣哪里敢希望得到伊尹、挚、叔旦那样的爵位，吕牙、申甫那样的赏赐呢？正想在东都辞去簪笏，在汾阳洗濯冠缨；没有想到盛大的礼仪和华美的典章又降临到这里。臣静默反复思量，只害怕徘徊不决。还以为遇到的是聪明的朝廷，正当时和年丰的时代。陛下歌咏尧帝风化，吟唱《卿云》之诗；日月般的华彩照耀天下，万方都获得安宁。臣反复忧虑而仰首祈求，必定会受到品评；但宫门威严深远隔绝，原希望竟因此阻碍銮舆玉驾。如今又允许殷勤临幸，再次使臣的罪愆和悔恨没有地方安顿。臣便应当谨慎恭敬地接受宏大命令，竭尽自身作为期限。《萧拜相国齐公十郡九锡章》特殊命令和宝贵典章郁然从云天降下，彩色诏书和轩车骑从来到，光彩流入城墙宫苑；华美礼仪震动惊人，精神气息交相超越。臣才干愧对深厚英杰，器量惭愧没有远大尺度；进而没有像召陵会盟那样拥有兵车，退而没有像河内那样的防守；没有约束马匹、平定山戎的功绩，也没有悬车于流沙之地的功劳。因此希望宠荣尚未安定，践履荣耀反而更加恐惧。何况登上朱门、进入宫陛，事情已经绝异于群臣；金玺、绿绶，仪制参合宏大典章。听到命令便惶恐不安，忧虑得仿佛将要坠落。近来申述微薄诚心，却被日月般的鉴察阻隔；正害怕兰芳般的防范更加严峻，于是使百官卿士在魏阙前徘徊，而銮车旗旂却将要临幸臣府。臣遥遥忧虑，恐怕招来深重罪过；文章徒然写尽，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到宽察。但天威近在咫尺，丹心不能稳固，臣只得肃敬整备文物，翘首拜受荣礼；即使违背推辞之意，也因此更加追增恐惧迫切。德行如此微薄，宠荣却如此盛大，不是臣这种鄙陋空虚之人所能酬答的。《萧相国让进爵为王第二表》臣竭尽忧虑归还恩命，请求三辰照察，却倾尽魂魄仰望九天，反而更加阻隔重重光明。华美册策再次赐下，光明诰命却使道理更加昏暗；臣心中震恐，仿佛涉过严深之渊。臣的功业没有超出世人，功绩也没有赶上古代；错误地借助明政，陈列力量以就职，艰难多而智慧少，辅佐赞助也没有建立功绩。若遇洪范不修、钟鸣旒动之日，九黎扰乱政治、车轴将要摧折之时，臣即使倾尽性命奉行时局，祸患也已经迫近；防守明察的浅陋，会给昔人留下惭愧；闭塞险要的失误，会使臣愧对前代英贤。因此十万军队没有集结，槀街的邸第却有千金之贵，常常使白藏之府空虚。战船从江湖出发，戎车从石城开出，然后云气消散、席卷而过，才平定刘姓巨大的祸乱。臣实在对此惭愧，没有想到上等赏赐屡次降下，华美爵位必定聚集于身。臣虽伸长脖颈仰望紫微宫，翘首心向宸居，然而守约自持的志愿已经被谢绝，简文帝避让贤能、辞去智略的请求始终没有得到开许。因此臣接受专征之任，远近都知道宠荣；开始封授四境土地，侯国和甸服也推行礼仪。昔日虞思勤劳辅佐夏朝，尚且没有列入特殊赏赐；晋叔匡正周室，哪里颁给过上公的典礼？燕国藩屏是皇室近亲，也只是稍稍承受衮服鞋履之荣；梁国属于外戚，也才忝居旌旗之贵。而臣总括众多政务，全面承受礼仪形制，这大概已经超出近代，不能说是三代久远的体制了。如今公爵之位又超过九命，爵位又超越五等，天下的称号如同丽日当空而成为法则。探察内心、回顾怀抱，这难道是臣所能安心承受的吗？伏愿陛下再察臣丹诚，遂成全臣的心愿，不要使恐惧迫切进一步招来罪过。《萧相国拜齐王表》臣没有辅佐夏朝、匡救殷室的功劳，也没有威服晋国、平定楚国的功绩；功业没有题写在宗庙礼器上，声名也没有记载于彝常典籍中，却超然居于最高礼位，遥遥乘坐尊峻爵位。静心思念国家盛衰，焦灼如站在焦原之上，实在无法比喻。臣认为众官都奉行帝王谋略，所以能够使群臣秩序井然；能够谦让王者之道，所以可以使天下和穆。何况臣访求德行、勤劳问政，还没有达到伊尹、后稷的才能，却借助神灵、承受宠荣，滥居周公、召公的品秩。因此停留魂魄仰首请求，倾尽心意归还上闻；道理已经写尽于素牒，事情也已说尽于丹史。臣把微小的才能详细陈列，把心志备写在玉绳般的简册上，但才质轻薄、志意浅陋，隔绝于光景、远离于照临。朱轮使者每日急速来到，金銮之尊也早晚将要降临。回顾情状、察看见识，哪里能够安处？如今臣便恭敬承受内轩的典礼，恭敬地服从外屏的仪节。大夫既有命令，古代有时也不能违背；王者临朝于宗庙，今日臣却要冒昧接受三重省察，空自懦弱而心中震惧。《齐王谢冕旒诸法物表》臣王上言：以轩冕、云跸为仪仗，已经是非同寻常的装饰；宫悬的乐器和玉戚，是与上天相配的礼仪。因此臣陈述心怀、竭尽忧虑，必定祈求宽免明察；又一次承受退还请求的答复，美好的音讯越发照见特殊恩宠，情感和形迹都远远受到震动。昔日大启建营丘，尚且没有完备树羽的赏赐；光宅曲阜，才兼有龙旗的尊贵。何况臣道德浅狭而庆赏隆盛，身分微薄而器用尊贵；粉饰刺绣争相辉映，藻纹火纹竞相耀目。太常绘列星辰的光彩，华盖显示古人的情意，用来使百县惊惧超绝，使万方尊崇隔离。凤阁因此显得神异，琼都由此更加华丽。所以臣惭愧功劳、愧对德行，违背仪式而避让荣耀；实在不能远远合于道理，也不能传达到遥远之处，于是招致严厉诏告。如今已经断绝辞表，惊惧战栗、迟疑徘徊，又到哪里祈求鉴察呢？臣便应当肃敬面对王者的休美，恭敬彰显特殊宠荣，佩戴服用盛大的文饰，以此感慨，也以此恐惧。《齐王让禅表》远则取法唐、虞时代长久谦让的典制，近则谋求汉、魏时代高高树立的礼仪。既考察金水昏明的数理，又符合云雷盛衰的征验；激扬太上的风化，扇动至公的文采。听到诏命，精神惊散，心灵陨越。臣听说天地混沌初开而树立君主，是为了与天地二仪相对，显明地君临万国；君主承受符命、接受历数，总领明处和幽处。轩辕登上帝位，首先出类拔萃于万物；颛顼登用贤能，制定百姓的纲纪。即使五德交替兴起、十代相继运行，不是贤者、不是睿智之人，也没有谁能够参与这个位置。至于把帝位禅让给有能之人、赐予符命，哪里是臣这种虚薄之人可以遵循比拟的？昔日傅说辅佐商朝，官秩最终达到上公；磻溪之吕尚辅佐周室，名位达到列侯之极。臣才干不及古人一半，功劳也愧对圣贤；诉讼没有前来，歌谣也没有归向臣。黄河没有出现马图之宝，天上也没有赐予乘龙的祥瑞。君主与股肱之间，誓不可分异；然而空旷久远的禅让之轨，忽然降临到今日。臣惭愧、感慨、忧虑、灼急，不知道事情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伏愿陛下忘却舜、禹让贤的心意，允许臣守持巢父、许由的节操，那么道德光辉将如日月，恩泽将浸润飞禽游鱼；声名震动开辟以来，仁德感动今古。使四位三王、六位五帝都如此归美，岂不是大善吗？《南齐文纪》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南齐文纪》卷九，明代梅鼎祚编，江淹（二） 《始安王拜征虏将军丹阳尹章》既已蒙受轩礼的光耀，又承受龚恩的滋润，臣惶恐惭默。臣年少时见识尚浅，悲辛又接踵而来，幸借此培育才华于上天，振发文采于中汉，饮受恩惠而延续光荣，却面对爵位、苟且偷安而不自知。如今瑶光下降映照，绳河低垂显文，于是辅佐言论，关涉禁中，迁居京城；进而担任宪职，防止浅陋尘杂扰乱。只是满怀惶惑恐惧，风教未能树立，循伏忧叹，焦灼内心，实在承受不起感恩铭佩之情。始安王拜征虏将军、南兖州刺史章。绚丽的服饰腾起光辉，盛大的册命凝聚芬芳；临朝答对时惶惑失措，惭愧与哭泣交集于心。臣任职南阳，主管蒲鞭之政；所负责任重如临淄，却没有造成狱讼消弭的教化。自料将要在金帝宫阙参与风尹的讼事，哪里能承受璧纬刚刚裁定、圭露尚未停留的恩遇呢？上天拂动光彩，霄汉洗涤颜色；又交付书命，设置河、楚之间的驿传，江、吴环绕呈章。清润的旗帜文饰肃清道路，宠荣艳丽，内廷显耀；外部疆圉正多梗阻。臣名望浅陋，见识鄙薄，冲弱之年徒增惭愧，怎能报答？不胜荒疏震惧、屏息徘徊之情。建平王庆贺少帝登阼章。上书皇帝陛下：臣恭敬地听说，陛下开始承继大统，璿极之上祥云飞动，戎夷与华夏都归服，百姓和神灵因此拥戴。臣听说，黄旗舒展文彩，是周代帝王得到的祥瑞；紫云垂下华盖，是刘氏皇后显现的异象。这实在是上天深厚的赐予，广泛映照神圣的遗迹。恭惟陛下，英姿高迈而圣明，涵养神灵般的踪迹，遵循睿智的法度，内心明察，裁断合乎绳墨，遵行圣道。时当远承雒水符命，纷然会合河图纪事，因此承受符命于宝宫，集合天命于珍殿。大义洗涤云气，盛德如妫水、夏水般深厚；洪大的源流长久承继，伟大的功业正要声震金石、光耀玉历，恩泽下及百姓，光明上达银河。臣承蒙皇恩，诚心兼怀亲近与屏卫之礼；自升任之日起，守官于楚地，不能亲自勉力于储宫之外，奉行使命而行走闲暇之地，魂魄在江郊哭泣，心神牵挂京城，不能承受悲伤、仰望、哽咽而又欣慰之情。建平王庆贺王太后正位章。上书王太后殿下：臣恭敬地听说，殿下在良辰吉日登临尊位，曾经的光辉照耀中枢，喜庆芬芳洋溢宫外，礼仪盛美布满天下。臣听说，道德盛美则家世昌盛，事业广大则福庆隆盛，文采与名位达到应有的次序，典章制度也因此更加光饰。恭惟殿下，柔和明达而秉承天性，早年便具备美善德行；芬芳如蕙，声誉远播；端庄简静，声名散布。您冠上的光彩如挚姙般腾耀，德徽如姒氏在丹陵积蕴；玄妙的祥瑞栖止于圣德之中。国史烟霭般绵延充溢，百姓听闻而涵泳于道，承受教化，安乐而融洽。臣忝居藩镇，无法随例列于朝廷，不胜荒疏惭愧之情。建平王庆贺江皇后正位章。上书皇后殿下：臣恭敬地听说，殿下在嘉月美时承受天子的光辉而正位中宫，翠珩照耀品德，褕衣与组绶增饰光彩，美善遍及函夏，声誉深达神明。恭惟殿下，德行如山岳般高明而沉静，常怀谦逊柔顺；升降进退都遵循图传，左右身边都充满诗史教诲。早年便明察美好的资质，很早就传播芳美的教训，所以芬芳腾溢于深宫，声誉传入内帷。如今星象灵运上升，尊崇正道和典章；在紫庭护持教化，在华屋树立美好法则。声誉激荡于绮组之间，风教使家国归顺；百姓都归于仁德，云气与神灵共同安居于福庆之中，远近闻知，无不倾心承受恩泽。臣受外任限制，无法恭敬地列于轩屏之侧，不胜荒疏之情。建平王拜右卫将军、荆州刺史章。玉册暂停，徽车旗帜显耀光辉；承受礼命，内心光荣，迎接恩典，面色震动。臣听说，爵位应根据才能，委任应凭功绩；降下任命时也有玄云结集、清风吹拂，褒奖成就熏染深厚；朱色车箱接连奔驰，以尊崇对宰辅的考察。然而臣掌握印绶，奉守职务，虽佩玉而政绩不足；在江区声名废弛，在河部徒有浮荣；多年承蒙光宠，虚度时日，想来已经充分受到舆论歌咏的考察，也足以成为百姓讥议的镜鉴。却不料皇恩凝重，恩及万物，使臣再次承受楚地的官职，专掌漳土，位次接近河、冀，事务又相当于崤山、陕地；道路交错，车辐会聚，百姓讼事堆积。哪里能说自己明哲，谁能胜任这样的寄托？即使历任丹局，终究仍害怕招致过失。不能承受铭刻感戴而又惭愧无地的心情。萧领军拜侍中、刺史章。上书皇帝陛下：今日奉诏，任命臣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班剑三十人等，持节、都督仍旧。严峻的命令降临朝廷，光耀的册命充满车轩；虹色骖马高扬服饰，朱日之下华盖伫立。臣面对这一切，内心惶惧，身影仿佛倾倒。臣功业不足以题名象魏，政绩也不能安抚百姓，无可书写于宗庙高阁。漏壶尚未过半，宫中钟声已使人惊醒；实在忌惮自己微薄的功劳，却穿上盛服起身，私下疑惑国恩为何突然集中于微臣。如今天下遵行典制，琼都一片光明，驾驭治理正当更新，熔铸制度也刚刚开始，正应当整顿改变。献上经典诠释，考订九河典籍，光耀三辰，明辨事理。陛下皇恩曲加，大赐由此降临，而鸿大赏赐竟从臣开始，这并不是用来振扬远方风教、激励群臣品流的办法。舆人议论，臣都听见其中的讥刺；屡次表露惭愧祈求，却没有得到鉴察应允。如今将奉礼进入青轩，恭谨地来到丹墀，忧惧警惕，惭愧与忧患一并交集，不能承受屏息徘徊之情。建平王散五刑、聘隐逸教。府、州、国的纲纪：我错误地被系于朝廷官职之中，却蒙受恩命，重重承受藩镇的荣宠。身处受宠的疆域，长久思考政事恩惠，实在扰乱清静的睡眠。何况这里是旧日楚地，长期荒废的郢地百姓，水流环绕枉渚，山岭围绕鲁阳。近来田地城邑丛生荒草，封井也长满芜草，财赋日益困乏，牢狱案件实在繁多。我思考着如何厚植风教、整治习俗，改变旧有的弦调。从五岁刑以下、尚未送交台府的罪犯，一律赦免遣返；文武官员中被弹劾治罪的，也全部恢复职务。主管机构仍依旧办理，同时施行宽缓措施，以稍稍舒展我的心意。府、州、国的纲纪：自妫、夏以来已经过去，大道不再流行。即使周代恩惠深厚，仍有渔潭隐士；汉代教化隆盛，也还有栖山之人。他们踪迹绝于云气之外，心志背负青天，都在等待绛色蛟龙昂首、翠色虬龙来仪。因此遗留下来的风教独自播扬，百代之后仍有余烈，可以激励后生，这正是王者教化的助力，也是古人的本意。我停驾于旧楚，栖息在江汀水潭之间，仰慕于陵的操守，追想汉阴之人的高节。然而山川相隔久远，流传的风气已经微薄；有志守道的几个人，也一直没有被征召发现。美好的操守将要被遗弃，实在令人感慨。应迅速依照旧礼，分别派遣束帛招请，希望能够舒展这些隐士幽深的胸怀，并以此表彰蓬门之士。萧骠骑发徐州三五教。州府纲纪：沈攸之背叛、轻慢皇灵，早就到了应当诛杀的时候。何况他在江汉之间兴兵，在宫阙之下图谋衅乱，罪恶炽盛，罪行满盈，为百姓和神灵所共同憎弃。朝廷准备在清晨整顿军队，命令车驾早早出发；我任职在先，责任远比平常更重，慨然挺剑投袂，确实正逢其时。正当在水中斩龙蛟，在陆上斩犀兕。虽然烈士怀抱志向，壮士愿意投身作战，然而既然天罗已经张开，就应当广泛设置威势与防备。所统辖的郡县，立即普遍实行三五之令，都依照旧有格令，以奔赴军旗。主管者迅速传令施行。萧骠骑筑新亭垒、埋葬枯骨教。

译府州纲纪：汝南以慈爱宽谅著称，是因为掩埋暴露的尸骨；广汉流布仁德，确实在于保存和安葬腐朽的遗骸。近来修筑营垒，城墙增高，壕沟加深；古代的废墟和旧日墓道，时常被淹没迁移，深松茂草有时也被砍伐铲除。凭临墓圹便触动心怀，巡行壕沟更增悲怆，应当一并收葬修整，不要毁坏祭祀。主管机构详细辨察后施行。萧太傅东耕教。三府二州纲纪：重视农业而轻视货利，防范并彰明周代的政典；巡视耕作，摒弃贩卖，光大炎汉的历数，所以能够使都野农业日益兴盛，使广大郡县物产丰足。我承担重大的寄托，思考阐明治理的根源，早晨因此感慨，夜晚因此叹息。如今玄司调和气候，青神等待时节，陈【缺字】已经柔顺，服【缺字】正当茂盛，雷电光耀有期，梧桐萌芽也不远了，便应亲自迅速驾着青色耦犁，以身先于历代帝王；此事只是暂时劳作，却能使功迹长久安乐。可以限定日期准备办理，详细依照典章施行。为录公拜扬州恩教。从前召公分陕而治，留下甘棠之德；平阳王喜好道术，深知狱市托付之重。我忝居重任，总领侯伯，接受元戎饯行，出任中原牧守。此地五都防守交杂，四方都以它为准则；然而处于困境中的百姓日益增多，临壕叹息之声仍然繁多。我一想到下车任职，便不忘记勤勉至旦；要整齐礼仪、导行德教，使百姓达到仁厚长寿；扩大法网之外的宽赦，申明在宽宥中的恩泽。遣大使巡诏。门下：从前明王驾驭天下，巡行名山以采察政事；睿智的后妃主持朝政，观察风俗以调和教化。因此百姓没有郁结滞塞，万物得到修治通达，整顿风俗、拯救祸患，在此时最为急迫。朕资质浅薄，对大道昏昧；因循璿玑历法，遵行三德之运，远远鉴取前代贤哲，日夜长叹，思考如何广泛访问以治理弊病，询问寻求百姓疾苦。然而才能少而事务繁多，仿佛没有渡口，因此深为国事危薄而忧惧，早晚都感到惭疚。可以普遍派遣大使，分赴四方，推举贤者、推荐能人，询问疾病，举拔困滞之士。若有采察乡野不周，狱讼处理不当，妨害百姓利害，扰乱败坏政事经常的，都详细上奏；若有直言善论、真正的贤士和有智慧才能的人，也依照姓名上报，随事衡量，务必取得适中，朕将亲自阅览，以弘扬远方教化。赐赦交州诏。门下：交部从前遭逢时局乖乱，背负海疆而不来朝见，因迷失而越走越远，归附输诚没有机会。如今创立制度，万方一新，万物和气融融；宽赦四方，恩泽遍及京畿。怜悯那些边地百姓，尚未均沾王化，特此宣扬广大远方的仁恩，以更始之政荡涤旧过。可以曲赦本州统辖之内，使大家共同享受宽大安泰。李叔献一人，立即安抚南方土地；他的文武辅佐，应详细选拔推举，同时派遣大使，宣扬朝廷政令。断募士诏。门下：设置募兵、用悬赏来招募士卒，大概出于权宜之计，并不是常规制度。近来百姓遭受灾乱，世代承受艰难阻隔，因时势流变而逐渐形成习俗。这种风气荡然未返，反而继续滋长；逃亡者躲入山泽而犯禁，于是受到黥刑也不以为辱，草野盗窃也不觉得有罪。如今平定政事、考察治理，正应当萌发整顿革新的措施。从今以后，可以全部停止众募。封江冠军等诏。门下：缔造基业、成就王业，次第评定功劳是急务；开创历数、阐明福祚，酬报功劳应当优先。因此应当依照旧日诏书，使前代轨范再次显明。文仲假等人，有的在艰难危急中竭尽忠诚，有的在困厄混乱中功效显著，都是功绩卓著、宣扬勤劳、兼有谋略的人，应当各自分封珪社，以酬报他们的辛劳并安定其功名。大赦诏。门下：朕思考弘扬风俗教化，但刑狱仍然堆积；长久追念前代功烈，戒惧叹息，始终怀抱在心。如今新年开端已经开始，群臣执贽来朝，政治和乐教相互融洽，华夏与夷狄共同安泰。虽然朕的和乐惭愧不能击石作乐，文采惭愧不能比卿云，但大业刚刚奠基，意义深合常典。喜庆震动玄灵，欢悦充满都县。怜悯那些幽隐困苦的百姓，仍隔绝于这份恩泽；希望我的万民共同享受至善的教化。北伐诏。门下：朕统摄历数，驾驭政事，志在包容函夏，希望统一文字车轨，使天下没有不服从之地。然而遥远的狡猾胡虏，长期成为边境忧患。到宋朝末年不守臣节，谋略失当、法令乖违，北方州郡沦陷在外，朝廷威势在内毁坏。鉴察盛衰变化，朕对着冕旒慨然叹息。若能亲自渡过黄河，剪除凶恶的狄人，使天下都按秩序祭祀中岳，远望祭祀汾阴，那么声教就会畅行天下。然而如今经略国事才刚开始，恩德教化刚刚融洽，劳民扰众，是施政最应重视的事。因此暂且停止六军，依照经典所说的九伐之义。如今淮、泗传来警报，羽书飞驰而至；丑恶的羯人余烬，正到北方边境送死。考察天时人事，抚慰自来归附的势力，不必劳烦远方军队去剿灭它们。正可借此发布大号令，荡平他们的巢穴。可以派遣某官，率组甲十万人、铁骑千匹，斜向颍、洛，冲击他们的要津。某官某率虎旅八万人，战船数千艘，沿淮水长驱，凭威势清肃汴水。某官某率水军五万人，直出淮、淝。某官率江右精锐，接连推进。某官某率羽林军勇士，作为水陆两路的形势援助。某官某等，各自率领义勇之众，互相发挥掎角之势。军车戒备上路，军事应统一由一人统领：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后军将军、南徐州刺史长沙王晃，出驻江都，作为各军节度。骁勇雄健的将士争相奋发，攻势如烈火疾风扫荡，定可攻克中原，肃清河、洛。于是内外都可以整顿戒备，按时准备办理。王仆射任左仆射诏。门下：端居宰辅、辅佐枢密，实在是国家的栋梁，承担整饬典章、发布机要的重任。当今尚书右仆射、兼吏部尚书、南昌县开国公俭，器量胸怀明达，风采情致高峻深远，功业积累如珪璋，才能兼通经纬。况且在帷幄中节操明亮，声誉遍布端揆之位，升任左仆射，实在合乎众望。王抚军任安东、吴兴诏。门下：震泽是富庶深厚之地，安抚驾驭它必须任用人才。都官尚书、抚军、浔阳郡开国公敬则，志向和才干正直刚烈，秉性开通敏达，忠诚勤勉达到极点，表现在出入朝廷之间，必定能够安抚怀柔大邦，成就美好的政绩。曲赦丹阳等四郡诏。门下：朕谈及百姓疾苦，天未亮便寻求治理之策，只希望大体保存简约宽惠，整顿治理之道。然而阴阳之气尚未调和，祥和之风仍然郁结；京辅以及三吴，往年遭遇水灾，秋收已经很少，今年又有厉害的疾病，受灾患的人很多。百姓临壕叹息的忧虑，实在令人深深怜悯。可以曲赦扬州所统丹阳、吴兴，南徐州所统义兴等四郡。那些遭受水灾尤其严重的县，从今年以前的三次调征尚未充足，而虚列的限额已经完成，官长和属吏本应共同赔偿的，虽然积累成事而构成过失，但情形尚可宽谅；可由有关方面详细核定减免，以弘扬优厚恩泽。王仆射兼领太子詹事诏。门下：管理东宫事务，是历代所重视的；若不是国家英才，没有谁能胜任这一任职。侍中、尚书左仆射、南昌县开国公俭，鉴识清明丰赡，见解秀美澄澈，政绩在朝廷显著，声誉得到众议称许，辅佐事业因此光明，众人听闻而归于整齐。应当兼领二官，以和穆常法秩序。何詹事任吏部尚书诏。

译门下：任用官员的职务，实在难以选择合适的人，因此要辅佐调和常规品秩，谋划明察各种功业。如今治理最为急迫，更不可使职任空缺。侍中、太子詹事戢业，履行职责修整平正，见识周详而深刻；自从升入宫廷以来，美好声誉人人听闻。他一定能够在职位上毫不懈怠，调和整治这套流行的官序。王侍中任南蛮校尉诏。门下：荆、楚地区广大富庶，所负责任重大，寄托意义深远；辅佐治理的人选，非贤良之才不可授予。侍中兼秘书监、骁骑将军奂，秉持正直纯一的心志，器局开通明亮，功绩声誉都以公正为美，多次任用已经彰明其必能辅佐政事。应当到南方施播恩惠，向西夏宣扬教化。王光禄任征南、湘州诏。门下：衡岳是著名地域，荆、湘是深厚之地。近来这里衰败，需要贤能之人安抚治理。侍中、光禄大夫、丹阳尹僧防，德行深厚，操守高远，见识周详端正，清淡纯正的品格为朝廷所归仰。历任职务的功劳，得到众议共同称许。过去任职沅、湘，余留下来的恩惠还在百姓之中。现在应当再次施行善政，重申这一美好功绩。柳仆射任南兖州诏。门下：河、兖是交通要冲，拱卫京畿；治理牧守的任职，应当慎重授予。后将军、领军、新任尚书左仆射、涢阳郡国公世隆，功业和器度深厚通达，思虑情怀通明敏捷，功劳记载于王府，政绩显著于历次任职，必定能够宣扬广大恩德政教，威势怀柔远方万里。虽然因哀伤疾病而身体毁损困顿，但礼制有权宜变通。王仆射加兵诏。门下：散骑常侍、尚书左仆射、太子詹事、南昌县开国公俭，忠诚显著，所负任寄隆重深厚；既然光大朝廷谋略，又确实得到百姓听闻信服，应当增加威仪以尊崇声望和实际地位，可以加兵二百人。立学诏。门下：胶庠学校的典制，是整齐人伦首先要务，用来彰明振兴人才，启发人的性情志趣，弘扬世间教化，使百姓纳入轨范礼仪。因此五礼的事迹可以流传，六乐的仪容不会泯灭。朕自从承受历数、接受图谶以来，志在阐明经训；只是有司群臣的奏议纷纷而来，又因战车屡次报警，文教尚未施行，想到兴建辟雍，长久以来感慨很多。如今边关烽燧没有忧患，时令调和、年岁丰收，远近同受风教，华夷都仰慕义理，便可以遵循前代准则，修建学校，精选儒官，广泛延请国中子弟。王镇军任中书令、右光禄诏。门下：发布诏令，掌管机密，历来选任最为困难；优厚的秩禄和崇高显赫的职位，应当授予有旧德之人。使持节、都督江州及豫州新蔡、晋熙二郡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延之，功业操履清正简约，秉性闲雅朴素，声誉在多次试任中彰显，政绩在历朝任职中著明。自从镇守南方以来，美好功劳都能完成，应当提升恩宠和章服，使其兼掌枢密机要。张令任太常、兼领国子祭酒诏。门下：学校的议论既已施行，缙绅都有所归属，掌教之任应当交给儒雅之士。散骑常侍、中书令、骁骑将军、扬州大中正绪，器量见识清正简约，胸怀恬淡俭约，声誉融洽于朝廷所闻，名声又为百姓所知，必定能够阐扬玄妙正宗，成为国子弟的典范。兼掌宗伯之职，声望和实际都很合宜。萧冠军进号征虏诏。门下：维持国家纲纪的重任，实在要依靠有名望品级的人才。使持节、都督郢州及司州义阳诸军事、冠军将军、郢州刺史、南昌县开国侯鸾，器局宏大通济，器识操守端正敏捷。自从任职于夏首以来，美好的政绩广泛流传，必定能够大力宣扬国家教化，以救助百姓疾苦。应当尊崇其显贵秩位，实在与他的声望相称。褚侍中任征北长史诏。门下：藩镇的辅佐，必须任用人才；不是贤良之士，不能托付此任。侍中兼领步兵校尉炫，见识学业清明通悟，思虑胸怀深厚畅达，出入朝廷的声誉日益传扬其美，应当辅佐亲近屏卫，以此扩大美好功绩。尚书符：起都宫军局，移文兰台。《宋书·沈攸之传》所载文字附在后面。侍御史大夫：尊贵居上，卑贱居下，君臣各有其位；亲爱顺从正道，憎恶叛逆，成败由此可明。从来没有凭陵我国都郊外、侵扰我国河流州县而不使魂魄流散、尸骨漂零、宗庙血食断绝的。沈攸之寂寂无闻，起初只是甲卒，却凭借百战之军，乘一场胜利的侥幸，削山裂地，腰佩金印、拖紫绶，拥旗自称藩伯，竟没有北面称臣之礼；接受方镇符节，便产生专擅征伐的祸端。他横征暴敛，毒害郢南；枉法改刑，祸害传遍荆西。他性情如鬼怪，所以从开始一直恶到底；志意狼戾，于是从少年延续到老年。山陵崩毁而不奔赴救护，反把灾祸转作喜庆；即位没有祝贺，反按剑自称。于是关隘飞驰逆书，亭燧照耀妖火；这种罪行若可宽赦，还有什么不能饶恕？如今派遣陈成叔、彭文之等，率精锐三万人，前锋如闪电般耀动；吕安国、任候伯、桓崇祖、曹虎头等，率楼船战舰五万人，骑射于中流；苟元宾、郭文孝、程隐隽等，率轻舟二万人，高举旌旗遮蔽太阳；周盘龙、张文嘉、薛道渊等，率铁骑五千，龙骧般列于后阵。这些将帅无不气势凌驾日月，精锐变化如虹霓；有的能饮羽于石梁，有的能跃过城门楼。他们拔取铁器、较量力气，孤身便能蔑视万军；回顾顾盼之间，前后生风；发声怒喝，左右激起闪电。然而銮驾军队迫近，龙虎般的百万大军到来；六军步调整齐，五辂缓缓行进。丹色战舰发出光照，白色铠甲如水波起伏。楼烦的白羽箭，投下马鞍便可堆成山岳；渔阳的黑骑，铁甲浴于光中仿佛云气。这样一来，高山深谷都将一同被湮没，紫芝白艾也将一同灭绝，岂不可惜！军符到达之日，希望你们反复审察三次。那些驱逼寇贼的人、锋阵营垒壁垒的首领，如果投命军门，一概不追问；有的人若能因罪立功，赏赐绝不徇私，斩断衣裾、射断衣袖，只按功劳给予。招募奖赏的条例，全部列在上文。诚信如白水，明白而没有二心。台府详细明白地执行政令，迅速传递文书，普遍下达，驿骑驰行千里。尚书符：征西府讨伐沈攸之。沈攸之从江陵到沌口，听说齐王世子占据湓口，不敢继续南下，于是进攻郢城。当时齐王辅政，派遣军队向西讨伐。尚书符征西府。

译尊贵居上，卑贱居下，这是君臣的地位；奉顺正道，忌恨叛逆，成败的征兆由此显现。从来没有凭陵我国郊境、侵扰我国河流州县而不使军队焚毁、甲士覆灭、旗帜倒下、车辙散乱的。沈攸之少时长久处于庸贱地位，从民间行伍中被拔擢出来，凭借百战的机会，乘一场胜利的功劳，削山裂地，腰佩金印、拖着紫绶，在国内达到极贵、在家中达到极富。拥旄成为藩伯，便没有北面称臣之礼；接受方镇督护，便产生专擅征伐的祸端。橘柚不再进贡，璆瓒很少入朝；横征暴敛，毒害南郢；枉曲法绳，擅改刑法，祸害遍及西荆。他内心贪婪无厌，性情深如溪壑，从少年直到老年始终如此。于是驱使逼迫妖党，修缮聚集弱卒，在外城结下祸衅，送死于中原。这样的事情若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宽容！如今派遣新任使持节、督郢州义阳诸军事、平西将军、郢州刺史、闻喜县开国侯黄回；员外散骑常侍、冠军骁骑将军、南临淮太守、重安县开国子、军主王敬则；辅国将军、屯骑校尉、长寿县开国男王宜与；辅国将军、南高平太守、军主陈承叔；辅国将军、左军将军、南濮阳太守、葛阳县开国男、军主彭文之；龙骧将军、骠骑行参军、军主召宰，率精甲二万人，前锋如云腾起。又派遣散骑常侍兼防击将军、湘南县开国男、新任使持节、督湘州诸军事、征虏将军、湘州刺史、军主吕安国；屯骑校尉、宁朔将军崔慧景；辅国将军、军主任候伯；辅国将军、骁骑将军、军主萧顺之；辅国将军、防击将军、军主垣崇祖；宁朔将军、虎贲中郎将、军主尹略；屯骑校尉、南城令曹虎，率战船二万艘，接连前进。又派遣辅国将军、后军将军、右军中兵参军事、军主苟元宾；宁朔将军、抚军中兵参军事、军主郭文孝；龙骧将军、抚军中兵参军事、军主程隐隽，率轻艓一万艘，截断沈攸之的津要。新任持节、督广、交、越、宁、湘州及广兴诸军事、领平越中郎将、征虏将军、广州刺史、统马军主、沌阳县开国子周盘龙；辅国将军、后军统马军主张文憘；龙骧将军、军主薛道渊；冠军将军、防击将军、并州刺史、南清河太守、太原公、军主王敕勤；龙骧将军、射声校尉王洪轨；龙骧将军、宂从仆射、军主成置等，率铁骑五千。龙骧军列于后阵。这些将帅无不勇力撼动上天，刚强的志气超过太阳；接战时拔取力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顾盼之间前后生风，怒喝之时左右闪电骤起。凭这样的军队攻城，哪座城不能攻克？凭这样的军队迎敌，哪种阵势能够坚固？随后銮驾军队迫近，龙虎般的百万大军到来；六军步调整齐，五辂运载旌旗；丹色战舰发出光照，白色铠甲如波浪起伏。楼烦白羽箭，投下马鞍便堆成山岳；渔阳黑骑，铁甲浴光而成群。芝草和艾草一同被焚，后悔又来得及吗？军符到达之日，希望你们反复审察三次。那些锋阵营垒、壁垒的首领，以及驱逼寇贼的人，若投命军门，一概不追问；有人若能因罪立功，终究不会欺骗他，割断衣裾、射断佩玉，只以功劳相待。若能斩送沈攸之的首级，封三千户县公，赐布绢各五千匹。诚信如河海，光明无二心。迅速传令军中摄行文书，千里驿站传送。慰劳雍州文。皇帝致书感谢镇军、宁蛮二府以及雍州文武官员、士人百姓等：忠诚是美好的德行，有人因此感慨激昂而舍身；诚信确实是美好的行为，有人因此殉义守节。可是沈攸之这个小人反复叛逆，西藩袁粲、刘康暗中派人相互煽动，于是拥兵占据石头城，并图谋危害宗庙社稷。袁粲、刘康已经依从王宪，天下百姓共同庆贺。沈攸之孤处一州，像蚂蚁聚集，势必被焚灭。刺史张敬义气势如云腾起，喂饱战马，星夜奔驰，率全军十万人，消灭这股妖氛巨鲸，片刻也没有回头。那一州南阳、白水将相留下的风气，忠义之士如霜刃闪电般奋发。只是战车暂时发动，仍想到原野尚未安宁。冬日寒冷，诸位都平安无恙。

译袁友人传。友人袁炳，字叔明，陈郡阳夏人。他是天下杰出之士，幼年便有非凡才华，书籍无不阅读；文章洒脱不凡，清新丰赡，超出一时之人。他的笃实品行表现为诚信、义气、惠爱、和顺，心意完全如此。他常常思念松柏，吟咏《诗》《书》，志气跌宕豪迈，不与俗人交往。曾低眉屈身暂时出仕，历任国常侍、员外郎、府功曹、临湘令。俸禄收入全部散给亲族，用来供养他们；他的操守就是这样。数百年来没有过这样的人。至于他喜好精妙地鉴赏文章，更是独绝于世。他又撰写《晋史》，奇伟的功业尚未完成，不幸死于任上，享年二十八岁。他与我有青云般的交谊，并不只是一起饮酒而已。唉，这样的才华，这样的命运！上天报答施予善人，究竟是怎样呢？究竟是怎样呢！建平王太妃周氏行状。我私下听说，侯服之内的声誉，不是黄冠之士所能宣扬；王室的消息，难道是穿黑衣的人所能叙述的吗？实在是害怕对君后虚加褒美，对显贵之人徒增空名。然而汉代有臣子撰写诔文叙述品行，晋代史书也记录德行，这同样只是求其实而已。臣恭敬地看见国太妃，禀受山岳之灵，远世积集的庆祥，出自淮、汝之间的名族，冠绝历代，所以声名载于文书，光耀于典籍。太妃诞生时承受日月光明的正和之气，涵泳云露的中和；气质凝聚于幼年，文采显著于及笄之年。至于女史图籍的学问，纂组绮缟的工艺，升降进退、居处谦逊的仪礼，柔和安静、居顺守节的操守，没有一样不合乎中道，仿佛天性如此；不靠严厉而自然成就，因此声誉充满宫闱门阀，名声传到轩殿。元嘉某年，嫁给故司徒宣简王。此后门第高于常伦，品秩超过外品；青轩华毂使国之光辉更加显耀，素壁丹墀使家族的尊贵更加隆盛。各位姻亲姐妹无不以她为法式瞻仰。然而她身居尊位而简静，以宽厚训导卑下之人；谨慎守护兰闺自身，防守椒房深第。若与卫娥的光明品行、樊嬴的显著操守相比，也远远不能相提并论。大明二年，宣简王去世。太妃借悲哀而遵用礼法，以慈爱抚养孤儿，柔和美善的德行更加彰显，肃敬的声誉日益传布。即使是文伯的母亲，也不过言语不越过内室门槛；莒相的主母，品行存于勤劳，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她。大明某年，拜为建平王太妃。当时今王年纪正盛，德业尚未下降，借助她的金声教诲，最终能够使美名如玉声般传播。因此，穿着华丽短衣便出任宰辅、年方弱冠便升入朝廷，也都是太妃辛勤教诲的结果。她感叹上天大概太高，所降寿命不能长久，于太豫元年二月三日，在荆州内寝去世。远近之人无不悲哀叹息。如今祖葬的日期将近，墓穴也不远；白色旌旗遥望道路，防护旌旗思念归来。为了使她的美好仪容流传下去，仿佛仍在金石之上显现，谨慎详述她的行状，全部写在此文中。齐太祖高皇帝诔。日月郁积光华，风云黯然失色；悲伤震动紫微，哀痛遍及璿极。呜呼，哀哉！这年夏季四月辛卯日，将要把灵座迁往泰安陵。龙车銮驾已经整备，羽林卫士也已陈列。面对旧日遗物，深深酸楚；面对故旧群臣，掩面哽咽。嗣皇帝将永别丹掖，在青墀上号哭；攀住神光而一旦永绝，远近之人又怎能预料这种悲痛？弓剑寄托思慕，继承德行并写成诔辞。众人都说：考察古代圣王，璿图灵镜显示祥瑞，星枢发动祥兆，电光开启天命。太祖年少时就有仁惠志向、聪慧性情，如金如璧，秀美而英俊。成年之后光彩盛美，文才武略并备，明达而睿智。于是尊崇入学，严守道义、遵从老师；宣扬五礼，优游六诗。向上发扬旧日停滞的教化，旁边鉴察前代疑惑；才华穷尽艳丽文采，笔力写尽华美辞章。对兄弟恭敬，对亲族孝顺；俭约和宽泰神色相同，平夷和险阻态度如一；游心合乎法度，放纵心意也践履教训；乡里的技艺以他为仰慕，州闾都以他为效法。功业优异而登仕途，是先哲所赞美的。何况他胸怀寥廓深远的法度，构建深邃的官府制度，以天地为舟车，以宇宙为龙庭；凤凰收敛奇异之姿，掩藏秀美。昔日在帝刘之时，王室失去天命，狡诈虚伪之事兴起，晦朔侵凌正道；锋车在北方奔驰，烽火在南方盛燃。太祖应时而起，从这里发迹；填塞水井，消灭勋敌；功劳铭刻于王业图籍，功绩记载于帝王册书。到了中期，天意还没有收敛灾难，兵祸百倍于袁、曹，祸患十倍于楚、汉。吴地首先崩溃，越地首先作乱；街巷号哭声炽盛，烈火焚烧、金属断裂；聚集铠甲如山陵，献上俘虏以供观览。北楚倔强，始终不肯屈膝；军队如云屯聚遍布原野，鱼丽之阵绵延遮日。宗庙的勇力已经消耗，国家的图谋正困乏；神明的册命由天开启，雄才大略应世而出。凶恶的刀剑沉没，丑陋的兵器散失；单骑不能返回，偏轮没有匹敌。功劳终于停止，佩饰抛置他处；荣光充满宫阙，宠遇重如山河。皇室常法有文，朝廷采色正盛；多次佩带金印，左右有缇衣华盖；辅佐军务、严肃宫禁，参与车驾、侍奉旌旗；声誉芬芳充满天下，道德惠泽遍及百姓之外。黄河、济水是国家险要，淮水、泗水是邦国尘患；重要藩镇重新设置，若非贤能便不能亲近。既已推毂任用，拥土安民，声威超越常俗，威势足以惠及特殊邻国。宋主陵墓远隔，紫殿幽静；皇帝临终遗诏，把辅政之事留给英才。太祖敬慎辅佐大宝，发布精妙机密的诏令。他世代都明察机要，众人尊崇深厚美德；没有遥远之事不加练达，没有深奥之处不通晓。三阶星辰已经驯顺，五精之气也都来至。彭蠡、九江之地，尽为襟带控制；又有刘范，使衣冠之族断绝。跃马于山岭，泛舟于河岸；白色箭镞如流星，红旗如闪电交结；鸩鸟般的羽翼争相扇动，豺狼般的獠牙争相磨砺。祸患缠绕紫禁，兵戈交战于丹色禁卫之间；瑶玉祭祀仿佛旌旗，金色屏风像连缀的装饰。朝廷内外都倾心归附，全部归功于皇上的德行，实在依赖至公之道。他倾覆一家而扶持国家，身处险境却使国家安泰；扶助危局必定成功，机要事务从清晨安排到日暮，功业终于在黄昏定成。美妙的事物重新配合，典章名义一一彰明；深居而防卫外部，远处栖息而绵延沉默，崇高的秩位正要达到。元礼有序，王说：‘记住吧！应当把光荣恩宠给予他，在宫阙中褒奖他的职任，使他掌管文武事务；装饰华美，貂尾环绕，金带层叠组绶；宏大的谋略超出世俗，久远的芬芳冠绝古今。看那朱方，也只是宗室之秩；暗中图谋食昴，潜谋贯日，出征车轮尚未誓师，偏军旗帜已经违背法令。原野的火焰既已寂灭，世间喧嚣也归于安静，于是尊崇他、贵重他，以此寄望，也以此落实。雁门诸县报告安静，象郡没有忧患；遥远地域幽深郁结，琼都清明美丽。国家充实，百姓承担负荷；朝廷把事务的虚实委托给他。贤哲如山岳般发光，神明居处；功业美善既已损减，道术富足反而离去增益。再次接受符契训诫，重新匡正禹迹，将要与范、张同列。洗涤情怀于汾水、射水，散去簪笏于山郊，解下佩玉于松石之间；红霞拂过清晨，苍烟迷蒙黄昏；声韵归属于玄妙经典，恩泽流布如金液。神灵厌恶霸主的德行，少帝显露祸乱；灭绝慈爱和养育，抗拒仁德和诚信；冤狱如炽热熔炉，滥刑如霜刃，割裂忠诚，剪除义士，樊稚被斫断棺木。

译万民惶惶不安，口中充满怨恨和震恐；妖异的虹霓将要崩裂，灾祸撕裂苍天。何况国家已经到了需要清洗的地步，凭借辅弼来临朝，阐明天命、遏止昏乱，建立纲纪，使事业延续；辅佐汉室的义理已经缔结，辅翼商朝使天下安定，既履行了地上的职责，也完成了上天的功业。起初考订典籍纬书，使他担任司空；以黼黻和雕戈为饰，辅佑天下，提升功业，只赐给先前的衮服，于是永远厚待其深厚真实的功业，称为骠骑。他收敛行迹，辞让功劳，使天下和睦政治，京畿传播王化。沈氏罪恶滔天，在旧楚勃然叛逆；气势践踏黄池，志向凌越柏举；撕裂礼制，紊乱法度，毁坏经典，抛弃秩序。黑骑漫过黟山，红旗映红洲渚；短兵相接成行，长铩聚成一片；浩大如海岸，耸立如峰云；合则如雾激荡，离则如霰分散。荆国已经被突破，郢县正被焚烧；袁粲、刘康两个凶逆突然兴起，光焰炽烈；联合谋划控制外部，储备兵力袭击内部；祸衅激怒琼殿，形势冲击金阙，企图乘机夺取玄玺，图谋假传秘密的斧钺。大妖如鸿飞逝，灾气如高云抛月。此时各方诸侯上者脱身、下者争逐，谋求归服而局势混乱，实在依靠仁圣之人，光耀国家神灵，导扬君主命令。近处的谋略很快明察，深远的谋划也能鉴照；左右轮转，内外都已安定。以七德装饰歌辞，以九功缀成咏歌，于是升登上铉，宠命文饰正放光辉；特赐有等级的礼制，防备旌旗，辅佐政事如瑶光，辅翼教化于太微，这实在称为太傅。于是登任相国，以礼整治百姓，以德综理神明之事；宏大的福庆一齐会聚，美好的谋略确实充实。羽族游泳，四方都以此为法则；金城汤池不再有险，车轨文字完全相同。光明显赫的宠遇之迹，幽深难测的睿智功业。以宝珪和黛色土地封王于东方，铺陈绚丽册命；盛大的典礼已然设置，万物因之尊崇；设置钟鼓乐器，丹色悬钟、碧色大镛。显赫的宰相多么肃穆，百姓于是和乐。冰洲炎徼都来献上珍宝，雁海龙关也传来柔和友善的声音；梁地的鼋、栈道的鼍，越过险阻、浮行深水；远方戎族都来朝见，上天神灵必定降临。山中吐出美石，青色原野降下甜美露水；瑞芝美草，珍奇树木灿烂。人民崇尚礼俗，玄妙星纬和幽深天数眷顾这种美德，仰望我们的王道，跟随我王的法度。’等到至公之道改变之后，柔美的妫水之花也随之萎落。文祖承受天命，大宋具有训典。高居而防护万邦，容仪安豫如庆云；南风广布，正当端坐宝位，圆光照耀玉绳。驾御绣车而怀念古人，背负黼黻，早早起身。山丘险阻必定安静，深渊水波全都澄清。屏风上有功勋，百姓窗户间也施行其义；怜悯卑下、扩大慈爱，兼爱贵贱。织机上的纹饰削除盗贼之象，减轻法律条文、削减刑罚；除去繁华奢侈，心情归于朴素纯一。车轩不再雕刻龙纹，屋柱没有丹色涂饰；越地停止进献椒，楚地停止进献灵橘。陵寝旁兴建邑居，池中水藻无人采摘；远方馆舍很少驾临，离宫房舍徒然陈设祭品。敦厚的教化显现在宫廷，神明长久安居正殿；斟酌信义，左右都遵循法度礼仪。光大皇家的纲维，彰明国家的体制。帝王后裔的事业已经建立，宝玉般的流泽正要开启。汉代寻求金山，吴国珍视铜堑。哪里比得上睿智的德行：谦让能使驷马退却，拔剑也能收回。真正以才干为贵，只思念功业。火正之职都恰当，云官也兴盛。既能修养自身，便更加增益；不是后稷，便是防风。没有谁巡行四方，怎么能等待辨析诗歌？四时和谐，文章调畅；金色花朵最合时节。乘山呈现祥瑞，渡海归于宫阙。不使美好的典册荒废，也不让岁月空过。接受纬书、机衡之学，又兼通鉴别书籍和历史。孙子、韩非合于辨析，庄子、墨子各有不同的道理。昭明的政绩往日蔚然，洗涤并发扬前代的轨范。徜徉于星斗之间，倚徙于清凉的云气之中。春风正起舞，秋鸿刚刚分飞。于是歌唱，于是吟咏；承载功绩，也承载文章。遥远啊，我的君王，沉浸游泳于贤圣之道。穷尽品物为之命名，使万物都归于政教。百姓尽皆欢悦，神灵也洗涤而降下庆祥。永远增长美好的福祉，恭敬地承受盛大的天命。缔结详明的文章，扬播盛美将要掩盖一切。道理昏昧而人心邪僻，道路悬隔而世势险恶。遥远的道路遗失了图籍，忌讳浮华而崇尚俭朴。文德昏暗，陈述几微；次日天明，才渐渐告知。小虫争食，日月失去光彩。何况在车舆之中，天地几乎折断倾覆。妖气缠绕鸾鸟所居的宫门，悲痛奔赴紫色宫门。离开璇台的光照，进入珠蚌般幽暗的冥境。呜呼，悲哀啊！帷宫笼罩着低沉的日影，车辇经过的道路只剩下摇曳的微光。悲看柏门一片昏暗，哭望松帐无边迷茫。上宫捶胸而下诏召集近臣，群臣含泪悲咽，怀念而侍卫。哀伤灵柩已经整肃，远日便要择定。郁鬯已经祭奠，龙形酒器将要撤下。素月横照长夜，青烟在清晨凝结。空中金钟发出声响，众人低声抽泣；空中的箫声哀吟，更使人悲绝。呜呼，悲哀啊！于是肃然驾驭天子灵车，跟随华丽的车舆；神灵的行列艰涩前进，抚临文饰的辇车。依傍建春门向南行驶，经过宣阳门向东踏行。香气还未散尽，忽然幽暗而不再转动。望见千乘之众一同饮泣，回看万骑相互洒泪。悲伤魏后眷恋谯地，哀痛汉主怀念沛地。辞别金陵，不以不义之礼送葬；降临云阳，那里一片幽深迷蒙。风吹出奇异的声响，使车轩停驻；烟气呈现异色，使旌旗低垂。怨恨街巷阻挡车马，凭吊原野上覆盖白布的丧车。挽车的人悲怆，征马悲嘶；凝聚的痛苦萦绕充满，仿佛长带。呜呼，悲哀啊！再次穿过树林，云气浓重如油；重重山岭使日光减弱。御房清冷凄寂，神道幽暗宁静。明亮的仪仗肃然，旌旗庄严；幽冥的神祇也屏息，恭敬地迎候灵驾。攀援着光影，泪水洒落；临近泉水，泪如雨下。玉饰的座席长久保持严肃，雕饰的宫殿永远幽闭寂静。帷帐寂静啊，寂静已经远去。夜灯，夜啊，夜多么深邃！呜呼，悲哀啊！宋故尚书左丞孙缅墓志文 光明的灵瑞属于周代，祭祀的开端在伊、卫；光辉分布于上古，明镜般的华彩照耀中古。睿智的天性降生而显明，秀美的芳华继承先烈。学问足以成为万物的规范，品行确实具有士人的节操。优游于书林，畅游于史学技艺；白巾忽然换成冠冕，朱色印绶接连加身。前来访求诗歌中的逸旨，入内询问礼制的缺失。名声和文质都美好，和儒家贤哲并列。福庆的步履尚未舒展，灾气忽然凝结。灵柩帷幕已经昏暗，泉下的火已经闭熄；遥远的后绪中仍留有遗波，久远的岁月里还飘荡着流传的馨香。宋故安成王右常侍刘乔墓志文。丹阳蕴藏圣贤，丰乡降生贤才。美好的家世层层积累，金玉般的声名正要流传。于是孕育了这个人，他能够弘扬、能够宣达。芳名腾跃于显贵之中，文采飞扬于前代。幽深而空明，长久而高远。云气如意，霜风拍击；品格如美玉挺立，像坚冰一样清洁。家中的珍宝因他而光耀，国家的才俊却未及甄别。善报交错而来，昏暗之中仿佛云气玄远。收敛魂魄归于幽石，委弃形气于空山。肌肤如流动的水波，身形如断绝的烟霭。芳华一旦消逝，美好的声誉只能徒然刻写。宋故银青光禄大夫孙夐墓志文。河川的神灵以明镜相效，山岳献出祥瑞与光明；碧色的枝叶独自秀美，美玉般的源流自然清澈。幼年便显出器度和声誉，早早便以才名发光；气质兼有司马迁、扬雄般的风采，学问兼备儒术与史学。紫阁之中众人都来趋奉，朱轩之位已经履践。显贵的交游仰慕他的风采，清雅的友朋企望追随他的足迹。文采腾达于京城，光彩震动于天下。正如绿色的兰草，芬芳持守而遍及四方。叹息世人的道路不平，感叹通往天界的道路幽暗沉默。贵重的是君子的美德，使屈原灵均与正则的精神得到传播。齐故御史中丞孙诜墓志文 竹子因霜气而显得清润，兰草因风吹而散发芳香。这个人多么深厚啊，确实喜爱这样的文章。承继宗族的世系，才华激荡如花朵盛放、芳香惊人。才学根基可比魏粲，学问参合汉代诸贤。阅读古代记载，融会鉴照前人的见闻。声名腾起而冠绝世俗，光彩扬播而超越群伦。正要协和清明之世，辅助睿智的君王。为什么竟然不得善终？天道实在难以分辨。谨刻写墓石，使幽深的坟墓永远明亮。齐故司徒右长史檀超墓志文

译金属中有锋利的精金，美玉中有瑶玉。君子实在深厚啊！品行足以成为世人的表率，志趣高远洒脱，超逸的气概幽深清远。深奥的学问从内心充溢，深厚的文章向外显明。美好的才华借声誉流传，登上国家的高位，振作朝廷。既然已经具有这样的美德，却像竹子一样因蕙草凋零而悲伤。人与人相近，时运却相隔；世道短促，道路遥远。永远如此仁厚啊！流传的芳香永不衰减。萧骠骑祭石头战亡文 全部告慰忠贞的英魂说：义是行动的首要准则，勇武确实是士人的节操。可叹你勇猛惊人，禀赋才干而践履刚烈；守护如玉的贞节始终不变，怀抱冰霜般的操守，即使折断也不改变。气势彰显，使败旗无力；情怀激切，使纷乱的车辙也为之震动。高大的城墙摧毁坚敌，巨大的丑类挫败锐气。深重的痛苦终于可以稍稍宽解，冤屈的英灵也得到昭雪。恩德隆厚而哀悼特别，亲临你们面前抽泣。千秋终将同归尽，百年不过一生一世。英魂如果有知，无论远近都将共同安息。呜呼，悲哀啊！萧太傅东耕呪文 恭敬地向先农祈祷说：摄提纪年正值春季，黍稷还没有开花；光辉灿烂从云间发出，明亮的霞光开启。大地温暖，日色和煦；山色艳丽，水面起波。我听说农政，实在是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努力种植黑黍，以求丰年；致力于开沟垦田，以求上等收成。云气聚集而降下疏润，兴起雨水并引导泉流。尊崇耕作，巡视田畴，使安逸者与劳作者同样承担劳作。命令那驾车的人，到青色水泽旁征收赋税。羽旗含着缀饰，雄壮的旌旗光彩耀目。陈列黑色耦耕之典，向翠色祭坛献礼。愿百姓安乐，愿庄稼丰收，能够降下祈求的丰年。愿神灵降临，解下佩玉，停止鸾车。神灵行走啊，以气息作为道路；神灵安坐啊，以烟气作为车盖。使嘉谷和玄色鬯酒永远争相发光而不消散吧！南齐文纪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南齐文纪卷十，明代梅鼎祚编，江淹（三） 《云山赞》四首（附序） 墙壁上有各种杂画，都是山水画，其中有五六幅画着姿态优美、仿佛仙境的山水，云气从中生出。我惆怅而有所感，题写成几首小赞如下。王太子 子乔喜爱轻身飞升，不等炼成银丹，便驾鹤离去。身姿幽美，学着凤凰飞翔，面对高峻的山峰。春草一无所有，山谷中却有千年的兰草。云衣不再停留，龙车什么时候回来？阴长生 阴君珍惜自己的灵骨，圭璧哪里值得当作宝物？日夜守在名山旁，终于得到了炼金丹的道术。忧愁悲伤永远不会到来，容颜光彩如碧绿的草。若有一天渡过西海，请替我向三青鸟致意。白云 紫色烟霞世间无法看见，红色鳞鱼只是厨中被舍弃之物。白云也在海外，蓬勃地从三座仙山升起。它在玉池上萧瑟，在帝台前舒展飘荡。想知道青都之中是什么样子，就乘着它登上天空。秦女 青琴已经超越当世，绿珠也卓绝群伦，仍然比不上秦女十五岁时乘着彩云。她玉石般的质地无人看见，美玉般的光彩世俗哪里听闻？愿让洛水之灵前往，替我传达她的音容芳香。《铜剑赞》（《崇文书目》著录《铜剑赞》一卷） 永明初年开始修造旧宫，开凿东北一带土地，那里都是平缓的山冈和绵延的丘陵，尤其多有古代坟墓。有人得到一把铜剑，长一尺五寸多；我借来观看，惊叹它古老奇异。有位客人对我说：“古时候竟然用铜制造兵器吗？这件事可以听说吗？”我笑着回答：“这方面的证据很多，大概不必多说。你既然想知道，我就一一告诉你。”我查考《山海经》说：“昆吾山上有很多赤铜。”郭璞注说：“这座山出产像火一样的金属，用它切玉就像割泥一样。”周穆王时西戎献上这种铜，尸子所说的就是昆吾之剑。《越绝书》说：“赤瑾山剖开便出锡，若耶溪干涸便出铜。欧冶子铸造它，制成纯钩剑。”又有人从汲冢中得到一把铜剑，长三尺五寸。至于今天记载的干将剑，也都不是铁制的。这明白说明，古人用铜和锡制造兵器。《周书》称，穆王时征伐犬戎，得到昆吾之剑、火浣布，剑长一尺有咫；又有炼制的赤铜刀，切玉如同切泥。又据《左传·僖公十八年》：“郑伯开始朝见楚国，楚国赐给他金属。不久楚国又后悔了，于是盟誓说：‘不要拿它来铸造兵器。’ 所以楚国便用它铸造了三口钟。”杜预注说：“这是因为楚国所得到的金属锋利。”古人用铜制造兵器，所以《禹贡》说：“荆州、扬州进贡三种金属。”我认为古代语言质朴而难懂，后世语言文饰而易明。唯独《诗经》说：“黑龟、象齿”，其实象齿就是象牙。《尚书》说：“他们所包裹进贡的是橘柚”，其实就是黄柑。金属按品级分，上等为黄色，中等为红色，下等为黑色。黑金就是铁，赤金就是铜，黄金才是金。黄金可以制成宝物，赤金可以制造兵器，黑金可以制造器具。韩非子说：“从前智伯借由伐攻赵襄子，起初晋阳方面赵襄子的金属将要用尽，便询问张孟谈。孟谈回答说：‘我听说董安于治理晋阳时，公室全部用铜作柱子的内芯。君主可以发掘出来使用。’于是挖掘出来，便有了多余的金属。”由这个证据，大概可以明白。又从前夏后氏让九州牧进贡金属，在荆山下、昆吾氏的故墟铸造九鼎。把像甘搀地图那样的图像铸在鼎上，描绘山川的奇异形状，使百姓知道神灵与奸邪，不遭受它们的祸害，以此确定吉祥。九鼎铸成，三足而方形，不生火却自行沸腾，不用抬举便自行收藏，不加迁移却自行运行。九鼎既成，便安置在国都。夏桀有昏乱的德行，九鼎迁到了商；殷纣暴虐，九鼎迁到了周。每当君主贤明，九鼎即使小也显得沉重；君主奸邪昏乱，即使鼎大也显得轻。到了周显王三十二年，姬姓王室的德行大为衰败，九鼎便沉入泗水。秦始皇初年，九鼎曾在彭城出现。秦始皇二十七年，始皇东游，派人大规模下水打捞，却不能得到。后来汉武帝在汾阴以宾礼祭祀百神，得到一只大鼎，当时人们以为就是九鼎，但详情已经无法考察。况且荆轲刺秦王那天，匕首撞击铜柱，铜柱迸出火来；由此可见，古人不只是用铜制作匕首，也用铜制作殿柱。又在秦始皇时代，长狄十二人出现在临洮，身高三丈，足迹六尺。于是秦始皇收集天下兵器，铸成他们的像，所以《西京赋》说：“高门有闶，列坐金狄”，说的就是这件事。秦始皇又建造阿房宫，宫门全都使用磁石，磁石能够吸铁，用来防止外面的兵器进入。由此推断，春秋直到战国、战国直到秦代，攻伐争斗纷乱，兵革不断兴起；铜不够供应，所以用铁来补充。铜难以铸造，铁却很容易得到，因此铜兵器越来越少，铁兵器越来越多。年复一年，逐渐染习流传，终于形成了风俗。所以铁匠人数众多，而铜匠渐渐断绝。两汉时代，这种情况更加明显。到了汉建安二十四年，魏文帝还是太子时，铸造三把宝刀、两把匕首，都是天下百炼的精锐锋利之器，却全都用铁铸成，再也不能铸造铜器了。考察张华《博物志》也说，铸铜的工匠已经无法再找到，只有蜀地羌中有时还存在懂这种技艺的人。由此说来，这种精妙技艺已经断绝很久了。我认为所谓不能再铸铜，只是不能使它锋利如霜雪、光亮如云霞，能在陆地斩杀犀兕、在水中斩断蛟龙罢了，难道竟连铸造铜炉、铜碗、铜灯也做不到吗？然而今天太极殿前的两面大铜镜，就是周景王铸造的，制作精巧，独绝于后世。今天的制作一定比不上古代，正如今天的镜子比不上古镜，今天的钟比不上古钟。从前我任吴兴县令，开凿池塘时又得到几十枚铜箭镞；当时又有人在那座山中砍伐树木，得到一把铜斧。古代用铜铸造兵器，难道只有一个证据吗？所以我详细说明这些事，来消除你的疑惑。古代重铜轻铁，不只表现在这件事上。考察《皇览·帝王冢墓记》称，吴王阖闾墓有三重铜椁，水银池深六尺，玉制水鸟成列，扁诸剑有三把，郢地鱼肠剑也在其中。秦始皇墓同样用铜椁，以水银作为江河；关东盗贼发掘它，到了铜椁处便取走铜，墓穴深大，铜又不能多得，因此盗洞被堵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译汉陈思王的墓尤其奢侈，全部采用活人陪葬；他们把宠爱的奴仆、婢女以及储藏的谷物都放进去，用铜制作窗户，使殉葬者能够通气，又用水火守墓，以供呼叫。过了几十年，才再也听不到声音。后世的葬礼不再有这种做法，但由此可见当时极其奢侈、富有、盛大：有的耗尽一国财力，有的用尽一家珍宝，有的争相追求宏伟华丽，有的竞相抬高规格。前汉比后汉奢侈，魏代比晋代中期富裕。中原平定而到了江左，天下正遭凋敝，制度日益衰败，富贵人家仍有厚葬的；然而与古代、往昔相比，也已经减少了千万倍。世道越发贫困狭窄，丧礼也越发简薄。又说上古的棺材都不用钉子，全用细腰固定。细腰的制作方法是：长七寸，宽三寸，厚二寸五分，形状像木秤，两头大而中间小，再在棺材接缝处凿孔安置。然后把棺材外面全部上漆，一具棺材大约用细腰五十四枚，大致如此，也可以说极为精巧。这种方法断绝以后，也有使用铜钉的；铜钉的形状都像如今的柘钉。铜钉光滑，墓葬多被盗掘。自义熙以来，才用柘木代替桐木。至于明器一类，也多有减少节省；实在不得已时，便使用乌牙。彼此都使用素棺，不能上漆；除了棺材本身以外，什么也不设置。这既是由于贫富悬殊，也兼有躲避祸患的因素。因此作这篇赞，说明古今用铜铁制造兵刃以及随葬的事情。于是写成赞说：天地开辟以来，出现过圣人，也出现过贤人。蚩尤铸铜制造兵器。多少年来上天生成五种材料，铜确实是其中最先受到重视的。既是古代又是往昔，谁能测知，谁能传述？纷繁的百代历史，事情没有不各自不同的。何况金属和铁，还是国家的利器。风胡子专心精研，欧冶子巧思绝妙。从前还能制造，如今却成为秘密。听说佛经解释说，万物日益淡薄；古代必然厚重，今天必然恶劣。只是徒然奢侈，徒然求奇；徒然铲削，徒然损减。姑且举出一个大概，用来说明宏大的概要。《草木颂》十五首（附序） 我以微薄的身份任职，却遭逢万代难遇的幸运；不能刻骨铭心、磨砺身心来报答所任之事，也不能振翼昂首，自己登上丹梯。于是恭敬承受美好的恩惠，守职于闽中。至于我作为人的乐趣，早已享尽了，所爱的不过是两株树、十茎草之间罢了。如今开凿居处的地方，前面有险峻的山遮蔽阳光，后面幽暗而多有阻隔。饥饿的猿猴到处搜寻，石滩水流细碎。庭中有一口旧池，水势常常盛大；虽没有鱼梁和钓台，却处处都可以坐下。树叶多在冬天仍然茂盛，花朵在夏天也有鲜艳的色彩。这是在赤县神州的东南方吗？怎么这样奇异啊！草木结茎吐秀，有数千余类；其中我心里怜爱的是十五类。各作一篇颂，用来抒写劳苦的心情。金荆 江南的山峰连接天际，既怀抱紫色霞光，也冲刷着红色烟霭。金荆是美好的树木，含露而成为仙人居处；它的美好节操谁能比得上？幽深的心意又有谁来传述？相思 枝干高耸在碧绿的涧水旁，根部横卧于石林之中。日月仿佛隔断了光色，雾气和雨水常使四周阴暗。绿色的秀色照耀八方，红色的果实临照四面。公子没有到来，山中的客人只是徒然寻找。豫章 那南方有一种木材，不是桂树，也不是椒树；根部向下贯入金色土地，树梢向上笼罩赤色云霄。树干盘曲广大，枝条高耸交结。要经过七年才认得出来，不能说一朝一夕便能了解。栟榈 这种奇异树木生长起来，像竹，又像草；丛聚在石径旁，森然耸立于山路上。烟雾缭绕的山峰彼此珍爱，云气深壑共同珍藏；它不求华美，不事繁饰，可以避开工巧之人的雕琢。杉 梧桐、梓树自古美丽，松树、栝树也以奇异著称。像这样的树木独自秀美，青色山崖上的群树都收敛了仰望，杂草也不敢窥视。它高长而进入烟霭之中，永远与鸾鸟、螭龙相参。柽 树木以冬天仍然繁茂为贵，柽树确实具有寒天的色彩。它把黛色停留在峰顶，把翠色插在石旁；碧绿的叶子浓密蔚然，赤红的枝干鲜明耀眼。它使竹子和楸树显得鄙陋，远远胜过荆棘。杨梅 它的珍贵胜过荔枝，芳香超过木兰；花蕊含在怀中，果实挺立，兼含黄色与丹红色。阳光照着如镜的山谷，霞光映照绮丽的山峦；它仿佛给我增添羽翼，又把果实托入你的玉盘。山桃 只有园中才有果实，只有山中才有丛生的桃树。红花托着露水，紫色的花朵环绕着风。花枝引来雾气如闪电，映着烟霭形成彩虹。它是春天的秀美之物，也是百花的宗主。山中石榴 美丽的树木、艳丽的花树，有谁观望，有谁等待？淡青的叶子、翠绿的花萼，红色的花朵、深红的光彩，照亮排列的泉石，芳香披散于山海之间。奇异美丽始终不变，霜雪也不能改变它。木莲 色彩从泉壑间迸发，光辉腾跃于深谷山丘；浅黄色的美丽映着碧绿的山峰，红色的艳丽照耀桂洲。山中人结伴而游，灵异与世俗共同游赏。时节到了却不采摘，只为你长久停留。石上菖蒲 药物的果实虽属虚浮之品，却可以辅助本性、退除疾病，护卫福气、清除邪气；滋养正气，外表呈现淡青色的美丽，内里映出金色光辉，是《草经》所珍重、仙人图籍所歌咏的东西。黄连 黄连是上等药草，仅次于丹砂；能够抵御灾祸、驱除妖邪，使人长久保持灵明、延年长视；驾龙飞行于天空，驯凤环行于大地；鸿雁飞翔而成仪，顺应正道便能获利。署预 花朵不值得炫耀，叶子也不是特别值得怜爱。假如稍稍服食它的根，就能抛弃宝剑而成仙。它可与黄金同享长寿，与青色颜料争艳。你说这没有妄言，我以衡山的经历验证它。杜若 山中的杜若啊，赞美你的翠绿色质地；不奇异，也不庸俗，既开花又结果。同样含着傍晚的露水，共同承受清晨的阳光；无论平坦还是险阻都没有两样，沉静幽深而始终如一。藿香 桂花过于寒冽，麝香又过于浓烈；它们摧伤天赋的寿命，使人的文采早早夭折，哪里比得上藿香细微的芳馥？微微的香气便能摄养百仞之高的灵气，调养气息而使烟霭清新。《杂体三十首》序 楚地歌谣和汉代乐府，本来就不是同一个国家的作品；魏代的体制和晋代的制作，也确实属于两种文体。这就好比青色和朱色调成彩色，错杂变化无穷；宫音和角音构成音乐，柔美繁丽的姿态没有穷尽。所以蛾眉虽然容貌不尽相同，却都能感动人的魂魄；芳草虽然气味不一，却都能使人的心神愉悦。难道不是这样吗？至于当代的各位贤者，各自滞留于自己的偏好，没有不是谈到甘甜便忌讳辛辣，喜爱丹红便非难素白的。这难道是所谓通达事理、宽广仁恕、喜爱远方并兼容众爱的人吗？因此才会有公干、仲宣的评论各家自有曲直，安仁、士衡的评说各人自立矫异高抗。何况还有与此不同的呢？文章贵远而轻近，是人的常情；重耳朵听见的而轻眼睛看见的，是世俗恒常的蔽病。因此邯郸把曲调寄托给李奇，士季借评论寄托给嗣宗，这就是例证。然而五言诗的兴起，确实并不十分久远。只是关西与邺下的作品，已经很少相同；河外与江南的作品，也颇有不同的法式。所以有玄黄经纬的差别，也有金碧浮沉的区别。我认为它们各自都具备美处，能够兼收并善罢了。如今作三十首诗，仿效它们的文体，虽然不足以品评源流，但希望也不违背商榷之意。《倡妇自悲赋》序 汉代有这篇作品的记录，却已经失去了文章本身。我哭泣蕙草飘落，怜惜佳人埋没在暮年，于是写下这篇辞赋。《青苔赋》序 我凿山作柱，建成房屋，其中长有青苔。心意所到之处，于是写下这篇作品。《石劫赋》序（“劫”一作“▯”） 海边人有一种食物叫石劫，另名紫防，属于蚌蛤一类。它在春天开花，有足以称奇的地方，于是随手写成一篇短赋。《莲华赋》序 我有一池莲花，爱它们如同爱黄金。天地间的美丽，很难使它的气息断绝；姑且写在竹简和素帛上，或许可以使它不至于消灭。《丹砂可学赋》序 众人都说：“黄金不能铸造。”我不相信。姑且试着写下这篇辞赋，专心思考如此而已。

译《赤虹赋》序 东南方山岭以外，有九石山。那里红色石壁绵延十里，青色山花高达百仞。青苔湿滑而临近水边，山石险峻而环绕溪流。若不是巫咸采药、群帝上下经过的地方，谁都会收敛心意而不敢涉足。此时夏莲刚刚舒展，春荪还没有凋谢。我肃然驾船经过水洲，缓缓拖行于水湾。正好遇到山岩相互映照，雨云呈现灿烂色彩。忽然一条雄虹显现，光晕耀映水面，弯曲高踞山顶，绚丽地横在江边。我追踪观察它，实际上是雨水与日光、阴阳之气形成的，确实值得观赏。又回想从前登上炉峰，伸手可以接到白云；如今行走在九石山下，亲手仿佛玩弄红色彩虹。这两种奇景难以同时遇到，我有感于此而作赋。《横吹赋》序 骠骑公率领十万强健士卒，在城外郊野抵御荆地军队。铁骑奔驰，使人神色紧张；旌旗闪耀，使士卒含有威势；军队中奏起横吹乐。我有所感，于是作了这篇赋。《伤友人赋》序 与我精神相交的人，曾有陈郡袁炳。他有超逸的才华，有精妙的鉴赏力，博学多闻，聪明敏锐，能够认识奇异之事。我认为他是天下无与伦比的人。如今他和秋草一样黯然凋零，我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才才了。后来我读陈书而心生怀念，想弹琴却无人相应。虽然没有张范通灵那样的感应，希望可以同嵇康、向秀深厚门徒般共同哀悼。于是作辞说：《知己赋》序 陈国的杰出人物，是已故吏部郎殷孚。此人博学而通达，所见的书没有不读的；平素欣赏文章，尤其喜爱奇特高逸之作。虽然志趣隐居岩石之间，名声却震动京师。他才华丰富而见识深远，气度具有长远的格局；即使安期生、千里，也不能超过他。起初我在北府与他相遇，一见如故，交情没有止境。后来我获罪，前往山岭以外的遥远道路，幽深难行。刚回到旧都，又听说殷君不久便去世了。因此作这篇赋，寄托深切的哀痛。《学梁王兔园赋》序 有人重视古代而轻视今天，我说：“为什么要这样呢？没有知音也就罢了，姑且作一篇古赋，以振奋并仿效枚叔的作品。” 《伤爱子赋》序（见《广弘明集》） 江艽，字▯卿，是我的第二个儿子。他生来神采俊秀，必定会成为美好的人才。可惜啊！遭遇忧患，经历数年便去世了。我悲痛至极，徘徊不止，于是写下这篇文章。《遂古篇》序（见《弘明集》） 我曾经写过《造化篇》，用来学习古代而制作今天，并触类旁通加以扩展。又有这篇文章，同时仿效《天问》，借以遨游思想。《杂三言五首》序 我出身上国而没有才干，被贬为中山长史，待罪三年，终于了解烟霞山水的形态。既然面对道书官，又没有执掌笔墨的权势，姑且写下后面的文章。

译自序 我名淹，字文通，是济阳考城人。幼年承继家学，六岁便能写诗；十三岁时父亲去世，遥远地失去了父亲在庭前的教诲。长大后广泛阅读群书，不从事章句训诂之学，而很留心文章；所诵读吟咏的文字大约有二十万字。我喜爱奇异、崇尚不凡，思想深沉而有远见，常常仰慕司马长卿、梁伯鸾一类人，却不能完全照他们那样实行。能够与我精神遨游的，只有陈留袁叔明罢了。二十岁时凭五经教授宋始安王刘子真，大略传授经书大义；后来任南徐州王新安的从事，奉朝请。始安王去世后，建平王刘景素听闻我的名声而喜悦，以平民的礼节待我。然而我年轻时曾经卓异不俗，有人被世俗之士嫉妒，便诬陷我接受金钱，几乎要获罪受刑；于是我上书陈述心意，才得以免罪。不久被举为南徐州桂阳王的秀才，对策列为上等；转任巴陵王右常侍、右军建平王主簿。王府宾礼相待多年，素来因文章而受到知遇。可是宋朝末年多有阻难，皇室宗亲遭遇忧患和生存危机。建平王起初想发布羽檄，征发天下军队，以求侥幸一胜。我曾从容地晓谕劝谏，说到人事成败时，常常说：“殿下如果不求宗庙安定，却听信身边人的计谋，那么就会再次看到麋鹿在姑苏台上霜栖露宿了。” 最终建平王没有采纳，反而更加怀疑我。等到王迁镇朱方时，我又任镇军参事，兼领东海郡丞。于是王与不得志之徒日日夜夜谋划。江淹知道祸乱的机关将要发动，又作诗十五首，大略说明性命的道理，借此讽谏。王仍然没有醒悟，便依靠奴仆的力量把我贬黜，任命我为建安、吴兴县令。那里在东南山岭以外，是闽越的旧境。有碧水丹山、珍木灵草，都是我平生所喜爱的东西，因此不觉道路遥远。山中没有政务，便与道书相伴；于是悠然独自前往，有时从早到晚忘记回来。放浪游览之际，写了不少文章自娱。在县中任职三年，朱方最终败亡。我又回到京师，正逢世道已经昏暗；我恪守忠贞，闲居不仕，不与掌权的人交往。不久皇帝开始在天下建立大功，听说我的名声，便访求征召我，任尚书驾部郎、骠骑竟陵公参军事。沈攸之在西楚起兵时，人们都心怀危惧。高帝曾回头问我：“天下这样纷纷扰扰，你认为应当怎么办？”我回答：“从前项羽强而刘邦弱，袁绍兵多而曹操兵少；项羽号令诸侯，最终却遭受一剑之辱；袁绍占据四州，最终成为败逃的俘虏。这就是说，关键在于德行而不在鼎的大小，您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 皇帝说：“听到这种话的人很多，你试着为我具体说明。”江淹说：“您雄武而有奇谋，这是第一胜；宽容而仁慈，这是第二胜；贤能之士都竭尽力量，这是第三胜；民心所归，这是第四胜；奉天子之命讨伐逆叛，这是第五胜。沈攸之志向锐利而器量狭小，这是第一败；有威势却没有恩德，这是第二败；士卒离心离德，这是第三败；士绅不归附，这是第四败；军队悬隔数千里，又没有同恶之人相互援助，这是第五败。所以即使有十万豺狼，最终也会被我们擒获。”皇帝笑说：“你的谈论超过实际了。”当时军中的文书表章全都由我起草，直到东霸城府仍掌管笔墨；相府设置后，仍任记室参军事。齐王受封九锡、仪物完备以及各种文表，都是我撰写的。受禅以后，又任骠骑豫章王记室参军、镇东武令，参与掌管诏书册命，并主管国史。虽然这并不是我的雅好，但辞谢也没有得到允许。不久升任正员散骑侍郎、中书侍郎。江淹曾说：“人生应当顺适本性来获得快乐，怎么能专心苦力去求取身后的名声呢！”所以从少年到成年，从未著成专书，只有文集十卷，认为这样也就足够了。又加上求学不为他人，交友不苟且迎合，并且深信天竺因果之说，偏爱老子的清静之术。做官所希望的不过是达到诸卿、二千石的地位；如果有耕织和伏腊祭祀的资财，就隐退了。常常希望幽居筑屋，完全抛弃人事：园中种丹色树林，池中蓄绿色水；左边依傍郊野，右边连接瀛洲般的水泽。青春将要凋谢时，便在平坦的水泽边漫步；清秋景色澄澈时，便独自在空室饮酒。有三四名侍姬，几位赵地女子；否则就逍遥游览，整理经籍，弹琴吟诗。早晨的露水还能存在多久？不知不觉间，竟忘了年老将要到来。我的学问所求，也就这些罢了。尚书殿中曹 庙乐歌诗奏（建元初年，诏令黄门侍郎谢超宗制作庙乐歌诗十二章；永明二年，尚书殿中曹奏请，诏令准许） 太祖高皇帝庙神室所奏的《高德宣烈》舞还没有歌诗，郊祀也应当需要歌辞。穆皇后庙神室同样还没有歌辞。考察傅玄说：“登歌在不同的庙中应有不同的文辞，但享神时十室可以使用相同的辞句。”这个意见是恰当的。又考察汉代的歌篇，篇数没有定规，都是根据事情立文，并且多在八句以后转韵，有时两三韵便转，采用这种体例的很少。张华、夏侯湛也采用前面的格式；傅玄更改韵脚很频繁，反而损伤了简洁节制的美。近世王韶之、颜延之都在四韵以后转韵，取得了舒缓与急促之间的协调。颜延之、谢庄创作三庙歌，都是各三章，每章八句；这对于叙述功业的详略是合适的。如今应当依照这种体例。郊祀配享之日，改变降尊为主的礼制，情形不同；宗庙中穆后的母仪教化，也与经世治理不同。这两首歌各作一章八句，分别演奏，交给有关部门奉行。移魏淮阳太守文 永明十年，太岁为某年，淮阳太守某移文给淮阳长官。大齐承受上天之命，得天地一统，清明安宁。如今皇上体现圣德，居于震位，继承武功昌盛的事业。仁慈恩泽所洒遍之处，惠风所吹倒之处，威武所腾跃之处，刑政所宣达流行之处，浩浩荡荡，无法测量。确实能够通达岷山、禺山和关隘，平定海内，开拓沙洲；使道路、山川、八方、九州都承继福祉。凡有牙齿、头发的人，无不欢乐，所以把欢情通达魏境，使边民安静休息。唉，你们这些百姓，共同享受和乐安泰。然而魏主不忠实于我们的信誓，欺侮我们的慈怀，凭恃势力侵凌南城，侵扰樊、邓。元帅逞露枭鸟、鸢鸟般的心肠，精锐士卒蓄积蜂蝎般的毒害。苍蝇飞集藩篱荆棘，蚂蚁附着城池沟堑。我姑且命令偏将把他们捉拿俘获，使他们成列地被押到郊门，频频把首级编列在我宫阙之前。有关部门将要加以诛杀。天子不答应，我再次拜谒请求；天子又不答应，便改为请求如何安置他们。于是下诏说：“从前虞帝聪明恭敬，苗山记载了敌军倒戈的战阵；夏后氏继承前人的武功，钧台记载了不战而服的军队。如今锋刃箭镞侵犯边境，红色云气进入候望之地。加以讨伐后才擒获，等待征讨后才知道服从。这只是我的德行浅薄，他们又有什么德行？不过是可怜他们积久的习惯已经成为本性，因受感染而发生变化，不懂天时，因而干犯人事。

译虽然同处边境之内，却自相隔绝于王臣之外。只说一句：这些百姓独自成为索虏。父母生离，妻儿死别，故乡遥远，坟墓相隔万里；其情状实在令人怜悯。可以解除罗网，改变原来的祝告，听任他们回到自己的巢穴。难道只是因为邻国友好值得轻视吗？尤其是出于内心的哀怜，应当按时资助遣返，以符合我的心意。”现已遵照明诏，分批押送被俘的若干人。当天已经到达边界，应当迅速接收。此时施行旧日的堡垒制度，使幽远荒僻之外的人知道皇帝仁德的诏令。因此移文如下。【《文苑英华》】“他们又有什么德行”“邻国友好值得轻视”以下有文字讹误。有关部门上奏氐王杨集始的母亲（任命集始的母亲姜氏为太夫人，赐给银印）。杨集始驱逐狐狸般的敌人，斩除荆棘，仰承教化，使边境归服。母亲因儿子的显贵而显贵，应当加以荣耀宠遇。八座上奏：“阴平王杨炅（进号前将军，并见永明年间） 杨炅继承先业，向西方牧守奔驰来归，内部声誉昭著，应该增加封号；军旅章表因此增添光辉，声威远播于外。芮芮国相邢基只罗回 奉高帝表（芮芮国与魏虏世代为仇敌。太祖辅政时，曾派使者出使芮芮，约定日期共同伐魏；等到太祖即位，芮芮国邢基只罗回奉上表章，齐国也未能出兵） 四象掌管政事，天地两仪改变法度，于是万物得以生成。这大概是盈亏交替承袭，是历数自然的规律。从前晋室将要终结，楚桓公窃取天命，实在依赖宋武帝匡扶救济的功劳，所以能够扶助危局、安定倾覆，使衰败转为安泰。国运流传九代，却没有后继之人。如今上天在上面降下灾祸，宋室在下面猜忌混乱。我虽然处在荒远之地，粗略窥见图书，历数遭遇艰难以来，星象改变法度，房宿、心宿受到变异，虚宿、危宿纳受福祥。宋朝灭亡、齐朝昌盛，这就是验证。水运遭遇屯难，木德应合天运，子年将要收割。刘穆之记载，岷岭有不衽之山。京房预言说，卯为金十六，草木肃杀而应王者历数。观察图谶纬书中的吉祥征验并不止一条，全都说福庆集中于萧氏，取代宋朝的就是齐。过去幸有大力之人，使法度施行到这个国家，反复考察圣人的德行，更加验证了天生纵横的姿态；因此能够扶助隆盛的皇统，光大并巩固定鼎立国的事业，辅佐上天的功业，救济悖逆君主的灾难，建立功勋于京师，威势震动海外。奉行正义的功劳，可以与汤、武相媲美。幽冥中的功绩既已彰显，天命的宝物于是归来；承受前代终结的历数，归于有道之人。况且帝王并无固定的族姓，有德者必然昌盛；时运到来之数，只有神灵与之相助。陛下承受乾元开启的时机，乘着飞龙腾达的运势，按照符命应验而革除旧朝，帝位早已登临。荒远边裔都倾心拥戴，没有谁不伸长脖子仰望。假如尚未飞龙升天，就不应当谦退推辞；否则上面违背天人之心，下面违背百姓的愿望。皇芮承继国运，起源于天地两仪，开拓土地、承载百姓，疆域跨越沧海。百代以来同属一族，大业由上天巩固。虽然吴、汉处在不同地域，但道义上同为唇齿；正想约定日期进军中原，奉行上天的惩罚，整治军队、修缮兵甲，等待时机大举出兵；在并代挥动霜雪般的戈矛，在秦、赵之间鸣响和谐的铃声，扫除消灭凶恶之徒，斩杀剪除首恶。然后皇帝车驾迁临，光复中华，永远敦睦邻好，功业可以和齐、鲁相比，使四海有所奉戴，百姓都得到依赖。荒远之地归服仰望，难道不是盛大的事情吗？” 百济国王牟大（牟庆之孙，牟都之子） 上奏给武帝的表章（《南齐书》有缺文；《南史·东夷传》说：齐永明年间，任命牟大为大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 【前段缺失】报答功劳、勤劳，实在应当留下名声和功烈。代理宁朔将军臣姐瑾等四人竭尽忠诚，排除国家危难，志向勇敢、果断坚毅，威名足以与名将相比，可以说是捍卫城池、巩固藩屏和社稷的人。论定功劳，考量勤绩，应当加以甄别显用。如今依照惯例，暂且授予代理职务，伏愿陛下恩慈怜悯，允许正式授除所代理的宁朔将军。面中王姐瑾历来赞助时政，武功并列突出，如今暂授代理冠军将军。都将军、都汉王、建威将军八中侯余古，年方弱冠，辅佐之功和忠诚早已显著，如今暂授代理宁朔将军。阿错王、建威将军余，素来忠诚，文武才能都很显著，如今暂授代理龙骧将军。迈卢王、广武将军余固，忠心办事，光大宣扬国家政务，如今暂授代理建威将军弗斯侯。又上表说：臣所派遣的行建威将军、广阳太守兼长史臣髙达，行建威将军、朝鲜太守兼司马臣杨茂，行宣威将军兼参军臣防迈三人，志向操守清正高洁，忠诚之心一向显著。他们过去在太始年间，多次出使宋朝；如今又担任臣的使者，冒险渡过波涛险阻，考察他们所取得的最大功效，理应晋升爵位，谨依照先例，分别暂授代理官职。况且玄妙的恩泽和神灵的福佑，是万里之外所共同仰望的，何况亲自来到天子朝廷，怎能不蒙受恩惠？伏望陛下明察，特别怜悯他们，正式授予官职。达在边境建立功劳已久，勤勉办理公务，如今暂授行龙骧将军、带方太守；茂志向操守清正专一，公务从不废弛，如今暂授行建威将军、广陵太守；迈持守志向周密，多次建立勤劳功绩，如今暂授行广武将军、清河太守。武帝命牟大承袭封为百济王的策书 啊！只有你世代承袭忠诚勤勉的美德，诚信早已显扬于远方。海路清平，进贡从未废止。现在依照常典，用来承接显赫的诏命。去吧，恭敬地接受这美好的命令！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制诏。制诏：行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百济王牟大，现在任命牟大承袭祖父牟都为百济王，授予即位所用的章绶等五件、铜虎威符四枚。大王应当拜受，这不是很美好吗？上给明帝的表【大受封的那一年，北魏敌军出动数十万骑兵进攻百济，牟大派遣将领沙法名等攻击敌军，大败敌军。建武二年，上表请求赐予军号，诏令准许。○《南齐书》有所缺漏，按此表所说“去庚午年”，那么受封应是武帝永明八年】臣从前受封以来，世代蒙受朝廷荣宠，愧承节钺，能够击退并抵御各方敌人。过去姐瑾等人一并得到光荣的任用，臣下和百姓都安泰。去年庚午年，猃狁不肯悔改，起兵深入逼近。臣派遣沙法名等率军迎击讨伐，夜袭如雷霆迅击，匈犁惊慌失措，崩溃得如同大海荡涤；乘胜追赶斩杀，尸体遍布红色的原野。因此挫败了他们的锐气，使如鲸的暴虐收敛凶威。如今邦域安宁，这确实是沙法名等人的谋略所致。考察他们的功勋，理应加以褒奖显扬。如今暂授沙法名行征虏将军，迈罗王赞首流为行安国将军，辟中王解礼昆为行威武将军，弗中侯；木干那过去已有军功，又提拔台舫为行广威将军、面中侯。伏望天子的恩惠，特别怜悯而准许正式授任。又上表说：臣所派遣的行龙骧将军、乐浪太守兼长史臣慕遗，行建武将军、城阳太守兼司马臣王茂，兼参军、行振武将军、朝鲜太守臣张塞，行扬武将军陈明，在任职时忘却私利，只把公务作为要务；遇到危急便以性命相付，面临艰难也不顾惜。如今担任臣的使者，冒险渡过波涛险阻，竭尽至诚，实在应当晋升爵位，分别暂授代理官职。伏望圣朝特别赐予正式任命。扶南国王侨陈如阇耶跋摩【姓侨陈如，名阇耶跋摩】

译上给武帝的表 【从林邑国向西南三千多里到达扶南。天竺道人那伽仙带着扶南商人的货物，想回本国，遇到风暴漂流到林邑，财物全被抢走。永明二年，阇耶跋摩派遣那伽仙上表前往京师，说他的国家按当地习俗奉事摩防首罗天神，神常常降临摩耽山；当地气候常年温暖，草木不凋落。诏令答复他】扶南国王臣侨陈如阇耶跋摩叩头启奏：上天的教化抚育万物，感动了神灵，四时之气调和顺适。伏愿圣主尊体起居康健安适，皇太子万福，六宫清宁吉祥，诸王、妃主以及内外朝臣，全都和睦相处。邻境的士人百姓、万国都归心向化，五谷丰收，灾害不发生，土地清平，百姓安泰，一切都安稳。臣以及人民、国土，都丰足安乐，四时之气调和，僧俗之众济济一堂，全都蒙受陛下光明教化的覆盖，共同承受安宁康泰。又说：臣先前派遣使者携带各种物品到广州贸易，天竺道人释那伽仙在广州借附臣的船只，想来扶南，却在海上被风吹漂到林邑国。林邑王夺取臣的货物以及那伽仙的私人财物，并详细询问他是从中国来的。这才得以仰望并叙述陛下圣明的德行和仁厚的治理，详尽议论教化，佛法兴盛显扬，众多僧人汇聚，佛事日益兴盛；又说大王威严整肃，朝廷声望和国家法度，慈爱怜悯百姓，八方六合没有不归顺臣服的。听到这些话，臣内心欢欣踊跃；如果能够暂时奉见圣颜，就能仰慕陛下尊足和慈恩，使恩泽流布小国，上天垂示感应，天下百姓都能共同得到恩佑。因此臣如今派遣这位道人释那伽仙作为使者，上表问候，奉献微薄贡物，呈达臣等的一片赤诚，并另写奏启陈述内心之情。但所献之物轻薄鄙陋，臣深感惭愧恐惧，伏愿上天慈悲，曲加照察，鉴知其中的赤诚，不要降罪责罚。又说：臣有一个名叫鸠酬罗的奴仆，背弃臣而逃走，在别处纠集人众图谋凶逆，于是攻破林邑，自立为王，永远不肯恭敬服从；这种违背恩义、背叛主人的罪过，上天也不能容忍。臣伏地追究，林邑过去曾被檀和攻破，早已归化，天威所到之处，四海更加臣服。如今鸠酬罗守持凶暴的奴仆身份，擅自逞强，而林邑与扶南边界相连，此人本是臣的奴仆，尚且敢反叛逃去；朝廷远在天边，难道这个国家还会遵奉并承认它属于陛下吗？所以谨慎地把这些事上奏。臣听说林邑近几年进表献贡日渐断绝，便想永远隔绝于朝廷之外，难道可以让狮子坐着安然不动，而让狗得到凭恃而伏卧吗？愿陛下派遣军队讨伐凶逆，臣也愿亲自效尽微薄忠诚，帮助朝廷剪除扑灭叛逆，使边海诸国一时归服陛下。如果想另立他人为林邑王，臣恭敬地听候诏令。假如暂时不想明确出兵讨伐林邑，伏愿特赐诏令，允许当地酌情处理，派少量军队帮助臣借助上天威势，消灭这个小贼。讨伐邪恶、归从善道，平定荡除之后，臣将上表献上金五婆罗。如今暂且派遣此使者送达臣的赤诚，表中所陈述的还不能尽述臣的内心，谨托那伽仙及其同伴一并口头启奏。伏愿怜悯臣所奏之事。天竺道人那伽仙上书 吉祥利益世间，感化摄受众生。这所以能够如此，是因为上天感应，教化因缘显明。仙山名叫摩耽山，吉祥的树木开放美好的花朵。摩防首罗天神依托此山降临显灵。吉祥之士都蒙受庇佑，人民全都安宁。因此承受这恩泽，臣归心于菩萨之行，以忍辱和慈悲为根本，从凡夫之基开始修行。一旦发起菩提心，便不以二乘为目标。历经多生积累功业，修行六度，行大悲大勇，超越无数劫数；财物和生命都无所保留地舍弃，对生死也不感到厌倦。教化六道中有缘的众生，完整修行十地，留下果德以度化人天。功业既已成就，修行圆满而登上正觉。万种善行和智慧圆满具备，智慧之日照耀尘俗。众生因感应而得到回应，随各人的根机施予法药。佛的教化遍及十方，没有不被救济拔擢的。皇帝圣明弘扬大道，使三宝兴盛隆盛；垂心处理万机，威严恩德震动八方。国土和城邑，都受到仁风教化而清明皎洁；也如释提洹，在诸天之中最为超胜。陛下统治万民，四海共同归心。圣明慈恩无边地流布，臣这个小国深 武帝答复的诏书 详细说明摩防首罗天神降临施恩之事，那里虽然风俗不同、教化各异，朕仍从遥远之处深深欣喜赞叹。朕已知道鸠酬罗在那里背叛，私自占据林邑，聚集凶徒肆意抢掠，确实应当加以剪除讨伐。他虽然处在偏远角落，从前也曾修行藩臣进贡之礼；自宋朝末年多难以来，海上译使交通阻塞。如今教化正要焕然更新，而旧日迷习尚未革除。朕正准备以文德招来远方之人，不想立即兴动干戈。大王既然诚心列述忠款，远道请求军威，现在诏令交给交部，令其酌情接应；讨伐叛逆、安抚归服者，实在是国家的典制。务必建立特殊功效，以符合大王的期望。会稽刻石山大石文【会稽剡县刻石山，相传以此为名，但不知道文字所在。升明末年，县民儿袭祖父之业出外打猎，忽然看见石上有三处文字，剥去苔藓辨认它们。大石文说】这个齐，是黄公教化之气。立石文 黄天星，姓萧，字某甲，得到贤能的统帅，天下太平。小石文 刻石的是谁？是会稽南山的李斯所刻，是秦始皇封禅秦望山的文字。嵩高山石玺文【宋升明三年，荥阳人尹午在山东南角，看见天降石头坠落地面，石头裂开，里面有一方玉玺，方二寸，上面刻着文字】戊丁之人，与大道一同肃然进入草莽，应合上天的符命。有关官员奏报沸泉木简文 延陵如今任职的戴景度说，他所管辖的季子庙过去有两处涌井。庙祝排列陈述说：旧井北面忽然听到金石相击的声音，挖深三尺，得到沸腾的泉水；它的东面忽然又有铮铮的声音，再挖掘便得到泉水，沸腾涌出如同波浪，泉水中得到一枚银色木简，长一尺，宽二寸，隐约凸起的文字写着：“卢山道人张陵再拜叩问起居。”木简坚硬洁白，字的颜色是黄色。谨按《瑞应图》说：“浪井不用开凿，自然形成；君王清静无为，就由仙人主持。”《孔氏世录》说：“叶精帝道，孔书明巧，应当在张陵身上。”宋均注说：“张陵辅佐封禅。”另一种说法说：“张陵是仙人。” 玺文【永明二年，北魏国的百姓齐祥进入灵丘关，看见山旁有如云的紫气，许多鸟在其中回旋飞翔，得到一方边长四分的玉玺，刻有兽形钮。道人惠度看了它的文字，认为衣冠礼制和正朔都在齐，于是把它送到京师】坤维圣帝永远昌盛。铜兽铭【永明三年，越州南部高凉的俚人从海中用网捕鱼，捕到一只铜兽，上面铭刻着】铸造宝鼎，齐国臣民万年之后，子孙承受此宝。《南齐文纪》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