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周文纪卷五　　　　明　梅鼎祚　编

译遥远的朔方，幽深的极阴之地；山岭连接鸟道，大地尽头到达龟林。重黎的事业宏大，伯翳的功勋深厚；后裔积累这样的德行，必定有君临天下之时。太祖平定乱世，齐王辅佐君主建立功业；回转地轴，策动天文；仍然亲临赤水，尚且重振黄云。八百诸侯归附，天下三分而定。齐王挺生于世，实在是上天赐予。翠微山神降临，文昌星下照四国，充满两社。舟楫通行江河，栋梁支撑华夏；文思如水涌出，文雅随风飞扬。性情纯厚深沉，合乎大地之义、上天之经；忠贞之道，感动百灵。君主与亲长只有一个忠心，臣子与后代只有安宁。忠泉从井中涌出，孝笋在庭院生长。于是主管天官，成为国家辅弼；身居上将，成为上天之柱。既圣且神，既文且武；功德高过开辟之初，威势能够移动云雨。九宫的神奇谋略，三术的谋议明察；天象如离卦般转阵，月德使军队回转。黎阳水势惊骇，官渡山川震动；冀州已经安定，东京终于平定。大海波涛将要运转，柔弱树木将要倾危；中军锋芒斩断高山，半边海上的大鹏垂翼。凤凰沉入丹穴，蛟龙死于黑陂；临淄市集荒废，东武山岳迁移。千年万古，英名声誉都在这里。【“大汉”一作“炎汉”，“世”一作“始”，“天下事”等句一作“天下衣裘裳”，“先能问曰”作“是谓若木一枝”，“益寿宁”《周书》作“益宁”，“巴泸仍理”一作“巴泸仍厘”，“星飞”一作“星回”，“留犁”《汉书·匈奴传》一作“蒲桃”，“非黩”疑作“非雠”，“器”一作“墙”，“礼乐”一作“典”，“九法”一作“九地”，“鸟道”一作“鸟羽”，“防君有君”一作“有功实君”，“非臣”疑作“非神”，“充于两社”一作“问于两社”，“地”一作“义”】周太子少保步陆逞神道碑 齐王名逞，字季明，本姓陆，是吴郡人。君子到来，已经承继虞宾之业；凤凰成双飞翔，实在使齐国兴盛。南越使者曾替汉帝解衣，西陵将军曾倾覆吴王的车盖。曾祖陆载，任宋王司马，留守镇抚关中；赫连氏作乱时，执剑效命魏室。黄河三陵有的已经覆亡，追踪到乌江时船已停泊，再没有归来的踪迹。如今成为河南洛阳人。高祖陆荣，任冠军将军、州刺史；吴人中有愿意归附的，全都领作别军。自此官府军队摇铃出征，成为吴越之兵；君子熟习水战，另有楼船之阵。父亲陆政，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恒州刺史，追赠中都献公。太祖扶危救倾，经营调理险阻，报复君主之耻，远袭平原。由于高平是霸业的根基，便把重任交给他留守关中；供给粮食不只是荥阳的军队，河内供应军需，也岂只是取用淇园的竹子。齐王秉承照晋之灵，兼有明神之德；猛虎振动栏槛，七年而不惊；羝羊撞击藩篱，九岁便能应对。诸兄因为他是先君所爱的儿子，称他为仁，便推让给他承袭封爵。即使处在末世，仍有成就大业之心，谨守节操。【“守节”疑有缺误】既遭逢熏穴之变，反而又受到压抑。太祖最初封于咸谷，开始联合诸侯；因为齐王的辞令足以参与谋划机密，所以军政得以充分宣扬，军队的谋议没有泄漏。赐姓步陆孤氏，舍弃鹿车而议论国都；进入鸿门而舞剑。与吹律相比，也有绰绰有余的荣耀。出身为羽林监、轻车将军，授任尚书右丞；官职接连掌管防务与计策，政务繁重而使国家平准，水衡府钱财充足，常平仓粟米鲜红。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增加食邑一千户。不久调任驾部中大夫，兼领兵部中大夫，兼领蕃部。【此处疑有误】东京鼎立的实绩，先加以邓骘的功勋；西晋任用官员，多采用山涛的启奏。哪里像五王上朝，必定掌管宾主之礼；六龙衔辔，取定鸾和的节度。御正因为官名触犯父亲名讳，不肯受拜。会稽有王充之名，他的儿子便不任太守；博陵有王沉的封爵，他的儿子便不任刺史。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入内掌管纳言，主管司宗伯，又任军司马；职位处于常伯，勤于在南宫询问政事，掌管君王言论，官位连接北斗。哪里只是主持郊天祀地而已？龙门、嶰谷传来的音乐，赞颂鼓乐和旌旗之事；白露凉风的月份，暗夜中有人送来几十匹罗，齐王闭门不受。行人冒犯，便把事情全部报告上奏，朝廷内外都称赞他。太尉杨震正直地推拒旧日属吏赠送的金钱，凉州张奂高尚地拒绝羌人赠送的马；清廉到不怕别人知道，我没有惭愧的德行。齐国与周通好，边境官员接受使者。因为齐王有出境办事的才能，便奉命依照张骞出使的礼仪行事；既以珠盘歃血，订定楚国的盟约，又把著名匕首带上坛场，索回齐人的侵地。这才叫出使，确实可以说是光耀国家。长久以来担任三辅公卿，身处五陵钟鼎之家；铜街柳市之间，尘土飞扬，风声四起。于是授任京兆尹，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一千六百户，其他官职依旧。上林苑中兵事停息，兰池盗贼平静。不学习王阳一生铸金的技艺，也没有像张敞那样整日游走于章台。家童傍晚出行，在道路上捡到遗失的钱和白色细绢十匹。齐王查访找到失主，立即归还。路上见到金子，便指给别人看；路上拾到钱，则留下来拿着挂在树上。与今日相比，虽处异代，却有同样的风气。不久调任司隶，主管小司马，重新总领六军，再次掌握八种权柄。考核政绩列入年终成册，论定功劳写入年表。不久授任都督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戴着无旒之冕观察风俗，停车等待雨水。百城官员交还官印，畏惧朱穆的威严；千里之人前来迎接，爱戴王基的德行。尚未满一个月，便奉诏召回。官吏百姓依依不舍，不能没有河内百姓挽留太守的请求；故老也依恋不舍，实在想起黎阳送别之事。太子年少而修养德性，前星守护储君。尊敬老师、谦让年长者，必定等待贤能之人。于是授任太子太保。与刘寔相比，道德高过大国；譬如山涛，荣耀深厚于小车。本来患有消渴病，常服金石药物；由于旧病发作，稍稍加重，忽然去世于馆舍。茂陵之下，没有留下封禅之书；校尉营中，只剩下服食药物的器具。呜呼，悲哉！享年四十七岁，是建德二年五月十一日。天子因为大臣去世，亲自停止听讼；东宫因为师傅尊贵，亲临丧祭。下诏追赠某官，谥为某公，这是合于礼制的。于建德三年正月十日，葬于京兆高阳原。夫人郁久闾西遇，是王姬，慈爱恭敬而严肃谦恭，言语仪容美善；有名声的妇德和盥洗礼仪没有废止。她在盛年便离开人世，先进入长夜。如今节妇开墓，松柏已经合抱；季孙建成寝庙，丘陵开始同处。何况又图画贤妃，正在甘泉宫中；埋葬才子，正使用高阳原。齐王外在仪表明朗，内在风神照彻；器量深沉，根基深不可测。侍奉君主只有忠，侍奉双亲只有孝；言语足为世人典范，行为足为士人准则。留连于坟籍，惆怅于文辞。尚书掌管霜府之录，司防总领天官事务；出入朝廷匡正辅佐，常常兼带数种职务。身上具备六枚龟印，腰间常系四条绶带。

译陈平的密谋，尚且不是天子所能窥见的；荀彧的上策，也不是诸侯所能听闻的。他任郡守时，只取赤土封缄书信；任州牧时，只用青盐换取粮食。留给家人的，只有千株树木而没有资财；留给儿子的，也只有一部经书罢了。嫡子崔操，天性至孝，孝行超过礼制；他纯厚的孝心，使坟前的树木也未能幸免于泪水的沾染；听到悲声的禽鸟，便会在庭院中先行枯死而落下。铭文说：山脉连接着日观峰，水流枕着滇池；富春的沙洲涌起，开阳的石柱飞耸。大夫屈身守节，将军振扬威武。南越接受官吏治理，西陵的包围得以解除。从前我的烈祖，在秦地中原垂翼受困；白马无路可行，乌江也不得通行。笛声吟咏乡里，琴声哀叹地方风俗。营州、恒州世代掌握旌旗，壮烈的节操令人矜重，英雄的威名雄据关塞。直达的河流穿过赵地，平展的云气逼临代地。活着建立功业，死后留下爱意。防守这些山岳河流，因而诞生了这样的贞明之士。祥云和瑞气相符，庆祥与星精会合。宫帷之中参与定策，殿柱之上题写姓名。忠诚如泉水暗暗流淌，孝笋在寒时生长。时代连接殷、周，时运恰逢楚、汉。天下三分，鸿沟占据一半。凭借我的明智谋略，前来参与匡正辅佐。太阳于是再次出现，天成之年有两个旦日；相继参与三公事务，历任六卿的副职。天师光大宅宇，土地承载明智的谋略。春官制定礼制，夏官治理军队。谨慎地听取意见，默默地记在心中；像温室树木一样不显姓名。谦逊恭敬而周密，言语行为没有违失。忠公如兕兽死去，阴德如蛇潜埋。军国事务纷繁总集，各部门领属充满台阶。马不进入马厩，金不收入怀中。众人瞻仰的只是德行，面对高山只有仰望。初次登临甲观，初次登上龙楼。东国有桓荣，西京有疏广。年岁转瞬即逝，风与闪电相互催迫。两面铭旌相继沉没，池边的柳树成双回环。孤苦的遗孤，面对丧事而含哀。他的身影显现在野火之中，内心畏惧上天的雷霆。日月渐渐消逝，荣盛终结而哀痛开始。马归司隶，书还太史。历历对应天上的星辰，坟墓连接着地下的集市。山势接连着飞起的松树，墓形仿佛隆起，德音永不绝断。平原忽然空寂了【“妃”一作“姻”，“天”一作“天”，“司堦”一作“偕”】。周大将军崔说神道碑【“说”字，《周书》作“訦”】。公讳说，字某，是博陵郡安平县人。过去，华阳的原野上有防守龙首的神灵；烈山的都城中开启了龟文所显示的卜兆。匡辅周室，盟津便有防备；辅佐夏禹，龙门才开始开凿。向西出游，便成为秦国丞相；向东进入，便世代担任齐国卿士。这些事都载在史籍中，可以说得很清楚。祖父崔辨，任中军将军、定州刺史；父亲崔楷，任镇北将军，封司马烈侯；二人都经历风霜磨砺，各自显露锋芒。府邸和史馆中足迹相继，官署上下都凛然敬畏。这就像鲍恢任都官时百城震惧，葛丰手持符节时京师收敛锋芒。公特别禀受英灵之气，山岳的精华集中于一身。他身姿雄伟俊美，眉目疏朗。幼年在栏槛旁观看老虎，头发初生也毫不惊惧；在船上听说曹冲称象，尚能穿着成人衣服应答。至于搏虎、驾驭豪雄，折断虎斑、击碎掌力，忘却归返而拉开繁弱弓，射落飞雁、使猿猴悲鸣，因此气势压倒关中，威名伸张于黄河以外。脱去布衣后，任领军府录事，转任谘议参军。当时权臣失去控制，政权掌握在权门手中。刚开始议论函谷关的战事，韩陵之战便已爆发。太师贺拔胜出任西荆州牧，公任假节冠军将军、防城都督。南阳失守后，他带兵卷甲逃奔梁国。乐毅身处羁旅，仍思念燕国道路；陈轸心中悲怆，始终眷恋秦地声调。幸而遇到和睦邻国之时，得以返回旧国，被授予卫将军、都督，封安昌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弘农收复，沙苑击溃敌军锋芒，进爵为侯，增加食邑，连同原有共一千一百户。接受信圭，便改任司勋；归还谷璧，便重新掌管典瑞。铁骑有河桥之战，戈船有汾水之战。授任京兆太守，迁徙百姓到下邑；没有学娄敬，也没有纵马章台，不同于张敞。升任帅都督，持节抚军，任通直散骑常侍、大都督。不久升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都官尚书、定州大中正。五曹上奏政事，有朱穆那样的忠诚；九品评议人物，显出杨乔那样的正直。改封安国县侯，增加食邑，合计一千四百户。赐姓宇文，改名为说。汉王改变娄敬一族的姓氏，事情重大而论及都城；魏后改换程昱的名字，恩情深厚如同捧日。升任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窦宪接连获得单于的宝物，鼎足以招致张宽；凭借渭桥上流星般的功业，可以看出司木七工的才能。既然掌管丘陵赋税，主管司空的六项典制，于是便均衡治理国家的才能。任官而能得人，在此最为盛大。进爵为公，改封万年县，连同原有食邑共二千四百户。授任陇州刺史，都督陇州诸军事。陇坻道路遥远，秦州相望辽远。邓仲华不肯离去，马文渊却愿意归来。不久授任凉州刺史，总督河西、甘州、瓜州诸军事。当地形势像伏龙，城池形状如飞鸟。炖煌的实录，仿佛全在胸襟之中；玉门的亭障，不必劳心绘图。有像羊一样多的马，也不把它们赶进马厩；有像粟米一样多的金，也不把它们收入怀中。柱国齐王是当今皇帝的同母弟，恭敬地实行讨伐，向河阳问罪。任公为行军长史，参与帷幄谋划，中军的事务因此得到举措；就像魏绛辅佐上卿，实在用了荀林父。拿公来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可惭愧的德行差别。授任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统辖崇德、安义、建忠、九曲、安乐、三泉、伏流、周张、平泉、固安、蛮通谷十三处防御，以及熊和中三州、黄芦起谷、王晏供超、牵羊温狐、交河大岭、避雨木栅寺等十处戍所的诸军。崇德防是主防，宜阳是上等要地；那里又有秦兵，熊耳山前还遇到埋伏。因此连营于函谷，骑兵出猎黎阳，威势震动两河，名声压倒三晋。改封安平县公。淮阴一国，是韩信的故乡；那里有万家门户，是陈平的乡里。公在这里衣锦还乡，足以与他们相提并论。建德四年正月十日，公在长安永贵里的私宅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诏令追赠敷、延、丹、绥、恒五州诸军事、敷州刺史，谥号庄公，合乎礼制。就在这一年二月二十四日，安葬于京兆平原乡吉迁里北陵。追赠远祖大司马，有赐绶带的恩典；西京追赠行军冠军侯，有诏令安葬的礼遇。呜呼，悲哀啊！世子仪同衍生，侍奉父亲合乎礼制，父亲去世后安葬也合乎礼制；爱护亲人，有王祥那样的孝行；兄弟同气，有姜肱那样的和睦。百行的根本，在这里都具备了。何况松树和楸树深深覆盖，已经封起青石墓；丘陵需要树立标志，所以应当刻勒黄金之碑。于是作铭说：

译华阳的神灵，厉山的祖先；在凤野匡辅周室，在龙门辅佐大禹；太阳沐浴于溟池，山岳浮现在海边。甫侯和穆侯治理霸国，营丘是快乐的土地；后代继承宗邑，承受这片疆土。君王把封地迁到东武，令您就封于安阳。中军将军掌握军政要领，镇北将军显露锋锐；商风猎过草原，电火驱散严霜。您的府第宏丽，继承先世而成为正直的栋梁；仪表足以为丘墟的表率，风采神韵如墙垣般坚固。孝行有至高德性，忠诚能够匡正辅佐；不废弃横琴自娱，也不妨碍斜倚案几处理政务。既参与三公事务，又兼任六官副职。卫青接受诏令，韩信登坛拜将；长城有战马的营窟，广武有陈列兵器的营垒。军吏不侵犯百姓，营地百姓没有流离死亡。于是采用六种谋略，于是评议三处防务。城垒的向背，依照星辰安排主客；宝剑斩起沉犀，强弓射穿伏石。楚王后来让步订盟，秦君归还和氏璧。人的寿命百年而脆弱，千仞高山也会崩摧埋藏。诸侯的土地分裂，边将如星辰般陨落。轻车骑士护送，玄甲黄肠陪葬。社祠如同齐地，庙宇仿佛桐乡。铭刻功绩，赞美德行，碑和阙相对而立【“中军将军”，《魏书》《北史》均作“安南将军”；“镇北将军司马”，《魏书》《周书》《北史》均作“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羁熊”一作“柙熊”；“迁车骑”，《周书》作“迁骠骑”；“惭德”以下，《周书》有“军还”二字；“敷”《周书》作“鄜”，“恒”作“长”】。周大将军司马裔神道碑。公讳裔，字遵胤，是河内温县人。过去颛顼发布命令，起初由南正重负责掌管天象；重黎之后，又由羲和掌管历法。夏阳适逢晋国，得到随防而一同奔赴东海；为躲避秦乱，又与毛公一起隐居。后来金德王朝承受天命，携带玉笥向南迁徙；帝王世系延伸到东边，朝廷势力达到江南。曾祖司马楚之，任晋太傅、录尚书、扬州牧，是会稽文孝王司马道子的次子、元显的幼弟。司马元显被害以后，正值桓玄篡逆之初，公从幼年起便客居，以屠宰和垂钓为生；在河内道路旁抱剑长号，在代郡城前悲痛祭奠先灵。江淮间有志节之士，汝水、颍水流域有经历战乱的宾客，因一句话而感奋，全都愿意依附。后来伏龟山云气升起，鲸鱼星出现，太白星横贯天空，蚩尤星映照原野。公于是收拢残余力量，哭泣流血而登上城墙，面对武牢关，占据成皋山坂，拥众万家，归附魏室。魏明元皇帝从远处授予他平南大将军、荆州刺史，承袭封为琅琊郡王，迎娶河内公主，并命其以王命行事，遵从接待宾国的礼仪。当时宋军强盛逼近，旌旗战鼓侵逼城下，虎牢关没有封闭，金墉城没有援军。魏太武皇帝授予王使持节、侍中、安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并赐给前后部鼓吹。大军出发，立志洗雪冤耻；登坛时慷慨激昂，三军都掩面哭泣。黄河漕运的粮食已经运出石门，骑兵和旌旗相连，将要抵达野坂。后来云中响起警柝，代郡燃起烽火，只得调转旌旗向南，车驾转向北方，进军道路已经穷尽。追赠征西大将军，都督梁、益、秦、宁、荆、兖、青、豫、郢、洛十州诸军事、扬州牧、司徒，谥号贞王。祖父司马金龙，封琅琊镇西大将军、仪同三司、吏部尚书，追赠司空，谥号康王。父亲司马悦，任镇南将军、豫州刺史，封渔阳庄侯。因在荆河地区任刺史，正逢乱离，祸患从内部发生，于是死于非命。公为遗腹子出生，流离于寇乱之中；有时背负在夹墙之间，有时背着襁褓中的孩子逃入深山、拥树藏身，如同程婴藏匿赵武，家臣王成收藏遗孤，李爕为佣工；又在酒市中遭逢太夫人去世之忧。他以粗草覆盖坟墓，直到烽火熄灭，因而形体毁损、身体瘦弱，超过了一般丧礼的哀毁程度。十五岁时，才开始料理家事；在屋柱前凿开柱子，取出父亲遗留的书信；又在石头上剖开松树，寻找旧日的宝剑。出仕任司徒府参军，授任中坚将军、员外散骑常侍。当时魏氏多难，各地烽火四起；孟津以北不再有封疆屏障，嵩山以南立即成为兵锋箭镝之地。公建议修筑武城、设置栅栏，在温城和函谷关以西封锁，在河桥以北截断道路；长亭登记的马匹全部并入武城，百里之内的祖车都运到温县。太祖文帝建立关中都城，谋划治理艰难险阻，以礼招纳并安抚远近之人。远方以德行招致归附，正如马文渊选择明主、离开陇坻而归来；亲身像窦周公入朝一样，在河西接受诏命。大统七年，授任平东将军、北徐州刺史。大统十年，河内旧日义士四千余家愿意表明忠诚，必须等公衣锦还乡才授予他们官职；于是授公使持节、领河内太守，加前将军。怀州拓展疆界，两镇来回奔波；在柳泉交战，三座城池投降。大统十三年，太祖召集山东各地起兵行义的将领，能够率领部众进入关中的，给予厚重赏赐。公率先到达，领有千户人家，便把这些作为封邑；他坚决推辞不受。赏赐粮食，有时多到可以用手指着粮仓计数；赏赐马牛，将要按粮食的数量一同计量。朝廷认为华阳通向西方极远之地，汉水向东流去，感叹孟达带兵投奔，责怪刘封失策。魏前元年，移镇汉中，授任白马城主，兼领华阳郡守。那里过去被称作导漾，如今听说上游蓄水；烟雾沉落在冰井，雨停在云门。当年授任大都督，加散骑常侍、柱国。蜀国公开了通往金牛的道路，打通了牧马关。公卷起铠甲进军北塞，孤军深入并束缚战马前进，于是得以筹划葭萌的战事，参与绵竹的功勋；封龙门县开国子，任蒲州刺史，仍兼领新州。不久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大中正。周朝承受天命，天下安定。因公有才能和声望，又是旧臣，于是追念远祖、厚待后嗣，便改封琅琊县公，食邑五百户。又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巴州诸军事，任巴州刺史。武成二年，奉敕前往援救信州；鱼复道路阻塞，多次击退岑彭。荆门水势湍急，吴汉几乎沉没。公于是先登月峡，直上瞿塘。天子认为公操守忠勤，仪表足为法则，品行明亮正直，便征召他任大御伯，不久转任大御正，食邑一千一百户。他掌握枢机、近侍君侧，传达诏令，正是所谓熟悉旧章、殿中无双的人。四年，大将军向东征讨，公所率义军先行守卫枳关；授任都督怀州诸军事、怀州刺史。在偃师张设营幕，在河阳牧放战马；虽然在富平交战，却已经在官渡连营。五年，诏令召回，授始州刺史，改封信州贼山彰。

译不久，宝渝仗恃险要地势，峡路只有五尺宽，靠绳索和钓具才能勉强通行；县城临水，三门桥飞架而过。后来风行草偃，山谷寂静，前后平定十一座城池，俘获九千余人；马匹送归平乐，金银缴入水衡。天保二年，授任信州刺史、都督信州诸军事。早晨从白帝出发，晚上住宿江陵，声威振奋巴丘军队，威势震慑建平戍所。天保五年，升任潼州刺史、益州柱国公，成为皇子镇守的重镇。天井星延伸到楼阁，仿佛与丛台相对；岷山可与代郡相比。公仰承雄伟谋略，参与谋划远大方略，所以得以亲身参与舞阳的功业，官位达到长平侯那样的荣宠。六年，授任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西宁州诸军事、西宁州刺史。正要在沫若边界设关，防守牂牁，等待夜郎侯；操练昆弥的战阵时，却像飞鸢坠水，马援离去后再也没有回来；又像金马驰骋发光，王褒出行而不再返回。呜呼，悲哀啊！七年正月十日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诏令追赠使持节大将军、都督怀、邠、汾、晋四州诸军事、怀州刺史。夫人是襄城公主，魏献帝的曾孙女，赵穆王的小女儿。王姬庄严恭敬，礼仪典章完备；四种妇德都端庄，三星所象征的品德美好；她具有隆盛光大的贤德，足以彰显平阳的盛美。活着时按照丈夫的品秩相随，死后也依礼与丈夫同穴。建德元年八月十二日，与公合葬于武功三时原。大夫墓上种柏树，诸侯的坟高如雉堞。啊，滕公来到这里居住，诏令谥为定公，合乎礼制。公资质忠诚，践行孝道，胸怀道义，内蕴仁爱；正直如千寻高的栋梁，心胸如万顷澄澈的水波。他懂得逢蒙的射法，掌握力牧的兵书，也精通星辰高下的占候和风雨变化的气象。因此出兵合乎军法，实在是上天护佑的将军。至于官署的案牍，从未有过烦乱壅塞；战马奔驰交战，也不妨碍从容处理事务。足以使四岳更加高峻，使三台更加明亮。他在朝廷四十一年，亲身经历一百多次战事；总共任职四郡，历任八州，从未把经商聚财放在心上。离任时如同初到任一样；渭南千亩竹林，反而更害怕财物盈满；池阳二顷田地，常常想着适可而止。去世那天，家中没有多余财产；素车白马，墓室狭窄崎岖；黄肠题凑和玄甲陪葬，台阶庭院狭窄简陋。诏令冬官营造寝室，却连朱邑那样祭祀所需的祭物也没有。汉后因此赐金给陈表，妻子儿女只能露天站立；吴王则为他开设馆舍。呜呼，悲哀啊！世子司马侃孝顺，忠于家庭和国家，扬名显亲；因此刻立这座丰碑，唯恐随着陵谷变迁，碑旁松柏滋长而不能忍受它们凋枯。铭文说：敬慎地依据历法观测天象，整齐安排政务；恭敬迎接少梁，奔赴华地，进入咸阳和秦地；族灭夷人，兴起马氏；史书写到获麟之事，玉镜之说由此开始，金德王朝于是建立。象浦通达关隘，龙沙开启边候；上方细沙落下，石头隆起；河阳水势激荡。五马向南漂流，三星向东停宿；太傅出任州牧，完全占有江沱之地；司徒为躲避战乱，奉诏掌制荆河。南方劳烦推毂，仍然想着枕戈待旦；龙马遍布原野，苍兕踏凌水波。庄侯晚年，祸患接连发生；于是诞生了公的遗腹子，艰难困苦地怀抱逃亡；像赵武一样逃入山中，像李爕一样藏在家中；五员道路阻隔，燕丹路途遥远；向南逃奔楚国边塞，向北躲避秦地桥梁；水流之中登上陇山，寒风吹过辽地。有功于都护、防御，便像嫖姚将军一样受到重视；怀抱书卷上马，学习礼仪而从军；阵图依据六甲，军事占候依据八风；把松木藏起，珍藏宝剑；雕弓射柳，技艺精妙。推诚相待如贾复，屈节守义如廉颇；八方羽翼频频飞举，六条政纲迅速执掌；实行勇武与仁义，施行宽厚与严猛。持印所到之处山道开通，沉黎的盗贼平静；收取铠甲而不留下坟丘，均分田地而不按井田制。因功劳卓著而赐爵，以上将之职赏官；在军中接受诏令，在塞外登坛拜将。正要屠灭叅合，又在皋兰激战；渝川有毒水，僰道有灾祸；地失都尉，滩头悲悼使君；山谷寒冷而不见阳光，山野空寂只有云气。北风吹动旌旗，秋雨如泣送军；两处设置遣奠，分别张举两面铭旌；沁水同坟，平阳合墓。嗣子悲哀，攀号无处申诉；悲痛深重，连风中的树枝也仿佛恸哭；悲哀深沉，连霜中的道路也显得凄冷。从此以后是怎样的世代，还能有多少年？麒麟仿佛将要争斗，华表中间燃起火焰；地势如楼阁隆起，松树内心覆盖成圆。茫茫丘陵坟垅，代代都有英贤【“庄侯”《周书》《北史》均作“子”；“十三”均作“十五”；“竞”一作“兢”；“循”一作“条”】。周柱国大将军拓跋俭神道碑。我听说，放勋即位，羲和便得到任用；重华登基，元凯便受到任用。思念众多贤士，已经成就了西伯的功业；俊美的德行能够彰明，于是确定了征伐南巢的行动。由此可知，只有贤臣而没有君主，贤臣不能享有俸禄；只有君主而没有贤臣，君主不能治理好国家。至于君臣同心同德，开诚相见、互相启发，在昌宁文公身上可以看见。公讳俭，字庆明，是恒州高陆人。北岳有天孙之星，燕河是帝王后裔的国土，所以这里多有奇伟节操，华美风俗十分兴盛。高阙图谋南进，二王并驾齐驱；长城拔除根本，十族分开源流。高祖太尉北平王元光，辅佐五位君主，确实整治百官；恒州、卫州归附以后，淮水、沂水流域得到治理。祖父元豹，任龙骧将军、恒州刺史。出任常山刺史，并非没有承袭代国符命之意；统领龙骧军队，也有些像平定吴国的称号。父亲元防，年仅二十岁，便在卸任官职后荣耀终结。公将五常之德蕴于智慧，以六气资助德性；顺应天时便策马而行，秉承神灵便牵狼应象。他内心正直，对待万物安然如水火，不辜负上天，雷霆也不畏惧；富贵自己取得，哪里需要凭借唐举的言论？声名自然远播，也不劳李膺来鉴识。十八岁时，脱去布衣，任员外散骑侍郎；不久授任轻车将军、羽林监。太祖文皇帝驾驭天下纲纪，广泛收罗英杰，选拔公的才德，使他光大并辅佐中书。诸葛亮向西归附，玉垒成就了三分天下的功业；管夷吾出仕，葵丘会议取得了匡正天下的功劳。天水有狡黠羌人，渔阳有成群盗贼，于是升任秦州刺史长史、防城大都督，封信都县开国伯。大统三年，滑州盗贼聚集据守障塞，陷没官军、旗帜倒下；乱军踏着冰面渡河。丞相出行，大统帅授予公假节抚军、行滑州刺史。大统元年，授任持节西夏州刺史，加散骑常侍。郅支单于抱着马匹，仿佛听说耿秉的战事；匈奴单于愿意见他，似乎畏惧王商的威势。五年，升任使持节镇东将军、都督东北三夏州诸军事、西夏州刺史，增加食邑一千户，改伯爵为公爵。后来江汉相隔遥远，车马和文书往来寂静；蜀主的头颅还没有从檀溪水中出现，秦王飞雉仍然朝向南阳城。六年，任公为使持节、都督三荆三襄南雍平信江随郢浙十二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东南道行台仆射。楚国城邑接近边境，实在有让田之义；吴人隔营相对，也不妨碍赠送药物。辖区内的属城被人控告，公于是召集文武官员，袒露上身自行处罚；兄弟之间互不推让，像延寿一样责备自己；官吏百姓有过错，翁归也把责任引到自己身上。天子认为此事奇异，颁发玺书慰劳询问，赠送财物、增加礼币，使者接踵而来。

译大丞相在书信中说：“这样的美事，是耳目从未经历过的，赞叹敬仰没有止境。”所以特意派遣专使。公善于安抚驾驭，长于接纳引导；山林草莽中没有被遗弃的人才，不把赤诚之心和脸色显露给别人；盗贼不敢作乱，百姓不忍欺骗他。到了这时，将校和年长者在州城南面修建清德楼，刻写赞颂贤臣的文章。杜镇南治理州郡于当世，树碑纪念；窦车骑统兵临戎于生前，刻石留名。拿他们与今日相比，他们又独自是什么人呢？当时户口日益增加，荒地全部开垦，花木果实繁茂，百姓富足安乐。只是担心君主的职位有缺失，等待公来补正；鼎中的羹汤没有调和，还需要公来匡正。因此汉地百姓暗中盼望，荆南的栋梁之才全都上书到朝廷，联名请求挽留。河内百姓借寇恂留任，更惭愧于到皇帝前请求；交州百姓请求士燮留任，也再次上表。九年，授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十二年，授大行台尚书，仍任大丞相司马。因为公见识气度严正明达，志向节操清白俭朴，于是改公名为俭，字庆明。并不是要等到书写年月，难道还要等看碑文吗？幸有千亩田地，也不同于二山那样，不能荒废。十三年，加开府，其他官职照旧。十四年，授尚书右仆射，加侍中，进骠骑大将军，位居上星执法之职，处在文昌的职位上。公兼具才华和声望。十五年，改授东南道行台仆射，都督十五州诸军事，代理荆州事务。十六年，大丞相统率十六军，平定河洛。公又把部下分出一半参与帷幄谋划，精选霸府僚属，任公为长史。当年，加都督南道三十六州诸军事，其他官职照旧。南阳的文士再次遇到王基，章华的华美礼服又来迎接。郭贺当年谋划伐蜀，正如张仪与秦昭王谋划相合；平定吴国的利益，也如羊祜与晋武帝心意相同。太祖刚刚平定成都，便有夺取江陵的意图，公秘密献上策略。预先悬置符信，深挖防御工事，长期积蓄粮运，准备云梯和冲车；一战攻取鄢、郢，再战焚烧夷陵，于是席卷三荆。这又是公的功勋。诏令赏赐奴婢三百人。太祖给公写信说：“由于公制定计策，果然如同谋划；现在命公镇守江陵，以安定蜀地。”后魏二年，改封武川昌宁县开国公。历阳居民，不只是景丹所得的封户；曲逆的户口，难道仅仅是陈平的封国吗？当年授任大将军。太和年间，曹真在府中接受册命；元封末年，卫青在军中就地受拜。公如今的际遇与他们相类，荣耀远远超过一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口〕 诏令说：“吴地尚未收复，需要有人帮助谋划，现在让梁王的兵马接受公的节制。”三年，加都督东南道五十二州诸军事，增加食邑一万户。周朝取代旧王朝，光大居处而恭敬明察；任天官副职，确实协调国家治理。保定元年，授任小冢宰。保定二年，任蒲州刺史，检校六防诸军事；四年，任襄州刺史，仍授柱国大将军，其他官职照旧。品秩升到四岳之列，官阶平齐六府，难道不是功劳重于昭阳、名声高过蔡赐吗？统辖五十州，声教传播数千里。公离开官署时如同园中葵花随日而转，织妇也因没有三种疑虑而停止劳作；即便有四种知晓之事，也没有免除每日饮食的微薄资财，只有三杯而已。诏令于是赐给缯帛一千段、粟麦二千斛。天和元年，任陕州刺史，都督八州二十防诸军事，解除荆州总管职务，其他官职全部照旧。道路经过王官城，面对黄河曲折处的戍所；清陕以西地势高峻，俯视棠阴辖部；领宴繁而明晦变化，使公因此得病。天和四年，以病辞官，回到旧都，在私宅去世，享年七十八岁。皇帝的车驾亲临，撤去悬挂的乐器停止奏乐；赐给九旒龙旗，三河骑士前来送葬。诏令追赠太保、都督凉、夏、灵、银、长、原、河、鄯、甘、瓜十州诸军事、凉州刺史，谥号文公。他的形貌如山丘高耸，神采气度磊落；像玉山秀美挺立，像高松笔直向上；烟霞的边际无法寻到，江海的波澜不可测量。年少时遭受艰苦，在山中守丧服满；他攀扶柏树，柏树便枯死；侵扰松树的野兽，也因此死去。竭尽忠诚侍奉国家，用尽力量处理政务；门前如同集市一般热闹，内心却像水一样清澈。奇策密谋，百官仰望；忠贞明正，贤明的君主敬重他。至于风后关于阴阳的占候、力牧关于星辰的度数、魏公子的兵书、李将军的射法，没有不熟诵于心、取来为当时所用的。他平常的服饰器玩，有时只是布被松床；盘案之间不过是桑木杯和石制鼎。遗命说山陵一切不必铺张，公私赠送的丧服财物都不得接受，只须安葬在太祖陵旁，不要忘记侍奉君主。墩等兄弟都天性至善，居丧时在坟墓隧道间号哭，遵守父亲的遗训。因此卫青的坟墓仍陪在汉武帝陵旁，管仲的坟墓正接连着齐桓公的墓。天和六年，天子因为天下尚未安宁、三方鼎立，怀有任用将帅的志向，思念镇守疆土的大臣。已经绘制云台，便题名麟阁；又追赠公为郐国公，食邑五千户，追尊如同列位帝王，事情极尽于神灵，再次更换铭旌，恩典厚重，封墓隆盛。公在世时百姓留恋爱戴，死后仍被人思念。选择吉日良辰，在郊外举行祠祭、野祭；仪同赵超等六百九十七人上表请求建立庙宇，陈述请求并请在象魏悬示，诏令答应了。桂木栋梁、杏木屋梁，绿色台阶、青色门饰；伴着歌声起舞，凤盖和霓裳相映。南浦送别时行云低回，东风吹来而零雨飘落。由此可知，汉阳郡城前不只是武侯庙，临淄城下也不只有栾公社。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大道如同钟声敲响屯卦、剥卦，时代正属于云雷；地轴向左转动，天关向北开启。宾客车马来到周室，系马于秦地的防御工事；于是整齐安排七政，以此回答天地人三才。烈祖协调九官，选取栋梁之才；逢猎求贤，贤臣进入梦中来匡正辅佐。官署之中谋划政事，记录【“纪”作“绝”，存疑】凤律；安定公族的玉圭，分掌职贡。于是继承先德，实在秉承英灵；自身仿佛列于斗宿，面前环绕着枢星。青年专心学习，童子研读经书；信陵君虚席以待，段干木分庭相见。忠孝纯厚深沉，处理机要周密；像孔光一样谨慎不言，像曹参一样不失旧章；冬日温席，夏日扇枕，承顺父母容颜，使膝下亲情和悦。冰冻的水浦有鱼受惊，寒冷的树林有竹笋生出。政令严肃，器局深沉；正直如贞洁的竹子，温润如祥瑞的玉；清廉得像不置水的器皿，明察得不必举烛。马匹即使多如羊，也不据为己有；金钱即使多如粟，也必须归公。升任上将，元帅的官序已经确定；夏阳三次设防，夷陵一战攻取；凭轼而下平定齐地，渡过长江进入楚地；鼎返回历室，钟归大吕。六卿都各司其职，天官由公主管。身为二南之地的长官，棠阴确实得到治理；清风留下颂歌，绿竹传来诗声。赠行的册命使他成为超然的帝师；过去侍奉兰苑，如今陪伴杏林。生死离合，始终不违背同一片忠心。风云积聚惨淡之色，山岭连成阴沉之阵；陵墓田野寂静，松间小径寒冷幽深。

译夏婴的坟陇，乔玄的墓地；千年之后仍可见马匹，车辆回转三步。左边没有长乐宫，前面也不是武库；只直望着高大的碑石，更增加了过路人的悲伤。《后周文纪》卷五。钦定《四库全书》。《后周文纪》卷六，明代梅鼎祚编，庾信【三】。周柱国大将军纥干弘神道碑。公讳弘，字广略，是原州长城县人。本来姓田氏；虞宾居于官位，根基在于揖让的风气；凤凰和鸣飞翔，延续了亲近贤人的国家传统。论及世代相承的功业，狄城有庙；叙述迁居的开始，长陵有碑。何况高庙上书，小车便能回答汉王；聊城祭鸟，长岳【疑】便能驱逐燕将。公在胎教之月，岁德位于寅；出生之时，星精从昴宿出现。因此月中生树，童子便懂得言语；水上浮瓜，读书人不嬉戏而接受教诲。黄石公的心意在于王者的图谋，挥剑如白猿，心中存有建立霸业之用。魏永安年间，任子都督，攻守原州城，接受陇西王的节度。当时洛阳动乱，权臣危逼；礼乐征伐不由天子发出，举贤诛暴实在掌握在强臣手中。太祖文皇帝开始创建霸业，起初勤王室、喂饱战马、搜集车辆，在太原向众人发誓。公手持宝剑站在军门，粗略筹谋当世大事。随何远道而来，确实解除汉帝的忧患；许攸【“攸”作“孜”，存疑】夜间来投，立即奠定曹王的基业。永熙年间，起初迎接魏武帝入关，封鹑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太祖把自己穿过的铁甲赐给公，说：“天下如果平定，就把这副铠甲拿回来给我看。” 白水铸成的良剑，退朝后赐给陈宠；青色骊马中的良马，回军后赐给李忠。这些都属于车舆服饰之类，足以相互类比。大统三年，转任帅都督，进爵为公。十四年，授使持节、都督原州诸军事、原州刺史。仙人重新返回，又进入桂阳城；龙种再次归来，还要寻找白沙的道路。公这样衣锦还乡，乡里为之荣耀。随从太祖在河桥作战，又在弘农解华山之围，平定沙苑之阵，必定有建立大功；太祖常常另外给予赏赐。太祖在同州，文武官员都聚集在一起，下令说：“人人都像纥干弘一样，尽心为天下效力，难道天下还不能早日平定吗？”当即授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前魏元年，转任骠骑大将军，开府。祁连山还不算遥远，便获得冠军侯的封号；沙漠边塞尚未开辟，便设置了长平府。梁国信州刺史萧韶、宁州刺史谯淹等人，仍据守永安，出兵于渔阳。公受命统领中军，顺急流下滩，因而能够早晨从白帝出发，晚上住在江陵；猿猴啼叫不能使军心惊乱，鸡鸣时战事便已平定。西平的羌人反叛，本来就有渔阳盗贼般的勇力；凤州的氐人叛乱，又带有仇池一带的凶悍气势。公推锋直进，白刃交错于面前，以万死换取一决，凶徒大多溃败。公身中一百多支箭，伤及皮肉、穿破骨骼的创口有九处；战马被刺中十支长矛。捷报上报朝廷，众人都称其壮烈。葛草纷纷，魏朝有革除旧制的歌谣；露水浓重，周朝承受更新天下的天命。于是进爵，封为雁门郡公，食邑连同原有共二千七百户。保定元年，授使持节、都督岷州诸军事、岷州刺史。陇头流水，远望秦关；川上峨眉山，仍与蜀道相通。公不写私人书信，不点燃官府蜡烛。野兽相互背负渡江，虫子彼此衔接出境。四年，拜大将军，其他官职照旧。卫青接受诏令，尚未进入玉门关；窦宪掌握官职，仍在燕山脚下。公所受的这项任命，几乎无愧于他们。浑王反叛变乱，阻塞我西部疆界；岩羌首领逃窜，藩篱内部分裂。公在社坛接受祭肉，率偏师远袭；旌旗扬过龙涸，战马系在甘松。二十五王倒旗败退，七十六座栅垒的军队阵形混乱；敌人像鹑鸟、野鸡一样奔逃。已经获得防守、用命之赏，于是奉行回师的欢乐。天和二年，奉命南征；带甲之士百万，船舰绵延千里。江源水势涌起，海神乘流而来；船官之城中登高筑巢，悬火烧饭。吴军熟悉水战，长驱驾战舰而来；风吹灰烬，箭带火焰，转眼间逼近城池。公用白羽扇指挥军队，以朱丝测量水势；七十多天后，才得以脱下铠甲休息。朝廷认为晋国攻克夏阳，首先实行了消灭虢国的谋略；秦国开辟武遂，开始谋划吞并韩国。因此派遣驿骑追召公，任命他为仁寿城主。齐将段孝先、斛律明月出兵平定陇地，作为宜阳的援军。公背靠洛水，面向熊山；军阵中军集中，行列前锋疏开；乘机一战，宜阳献上玉璧投降。增加食邑五百户，进为柱国大将军，这是司勋册书所记载的。建德元年，拜大司空。二年，升任少保。姬周朝的三列官位中，少保居前【“前”疑有误】；炎帝之后的五官中，冬官位于北方，频繁受到宠命，这正是贤能之士的待遇。三年，授使持节、都督襄、郢、昌、丰、唐、蔡六州诸军事、襄州刺史。江汉之间，鸡犬不受惊扰；樊城、襄阳一带，车马冠盖更加繁多。后来三湘路途遥远，正逢鵩鸟飞入；五溪地势低湿，有时看见鸢鸟飞翔。旧病加重，在州镇去世。天子绘制凌烟阁，追念旧臣；走出平乐宫，实在是思念贤明的辅弼。有诏令追赠某官，合乎礼制。就在天和四年四月二十五日，归葬于原州高平县镇山的属国。玄甲、轻车和披甲武士，全都依照霍骠骑的葬礼规格。卫将军的墓志，啊，何其盛大！公入仕四十五年，亲身经历一百零六战，贯穿胸腹、陷入刀刃，病势严重时如曹参刮骨敷药；所作战事多有如关羽，而神采果敢勇猛，仪表沉着雄伟。侍奉父母无所隐瞒，也没有冒犯；学习不拘泥于传经，而广泛阅览书籍；用兵不师法古人，自能施展纵横之术。对于青乌、甲乙之占，白马星辰的变化，九宫推步，三门伏起，天弧射法，太乙营图，全都熟记于心，仿佛指掌一般。俘虏青犊部的军队，往往有秘密计策；焚烧乌巢的粮米，本来就没有遗漏的策略。西零的贼兵退却，屈指便可预知；南郡的军队返回，插标等待即可。常常希望手执金鼓向吴王询问，横持雕戈返回齐地。有志向却未能实现，终于以忠贞而死。世子恭等，孝心纯厚深切，居丧超过礼制。看见他们睡在苫草之上，仿佛梓树也因寒冷而生长；听见他们悲泣，连巢中的鸟儿也在夜里飞下。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

译天齐山与水相合，日观峰与群山相连；兵力强盛于东楚，土地远接西燕；五卿都端正，三王全贤明；灵龙再次腾起，燧象重新燃烧。上天所赋的德性，来自祖先和父亲；维岳降神，生申侯和甫侯。北门的栋梁，西州的云雨；勇武震慑燕城，姓名题在汉代的柱上。公起初身穿青衿，风采神情世代相传；猛兽见了不惊，家禽也能应对。剑术通晓千门，读书遍览六代；竭尽忠贞，始终不违背敬爱之心。于是计算军队实力，于是掌握用兵谋略；浇沙筑成层台，聚石排列成阵图。风云的顺逆，营阵的孤虚；灵雨中铿锵作响，烽火在飞狐燃起。淮阴侯接受符册，车骑登上坛场；公担任上将，正有这样的同僚。攻下江南、焚烧楚地，占据上党、吞并韩国；功劳列在玉案之上，决策记入珠盘之中。上天有三阶星，公承受了它的使命；国家有六卿，公参与了他们的政事。台星一同闪耀，槐庭再次辉映；匡正辅佐七德，谋划掌握八柄。胸中充满精神，心如明镜般开朗。伏波将军接受祭肉，楼船将军受到推毂。东道尚未归附，南征也没有返回；饮丹之处有井，浇泉之地没有菊花。功业留在柳林，志向在于构木。迁移席褥，返回安葬；抬着灵柩行于山中，以刍灵陪葬于陇水，哀声挽歌如同长城。山形如北邙，树木似东平；松门和石碑高起，碑上文字仿佛金色生成。山河遥远，幼子孤弱；他们泣血徒步，奔走千里。孝子的泪水先已枯竭，悲哀的云气随即升起。世间考察生死存亡，哀荣贯穿始终。周柱国大将军、大都督、同州刺史尒绵永神道碑【《姓氏书》作“绵氏”】公讳永，字永宾，是东燕辽东郡石城县零泉里人。本姓段。往昔昌意居住在陵地，最初分出若水一带的姓氏；共叔出奔之后，才有京城一族。西河居士使蕃国归附魏而退却秦军，北岳将军以威势使夷人归附晋国。后来居住在北代，先世受封于辽水，这些事都见于史籍，此处略述。祖父段援，任镇西将军、冯翊太守。父亲段儒，任平东将军、持节、恒燕朔三州诸军事、恒州刺史。公刚到弱冠，就遇上乱离，在关塞之间奔走，早已有纵横天下的志向。军阵的方圆，不必劳烦聚米推演；山川的形势，也不必等待展开地图。魏正光五年，入仕解除布衣身份，任殿中将军。孝昌三年，加授龙骧将军。永平二年，授平东将军、都督中埏。因在建义中的功勋谋略居先，防赏为仓泉县开国男，食邑一百户。这一年淮淝地区遭到侵扰，南方边境征召公统兵受脤，率偏师在一个月内三次设防。昔日张辽突然到来【原文缺字】，封为沃阳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进爵为侯。永熙元年，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左光禄。魏武帝特意召入朝廷，任阁内大都督。马武在内室恭谨地侍奉萧王，典韦在宫中忠勇地陪伴魏后。当时贼帅元伯攻破并掠夺城市，西起潼关、函谷，东至绵延的巩洛，京畿大都督请求五千名士兵和战马。公说：“这个贼没有别的计策，不久就会像鸟群一样散去，只请求五百骑兵，便可随手生擒。”朝廷赞赏他的谋略，百姓因他除去祸害而高兴。后来丧乱极多，百姓动荡，皇帝西行，宗庙社稷北迁。公精通玄象，深知历数，于是与兄弟商议自保，斩杀西中郎将，把首级送入关内，防赏为平昌县开国子，食邑三百户。犬统元年，授使持节、都督北徐州刺史。平定窦军，收复弘农；在沙苑、河桥作战，公都参与最先登城，亲自冲在锋刃最前。谋略应变的功劳，详载于司勋，增加食邑八百户，前后合计二千户，进爵为沃阳县开国公。授南汾州诸军事、南汾州刺史。十四年，增加食邑三百户，转任大都督。这一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十六年，授骠骑大将军、开府，加侍中。不久授恒州诸军事、恒州刺史。又调任云州刺史。从前轩丘分出宗族，异姓有十四人；酆邑建立侯国，参加宗盟的有四十国。太祖文帝席卷关河，三分天下；颍川人追随我朝，而且有乡里亲情；新丰故人，也并非没有平民时代的旧交。于是重新建立九十九姓，又保存三十六国的旧贵族，恢复尒绵姓。增加食邑一千户，进爵为广州城郡开国公。不久授文州诸军事、文州刺史。国家以玉门向西抵御敌人，亭障长期劳苦；阳关以北放牧，风尘之事很多。武成二年，有诏令晋升公为都督瓜州诸军事、瓜州刺史。因此名声驰骋于梓岭，声威震动榆关；无雷畏惧他的威势，负霜怀念他的恩惠。保定三年，回朝授工部中大夫。不久调任军司马，任夏官司武。等待白露时节整治军队，冬官考察工事，记录玄云而授予官职。四年，增加食邑三百户，前后合计三千九百户。这一年授使持节大将军、都督治左八军总管军事。早晨在洛地任上将，晚上防守时又如同小卒；事情涉及交战接触，观察敌方破绽后便返回。天和四年，以本官兼任小司寇。三度出现名为天狱的星宿，八卦中有坎的象征。刑书事务繁多，公不使刑罚像秋日的荼草那样严酷，也不使它如夏日般炽烈。百姓知道约法，不肯把狱吏当作尊贵之人；狱吏懂得刑名，也不敢用死灰般的威势恐吓人。又任左厢第三军总管，仍奉诏率领军马到北道训练。正如韩信入关便申明军令，陈农接受诏命后仍校阅兵书。哪里只是六郡的良家子弟、五营的骑士而已！早已知道军旗整齐，远远便认出军队威严的气势。抵御霜雾，驱驰旗鼓。不久遭遇疾病，病势渐重。五年六月十六日，死于贺葛城，享年六十八岁。将军死于战阵，三军相向而哭；都护的丧柩归来，沿边将士追赶祭奠。九月二十三日，灵柩抵达京师。皇帝亲临丧礼，百官前往吊唁。诏令遣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贺防轨监护丧事；又遣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纥豆陵亮册赠使持节、柱国大将军、同华宜敷丹五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号为恭公。这年十一月五日，葬于京城南高阳原高司里。夫人赫连氏，是兖州刺史赫连悦的女儿，十四岁嫁入尒绵氏，册封鲁城县君，升为济阴郡君，又升为广城国夫人。她肃穆恭谨而美善，仪态规范、贤德才行兼备，四德光耀，增辉于三公之家。

译夫人的事迹在这里也一并记下。建德元年十二月去世，享年五十八岁。二年正月，归葬于高司的墓地。刘荆州的坟墓，与襄水北岸合葬；卫将军的陵墓，与庐山之下同穴。呜呼，悲哀啊！世子岌，任使持节、仪同大将军、领兵部大夫，以纯厚的孝心侍奉父母，以忠贞之心侍奉国家，以礼义自立，声名卓著。铭文说：轩丘一系受赐姓氏，若水一支降居人间；西城的仲嗣，北陆的先祖。山川雄伟刚烈，风俗却疏阔。过去我守卫关塞，长期承受战争；时逢祸乱，世代遭遇横逆。北面封守代郡，东面防守辽河；土地尚未完全平定，上天仍屡降灾病。我公光大先祖、继承文德，接续武功，总领三蕃，兼治六辅。以雅俗观察风气，像都亭等待甘雨；不用询问狱吏，也没有暗中击鼓的警报。公凭借累世功业，树立了这样的美好声誉：孝有三种美德，忠心只归于一君。像马陵解除祸患，聊城化解纷争；兵威布满一月，作战避开迎面而来的云气。长松般的都尉，细柳般的将军。既治理淮海，又镇守恒代；高墙背靠关塞，长亭穿越边防。击鼓主持盟誓，属吏不能欺骗；军队不敢背叛。玉门留下法度，汾海留下恩爱。大将接受册命，公登上坛场，六卿共同办理政事。公分掌其中的官职，焚烧夷陵、攻取楚地，分割上党、吞并韩国。营阵参合，校阅军队于皋兰。年岁深久而厉气兴起，福分过盛反生灾祸。上台星如山岳崩裂，次将星随之倾陨。赤蛇含悲流泪，白虎哀鸣。弓悬在灵帐，马系在寒冷的郊野；烟气凝结不动，泉水冻结无声。天子悲痛，追赠官职并赐谥号；礼官颁赐册书，陪葬陵园并授予墓地。印绶称为策，衣服和被衾称为襚。玄色墓穴按次序完成，黄肠题凑排列就位。从此是什么时代，又经过了多少春秋？树木成为社坛上的栎树，陵墓化作山谷之神。哪里知道还能登上云阁，姓名列在功臣之中【二年本传作“四年”】周车骑大将军贺娄公神道碑 从前轩丘命名氏族，最初分出兄弟的姓氏；若水一支降居人间，开始建立诸侯的国家。从此或以官职为族，或因土地为宗，水流分派、枝叶分支，其源流便可考知。公讳慈，字元达，本姓张，是清河东武城人。张仲在周朝以孝友著称，张彦在晋国以贤臣闻名。韩国有开地，五代都成为强国；赵国有孟谈，三卿因此不用交战。祖父庆年轻时学习边将之术，凭借智勇；即使拥有五车竹简，也不求博士之名；只凭一卷兵书，便自许为将军。角端握在手中，齐鲁必不敢侵犯；莲花插在腰间，极有蛟龙般的气势。曾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覇城县开国伯，追赠河州刺史。父亲璨公子，公孙家在天下有根基，良弓良冶在家风中世代相传。读书则百家之学都能知晓，持剑则可抵敌千人。三槐象征鼎鼐之物，能够辨知神灵与奸邪；五等爵位以桓珪等瑞玉守护宫室。公兼有这些才望，最终任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散骑常侍、武定县开国公，追赠河州刺史。公秉受山岳的灵气，承受星辰的精华，年幼时便聪颖异常，刚能穿上成人礼服。竹马来迎，已经像郭伋那样闻名；羊车行于道路，便受到王澄那样的赏识。哪里只是儿童通晓经书、书生能谈论卦象而已！至于禅河的清谈、秋水般的高论，因此能够辨析龟林之学，声名驰骋鹿野。国家的官族中，公为首姓。起家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承袭爵位为公，食邑合计一千六百户。二十岁便入朝，传声呼唤，极受宠爱。汉魏的台鼎，过去也没有这样的待遇；中朝的方伯，也少有如此年轻的。大冢宰总揽枢机，是为了勤王谋略；爱惜公的忠勇，便委任他为瓜牙，镇守左厢亲信。出任梁州防主，华阳在西极，汉水向东流；巴濮已经安宁，沉黎也随即平静。保定四年，王师北伐，因公骁勇召他率兵；军队攻下宜阳，亲身登上函谷关，准备焚烧白马城，以覆灭乌巢营垒。后来途中下大雨，未能包围原地。军师听到丧讯，便不能进攻宋国。柱国赵王，是今上的第九弟。文才如河间王上书，武略如任城王布阵；镇守岷山，扬铃于锦水。白虎之俗难以安定，黄龙之盟尚未确定。凭借公的智谋，入朝辅佐中枢。天和元年，授使持节大都督，主管柱国总府司录，仍转任司马，其余官职和封爵照旧。司马相如出使西方晓谕，在灵山刻石；武侯南征，在泸水上泛船。与今日相比，他们又算什么人呢？九品考核工官，列为上之下，四年入朝，回朝办理宰旅之事，随即授载师大夫；奉命出使齐国，不久出境会盟，便采用和邻国交往的礼仪；入国听闻丧事，仍遵从防丧与安葬的礼制。这可以出使南面之国，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人吧？不久以本官入朝掌管军正，到了渭水，兵书全在心中；依轩丘阵法聚石成图。既然得到这样的将领，士卒不感疲劳，军队没有怨言。入朝陪侍禁中，又兼任仪同；京城馆舍、城池、门禁、户籍，都依靠巡警，并由有关官署办理。帝城的近臣、王室的亲戚，如同遇到司隶一般，仿佛畏惧都官。不久，孤城中的郑妪没有能辅佐他的年岁；巴水边的深翁也不能医治他的疾病。享年三十三岁，突然死于官舍。吕子明病重时令人叹息悲痛；吴王阮元瑜长逝，悲哀尤深。魏主有诏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建德四年三月某日，归葬于河州苑川郡禁山。公出身六郡良家，是西河鼎盛家族之后；土地有金行之壮气，人物有边塞之雄姿。兵书七卷，仿佛从河水上漂来；射法三篇，仿佛天弧在夜空降下。锋旗不息，刁斗常鸣；仍能在马上读书，在军中学习礼仪。太史子义善于谋划，诸葛公休长于安抚驾驭。四代人任仪同三司，七代人任河州刺史。钟鼎排列成行，冠盖连成一片阴影。这正是所谓生为贵臣、死为贵神的人。然而只是因为游魂长期客居异地，归葬路途遥远，道路被山阻隔而漫长，妻子孤单，儿女年幼，哀声遍野，愁气连云。何况松树和楸树飘摇，正面对武威的戍所；丘陵遥远，正对着临洮城。马援死于武溪，尸柩返回魏里的故乡；梁鸿死于防计，妻子儿女归葬平陵。呜呼，悲哀啊！道路崎岖而遥远。过去繁昌祠前已有黄金碑碣，德阳墓基下仍流传青石碑。这就是刻勒功业，于是作铭。

译七代辅佐汉朝，五代出任韩国宰相；忠臣入祀，孝友之人任官。青城有仙洞，黄石有祠坛；防堪之地可供走马，书法精妙足以使回旋的鸾鸟。武定年间风云激荡，霜城严肃；两道驿传一同驰行，两根竹符各自分掌。世代担任刺史和监察官，接连乘车穿着衮服；草木在青丘倒伏，风在赤谷飞驰。世间从不缺少贤才，恰好有这位优秀继承人；孝有三种美德，忠心没有二志。佩剑足以挺立自身，读书足以当面应试。旌节既已执掌，高冠上的蝉饰和龟纽印绶也已佩戴。传递印信，函中有蛇形盘绶；竹笥左右列着将军，前后接着常侍；接踵而至的五侯，因循升任三公。旌旗行过九坂，船只通行两道水流；重新驱赶木马，又引来金牛。江波如锦落下，火井之光如星浮起。举杯遥望望帝，安然歌颂蜀侯，接受河阳的服饰。偏师驻扎洛水，列阵于成皋，连旗铺展广武。早晨行军减灶，夜晚营地多次击鼓；箭射起六麋，锋刃摧毁九虎。人世忽然倏逝，今昔顷刻更替。两颗星宿发出灾变，医生惊惧于二竖。游魂托梦，诉说将返回旧墓。紫泥颁赐册书，黄肠题凑作为送葬之礼。道路登上石纽，路径进入金城；寒关树木挺直，秋塞云气平展。宝剑埋在合柱之地，书籍藏入凿开的楹柱。武侯建庙，栾公立社；云盖低低降临，霓裳纷纷飘下。碑旁枕着金龟，松树横在石马之间。身世长存，姓名留在华夏。周上柱国、宿国公、河州都督普屯威神道碑。公讳威，字某，是河南洛阳人，旧姓辛，陇西人。祖先以若水为源，承继商丘的后裔；受封于大亳，确立居所；封于小辛，于是形成辛姓。因此，三川一带披发的辛有，能够见到事机；八卦占爻的辛廖，具有识人的鉴察力；辛有辅佐治理东都，任上将，魏帝为他解衣相待；辛武作为西国功臣，汉王为他推毂。祖父大汗，任武川太守；父亲生，任河州四面总管、大都督，是陇右贵臣、河西鼎盛家族。公侯世代相承，岳牧接连并列，声名震动长榆，威名雄于高柳。公秉受山岳灵气，生来承载星辰精华；成年结发时便聪颖异常，童年已成就德行。胸襟如万顷澄波，声望如千仞高标；锋芒既高，光辉已经远播。穿青衿学习剑术，已受到人主称誉；作为童子谈论兵法，便已进入中军谋略。永熙元年入仕，防授直荡都督。太祖文皇帝要洗雪旧君的耻辱，接续西伯的功业，开始分割鸿沟，初登函谷。公束衣沐发，手执宝剑来到辕门；太祖停止洗脚亲自迎接，把宾客请上台阶而询问。自此便居于帐内，仍任直寝；授宁远将军、羽林监、白土县开国伯，食邑五百户。大统元年随从迎接大驾，进爵为侯，增加食邑三百户，加冠军将军、散骑常侍，转任大都督。公善于用兵，长于安抚驾驭；攻取洛阳、平定弘农，在河桥作战、平定沙苑，冒着刀刃冲锋，前面没有能阻挡的阵势。况且弓弦坚韧、六钩齐张，函中藏着七副犀甲；门前悬挂许多头盔，箭必射中马鞍，山一样堆积器械，谷一样充满牛马。军吏计算功劳，司勋制定赏策，授使持节、银青光禄大夫，进爵为公，增加食邑八百户。昔日韩信接受赤符，在千里之外统兵；张飞在白帝治军，可以抵得万人。今天与之相比，说的正是公。五年授持节使、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浮行江海，通达淮泗；竹木已经繁茂，美玉也得到整治。十三年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久升骠骑大将军、开府；仍赐姓普屯，成为官族。入朝陪侍武帐，出外总领军务；在阳关设置府署，在瀚海张举旌旗，因此上书汉廷便成为同宗，在周朝争论长幼也没有异姓之隔。十六年授鄜州诸军事、鄜州刺史。公多次统领两州牧守，风政神明；使西河的虎离去，使东郡的枭迁徙；河边出现祥瑞之气，特别表彰他的廉平；鄜州祠庙神光普照，彰明他的正直。魏朝将亡、天禄将尽，周朝接受天命而更新；明命既已转移，常法也有所变革。周元年，改授大将军、枹罕郡开国公，增加食邑一千户；在军中接受诏命。不用再谈北伐的功劳，大将登坛，本不必等待东归的计策；在太平之地布阵，开通阴晋的道路；在广武连兵，接纳荥阳城；在丹山校阅战事，移营到白壁。无不勇冠三军，声名压过五将。保定四年，授宁州总管，掌守北门。既然受郑国托付，便捍卫它的西部边境，不惧秦亭逼迫；因此修筑平纲城，卫人拱手归服；戍守荥波之泽，梁氏为之寒心。朝廷与公有内外亲属关系，命公凭外戚贵重身份，于是把魏文帝的女儿嫁给公为夫人。公于是得居长门宫之左，另开公主园林；濯龙池旁，也有王姬的馆舍。五年被征召入京，拜少司马，参与司武之职。以公为魏绛的辅佐，在中军中把公比作荀首，难道只是称他为鹑火、缙云而已吗？这一年奉命领兵，出发到西凉州，迎接突厥皇后。纪裂【原文空缺】亲自前来，卿为君主迎接，以同族身份出行，是尊重君命。天和元年，授柱国，拜大司寇。楚国的柱国，可以比作南方之火；轩辕时代的司寇，可以比作西方之云。把这些职任总授于公，正是因为他能够任用贤能。建德二年，授少傅。四年，授河州总管、都督七州诸军事，同时任河州大中正。公的故乡就在这里，再次担任连率，屡屡荣归故里。襄城的龙种重新回到池边，桂阳的仙人也归还乡里。父老亲宾纵情歌唱，互相庆贺。乘安车、驾驷马，天下都以为荣耀。宣政元年，授上柱国，再加少傅，与上相相配。于是参与玄扈的谋议，居住在京师，确实有杞桥那样的谋策。改封宿国公，食邑连同先前共五千五百户。在射鸿的旧园，舞鹤的余城；既然渡过酸枣之河，姑且面对淇园的竹子。入朝到建章宫，天子为他降下坐席；出游到外戚里，郡公也下阶迎接。因此德行遍行天地，名声闻于四海。正要光辅五军，参与谋划七政，却因天灾未能防备，死于住所，享年六十九岁。柳庄告知出殡，社稷之臣为之倾倒；郑侨去世，获得诸侯之礼。诏令追赠某官，谥某公，这是礼制。今开皇元年七月某日，归葬于河州金城郡苑川乡山行陇底；墓地进入塞外平原，远望积石山而沿河，面对崆峒山向下行坂。玄甲黄肠，崎岖经过亭障。等到祭奠撤去，才劳烦榆木沉入墓中。至于树木返回泥土，便封起夏屋。终究还要有颍川的碑，才会显出华阴的碣。世子仪同永达，以孝顺闻名，居丧合乎礼制。感叹海水变成田地，担心山岳飞走而大地断绝。于是把事迹刻在墓田石上，并作铭说。

译少典的孙子，玄王的儿子；彩虹贯月，金气承水。降及周朝，公侯重新兴起；风俗与气候，山川内外相应。黄河连接积石山，山脉环带崆峒；秦地朝廷向北推进，汉朝使者向西通行。金行之气雄壮，地势险要，人物雄杰；节操高峻凛然，风度疏朗严正。祖先是藩屏，浊河与清渭相映；两地谋略光明，两条河流共同增辉。水没有别的颜色，云没有异样气息；做官做民，都怀有敬畏。公的后代继承世业，实在秉受英灵；中岳降神，星辰回旋成文；鸾鸟翔飞、凤凰回顾，额有珠角、庭有山岳。臣子深明忠义的根本，子孙极尽天伦的常道。洛城布置战阵，河桥擂动旗鼓；箭能射入石梁，宝剑仿佛燃烧铜树；同样荣耀于六麋，俱能拔出双虎。玉门设置郡治，阳关设立府署；两次登上台省，两次任少傅；成为帝师的楷模，治理国家的道路。确实继承高峻的德行，明察而审慎地听取意见，不吝惜车上的茵席。谁说温树不能荫人？天道茫昧，寿命倏忽。上将星陨落，功臣之鼎沉没；九原起伏的陵墓，三河披甲的士卒。地势险如龟林，军营危临马窟；永别西州，长辞北阙。山间张起空虚的灵盖，原野祭祀只剩空帷；陵原遥远，松林道路悲风吹拂。把铭文刻在碑石上，用贞固的龟甲来勒记。周柱国、楚国公、岐州刺史慕容公神道碑 从前《殷书》重视赏赐，《周礼》明定制度；议论诸侯的功勋，计算大夫的功劳；称述征伐只归于军队。尚父、昆吾的事迹，记载在宝鼎铭文中；君王命令尸臣，栒邑传下雕戈之赐。因此可知，最高的德行在于树立德业，以明确的考核验证功劳；活着有显赫爵位的荣耀，死后有大名尊贵的地位。苍天不肯怜悯，难道说的就是楚国公吗？可以用来表彰德行，在景钟上刻录功勋，用彝器彰明盛美，载扬宏大的功业。公讳宁，字永安，是昌黎徒河人。都尉统领六县的卿官，名山称为五岳的辅佐。燕太祖文皇帝慕容皝凭当世英雄之资，全部占有河朔和赵国南境，并建立王城；冀州北部土地，仍封为兴国公。公既是慕容皝的后裔，家世居于燕地边陲；高祖任侍中、使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太保、录尚书，是北地王慕容超时代的藩屏，详载于《燕录》，可以称述。曾祖尚书府君因魏室之乱改姓豆卢，仍属官族。祖父在魏文成皇帝时任官；父亲早亡，朝廷因其功勋所属，恩泽深厚而追念先人，保定三年有诏追赠柱国将军、少师、涪陵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公秉性中和，形貌祥瑞如山川；幼年聪颖，超过束发之年；通晓礼仪，正值绮纨少年；很早便显露奇异节操，幼年已经表现出大成之才。兄弟分食果实，完全懂得推让；宾客解下马铃，他从没有吝惜的神色。永安元年，太宰元天无，辅佐魏室三【疑】人，掌握淮右军队，抗衡江南权势。公当时任别将，便随军征伐；从此无论长城、峡石，行军布阵必然光彩；秦地南部、陇西一带，每遇箭石攻击，往往乘胜前驱，记功行赏常居第一。永熙元年，补任子都督，并加鼓节军仪，授桑干太守，转任都督。这一年魏皇西行，公迎接大驾，赐封河阳县开国伯，增加食邑三百户。不久升大中大夫，改伯爵为侯，增加食邑，合计九百户；仍授使持节、都督显州诸军事、显州刺史。四年，升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这年秋天河桥战役，公首先登城攻破敌阵，升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五年因沙苑之功，加封后合计食邑二千户。不久授敷州刺史，加散骑常侍；对外深受推毂，对内侍奉集书。十五年授右卫将军，十六年授大将军。后魏元年再次授敷州刺史。公因为先前曾任刺举，坚决推辞不就。三年改封武阳郡开国公，授尚书仆射；职责在于赞助奏议，任职主管封署，分掌左右官属，并兼管选举。适逢江南被兵乱阻隔，渚宫边境的敌军警戒，锋镝急切纵横。公奉命星夜赶路，元帅开道；总领秦地精锐，又兼率荆州户籍下的广大士卒。水军像蛟龙一样争显双刀之势，步兵呈现四面分陈的威力。夷陵已经焚烧，黔中刚刚平定。于是回军返旗，解甲休兵。后来凤州内部叛乱，成都外部断绝交通；公又总督各军，迅速整军上道，军队没有流血，便全部擒获叛乱者；迁徙其首领豪强，接纳投降归附者。皇朝接受天命，文祖改朝换代，神宗选贤任能，改革制度、创立新法。于是颁下册书，授公柱国，增加食邑四千户。二年，授同州刺史；同州是关辅的衣带之地，秦晋的唇齿之邦。编户富足，仓库充实，公任藩篱之责；亲近贤能，不使他们闲居。公树起旌旗出任州牧，撩起帷裳巡视辖境，六条政纲都得到施行，百城全都受到劝勉。三年，授公大司寇。又因公功勋特别显著，册封楚国公，食邑一万户。这是因为他在荆陕击破侯方仁等人，便就当地封爵。远方纠正王室的过失，宽严调节刑政，以此遏制盗寇暴虐。于是用宽和来治理，刚猛与柔和并施，使远方者归附、近处者安定；然后以中和之道平定一切。舜任用皋陶，不仁之人便远离；晋国举用随会，群盗全都逃散。保定四年，授岐州诸军事、岐州刺史。久病不愈，保定五年三月四日，死于私宅，享年六十二岁。诏令追赠某官，谥某公，这是礼制。十月庚申，葬于洪渎之川。驰送丧车，毁坏宗庙般的居所；宾客车辆专道而行；玄甲军士护卫，武士排列轻车骑兵。善终而死，生时荣耀，死后仍令人感怀。呜呼，悲哀啊！公经明德行，秉持智慧，体察大道而守正；身居显贵仍思谦冲，处于盈满仍念减损。千顷澄波，不能改变他的清浊；百仞高墙，也无法测量他的污隆。立身行事，处安乐如临坠落；舍弃自身殉行义理，把险境看得如平地。至于将略应变、出奇设伏，太一、风角的占候，常常随着星辰的气候；楼船战阵的记录、强弩驰射的兵书，没有不触动他的机神，发动时如雷电、云梯、冲车。所向之处，百楼之城也会倾覆；长矛所临，野外关门三重的阵势也会溃散。因此斩将夺旗，共四十三战；尊贵官职、优厚俸禄，共三十七年。武功彰明七德的义理，歌咏九功的事业；事迹记录在功器铭文中，德行彰显于易名的典礼。昔日臧文仲死后，穆叔称赞他能立言；郑侨去世，孔子为他留下的恩爱而哭泣。德阳的青石墓碑，千年也不会平毁；江边白虎的碑，百代也不会毁坏。谨依此义，作铭说。

译辽水以东，冀州以北，既称都尉，又兼称属国。收敛气势而余勇不衰，留下雄镇边疆的法则。孝是天经，忠是美德；世代承袭冠冕和俸禄，羽仪辅佐福祚后嗣。风俗受到燕丹影响，声名使英、蔺也惭愧。辛劳于后方事务，艰苦于战阵之间；勇气超过溺水救骏马，气势胜过瓦片震响。王国能够生出这样的人，正是所谓思念皇朝的众多贤士。温和恭谨的人，谦逊有礼的君子。手执旄节，出镇藩国、入朝任仕。五朝树旌建旗，千里之间时常遇到改易【疑有缺字】；姓名载入策书，功勋如淮阴侯，召见后在昭阳宫击破军队。主管刑政，审理案件慎防深文；沉羊不饮，芦苇中的盗贼也没有声闻。讨伐巴庸，专征江汉；军队总领六校，兵力兼有七营。长兵攻击，短兵随后，实际总以先声取胜。营垒威严，使敌军减灶；伏兵潜藏，钟声报晓、夜漏将尽。晨露映朝阳，邑里一片萧索；宅舍帷幕荒凉，丰碑之下停着灵柩。题凑随丧迁移，宫车临到樗里。像孟尝君的声势倾覆，卜问墓兆终于届期；从远方择定时辰，问筮确定吉日。德行流传身后，姓名昭著；终生舍弃官舍，泉下门户永远关闭。晏婴哀悼齐国，柳庄悲悼卫国。秋风吹过北原，日已西沉；河川流逝，墓田仍是旧日田顷。客土新封，泪水滴落在片石上；宝剑悬挂孤松，留下清美的声誉和美好的典范，千年后仍有余迹。周兖州刺史、广饶公宇文公神道碑 唐朝以元凯并进，共有十六人；周室依昭穆先后封爵，共有十五国。源流发端，后裔分支；开国成家，像珠玉联缀。正因此能够彰明高峻德行，思念众多贤士；盛德必有后嗣，公大概会福泽绵长吧！公讳常，字子元，是豫州荥阳人。周宣王中兴之后，才树立贤能、建立外戚；郑武公建立国家之后，才保存姓氏、接受氏名。荆衡的赋税，千辆战车也不敢加兵；虢国的封地，十座城反而成为进献之邑。何况郊门送来车骑，先迎接内史的宾客；南宫早朝，唯独认识尚书的履迹。祖父思庆，任建威将军、山阳太守。建威取自曹仁的名号，可以用来定名；山阳有王畅的贤能，足以观察风俗。父亲顼任银青金紫，堪比温羡；傅祗镇守南方、征讨东方，可比刘弘。荀顗报功的册书，以槐路为仪；赠行的典礼，则以荆河牧守为准。公年少时早慧，幼年志向早成；站立必端正方直，说话不作剽窃之谈。少年时兼有智勇，已经足以埋葬云梦之蛇；童子便有仁心，已经爱护中牟的雉鸟。起初游学于学校，不缺儒者的荣耀；有时读到兵书，便产生风云际会的志向。出则忠诚，入则孝顺，侍奉之事尽心尽力。修养自身、树立名声，事理都穷究于本性。大统三年，在华阳起义，首先登上广武；浮渡、潜行越过沔水，进入渭水，扰乱河防。授永安县开国男、辅国将军。此后长期跟随太祖，入朝任帐内都督。河桥接战，秋水竟三个月不流；洛城挥锋，金墉城的道路竟一个月不通。西京不归顺，羌戎侵扰，城池如飞鸟般险峻，地势有伏龙之形。公以金仆姑刚刚抽出，灵鉟暂时举起，蜂目敌军已经逃奔，狼心之人于是改变。升平东将军、帅都督。十五年，承袭父亲魏昌县开国伯的封爵，任傅大都督。魏后三年，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黄权接受诏命，赞美他入魏的功劳；窦宪任官，奖赏他平定戎夷的策略。公此次授职，功勋已经显著。进爵广饶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保定三年，授都督罗州诸军事、罗州刺史，仍领金州兵马，接应上庸。公在文谷道路上行军，溪涧险峻，岩崖空豁而危险；山尽水阻，马匹被束缚，桥梁却飞架。中垺既已打开，两座城便立即归顺。过去申、息之地都被遮蔽，江、黄没有援助；涔阳的极远水边，屡次遭受战乱；夏首向西浮行，频繁遭遇箭石。公如伏波将军接受脤肉、楼船将军向众人发誓一样，进入横江的阵势，推进下濑的军队。越地的客人纹身，湛卢剑终于离去；吴人留着长须，艅艎大船也终于远行。建德四年，授使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公孙敖攻下之地，光禄之塞诸【原文疑有脱误】；诸葛诞刻功于丸都山，公也有这样的功业。稍微没有可惭愧的德行，四方杂俗、天下异风，都能治理。因为公有才干，便让他担任观察使，乘驿车、拥旌节，扬旌持斧。既骑着骢马，又穿着绣衣。群盗接连敛足，贵戚也收敛双手。乡亭留宿，幸好没有归忌之日的疑虑；公车奏事，哪里会有反支之日的阻碍？因此即使阳球主管司隶，也无从施展威势；鲍恢任都官，也只是因人成事。高祖武皇帝在仲春向军队发誓，甲子日渡过黄河。公手持宝剑统领六军，展开地图演练八阵。譬如张辽作为先锋，为魏主报功；比之耿弇首先交战，等待萧王到来。到了九州统一、四方安居之时，便得以凭功劳参与勇爵，姓名列入司勋。授上开府，增加食邑五百户。又因举荐功劳、行赏分封，分赐食邑；兼乘车马返回，使谯郡城池增添光彩；载着珍宝归来，照耀临漳之水。当日赐姓宇文，与国同族。娄敬曾在鹿辂前上书，项伯曾在鸿门舞剑。您的这份荣耀，足以成为同类人物的典范。凭借您的功绩，著名于艰险之地，确实经受了风霜考验。这一年，授任使持节、都督东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宣政元年，授任都督南兖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您治理济河一带，政令如雷泽之风迅速推行；在海岱之间建置旌旗，教化遍及淮水、沂水流域。您的车帷一进入境内，贪婪残暴者便解下印绶；您戴冕执政，仁义之士便到郊外迎接。岂只是白石开渠、青盐换粮、祥云进入境内、行雨随车而来而已吗？任职期间患病，死在镇所。皇甫嵩监理此州，是贤能的刺史；荀中郎统率诸州，这正是中兴时代的方伯，英名美德和实际功绩都集中于您身上。诏令追赠某官，谥为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大象二年十一月十日，归葬于荥阳某山的旧墓地。九泉之下凄凉悲怆，赵文子又能说什么呢？四马悲鸣，滕成公已经远去了。至于刻鼎立碑，铭记功勋、歌颂德行，陈述美好典范，本应在生前完成。唉，今天所立的碑，和洙水、泗水不同；今天所刻的石，和燕然山也不同。呜呼，悲哉！于是作铭说：

译您是高阳氏的后裔、少典氏的孙辈，远承苍林之裔，遥接若水之源。公侯世代复兴，钟鼎家族日益繁盛；承继基业、延续宗族，建立国家、开辟藩屏。您既壮健又勇武，既为公又为侯；穿着缁衣出于郑国，卿士归附于周。鱼陵在北，荥泽向东流；黄河改道经过酸枣，雨水滋润陈留。祖父镇守南方，父亲镇守东部。两枚龟形印章，双蛇交结的绶带；每日察看阴阳，夜间以星辰占候长柳。这就是世代承袭，您的名声永不朽灭。侍奉双亲的道理，在于以孝立身；侍奉君主的道理，在于以忠成仁。如今您继承德行，把侍奉君亲二者合而为一，如松树茂盛，如竹子坚韧。功劳建立在荆棘之中，职任成就于战争之间；北临青岭，南通白波。直云横塞，长星渡河；陈兵开辟沙地防线，军队转移后灶火增多。根据功劳施行赏赐，疆土因功受封；宫室雕刻玉圭，山河分封土地。能够在千里之外决胜，谋划深远而计策秘密；建立武功，成就声名，功勋接连如星次。旌旗建立在济水、漯水之间，持节统领龟防。既使蚕桑之地物产充实，又安抚梧桐原野，使那里没有异常之气，河流也没有异样的风。吴地的亭障、楚地的边塞，没有人敢弯弓。顷刻之间，人生忽然终结，转眼便成了松柏、楸树下的亡者；道路转向，铜鱼符随之转移，山路回环，石马相对。武侯的庙，栾公的社。望着这座高碑，不禁凄然落泪。《周陇右总管长史赠太子少保豆卢公神道碑》【本传及碑文只说追赠太子少保】您的讳名是永恩，字某，昌黎徒何人。原本姓慕容，是燕文明帝慕容皝的后裔。朝鲜是微子受封的地方，孤竹是伯夷建立的国家；汉代有四城，秦代合为一侯。您的先祖承受姓氏，起初凭借柳城之功，开国承家，开始平定辽阳的动乱。自从天市星出现妖异，连续发生津地军队覆没之事，尚书府君便改姓豆卢。您在魏朝开始做官，祖父世代任左右将军。魏文皇帝时任直寝，父亲长少凭雄才大略知名，不幸早逝。周朝因您的兄弟辅佐建国，念及追怀远祖之义。保定二年，诏令追赠柱国大将军、涪陵郡公。由此可知，春雨滋润树木，恩泽会从叶流到根；西伯施行仁政，推恩既及在世者，也及已故者。您禀受山岳精灵，兼有星辰秀气，气度可比钟鼎，声望感动风云。秦军作战时，您还被称为童子；对楚军交战时，您仍是年轻的儒生。太祖文皇帝乘时拨乱，全部取得霸业。您在颍州追随我，旧日情谊始终不变；舂陵的故旧都知道，您只是眷恋亲人。普泰二年，关西起义，授殄寇将军，奉迎大驾，赐封新兴县伯，食邑五百户。您开辟新安的乡路，转移到杨仆关，解除弘农之围，又进入刘昆的郡境；援鼓并驾，均参与先锋。大统三年，发生沙苑之战；四年，发生河桥之战。身披铠甲，衣服生虮虱，战马驰骋于郊野。您应变日益高明，如长风疾飙；勇猛更胜，威势隐然如敌国，颇能振奋人心。授龙骧将军、中散大夫。八年，授直寝、右亲信都督，不久转任大都督，加通直散骑常侍。十六年，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魏元年，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邓骘凭汉朝外戚身份，开始任中台官；黄权凭魏国功臣身份，最初登上上将之位。您屡次受到宠信和授官，朝野都以此为荣耀。三年，都督成州诸军事、成州刺史。不久加侍中、外总连帅，威振百城；入内参与常伯之职，荣耀高居八舍。当时陇坻的狡猾羌人不时侵扰上谷，榆中的群盗有时聚集到渔阳。您卷甲疾驰，率千骑长驱直入；洛地的凶徒望风披靡，瓜州豪杰束手归降。后魏元年，改封龙支县侯。三年，朝廷派大将安政公随突厥、吐蕃使者回国，河州、鄯州都处在通道的首要位置。您率骑兵八千作为边防，南通丹粟，西望白兰，使关塞安宁无虞，这都是您的功勋。周元年，授都督鄯州诸军事、鄯州刺史。这一年改封沃野县公，增加食邑一千户。二年，授陇右总管府长史。武成元年，都督利州、涉州、汶州三州诸军事，任利州刺史；五年，军队攻破文州阳阵蛮，接着平定泸水。保定元年，率兵攻破巴州恒獌獠，渡过泸水。五月，葛亮有深入敌境的军队，长坂九曲回转；王遵有忠臣所走的道路，霜雹不能使之惊惧，水草也没有缺乏。上天眷佑将军，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这一年授司防八法，掌管九赋；因此均衡事务、总理岁功，参与日常政务的要领。三年，重新授陇右总管府长史。您多次辅佐英明的藩镇，频繁担任大府佐职。北海王入朝，仰赖您应对询问；东平王拜谒皇帝，也因您而确定礼仪。于是使马首朝向燕地，不能不令人想到乐毅；藩臣比拟汉代，或许多有田叔。您的兄长楚国公因为参与和谐、谦让，受到庄重赞许和众人推重。建立国家、开辟都城，完全治理南方。请求把原先封给他的武阳郡三千户，增加到您的沃野封邑中。朝廷有兄弟相互谦让的先例，推恩分封食邑，诏令准许。增加食邑后连同旧有，共四千七百户。不久六气相互侵凌，五声彼此冲突；寿命未能长久，游魂也将变化。死于官舍，享年五十八岁。诏令追赠太子少保、都督幽州、冀州、定州、相州等五州诸军事、幽州刺史，谥号敬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天和元年二月六日，葬于咸阳洪渎川大夫墓。墓上种植柏树，诸侯的坟墓高过雉堞。呜呼，悲哉！您资性忠诚，履行孝道，内蕴义理，心怀仁德。身材高大如百寻直干，胸襟澄澈如千顷清波。专心处理职务，喜爱玩赏图籍；官署文案，从未使人烦劳堆积。战事交相奔驰，也不妨碍从容有余。兄弟都是公侯，是国朝的宗室亲戚。宜春有盛大的汤沐封邑，濯龙也没有流水讥刺。渭南千亩竹林，尚且害怕盈满；咸阳二顷田地，常常想着知足。立身行事足以使十代之后仍蒙宽宥，留给子孙的只有一部经书。刺史贾逵的碑已经生出金粟，将军卫青的墓前正留下石麟。于是作铭说：

译朝鲜建立国家，孤竹成为君主的封地；以高柳为山名，连接密云、辽阳；赵国割取武遂，秦国分得宝珪。世代贵胄手持雕饰战戈，旧日功勋和名声兼具实际成就。言语说您自身文采挺拔，含蓄而有光华降临于此；幼年聪颖，遇事果断而无所隐瞒。奉行王道，正直不阿；只知爱护与敬重，长久保持和悦的面色。枕籍于礼仪之门，留连于学业；在帷帐中参与谋划，功业建立在荆棘之间。韩军阵前挥戈，齐城之上凭轼；豹变之策于是建立，龙韬也随之施行。共同在岐阳练兵，彰显威势于陇坻；把城垒划地而建，以山林中的米粒推算军粮。上马宣读文书，临敌学习礼法；贾复开营，防御公屈身从容应对；傅防据理应答，来访请教都依照这一原则，最终平定防御之事。宽严并用，绿林之兵于是停息；潢池盗贼得到平静。名声震动赤山，威势高及青岭；玄兽浮过河面，飞螟飞出境外。灾气生于山岭，毒水侵入泾水；朝廷倾覆而大地镇定，夜间台星陨落。石坛承受祭祀，丰碑歌颂神灵；渭城的高柏，昌陵下面的亭台。须知“地市”为读音异文，山盟……【颍州一作颍昌；应变一作灵变；三年《周书》作二年；龙支的“支”作“靡”；突厥下有“天子”二字；蕃作谷；七百作五百；五十八作四十八；元作六；委作拥；咸作池】《温汤碑》咸池沐浴太阳，最先应验了绿甲的图谶；砥柱山浮接天际，开始承受玄夷的天命。施行仁德，就能洗涤尘埃和秽气；施行义理，就能激扬清正、荡涤混浊。勇猛时有背负山岳的余力，柔弱时连鸿毛也承受不起。仲春时榆荚随水同流，三月时桃花随水共下。颜色发生变化的，流淌成五色云气般的浆液；味道甘美的，凝结成三危山的甘露。烟气比铜浦更青，颜色比铅溪更白。不是神鼎，却长久沸腾；不同于龙池，却独自涌出。洗涤胃部，冲刷肠道，使衰弱者振作，使瘦病者康复。秦始皇遗留下的石头，仍被用作雁齿形台阶；汉武帝旧日的陶瓦，正好用来铺成鱼鳞般的屋瓦。山间涌出的泉水，实在彰显忠诚；室内江水流动，更加彰显纯孝。哪里只是醴泉能够消除疾病，听说发生在建武年间？神奇的水能够除病，也曾发生在咸康年间。嵩岳三仙的馆舍，并不是独自擅长于天池；华阴百丈的泉水，难道独高于莲井吗？《后周文纪》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周文纪》卷七，明代梅鼎祚编，庾信【四】《周大将军襄城公郑伟墓志铭》您的讳名是伟，字子直，荥阳开封人。周宣王的同母弟，被封在郑地；河洛一带本已有百姓，虢、郐两国也并非没有郡邑。后来蛇在门内争斗，鼋曾煮于鼎中；韩国侵占负黍，晋国灭掉阳城，祭祀忽然断绝，于是以国名为氏。祖父彻，任抚军，追赠济州刺史。父亲先，任防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襄城郡公、青州刺史。永安年间，洛城白日关闭城门，黄河结冰；翟泉结盟之地，苍鸟忽然飞过；武库兵器栏中，鳞鱼竟然跃上。三位太师向北奔逃，五匹骏马向南漂流。梁武帝大举经营中原，在伊水、洛水之间树立君主。您乘车凭轼，返回旧日疆土，起任通直散骑侍郎。上天厌弃魏朝德政，政权落在强臣手中；您以进入乱阶为耻，于是在陈留起义。太祖封闭函谷关等待诸侯，坐在鄷宫朝见群臣；威德相加，席卷而向西进发。大统三年入朝，授武阳县开国伯，食邑六百户。不久授龙骧将军、北徐州刺史，参与河桥之战，解玉壁之围。在富平张开旌旗，在伊阙披挂铠甲；探入虎穴挥戈，登上鱼门悬挂战胄。因此以策书记名于司勋，功劳高而获得爵位。魏将侯景像狼一样回顾荆河一带，天子命我率偏师前往接应；侯景在虎口中垂饵，中途背弃盟约，事情最终交战后各自退兵，这是您的力量。授中军将军、散骑常侍、大都督，袭封襄城郡公，食邑二千户。仍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其余官职不变。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加侍郎、常伯。地位之尊重，超过霍去病入朝；上将官位之尊贵，可比公孙敖出塞。以今日比昔日，虽时代不同而同样荣耀。魏后二年，授大将军事、江陵防主、都督十五州诸军事。吴军训练士卒，船只熟悉水战；岛屿凭险侵犯，波涛冲激。您暂临江界，已经熟悉南越军队；刚驾楼船出航，便善于应对昆弥之战。于是能够在沣浦安歌，在涔阳停节；留下鲁侯在章台宴饮，与齐人一起在云梦打猎。周保定元年，授使持节、都督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天和六年，授都督华州刺史，其余官职不变。崤山、函谷关重重山岭，汧水、渭水分流；阳陵的盗贼已经逃散，华阴的学者又聚集起来。但多年患消渴病，屡有司马相如那样的疾病。到了病势危重时，终于像范增一样病亡。桐君为他诊察药性，神明似乎也无法救治；李柱侍奉医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天和六年四月十七日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诏令追赠原官，加少傅、都督司州、豫州、洛州、相州、冀州五州诸军事、司州刺史，谥号肃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天子停止上朝，更加深切地追悼大臣；群公护送下葬，都依照同盟之礼。夫人李氏出身顿丘名门，是卿相之家、贤才之室。霜露先行侵袭，策书封赠暂置在郊外。当天和六年十一月六日，夫妻合葬于咸阳长安县某原。合葬并非古制，已经不同于三王以前；死后同穴，则又同于六代之初。即使有衔珠的两只仙鹤，也一同归入紫盖山的松树；两条出匣的宝剑，也共同沉没在延平之水。呜呼，悲哉！于是作铭说：国家有险要之城，朝廷多有君子。武公、庄公都是平王的卿士。温地毁约，祊田废弃祭祀；骖乘停止车驾，来朝时辨认鞋履。祖父和父亲，既是侯，又是公。掌握枢机，周密而清明；出纳政令，通达而无滞。政务繁多而治理简约，身处乱世而心志雄健。治理黄河留下恩惠，海岱一带留有封邑。世代继承美德，连续生育杰出人才。忠诚没有不能做的事，孝道也从不匮乏。幽州、冀州纷乱，关河沸腾；从北到南，声名传闻于梁、魏。在汝水、颍水一带扬起旌旗，威势震动三川；在江水、汉水之间拥持旄节，席卷楼船。成皋尘土飞起，广武烽火燃烧；麋鹿被利箭射中，大雁因惊弦坠落。统领卫士，掌握兰锜，向河外申明威势。山岭如同鼓楼，树木像车盖。都护统领两道，将军独自受拜。梧桐茂盛的园苑，杨柳掩映的歌楼。千金女子回旋如飞雪，百日酒色流动如霞。荣华转眼凋零，令人凄怆；河阳古树，金谷残花。陇地天昏云暗，山深路晚；风势刚刚升高，松涛声便传向远方。往昔的亲友，欢乐相交，并不是因为一生相处，而是因为即将分别。【祖父彻任抚军，《周书》《北史》均作祖思明；值阁将军，“旃”一作“旂”】《周骠骑大将军开府侯莫陈道生墓志铭》》您的讳名是道生，字某，朔州武川人。根系出自阴山，来自国族。降至魏朝，在秦地任刘姓官职。父亲少兴，任武川镇将；凭山河险要抗拒敌军，关塞早已布防，威名声势向来著称，众人都称其雄武刚烈。您在马上读书，在剑旁清谈；独自运用六奇，专心精通三略。虽然身居下级将领之位，勇力却冠绝军门；官位处在偏军，谋略却参与幕府。魏正光五年，任统军，隶属天柱大将尔朱荣。征讨北海王时，永安三年随太师贺拔胜入关，不久转任别将。滑源卷甲，关城束马，全都攻克防守，这有您的功劳。永熙三年，补任都督。太祖文皇帝完全占有关河，号令天下；把您的才干谋略交给爪牙之任，名声融洽于近侍，功劳可比上造。军队抵达河曲，首先登上白马津；盗贼在蒲城发动，您先战于黄沙苑。临晋横船，已经擒获赵将；马陵削树，又降服齐军。授官之时由典章记功，依据图籍评定爵位，授骠骑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鄠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赵俨任骠骑将军时，正好驾一辆单车；张堪拜光禄大夫时，长期骑白马。以此相提并论，朝廷内外都以您为荣。

译大统九年，改姓侯莫陈氏。随大将军拓跋远经营阳二水一带，长期在三川作战；没有市场可用，身披铠甲而积劳成疾，死于军门，享年五十一岁。追赠持节、都督朔州刺史。您在武川时，文皇帝与您是乡里。霸业已经建立，王业也已成功；文皇帝没有忘记舍下讲论之事，仍与您谈论赌博。如今继承德业而面目一新，追念功臣；东都马鸣，不免有感叹见不到日光之意；北陵车过，始终忆念平生的言语。诏令再追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宜州、敷州、绛州三州诸军事、敷州刺史，谥号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拓跋氏，安邑郡夫人。庭院中有钟鼓，家中承受箴言训诫；教导容貌，教导德行，告诫出嫁归宁之礼。天和五年六月去世，同年十月合葬于京兆某县洪源乡武子成寝。请从西阶合葬，正如平阳公主下嫁，便在庐山共筑坟墓。铭说：凝聚的阴气深远寂静，广阔沙漠平坦而寒冷；沙地穷尽于翰海，土地终止于臯兰。塞外鸿雁秋去，密集桑树夏枯；风土形成雄壮气象，山河令人凛然。军队驻于上谷，威武雄强于武川。您接踵而起，世代不乏贤人。匣中有忠贞之剑，庭院流淌孝行之泉。魏室多有变故，遗留下来的风气尚未消失。天保年间让出德位，当权者废弃典制；上将指示踪迹，近侍竭力施展。洛城夜间防守，河桥早晨剪除敌军。铁剑、金龟，荣耀追及玉铉。自身承继汉朝基业，家门承受魏室遗绪；都在华贵宗族中享有盛名，也都被称为当权之人。夫妻如云霞相配，年……【原文有缺字，文意不明】。赵国的瑟声、秦地的歌声，最终同归丘墓。小陵的石椁，洪源乡的泉水；两具草制灵车相引，池边柳树成双排列在前。墓道仍然合并，松林墓城也相连；霜气随柳色而白，月光随着坟丘而圆。芝兰代代相传，陵谷何时变迁？《周车骑大将军赠小司空宇文显墓志铭》。您的讳名是显，字某，上党武乡人。自从大雾浮绕黄河、长虹映照水洲以来，源头承接若水，世系延续于苍林。上党位于韩国西部，常山在赵国北方，因地名作为姓氏，这里略述其大概。祖父求，任南卫将军、冀州刺史；父亲金殿，任征南将军、定州刺史；二人都统领控鹤军，皆张扬军旅威仪，声望荣耀之盛，接续当年。您禀受山岳灵气，兼具风云气概；仪容举止矜持庄重，声名十分显赫。能弯强弓，左右驰射，因此在上谷声名高扬，在楼烦威势震动；袭封安吉县侯，食邑五百户。永兴三年，幽州、并州叛乱离散，生出无君之心。皇帝回头对您说：“天下动荡不安，将要怎么办？”您说：“选择善道而跟从它。”于是吟诵诗句：“那美丽的人啊，是西方的人啊。”皇帝说：“这正是我的心意。”于是确定入关策略；因为您母亲年老、家属众多，命您预先筹划。您说：“今天的事情，忠与孝不能同时兼顾；君主不慎密，就会失去臣子；臣子不慎密，就会失去自身。”皇帝悲伤地改变脸色说：“您就是我的王陵。”于是升任朱衣直阁、阁内大都督，改封长广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武帝最初到达潼关时，太祖亲自到溱水迎接。太祖平素听说您的名声，却还没有见过您；他在众人中注视您，疑惑而没有询问，只说：“让这个人射水边的小鸟。”您应手射中，太祖高兴地说：“我现在知道您的名声了。”于是任用您为帐内都督、都督沧州诸军事、沧州刺史，增加食邑，连同旧有共二千五百户。黄公衡善于决断事务，魏后因此推心相待；潘承明忠诚勇壮，吴王因此对他尽礼。不同的时代同样荣耀，如今在您身上看到了。东夏边远之地连接荒服，井陉是关塞要道，飞狐道路阻断；于是任您为使持节、卫将军、都督东夏州诸军事、东夏州刺史。白波、青犊的军队，铜马、金绳的动乱，无不拱手屈膝，牵羊抱马归降。您在州任上患病，解除职务回朝；小马留在马厩，余下的床挂在墙边，官吏百姓攀援挽留，在陉山刻石纪念。虽然不是汉阳城的事迹，却很像扶风的道路。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魏后元年，病势严重，死于同州，享年五十七岁。天子停止奏乐，群公护送；太祖亲自前往吊祭，左右之人都为之悲痛。此时战事交相侵扰，普遍停止追赠和谥号；于是暂时以本官的印绶安葬于同州北山。如今建德二年二月二十三日，迁葬于咸阳长安县洪渎原。当时正逢礼乐变迁、歌谣更替；国家虽然政制不同，但人们仍足以追念荣耀。于是追赠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小司空、都督丹州、延州、绥州三州诸军事、延州刺史，谥号某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夫人高氏，是渤海人。她柔和而能参与晋国政事，拒绝曹爽的异谋；起居于汉廷，和王陵一起应对政事。何况她训诫有仪，言语、容貌都体现德行，恭敬肃穆，辅佐中兴贤才。内则之德岂只是拒听杂乐以改变齐国风气，不食鲜禽以断绝荆王打猎而已？过去曾命令葬季武子于西寝，如今夫妻同穴，正如长平侯葬于北陵。世子神举，兄弟天性纯孝，善于守居丧礼，有始有终，终身不改。因此仕途成就、声名建立，孝行显著，忠贞坚定。铭说：北岳有两种名称，葱河有两个源头；它的山势高峻到了极点，它的源流深远无穷。民俗承受山川之气，人材凭借台衮之位。义气刚烈雄健，才干雄伟诚厚。祖父、父亲接连继承威武雄才；北陆响起金声，南宫鸣动玉佩。威势隐然如吴汉，贤德可比窦融；背负霜雪而依靠德行，面对风雷而不动摇。您挺立其中，含藏文采，生来秉持德性。孝是天性，忠是为人的准则。车毂畅行，胸甲雕饰；燕南赵北都留下声威。若水将要贯通，九部都可以刻石记功。在帷幄中参与谋划，在宫闱中掌管职务；善于选择忠言，能够防止因变故而改变脸色。繁弱弓已经强劲，淇园竹于是挺直；防守中央而分出小支，禽鸟穿过左翼。旌旗建立在赤谷，挥戈于武州；长城绵延万里，河水分成两道。颍川多有忧患，淮水的灾患还未痊愈；义气深重，甚至穿壁相救，恩情深厚，设置驿站相通。在谷口，在渭水北岸；丘山零落，碑阙高低不齐。草叶衔着秋火，树木抱着春霜；书籍和宝剑一同埋没，人和琴也一同亡失。哀哀嗣子，纯洁的心灵无所寄托；孝水尚未蒙福，悲哀的松树先已凋落。屋室中飞进巢鸟，门前通向吊唁之路。功臣身亡，功臣图像仍在麟阁。《周大将军琅琊庄公司马裔墓志铭》》

译您的讳名是裔，字遵彦，河内温县人。南正掌管天文，北正掌管地理，这就是羲和之官，继承重黎的政务。卬地归属楚国时，与章邯一同受封；豫地百姓逃避秦朝时，与毛公一同离去。祖父金龙，仍任选部官；父亲悦如水镜，位居三台，又两次治理荆河。威风传布千里，却自身遭遇祸机，于是成为季布哭悼的人。能够保全遗留下来的后代，实在依靠程婴的忠诚。国家追念功臣，又抚恤叔敖的后代；想到官族，重新寻找女齐的后裔。您起初应征任河内功曹，授员外郎，任常侍、汲郡治兵。黄河浮起战马，摧毁轵关防线，追击败军直到长城阵地。授平东将军、北徐州刺史。柳泉一带战尘弥漫，三城很快被席卷；棠阴刀兵交锋，千家百室进入关内。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开国龙门县伯。仍授巴州刺史；即使巴水三次回环、夷人歌唱数曲，也只是遇到白竹弩，已经成就青衣之功。朝廷认为汉代功臣应当开设上将府，晋代世族后裔应当继承琅琊国。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改封琅琊公，食邑一千五百户。宫廷内廷亲近而隐秘，实在等待忠贞之臣。诏令任大御伯，仍授大御正，职掌常伯，统领防御龙门。王道既已平定，诏令都真实可信。不久授始州刺史、都督始州诸军事。蛮夷依仗险要，像狼回顾、鸱鸟张翼；高山接近云层，深谷不见日光。九地纵横，三门起伏；山峰险峻使马匹受束，水势险恶使桥梁飞断。终于使山谷寂静、群山空旷，冰消雾散。仍任信州刺史、都督信州诸军事。精兵守在白帝城，足以震慑巴州城；船只沿秭水下行至荆州，更加震动西陵守军。即授使持节大将军、都督西宁州诸军事、西宁州刺史。将要开启北户之人的道路，向南通达南云之国。听到受宠命便惊惧，不久便在深夜去世。天和六年正月十八日亡，享年六十五岁。诏令追赠本官，加怀州、邵州、邠州、晋州四州刺史，谥号庄公，这是合乎礼制的。建德元年七月十三日，葬于武功郡三畴原。您爱护敬重之心纯厚深切，有所隐忍而不冒犯；忠贞、明达、正直，知道的事没有不去做的。在军旅中四十二年，亲身经历六十九战。至于设置许多灶火、唱筹计数，都能取得成功；飞沙拥石之中，也从未违背军纪。恭敬谦逊而教化道义，具有吴起治理西河的遗风；从容整肃地指挥鼓旗，具有李牧治理长平的政绩。去世之日，家中没有多余财产，安葬所需的山木，全都依靠诏令供给。有始有终，生时荣耀，死后哀悼。铭说：祝融受命，重黎能够承当，于是建立公族和天官；有的人在秦地避世，在楚地承继家业。金德衰败，玉镜失去光辉。我的烈祖洞察变故、乘机而动；黄旗向东沉没，青盖向西飞驰。落星设置道路，长州冲出包围。到了我的皇父，再次治理荆河；世代遭逢动乱，自己却死在奸猾小人手中。可叹我这个遗孤，像赵武一样崎岖困苦；寒冷时靠鸟翼遮蔽，饥饿时吞食兽乳。后来得以回到河内，又继承琅琊封国。年纪还像小马一样幼小，怨恨却已同长蛇般结聚。把军队埋伏于九地，向千家部署兵器；在雪山为马治病，在冰河中车陷难行。于是颁行政令，超然享有荣耀和守土之任。朱鹭旗频频飞扬，金龟印纽不断转动；在长榆筑塞，在高柳营车。玉案前推食相让，河桥上劝酒。石门冰雪消融，金堤上的敌兵如闪电般散去；芦水设门关，茅津成为壮观之地。驾驭长风，翅膀飞逸，漫长道路才走了一半。建立武功的功臣，先为吴汉悲悼；空旷之地摇落，游魂飘荡渐远。金城道路断绝，郿坞人迹稀少；松树迎风，云气如车盖，白水山披上衣裳。贤人已经像星星一样陨落，人亡而兰草也衰败。《周大将军怀德公吴明彻墓志铭》。您的讳名是明彻，字通昭，兖州秦郡人。西都列国时代，长沙王的功业覆盖山河；东京贵臣之中，大司马的声名高入霄汉。难道只是西河有守臣，智谋足以抗拒秦国；建平有城池，威势能够震动晋国而已吗？祖父尚，任南谯太守；父亲标，任右军将军。抗拒淮水、沂水之间的敌军，平定济水、漯水一带，世代都是名将，这在这里已经可以看见。您志气纵横，风度洒脱。圯桥取履，早早显露出兵书才略；竹林遇猿，遍知剑术。因此凭勇武获得爵位，进入朝廷；凭材力入选为官。起家任东宫司直，后来授左军葛瞻。刚开始继承兵戈事业，就遭遇蜀国灭亡。陆机有才名，功业却正值吴国灭亡。您在梁朝做官，还没有显达。自从梁朝受终，齐国卿相掌握政权，礼乐征伐都归于舜的后代。因此威势加于四海，德教施于诸侯；烟云萧瑟，日月光华。您凭明智谋略辅佐时局，以雄伟计划赞助政务；如鱼龙羽翼重新展开，长风于是远行。冠军侯用兵，未必都师法古人；武安君养士，却能得到人心。若要在同类人物中相比，说的就是您。任左卫将军，不久升镇军、丹阳尹。统领北军中堠，掌管六军政务；任河南京尹，冠盖百郡，文武大权都交付给您，您没有辜负它。萧湘之战中，凭借岛屿险要，使用风帆战船和火舰。周瑜有赤壁之兵，大船相连；魏、齐有横江之战。于是任平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都督湘州、衡州、桂州、武州诸军事。于是左广一带回闭城门，战车畅行返回；长沙的楚铁重新进入武库，洞浦藏着的犀甲又输送到兵库。虽然军歌屡次庆祝胜利，军幕仍然张设。淮南遥望廷尉的囚徒，合肥称说将军的敌寇；无不失去巢穴、惊动窝巢，或沉入水中，或陷入火里。任使持节、侍中、司空、车骑大将军、都督南兖州、北兖州、青州、谯州五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南平郡开国公，食邑八千户，赐鼓吹一部。中台官位于玄武宫，上将列于文昌星宿；高冠上的蝉饰临近鬓发，吟叫的鹭鸟陪随车轩。平阳的封邑有万家，临淄的马有千驷；坐下便在玉案前推食相让，出行便把部下分为左右，平生荣耀如此，功业也由此建立。后来金气旺盛，出师有正当名义；石鼓声高，兵戈交战可以远传。因此船舰所到之处，覆盖淮水、泗水；旌旗所向，完全占有龟蒙之地。魏将已经逃奔，仍在马陵树上留下记号；齐军已经逃遁，只能空望平阴的乌鸦。不久南仲驾车出征，方叔到来；车毂畅行，车上铺着文茵，马胸系着钩膺，马颈束着鞗革。

译最终天道在北方，南风不能取胜。从前偏将失守军纪，卫将军因此在中军待罪；争渡救援荀桓子，荀桓子在那里被杀，想来令人忧伤。为什么要侍奉君主？宣政元年，到达东都亭，诏令解除您的鸾铃车马，免除您的舋社之罪，开始隆重施行到馆舍的礼仪，随即接受登坛拜将之策，授持节大将军、怀德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回到平津馆。此时听到马厩中的马嘶鸣，离开广城的驿站；才见到诸侯的宾客，廉颇仍然眷恋，哪里还听得到再次任用的日期？李广徘徊不前，再无担任先锋的希望；霸陵醉尉的侵辱，使人知道东陵故侯的一生已经结束。大象二年七月二十八日，疾病突然加重，猝然死于宾馆，享年七十七岁。同年八月十九日，暂时埋葬于京兆万年县东郊；诏令追赠某官，谥号某，这是合乎礼制的。江东八千子弟跟随项籍而不归，海岛五百军人为了田横一同死去。呜呼，悲哉！毛修之埋葬在塞外，流落而不能保存；陆平原在河桥战败，生死之间怀着惭恨。要送还公孙的灵柩，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要归还连尹的尸体，竟不知是哪一天。游魂羁旅，足以伤害温序的心；黑夜思归，终将有苏韶托梦。于是使广平乡里的冤魂永远滞留，使汝南亭长在夜里听见哭声。呜呼，悲哉！于是作铭说：九条河流安置土地，三江进贡赋税；那美好的中原，是您封植经营的地方。凭才负气，自矜智慧；乘人危急，依仗力量。浮磬收敛鳞甲，孤桐垂下翅膀。五种兵器早已耗尽，第一次鼓声便已衰竭；移营而减灶，空荡的军幕中只有鸟飞。羊皮哪里能赎回生命，画出的骏马又如何追得回来？荀彧远去永不归来，随会也没有返回。生死在转眼之间，光阴令人凄凉悲怆。中台如山岳崩裂，上将如星辰空落。顾念妻子，悠然隔在亭障之间。魂魄或许可以招来，防守之地却哪里还能望见？壮志沉沦，雄图埋没；西陇只剩足迹抵达之处，黄尘之下碎骨。哪里还有池台，谁家的风月？坟墓羁留在远方，魂魄流落寄寓。霸岸没有封土，平陵没有树木。那是壮士的山陇，将军的墓；不知哪一代哪一年，还会变成武库。《周大将军上开府广饶公郑常墓志铭》【墓志作郑常，见《九百十九卷》；神道碑作宇文常，大概是后来赐姓所致】您的讳名是常，字某，荥阳人。周宣王的弟弟，最初受封建立郑国；郑穆公的孙子，开始形成郑氏之姓。祖父思庆，任建威将军、山阳太守；父亲顼，任仪同三司、豫州刺史。南阳有人坐啸，正遇上这样的邦君；西河建起旌旗，正逢这样的刺史。公侯接连不断，冠盖相连，这些都可以说出，并且载于史籍。您幼年便懂礼，早年就驰名；进入学校学习经书，略览书堂典籍；在兵器栏边学习武艺，尤其精通剑术。虽然年纪还在小学阶段，已经受到儒者称赞。职位虽在偏将之列，却已进入将军的赏赐范围。大统三年，在华阳起义，授本县开国男。文皇帝霸业初创，英雄纷纷聚集。您在军门拔剑，颍川人追随我；在洛城逆战，勇烈胜过白马之兵；在河桥解围，谋略勇气超过乌林之策。授平东将军、帅都督，袭封父亲爵位。魏后三年，授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车骑将军借重郭淮的功勋，仪同三司取法王沉的尊贵。您得到这一授命，众人都说任用了合适的人。进爵广饶县公，食邑一千户。保定三年，授使持节、都督迁州诸军事、迁州刺史，同时总领金州兵马，开拓北方戎狄之地。高山接近云层，深谷不见日光；靠梯子和绳索才能登上去，漂浮的竹筏才勉强通达闽越。影子直向勾吴，声势由您出战；短兵相接，敌军全都败逃，像瓦片崩解、冰块碎裂，山谷空寂。授持节、开府仪同大将军。栢梁台举行盛大宴会，有大将军赋诗；幕府刚刚开设，便有平陵侯建立封国。和今日相比，哪里可以同日而语？从此使者乘车穿着绣服，察访民间歌谣，观察刑法政令。您持节向东驱驰，群盗如风奔逃；在道路上埋轮驻车，威势震动中原。武皇帝发动盟津军队，以您为中军的劲旅，外出随军决胜，内在参与军机。等到车轨、文字已经统一，旌旗已经偃息，司勋按功行赏，军吏推举功劳，于是授使持节、上开府，增加食邑五百户，赐姓宇文，享有与国君同乘的荣耀。周朝宗室盟誓之中，您不再是异姓之后；藩屏重任寄托于您，隆厚宠命也归于您。这就是公室没有疏远之人。九州都督必须得到有才之人，千里诸侯实在等待您的治理。于是任使持节、都督东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不久升任都督南兖州诸军事、南兖州刺史。您兼总六条政纲，再次治理十部；风俗改变，民心转移，百姓怀念，官吏敬畏。遗落的禾穗和留下的禾把，可以使疲困的百姓获利；山桑和野蚕，足以充实贡赋。教化遍及不同风俗的地区，威势施行于邻近境界。到京师奏报政事，在四方刺史中第一；说真正的刺史，难道不就是这样吗？年纪还不算大，却突然患病，于大象元年死于州镇，时年六十三岁。呜呼，悲哉！官吏百姓攀援哀慕，飞禽走兽也仿佛变色；黄河、济水停止舂米，淮水、沂水一带停止集市。于今年归葬荥阳山中，诏令追赠某官，这是合乎礼制的。感叹山陵和溪谷不断变迁，害怕美好德行长久远去。天地长久存在，怎敢不把它刻在贞石上。铭说：荆河地区唯有豫、洛是粮食的根本，水流环绕荥波，山势斜连陆浑；德星仍在照耀，祥风还未远去，历代都不缺少贤才。文德没有缺失，您的出生实在是英灵降世；忠诚是德行的根本，孝顺禀承于上天的常道。您在虎馆观览经书，在龙亭学习剑术；雕弓如偃月，驰马若流星。您曾在黎阳布阵，在官渡指挥军队；平阴听鸟，马陵书树；气势俯视回津，星象预示飞步；火烧断羌人营寨，沙土崩塌阻断贼军道路。后来您持犀节出任，又牧守雄州，官吏不惊扰犬只，百姓不使牛喘息。西方养蚕获得丰年，东方耕作正逢秋收；野草蔓延到狱门，星光低垂在市楼。五将星陨落，三台山折断。可悲啊，天道竟使明哲之人早逝，使栋梁崩毁、风云寂灭。北郭之人长久悲伤，东都从此永别。这幽深之地，便是墓宅所在；山势回环如虎圈，道路高起似鱼陵。悲风夜里猛烈，苦露清晨凝结；兰花芬芳，菊花茂盛，永远相伴相成。周大将军闻嘉公柳遐墓志铭（“闻嘉”应作“闻喜”）。

译君讳遐，字子升，是河东解县人。这里是秦始皇最初征伐晋国的地方，也是汉朝开拓平定越地的乡土。律应夷则，星宿位居鹑首。何况庄公曾在卫国谋划，成为社稷之臣；田常在齐国以“喜”字作答，也没有废弃诸侯的职守。祖父叔珍，任宋员外散骑常侍、义阳内史，有徐邈般的应答才华，居于散骑之省；有汲黯般的正直，治理淮阳郡。父亲季远，任临川王谘议参军、宜都太守。兰台、石室中的典籍，他都广为通晓；在白马、飞狐等地任职，文辞气势更加高亢。西都的吴融，在江表专擅声名；与他谈论应答，宛如旧日相知。君承受美德的灵秀，禀有凌云之气。幼年束发，早慧早成；敬爱出于天性，谨慎恭敬成为本性。胸怀仁义，履行信实，守持贞正。世父仪同忠惠公格外器重您，对您说：“我过去曾侍奉伯父太尉公，听他说：‘我昨天梦见你登上一座高楼，楼极其高峻华丽。我把坐席送给你；你将来或许富贵，只可惜我恐怕来不及亲眼看见了。’我刚才又姑且白天睡了一觉，梦见把过去的坐席重新赐给你；你的官位将来还会超过我。”王祥佩刀，世代都是卿相之族；鲍永骑骢马，家族世代掌管司隶。以这些事类相连相比，您大概没有辜负祖德。轻车西昌侯出镇襄汉时，您年仅十二岁，依照平民礼节前去拜见；举止进退端庄详雅，神情高雅端正。侯爷目送您不停，还试着让身边人踩您的衣襟，想观察您的举动。您缓步稍稍向前，始终没有回头顾盼。魏侯见到刘廙，不觉收敛容色；汉主看见田凤，于是让他题字在柱上。拿这些与今日相比，又哪里值得一提呢？骠骑庐陵王是皇帝的儿子，出镇外藩，选用人才极为慎重。因您的声望才华，召您任主簿。张坦直言进谏，已足以称为荀令之香；邹湛善于知言，更显出羊公的德行。谘议府君在京城去世，您奔丧六日便抵达京师，身体消瘦憔悴，已令人认不出。灵柩渡江时，行到江中已近傍晚，船遇乱流，回风反向吹来。船中人相互望着，惊恐失色，抱着棺材号哭，发誓不再求生。不一会儿，风浪立即平静，众人都认为这是您的精诚所感。成都孝子曾亲自投身江流，贵阳先贤曾以身彰显于野火；如今灵柩都还在，实在令人悲伤叹息。太夫人乳房生疮，医生说只有让人吸出脓血，或许才能痊愈。您心中已十分慌乱，听到这话便立即吮吸。十天之内，太夫人竟痊愈了。您侍奉双亲，可以说达到极致了。堂兄任右卫，持节镇守岭南，苦苦相邀，想带您同行。过去马游的志气，受到马援赏识；班嗣的才学，受到班彪赞许；如今又听到了您的声名。于是授您永化县令。您安静地整治倾斜的案牍，有时吟咏长岑的遥远，有时抚琴作声；不以河阳为简陋，日南的金柱、合浦的珠泉，也都不肯放在心上，未曾留意。解下头巾，任平西、邵陵王法曹参军，随后转任尚书工部郎，开始进入礼闱，继而登上兰阁。尚书仆射、陈郡人谢举，是天下所仰望的国之英才。他引述您的言论，对同列说：“江汉的英灵，就体现于此人了。”西中郎岳阳王以乘绿车的尊贵身份，镇守西河，命您任本州治中，不久升为别驾。王叔理以品评人物而闻名，陈仲举因题写轩名而驰誉；您的贤能兼有他们的长处。等到大盗改变国运，王室骚动不安，月移星摇，云平虹直。岳阳王奉制掌管陕左，镇守汉南；天纲所停之处，英贤全都汇集。授您散骑侍郎、吏部员外郎、散骑常侍，兼任太子侍读，监护储君所在的甲观。您所负的职责重如史丹在桂宫侍讲，声名高过张禹。不久升任车骑大将军、大都督，赐爵闻喜县公，任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官职仍旧。论随侍君主，霍去病曾任侍中；论统率军队，公孙敖曾任骠骑将军；您的才德足以照耀六府、谋定九德，哪里只是与上将相称、辅佐中军而已！后来奉命随从梁国，主管酆都政务；管仲有言，便接受下卿之礼；臧孙见到德行，回来奉上嘉宾之宴。诏令授您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统领霍州诸军事，任霍州刺史。持犀节离开关塞，穿衮衣乘驿车疾驰；到郊外迎接时有文学官在前引路，接待宾客时地方长官亲自背弩相迎。只是五溪遥远，使马援生出思归之念；三湘低湿，使贾长沙不肯顾惜自己。因此宜城刺史亲自守卫鹿门，白沙旧地仍然防守龙种。上天降下灾厉而无人警戒，您忽然走到了生命尽头。天和五年，归葬于襄阳白沙旧茔。您器宇端庄，鉴识弘大敏锐；洁身修德，游艺而依仁。您有汝南的声望、扶风长者般的风范；不谈财利，具有王夷甫的德行；不议论人物，具有阮嗣宗的为人。您从容应对乱离之机，保全美德；在舒卷风云之际，也不妨碍显贵仕进。张衡制成浑仪以后，便赋诗归田；杜预沉碑以来，也就停居乡里。王仲宣有读书楼，诸葛亮有弹琴的居宅。您本来想借此称病闲居，终身让琴横在膝上，有时面对故人；宝剑也随着您，随时等待机遇。幼小的孩子，百年人生却转眼即逝。呜呼，悲哉！竟使君子的陵墓只埋着铜剑，贤臣的墓中只有刻铭的石函。铭文说：有庄公，有惠公，居于鲁国，居于卫国；义随时势而行，才能足以救济天下。曾任北部尚书、东京司隶，必定恢复先人的事业；侯君将接续其后。华盖是一座山，文昌是一颗星；青衿少年辨明志向，童子通晓经义。勉励自己不要像马书那样懒惰，像往年借萤火读书一样勤学。灵柩漂泊在江沱之间，因您悲痛至极，河神停止了波涛。您的名声传扬北海，声誉驰骋西河；谁能登上九折坂，却不进入朝歌？光彩显赫，众人相继变化；攀援追随最终遥远。白鹿跟随车驾，丹翚附着冠冕；官位参与上将，荣耀又兼具本来所选之职。蛇形盘绕绶带交结，龟形回旋印章转动；早晨来到平乐，归来治理咸阳。藩镇一开启便设军幕，仍按旧礼张设仪仗，提升军章。长离鸟婉转鸣叫，在陵江刷洗羽毛；世道急迫如奔流，岁月催促如惊隼，终于消失。勒马停在扶桑，车轴摇动；智士如石折，贤人如星陨。西鄂的灵芝枯萎，南阳的菊花凋尽，令人悲怆！启手归终时一生荣显，临终相互扶持；春日织机停止鸣响，织防也停下不作。孩子们看着岁月流逝，余息面对霜露，踏着这些悲哀啊！栾树、荆棘与龙巢，向北遥望凤凰阙；前面看见松树，长风遥远；土地深厚，泉水寒冷。书籍埋没，竹简散落；琴覆尘埃，琴弦也宽松了。送行的册文写好后，放入棺中。（柳遐，《周书》作柳霞；吴融一作英融；庐江，《周书》作庐陵；“启首”疑当作“启手”。） 故周大将军义兴公萧公墓志铭。

译从前司徒推广五教，正值尧让位的初始；丞相总理万机，正当秦朝灭亡以后。好比殷人承受氏族，便承接了防子的封地；梁朝国运应合天意，实在开启了延陵之国。公讳太，字世怡，是兰陵人。太祖文皇帝的孙子，鄱阳忠烈王的儿子。宗族支派分自皇室，枝干分布如若木。直干高挺，清源久远。亲族昌盛而德行明著，可称毛公、毕公的功业；宗子成为国家屏藩，于是建立邢国、茅国。大同元年，十六岁，封丰城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山临鹤塞，并非没有陶侃般的宾客；气势连接斗牛，正有张华般的宝剑。初任官为给事中，仍兼太子洗马。公族子弟出身，虽非郎官而品秩相同；朝廷中的洗马，礼制不同于常式，走在前面引导。由公任此职，确实是很好的选择。大同元年，入殿省当值。同年转任太子中书舍人。南宫值宿护卫，掌管简册和弓箭；北阁位列高班，荣幸地参与顾问。名籍通于两宫，贤才正在此处。大同三年，授持节仁威将军、谯州刺史。揭帷而临，是祥气所充的境地；出刺察举，是消除忧患之地。南阳风俗中多有文学之士；美稷前来迎接，儿童也远道而来。不久乱离接踵而至，王室骚动不安。大夫有出行服役的悲伤，君子有归期无定的怨恨。背离关塞，怀念楚地，乘一叶小舟行走于江汉；奉戴当璧之君，使华夏归向中兴之主。承圣元年，授侍中。应答无双，实在接续丁鸿的步武；博识旧典，足以与王粲相抗。承圣二年，授持节平西将军、临川内史，随后转任平南将军、桂阳内史。尚方铸剑，又转任金龟御史。分掌两郡，佩铜虎符，哪里只是邓攸以清白在五鼓歌中受到称誉、刘宠以一钱之郡闻名而已。于是天保年间局势尚未安定，王室道路多有阻塞。返回吴地不可，归蜀又无路。临淄背靠大海，忽然改变计划；逃身清漳，垂翅渤海。蒙授车骑大将军、散骑常侍，仍任持节都督、永州刺史。然而秦亭逼近边境，城上传来邾地的更鼓，鼓角震动大地。将军从天而降；即使只能听瓶罐之声，也不能妨碍从地道进攻；冠绳柴结（此处有疑），也不能阻挡云梯。请命令接受投降，却反而回到都护府。周朝认为楚国的人才可以为晋国所用，不因议政而停留；如赵国璧玉被秦国索求，也不计较羁留在远方。保定五年，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义兴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三百户。天和二年，授使持节、都督蔡州诸军事、蔡州刺史。楚顷襄王的爱子，曾以平民身份戍守谷地；魏安厘王的同母弟，也曾羁旅邯郸。邯郸的忧患既已令人悲伤，人的寿命也因此不长。享年五十一岁，卒于蔡州任所。送故入关，空留下衮服；归来的车驾载满道路，又重新垂下帷幕。呜呼，悲哉！诏令追赠官职并赐谥号，合乎礼制。天和五年十一月葬于长安北原，墓地正对着樗里子的坟墓和武库，也直对太史公之墓与皋门。铭文说：玄鸟留下远大的功业，相土制定宏伟谋略；向东封立宋国社稷，向西收取秦国版图。族人辅佐汉室，国家承续吴国的开创。美好的德行令人称赞，亲族昌盛于藩邸；建立国家的是皇室支系，承继家业的是帝王之弟。遵循冥冥中的法则，正直明亮而受天启示。辕固通晓《诗经》，唐都学习礼仪；博望苑中，金华宫内，文臣讲论德行，武臣参与军事。姓名书写在柱上，功名充满帷帐。寄身于淄水以西，治理淮水以东；秦亭从西面逼近，楚泽向南延伸。时而惊动于打猎的烽火，时而忧惧于秋风。正值远谋将成，又遇到应变之事；战阵横贯十里，军队包围一面。月晕笼罩孤城，尘土惊动空虚的援军；春笋不能充饥，秋蒿不能作箭。卧倒的蛟龙垂下翅膀，夷人卷起衣襟停止交战。时逢怀柔归附，恩典加于初次受赏者；王爵更加尊贵，军章再次提高。朱鹭刚刚飞起，虞歌便已响起。哭泣的孩子留下遗恨，藏书之人长久离去。寒暑交替运行，人物零落于山丘；霜气芬芳，月照帷幕；松树的气息凌越秋天。可叹南国的王子，竟成为东陵的故侯。（讳太，《周书》《南史》都作泰，因避周太祖讳改写；“中书舍人”《周书》作“太子中舍人”，《南史》只作“中书舍人”；追赠官职，《周书》作“赠本官，加并、洛、永三州刺史”；“运”一作“送”。） 故周大将军赵公墓志铭。公讳广，字干归，是邵惠公的长孙、幽孝公的长子。水势如拂日，长蛇横亘长天；龙图覆盖黄河的光辉，神鼎连接云天的气象。六种变化构成文字，五行运行显示祥瑞，因此高山降下神灵，上天生出美德。肌肤凝脂，发色如漆；额角如日，庭部如珠。作为儿子，声名高过五都；作为臣子，光照千里。华盖位于中天的高峰，也未能比拟其高峻；虞渊浴日的水流，也不能穷尽其源。年岁尚小，正骑竹马；在月中桂树下反复询问，能够教导石上木生，悬想便能领悟。十一岁时，孝公去世；您在丧中悲痛，幼子般的爱慕超过礼制。泉水因孝心而惊动，竹林因寒意而摇曳。三行之教完全彰显，八翼之助由此兴起。大周建国，宗子成为屏藩；设置坛域、封掌边界，分掌典命之职；封开国天水郡公，食邑二千户。建国元年，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同年四月，授都督、秦州刺史。孝公长期镇守汧陇，遗爱仍在人心；如今由您的儿子来治理这里，难道只是司隶之台的职责吗？鲍宣世代相承，出入丞相府；韦贤家族数代相继。二年，拜大将军。论张设军幕，如卫青；论册命厚重、表彰元勋，如韩信登坛，荣耀之高足以独受礼拜。武成元年，升任都督兴、梁等十九州诸军事、梁州刺史。嶓冢山导引漾水，于是成为汉水向东流的源头；蔡山、蒙山平列，实为华阳西部的尽头。同年九月，改封蔡国公，食邑一万户。封地接近韩城，关塞邻近楚国屏障；八县同受封邑，恩典深厚如同寇恂的功劳；封邑开达万户，赏赐极盛如曹参。保定元年，授少司寇，监狱门上长满苔藓，囹圄的锁钥也少有动用。带酒随车出行，幸而没有冤气；到军府察看囚徒，有时还听见琴声。二年，转任守蒲城，都督潼关等六防诸军事。同年闰月，升任都督秦、渭等十二州诸军事、秦州刺史。您多次牧守冀城，频频镇守陇山，豪杰收敛锋芒，贪残之徒解印离任。又加上上谷的精兵、渔阳的战鼓；北面临近高柳，南面遥望长榆。匈奴下马山、贵相藏酒谷，没有不远远仰慕威名、遥相承受教化的。保定二年，奉诏前往甘州迎接皇后。有文书记载仲子归来，纪裂繻而来；卿大夫替君主迎接，若不是名声高绝于列国、威势遍及和亲邻国，哪里能够称族而行、尊奉君命？四年，授柱国大将军，昭阳因功劳卓著而被任用。

译不久前梁朝以名将担任此职，拿今天来相比，他们也有惭愧。天和三年，授都督虞、陕等八州甘防诸军事、陕州刺史。屈产、垂棘之地，已有消灭虢国的军队；王官羁马之处，并非没有断绝秦国道路的办法。公以严正整饬军旗，车轨整齐安静；使叛服威慑边境，谋划没有遗漏。但因朝廷内外长期劳苦，积累成灾病；山川之间奔走不息，群望宾客和诸侯又都在门前。因此请求入朝承明，归来休养；正要询问夏郊祭祀，也有人辨析桑林求雨的灾异。改授秦州刺史，仍承袭父爵豳国公。尚未登上分流之岭，晚塞之城只能空自遥望。太夫人因公患病而守护，悲泣使胸中气息交冲，忽然去世。公顿伏在苫草上守丧，水浆不入口；即使王使劝其节哀，创伤反而更加深重。母亲死于儿子面前，儿子死于亲人之后，慈爱与孝道一朝聚集。病势危重之时，享年二十九岁。四关为之罢市，三军为之哭泣。后来听讼之处，仿佛还能看见寒棠；回顾空营，只剩衰败的柳树。追赠某官，赐谥号，合乎礼制。天和六年六月，归葬于秦州某原。黑色铠甲开道，追念骠骑的功劳；龙旗送行，深切哀悼东平般的遥远。公诚信正直而专一忠诚，温和恭敬而极其孝顺；居心以仁义为本，以礼乐修饰自身。风采神情机警，聪慧明察；宫墙之内有深厚修养，喜怒之色却不形于外。金版玉策的记载，您枕着翻阅而忘记疲劳；兰叶芝花的图画，油灯照亮便一定举目观赏。碣石秋云、昭阳落月，都使思念之情充满胸臆；言语如泉水从唇边流出。文书才华翩翩，如阮瑀、陈琳；风流俊逸绵延不绝，如王蒙、谢朓。论弓术，百发百中，胜过猿啼之处；论剑术，百战百胜，深过雁阵。枚乘仰慕梁苑，不惜弃官；乐毅寻求燕国道路，千里之外也不推辞。至于应变的将略，雷电般立即形成；帷帐中的谋划，与孙武、吴起暗中契合。您有品评人物、辨别贤能的志向，也有使天下清平的心愿。鹏飞之路忽然被催断，龙津于是被阻塞。呜呼，悲哉！太宰早已茂盛显达，三荆却永远辞别；万始抚养遗孤，如同同根连枝。马援告诫兄子，义在谨慎整饬；王沈侍奉世叔，情深而敬爱。德行相同、义理相合，说的不就是这种情形吗？于是作铭说：遵循天干而承接纪序，乘离卦而成就圣德。白环表示谦让之德，玄珪象征受命。统一大地的枢纽，增添天镜的光辉；旁边荫庇数国，面前俯临七政。土地属于先登之地，时代逢到下武之世。玉璜拨乱反正，金縢辅弼而放光。卫国、晋国承继家业，邢国、茅国分得封土。水流分自建木，支派流传于玄扈。大命依次而来，美好的谋略深厚而充实。忠诚有美好的计划，孝顺是完整的德行。山节临政，桓珪守国；将要到达瀚海，行经燕山勒铭。平乐设高宴，金华宫讲经；在璧水评论儒术，在明庭亲自行礼。等待观风之官作赋，承接甘露而须作铭。乘舟向着太阳，策马追随星辰。德行得到举荐而彰明，才能贤善而合宜。上将领受祭肉，元帅推车前行。赵国失去东部渔地，敌军亡于南方牧地；箭射下辽城，泥封住函谷关。衮衣屡次显露，红色车帷频频卷起。约法以仁情推行，繁复文辞也得到疏理；乌鸟悬挂而加以察看，疑蛇立即辨明。人和官署共同安居，家与野蚕一样同享劳作。踏云推举景运，转动风势使高山坠落。中台星裂，左镇山倾。夏朝柱楹舍弃爵位，殷朝台阶开启殡殓；细帐越次而行，明亮的旌旗引入庭院。直望秦川，陇水分流飞泻；山河满目，仪仗护送灵魂归来。陵墓图画、石雕马匹，车上绘有衮衣。小山树木摇落，长林逐渐衰败。原野低湿之处一片凄怆，墓宅荒凉。树木茂密而人烟稀少，山多而道路狭小。十里松树围成墓城，千年华表矗立。夜间的墓台格外寂静，幽深泉下不再有黎明。《后周文纪》卷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后周文纪》卷八，明代梅鼎祚编，庾信【五】。周谯国公夫人步陆孤氏墓志铭。夫人名某，本姓陆，是吴郡人。大夫开拓百越，使丞相来朝；统兵于三江，席卷高祖之地；后来担任刘义真的长史，留守镇抚关中。赫连氏灭亡后，于是入仕魏朝。临终告诫子孙说：“乐于保持本地风俗，不要忘记根本。想到你们的祖先，不要违背这份心意。”祖父陆政，任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恒州刺史。父亲陆通，任柱国大将军、大司马、文安公，辅佐治理国政，参与谋划和谦让之事；声名高于广武的功臣，地位重如长平将军。夫人含有妇德七美，光彩如四星相连；敬爱出于天性，言语容貌合乎礼典。九日登高，作铭赞秋菊；三元初始，有时吟诵春椒。十四岁时，嫁给谯国公，与丈夫琴瑟和谐；更加勤俭恭敬，修剪枝条，实在秉有忧劳勤勉的德行。邺地登高所织的锦，从江波中亲自洗濯；平阳采桑的水边，亲自辛劳于养蚕之月。天和元年，册封为谯国夫人。东武亭之妻，既然获得有秩之封；南城侯的夫人，也再次听闻受封。柱国殿下以显赫声名分照四方，增筑城垣、加高土地，张旌经过棘道，前往卭都询问政事。白狼溪水，道路艰险如黄牛阪；荔枝山地势险要，犹如蒲萄之国。夫人与亲戚离别，关山河流重重阻隔；一曲夷歌不足以消除忧愁，猿声三响，泪水沾衣不止。因此早夭的疾病终于成为沉重的痼疾，玉液难以开启，金膏也确实遥远。建德元年七月九日，卒于成都私第，享年二十一岁。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归葬长安北原。诏令追赠谯国夫人，合乎礼制。殿下对着秋月伤神，面对长松掩泪；周季直留下书信，更使幽冥显得深远；潘安仁的辞藻只能徒增哀怨。难道只是西河女子独自看见银台、东海妇人先遇金阙吗？铭文说：削平陵地，返回旌旗；椒山停止战争；金精据守山岭，昌阁凌驾水波。西方防守卿相，东方割裂山河；华亭冠冕，谷水弦歌。震方迁徙族人，燕地垂下随从仕宦。边塞进入飞狐关，接连鸣响雁门的策马声；预先登临高处建功，参与临近山涧，宝鼎留下铭文，雕戈遗下赞辞。顺应天意，成为贤淑；秉持礼仪归来。鱼轩凭轼而行，泽雉绘成衣饰；明月照镜，仙石支撑织机。行云细细升起，回雪轻轻飞舞。北方降下帝王之女，南方挥军统率蜀守。若水已经开通，灵山已经镌刻；月峡猿啼，江神与牛相斗。星机向北转动，日车星辰回旋；阳泉潜藏阳气，阴律沉埋灰烬。仙鹤辞别吴市，凤凰离开秦台；神光聚散，灯影徘徊。双流反向安葬，百辆车回转旌旗；少女离开职位，夫人离开城邑。帷帐设在堂上，帐殿营于郊外；山川纵有奇事，风月却无情。丘陇草木摇落，封域荒凉；树树传来秋声，山山呈现寒色。草短而地面更平，松长而树干转直。陵墓刚刚坚固，园陵便永远矗立。（“无巳”一作“有感”。） 周赵国公夫人纥豆陵氏墓志铭。夫人名含生，本姓窦，是扶风平陵人。魏其任朝议大夫，列侯没有谁能与他抗礼；安丰奉持图籍，功臣都推让他坐上首席。外戚列传中，已经见到建武年间的记载；仲山古鼎，也有时表彰单于的贡献。祖父窦略，任少保、建昌郡公；父亲窦炽，任柱国大将军、大宗伯、邓国公。孟津会盟时，常常参与同德之臣；咸阳违背盟约时，能够辅佐先登的君主。两人都得以位列六府，功劳参与八柄。夫人手上有文理，容貌有祥瑞之象；荣光早早显现，美德很早昌盛。以严肃恭敬合乎礼仪，在公宫接受教诲；言语容貌合乎德行，在师氏处已有声名。等到嫁给贤德君子，便在内主持邯郸事务；琴瑟陈于堂上，车服仪仗一应具备。长久保持节操，不免有秋菊之铭；履端于始，也有时得到椒花之颂。哪里只是庄姬掩笑、楚相知惭，定姜询问吉兆、齐兵因此不入而已。武成二年，册封为赵国公夫人。汉王听闻有立义的妇人，便把延乡封给她；齐侯见有礼的妻子，便封她于石窌。不同朝代却同样荣耀，大概没有辜负先德。柱国殿下处在若木的一枝，属于天汉的支派；张扬旌旗经过玉垒，驱车传驿到铜陵。南面通达向日而居的百姓，东面恩泽覆盖无龙之国。夫人随从政务到月峡，辅佐德化于云门；在锦江波涛中濯洗织物，又亲临织室。山色明丽、石镜照耀，正好面对妆楼。后来节气屡次变迁，金炉中的香火却未曾改变。胡香四两，使人叹息西域使者稀少；灵草一枝，又遗憾通往琼田的道路断绝。天和五年四月二十二日，卒于成都锦城，享年二十岁。孙子荆哀悼亡者，怨恨因秋风而起；潘安仁悼念亡妻，悲伤深过长席。何况仙台永远诀别，再也听不到箫声；傅母长久归去，只留下琴曲。天和七年二月某日，归葬于长安洪渎原。诏令追赠赵国夫人，合乎礼制。云雨去来，已经使楚后留连；光阴离合，实在令陈王惆怅。铭文说：河西险峻孤绝，观津孤高而起；章武有贤臣，安丰有贤士。木楼高达千仞，金山绵延万里。继承庆绪的邢姨，奠定昌盛根基的宋子；在赵地施行婚礼，向南到秦地侍奉母亲。礼制纲纪完备，厌弃狄人的车马；义行超过江汜，仁德流布如《葛覃》。用玉筐迎接蚕种，以金笼帮助养蚕。敬爱纯厚深切，端庄贤淑有声名，足以光耀国史。喜怒不形于色，举案之外仍然恭敬；停止织机而训诫子女。芬芳胜过兰花，年华短如木槿。风雨消散，神灵离绝；婺女归于星宿，姮娥返回月宫。左边楹柱前举行晚间祭奠，高堂上早晨送发灵柩。空自扬起凌波之态，再没有回雪落地沾湿。墓地名叫隰高平、原，西面临近火井，北面遥望寒门。还垂挂雉鸟衣服，仍驾乘鱼轩。平原忽然已成往事，天道还有什么可说？山回地转如市， roads? 路道消失于滕城。松树为仙鹤离去而悲哀，草乱之处萤火生起；新云在别处升起，旧月孤独地明亮。贤者之坟永远作为法式，节义之墓长久坚贞。（“一枝”一作“一株”。） 周安昌公夫人郑氏墓志铭。

译夫人名某，是荥阳阳武人。周宣王的同母弟，被封侯于郑国；郑庄公的后代世代在周朝任卿士，以国名作为氏族，便从这里开始。祖父郑琼，谥恭侯，任太常；父亲郑穆，谥贞公，任司空。西京作赋吟诗，奉常参与柏梁之宴；东都谈论礼制，司空担任武卫之官。家谱连接帝王谱系，既同磐石般坚固，门第又以通德著称，没有失去儒林声望。夫人以礼义修饰闺门，端庄贤淑。芣苢茂盛，葛覃繁密。等到嫁给君子，侍奉公婆时低声下气、和颜悦色，承接巾帨，手持扫帚。对待亲戚合乎礼仪，闺门之内和睦相处。保定二年，册封为荥阳郡君；亲族序次因她而升荣，随丈夫获得有秩之封。哪里只是立义的妇人封邑延乡、有礼的妻子封于石窌而已。大将军沉犀，二江之地；夫人在三峡听猿，面对明月，经历灵关的险阻和秋风蜀道的艰难。忽然如瑶玉般的生命先随春露消逝。天和十八年五月二十日，卒于成都，享年三十六岁。诏令追赠安昌国夫人，合乎礼制。同年十一月十六日，归葬于咸阳白起原。于是山回土返，先为节妇封起陵墓；太阳落入虞渊，实在遮掩了贤姬的坟墓。呜呼，悲哉！于是作铭说：天河开创国土，分设畿内而建立政务；土地有十座城，人们各居九等命秩。过去的封邑，如今成为姓氏。识人履历以传承风教，参与车舆而留下庆福。三星照在门户，百辆车即将归来。谨慎恭敬主持内政，荣光照耀中闱；承侍婆母为她盥洗，停下织机教训儿子。桑园养蚕织绩，锦室中鸾鸟飞翔。珩璜限制步伐，藻火织成文衣。巴水幽咽，猿鸣断绝；月落珠伤，春枯桂折。赵瑟长久辞别，秦箫永远离开。贞姬掩入墓道，节女封在坟中；洛水之滨失去月光，荆台之上不见云彩。鸟儿悲鸣令人哀伤，松风声凄切可闻。千年以后仍归于久远，百代之后余留芬芳。（“武卫”一作“玄武”；“立义”一作“立德”。）周大将军陇东郡公侯莫陈君夫人窦氏墓志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夫人名某，是扶风平陵人。章武开国，声名高居外戚之首；安丰入朝，位次在功臣之上。祖父在孝昌初年，主持淮阳政务；父亲在正光初年，揭帷治理海岱。夫人生于礼义之家，宗本于箴诫之德；谨慎恭敬合乎礼仪，贤淑端庄合乎仪则。等到百辆车迎娶，三星照在门户；以箴言盥洗开始侍奉，修剪枝条作为法则。有儿子出仕，仍没有安逸享乐的心；有丈夫出征，自己也知道山陵的征兆。大统十六年，册授永安郡君。妇人因丈夫尊贵，亲族因儿子显贵；朝廷章典与家庭庆誉兼而有之。保定二年，改授陇国夫人。车服礼数，袿褵典则；有美好的河鲂，足以光耀彤史。后来风霜侵袭，灰管也终于被侵蚀。行善又能说什么，竟至病势危重。天和六年四月七日卒，享年六十六岁。同年十月十日，迁葬于咸阳万年县杜原。山势起伏，符合白鹤祥瑞；地势风烟，也合乎青乌之气。铭文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观津世代名族，平陵豪门姓氏；四位侯爵出仕，三位君子从政。白狼建立功业，丹蛇承袭福庆。汉水多么广大，先前已经听闻贤淑美善。君子位居朝廷，贤才治理家庭；簪珥合乎礼仪，轩车听凭命令。让果实而成就廉洁，推让明珠而停止争竞。百年忽然过去，千金也不能依凭。内室失去贤夫，庭院辞别贵子；归来的车马停止于露中，采蘩之祭也停止了。内室弃置眠蚕，衣服还留着彩绘雉鸟；云垂向下泽，太阳遮掩高舂。空荡的帷幕仍在旧馆，虚设的幕帐覆盖新坟。山回广柳，路没深松。游魂几度变化，大人又将归向何处？（“朝章家庆”一作“成家之庆”；“及”一作“厉”；“万年”一作“石安”。） 周冠军公夫人乌石兰氏墓志铭。夫人名某，是乐陵人。她是晋司徒乐陵公苞的后代，子孙随封地迁居，于是便在此定居。扶风旧城还存在，河南铁市的旧宅尚有遗迹；有时寄居燕地边陲，仍在代郡任仕。祖父任代郡尹，父亲魏司空、兰陵郡公，辅佐魏朝受命；少傅丞疑，周室同样以他们为大族。两家是通家之好。夫人十七岁嫁给宇文氏，贤淑端庄，含章贞吉；言语盥洗都合乎仪式，闺门内已经端正。某年授金乡郡君，某年改授冠军。夫人具备四德，是内主，正适合治理家室；对于三公事务，作为内主却推辞辅佐之劳。保定五年四月染病去世，享年四十四岁。同年某月某日，归葬京兆某原。人世如风烟，山川转瞬即变；陵墓旁青麦生长，或许会遇见贞女之坟；陇首白杨耸立，也许能表彰贤姬之墓。于是作铭说：三星丽于天空，五岳镇守大地；礼制有等级，人各居其位。燕赵多奇士，山川具有雄伟气势；生出这位贤淑女子，正是含章之德。美玉生于庭院而光照四方，兰花开放而室内生香。邢姨穿着褧衣，宋子有河鲂之美；百辆车迎娶归来，九种仪仗随聘礼而行。褕狄有七彩，轩车依六命而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在鼎室辞别双亲，在槐廷辅佐政事；世代如同阅尽流水，人生终于成为一场大梦。回转帷帐面对山门，移灯照向泉洞；金枣长久含藏，银蚕永远送行。香气充满柏木棺椁，道路封闭于松树墓城；悲鸾只剩孤影，雄剑独自鸣响。赵瑟令人留连，秦笙使人凄怆。周太傅郑国公夫人郑氏墓志铭。夫人名某，是荥阳开封县远里人。七个儿子作诗，足以光耀宾客；三位卿大夫从政，实在能使诸侯安定。随车陪乘时，晋后停下车舆；来朝见时，汉君认得她的步履。华贵的族系连续不断，史籍从无遗漏。祖父郑那，任秦州别驾；父亲郑茂伯，任抚军将军、凉州刺史、伯阳县侯。夫人贤淑，早年便听闻如芝兰独自茂盛。容貌端丽而有德，言语得体，嫁归合宜；对兄长恭敬，冬温夏清，对公婆谨守箴诫与盥洗之礼。太傅辅弼调和周室，国家把股肱之任寄托给他；夫人辅佐君子，专心承担勤劳之事。琴瑟和谐，枝条不必砍伐；所以能够施用于邦国，成就孝敬。某年某月某日封为郑国夫人。褕狄加身，专心主持礼仪；夫人虽有安世般的尊贵，亲自服侍洗濯；儿子拥有文伯般的地位，却不忘织机。内外都安定，闺门也端正。医门有病，药方却没有效验。天和三年三月二十日卒，葬于长安石安原。世子某及兄弟都尽力襄助，慈母的教诲全都遵循。面对霜露深深悲痛，听到寒泉更加哀恸。铭文说：居有德于圃田，任官如教府；置办车骑迎接宾客，开设学校聚集学生。福禄临于家室，贤才接踵而来；棠棣花开，螽斯多子。具有人伦七德，风教合于《二南》。

译芣苢茂盛，葛覃繁密；节操品行如玉声清越，副笄、珈、簪都合乎礼制。在柳园执杼织布，在桑津浴蚕。春秋忽然流逝，生命无时零落。家中失去贤淑女子，国家丧失贤德夫人；芬芳的坟墓永远送别，起舞的仙鹤长久辞去。山深月暗，风急松悲；千年之后墓门开闭，将要由灵龟来验证。（“珈簪”一作“副珈”；“如无”一作“非”。） 后魏骠骑将军、荆州刺史贺拔夫人元氏墓志铭。在河洲之上，听说有君子的配偶；赞美德行，采摘蕨菜。看见贤妇人合乎礼仪，便用礼仪教化风俗，使人伦更加敦厚。夫人名安，字大罗，是河南洛阳人。祖父某，京兆康王；父亲昭，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司州牧、汝阳郡王。父祖功业如花萼相连，阶基承接霸业；公卿之家维系国家，将相之门维系家族。夫人能够修明法度，不想违犯礼仪；恭敬节俭，节省费用，忧虑的是举荐贤能。大统五年，封乐安公主，嫁给贺拔氏，当时十三岁。思念侍奉之事而忧劳勤勉，教化成就妇德；彤管记载光辉，棠棣早早茂盛。等到歌咏归嫁，褕狄降低等级；辅佐君子，仍能安定其家。周天和元年，封为章武郡君。霜露不停留，风烟飘忽；染病数十天，忽然去世。周天和四年二月二十六日，卒于长安万年里，享年五十二岁。诏令追赠顿丘国夫人，合乎礼制。同年三月二十日，归葬咸阳石安原。既不像乘鸾升仙，反而永远离去；虽非仙鹤起舞，也已经掩闭泉下墓门。想要记载她的佳美墓室，于是作铭说：遥远啊，雄伟的谋略绵延无尽；霸业的车辙暗中运行九州，三川之地中途枯竭。卿相接连并驾，贤才翩然起舞；美玉般的贤淑德行，施衿结褵。把她比作棠棣，譬如螽斯；既成全妇德，又堪称母仪。流水滔滔，险途缓缓；求医问药没有回应，炼丹也不能奏效。狄人衣服徒然陈列，纺机琴弦空自掩闭；城门外道路转折，悲挽之车走到尽头。陇地深处雾气凝结，松树高处聚集风声；春兰与秋菊，永远从始至终相伴。周大都督阳林伯长孙瑕夫人罗氏墓志铭。夫人名讳某，是恒州代郡太平县人。祖父某，父亲恒，是周朝大将军、南阳郡公。夫人侍奉父母，亲自遵奉训诫；在宗室中受教，充分通晓《诗》《礼》。出嫁以后，恭敬肃穆，如同奉行祭祀苹藻之礼；谨慎操持衣带纺织之事，勤勉尽职于内政，能够和谐闺门，使家族和睦。可惜年寿未竞，霜露已先侵袭，再也没有延寿之杯，于是永远失去了长生之枕。周天和四年二月八日，死于长安洪固乡，时年二十三岁。同年某月某日，葬于万年县寿里山。这里不是宋国变为节女陵墓的地方，地势也不同于荆台，却终于有了贤妃的坟墓。铭文说：毕狼建立国家，灵武开辟都城；地接天柱山，临近宝符。人的资质凭借义烈，世代显示雄伟功业。葛覃繁茂，棠棣早早盛开。既已安享美德，于是遵从婚配之命。四种妇德得到弘扬，三星也得以端正。霜使桂苑凋零，风使芝田飘落。三从之性未能完成，五福却因年寿而受损。归于安息，永远断绝；一旦告别，便长久捐弃。郊野凄切，洼地原野曲折回环。风色惨淡，云气含愁；松树悲鸣，露水哭泣。明月徒然叹息，神魂受伤又哪里来得及挽回。《周仪同松滋公拓拔竞夫人尉迟氏墓志铭》。夫人名讳某，是河南洛阳人。祖父是太师、柱国公。魏朝防止祸乱，筹划治理艰难险阻；周朝建立国家，辅佐匡正，成就禅让。考察图籍所载帝王世系，她与帝室有内外亲属关系；山河分裂之后，仍然成为舅甥相属的国家。夫人容貌仪态端庄，风范贤淑美好。她从六义中观察德行，《南风》中有夫人的诗；八卦形成方位，东方有少女的卦位。她跟随外傅学习言语，在公宫接受学业；学习箴言、盥洗、缝纫和纺织，佩带巾帨、茞兰。十三岁时，出嫁给仪同拓拔竞。穿着翟衣，具备宗妇的仪礼；乘坐鱼轩，又遵循诸侯国的礼制。婚姻正当其时，没有错过；如夭桃盛开，能够修治家政。某年某月某日，册封为廻落县君。她的母亲是金明公主，魏文帝的长女。春天帝女采桑，秋天王姬筑馆；夫人出入公主家，在皇亲国戚中游宴，往来于濯龙园苑和长门宫殿。后来肥沃的身体染上美疾，年华因而受到损伤；沉重的痼疾困于床帐，寒暑交替也不能痊愈。三代相传的医术，并不缺少；遍寻百草的本源，却徒然穷尽药性。建德三年五月七日去世，享年三十岁。昔日西河女子遇到九节菖蒲，东海妇人得到三山灵芝。再也没有相逢的机会了，悲痛又能怎样！于是于同年十一月十五日，葬在京兆北面的陵原。龟卜和筮卜告知了日期，丘陵上设奠祭祀。墓地西临织女庙，南望湘妃坟。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父亲是帝王之师，母亲是王姬。车马服饰不受江汉阻隔，毫无忧虑地出生于这样的家庭。品行美好，观习礼仪；诗教敦厚，声名超过宋子；德行茂盛，胜过邢姨。继承世代盛德，思慕贤人而能荐举。献雁迎入家门，以儒者所采的苹藻充实祭俎，奉行盥洗之礼如同侍奉尊长。移动席褥以就次序，春天结冰时浴蚕，秋天在织机上执杼。帝乡是近亲，帝城有近臣；濯龙园中多是亲戚，平阳有主人。金色月光回照，玉树临近春天。防玉凤凰，昌容紫草；从此以后千年之中，再没有人能够得道。舜华的光彩正盛，却为何过早凋零。渭水北面的原野，是平陵的故园；刚到谷口，便望见寒门。叹息啊此地，魂魄已经离去归返。孟冬十月，长松已有九年。亲友含泪掩面，凄凉悲怆又能说什么。《周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冠军伯柴烈李夫人墓志铭》。

译夫人名讳某，是陇西狄道人。周朝有柱史夫子，世人以他比作犹龙；汉朝有宛城将军，曾以马输送军需。又有人向西入秦上书，后来成为秦国宰相；有人向东询问计策，便是韩王的军师。夫人的父亲是持节大将军、南北二华州刺史、顺阳郡公，是魏武皇帝的大舅。穰侯魏冉居于咸阳宫，曲阳王王根借用明光殿；说到显贵的外戚，勉强可以与他们相比，说到退让谦逊，他们多半都惭愧于德行。夫人聪慧明敏，很早便闻知贤淑之道。她精于女史之事，美德受到贤才称誉；拿起纸笔，唯恐失去兄长们的期望；剪去幼年发髻，又怕伤了王母的心。十一岁时，出嫁给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柴烈。柴烈以大将身份颁行朔令，在中台接受任命，对军国事务忠诚勤勉，谋划安排繁多而总括。夫人辅佐君子，以言语和仪容匡正赞助，使三星增辉，以恭敬明察践行四德。授巾盥洗，侍奉婆母谨慎周到；割断织布、停止织机，也没有忘记训导儿子。保定二年，册授大夏县君。既因丈夫尊贵，又因儿子显贵，于是升为顺阳郡君。夫人的封邑有时采用乡名；小君的称号，多半依从丈夫的官秩。典册光临，足以称为荣宠。她本来就有风气之疾，多年来反复加重，常常只能卧床。飞龟散遣之药不能使疾病消失，画龙之符也没有验证延年益寿。建德四年三月某日，死于馆舍，享年四十九岁。同年八月某日，葬于长安洪渎原。神光时聚时散，仿佛还在河边；云气徘徊，似乎仍回到楼下。呜呼，悲哀啊！于是作铭说：有人向秦国宰相上书，有人成为汉朝将领；陇水分流，遥望秦川。秋天的陆地民俗崇尚勇武，西方金气使土地雄壮；广武的军中，安平河上。妻就是齐，所以称出嫁为归。三星在夜空照耀，百辆彩车在早晨飞驰。婚嫁有典章，容貌礼仪没有违失。台庭官秩相等，侯服衣饰相同。儿子奉行母亲的仪范，丈夫听闻家政；七族承受和睦，九闺相连而同庆。巾帨纷然，恭敬肃穆；冬温夏凊，孝顺敬爱。秋天织布有成，春天养蚕依循时令。年华尚未凋落，光阴却先行流逝。徒然餐食日光，空自饮用天河之水。星星凋落于玉井，月光舍弃了金波；虞渊落日，薤露哀歌。墓前寂寞地徒设祭奠，荒凉地陈列明器。幽深墓穴以龟形封土，重泉之下蚂蚁筑穴。秋色凄怆，松声断绝。百年人生有何防护，终究归于这场永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周使持节大将军、广化郡开国公丘乃敦崇传》。丘乃敦崇是恒州代郡彭城县广义乡孝让里人。过去寿丘建立国家，获赐姓氏的有十二人；平阳举荐贤才、登朝为官的有十六族。何况又有大电环绕北斗枢星、流星进入昴宿，这正是支派分流、根源分出的后代将要兴盛的征兆。魏道武皇帝以承受天命的雄才，在河洛之间饮马；十兄弟分为十姓。辨别风向、吹律定音时，丘氏就是其中之一。五代祖丘邈，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营丘郡开国公。当时天道在西北，他确实承受谋略；马首向东南，实在依靠他的匡正辅佐。因此以封地为名，仍作为赐姓。他与南公伯属于同类，宗族中乐正一支也并非没有准则。曾祖丘双轨，任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司徒、青州兖州二州刺史、范阳文昭公。洛水之食开始时，上马治理国家；刚被任用时，登上槐树之下论道。活着时在武宫享受专席，死后在清室配享祭祀。祖母是太原王氏，三代为将，四代为公，是社稷重臣、钟鼎贵族；与她结为夫妻，如同秦晋结亲。祖父丘提，任使持节卫将军、驸马都督、河州交州二州刺史、灵寿县开国公。公子公孙声名显赫，为家族增光添彩。二十岁时入朝任职。夫人是清廉郡长公主，魏孝文帝的第二女。王姬出嫁，车服不受拘系，所以能够嫁给卫青这样的上将，也能成为张耳那样的贤夫之妻。父亲丘愿，任使持节大都督徐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平阳县开国公，食邑四千户。年轻时学习军阵形势，博见兵书；有浇沙聚石的营垒，有遮蔽日光、横断云气的阵势。弯弓便能射破小枝，拔剑便使枯井飞泉。夫人是宇文氏，周文皇帝的第三妹。她具备母仪的美好规范，是女子师表般的贤哲；德行高过隆虑，义气重于河阳。魏朝承受她的一生，周朝又更新其命，修整墓地、封筑坟茔，追赠彰显盛德，于是追赠使持节大将军、广化郡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夫人追赠安德郡长公主。游魂郁结，并非没有广汉之城；长期客居思归，只有东平的树木可寄托。自永安以来，魏室大为衰败，天下纷乱如海水群飞，天上的星辰错乱运行；礼乐征伐不出于人主，举贤诛暴的权力掌握在强臣手中。高丞相驱策风云，迅速吞并齐、晋。我舅父文皇帝驾驭龙虎，占有周、秦之地；南北互相背盟，东西彼此结怨。后来各自承受图谶，分别执掌珪璧，百姓于是父亲在南、儿子在北，兄长在东、弟弟在西。侍奉君主便忧虑亲族，求得生存又担心祸患。大周的亲戚特别遭受苦难，被押送到城旦的刑役之下，或送入织室；关河严密阻隔三十多年。上天厌恶祸乱，人民思念恢复德政；对方的战乱尘埃已经平息，我方的车马冠盖屡次渡过函谷关。漳水之滨、中山一带蒙受冤屈的人，代郡残破所留下的祸患，都遇到革除旧制的诏令，全都得到礼送。丘乃敦崇和兄长二人彼此依靠，相亲相爱；亲属凋零，内心长期纷乱。恒山折断羽翼，哪里还希望一同飞翔？然而安国徒然郁结于心，最终成为卿相；班超远在绝域，终究得以生还。天和四年，来到新都，朝廷因为舅甥之国、内外亲属的关系，于是授予丘乃敦崇之兄丘宾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大都督、安乐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丘宾得以逃出虎口，又登上龙门，声望身价已经很高，名声和威势也传得很远。正想讨论国耻、为家族冤屈申雪，却横尸原野，这正是他甘心的事。时运不肯等待他，他先随朝露消逝，享年若干。卫国有哀悼文子的悲痛，长安有下诏安葬的哀伤，于是追赠原官，加少傅、蒲虞勋及三州诸军事、蒲州刺史。天和六年某月某日，葬于长安洪渎原。妻子是青州石氏、长城郡君；儿子孤单凄清，活着的妻子成为寡妇，却能守持节操，最终成就守义之名。

译丘乃敦崇蒙受授予使持节、大都督、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广化县开国公，食邑一千户。兄弟二人同年成为上将，在朱红宫廷交相辉映，仪仗旗帜彼此相接。过去有二冯以德行相同，接连担任官职；两位杜氏齐享声名，夹河而分治郡国。与这样的荣宠相比，他们也将面有惭色。不久丘宾病重，突然死于馆舍；丘乃敦崇兄弟尚能穿衣行走，却都遭受了深重祸难，同胞兄弟共同成长，得以保全成人。如今他回来，更加怜惜凶丧之事；每次悲痛，过路人也为之伤心。他抚养爱子，情意深厚如马援的慈爱；恭敬侍奉寡嫂，义行胜过颜含的孝顺。天和六年，授大将军，其余官职依旧。龙庭因出塞之功而赏赐，玉门因军队凯旋而慰劳；不同时代而同样和谐的盛事，今天可以看见。建德二年，授使持节、都督宜州诸军事、宜州刺史。匆匆处理政务，只听到颂扬之书；深帷之中静谧安宁，只听到善政的声誉。清廉得不置水，明察得不必举烛，这正是入境后移风易俗。并不只是停车等待下雨，曾有诏书说：‘大将军、宜州刺史、广化郡公丘乃敦崇，自夏季以来一直没有下雨，直到现在，虽然没有哪位神灵不曾祈祷，仍未蒙感通降雨。唯独该州受到大雨滋润，想来是由于大将军精诚所至，忧念郡中百姓；丰收可望，实在令人欣慰。’ 又有诏书说：‘广化公丘乃敦崇知道存心为政，施行政术勤勉，百姓受到托付而称其称职，嘉奖赞美没有止境。古人说过，实行并不困难，难的是不断自我勉励；应当继续努力，以达到尽善。特命人宣读并接受，另赐齐、陈等物，具体另有清单，应当将我的心意告知他。从前阳平太守另蒙赐予红粟的恩典，荆州刺史偏蒙赐给衮衣，治理功绩尤其卓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丘乃敦崇以清静治理，以廉明执法，百姓不忍背弃他，官吏不忍欺骗他。他生性不饮酒，没有特别嗜好欲望；深沉如墙壁高耸，喜怒不表现在脸上。作文必用端正的文辞，琴弦只奏雅正的曲调；仁义礼节，是他专心用力之处。缇袟、缃素等书籍，他爱玩赏而没有止境。当今天下四郊多有营垒，尚且有公卿受辱；战鼓不停，仍然要劳烦将帅谋划。说到报仇雪耻，只愿纵横冲入死地；想到报效国家，不惜让身体涂满原野。只要上天再赐给他年寿，时运再给他安定的福分，忠贞之事，他一定能够取得。略写大概，陈述给直史官。’ 《三月三日华林园马射赋》序。臣听说，尧在仲春之月刻玉游河，舜在甲子日的早晨披览图书巡视洛水；夏后在瑶台之上有时驾御二龙，周王在玄圃之前还驾驭八骏。我们大周创建基业时，南正掌管天，北正掌管地，平定九黎之乱，确定三危之罪；以云为纪年，任用官员，以鸟为职掌，各司其职。皇上具有秉承历数的符命，玄珪显示成功的祥瑞，难道只是天地合德、日月光华而已吗？皇帝凭借上圣的资质，承受下武的运数，通晓乾象的神灵，开启神明的德性。夷典掌管宗庙礼仪，见于三礼；防任乐正，听闻九成之乐。能够克制自己，完备礼仪容貌；威势风采，总摄军政。又加上居住简陋宫室、食用粗淡饭食，使用黑色帷帐、穿着绨衣，以百姓为心，以四海为念。西郊不下雨，便牵动皇帝心情；春耕尚未丰收，更加回旋天子的眷顾。兵器战事没有灾患，不需要等待丹乌出现；宫观不必迁移，所以不劳烦白燕示兆。银瓮金船、山车泽马，哪里只是竹苞和两种草共同降下甘露，青、赤三种气息共同化为景星。雕题、凿齿之民认识海水而来朝，乌弋、黄支之国验证东风而接受官吏。此时玄鸟掌管历法，苍龙驾御时行；羔羊献上，冰面融开，桐树开花，浮萍生长。皇帝驾临华林园，玉衡星端正，泰阶平顺；阊阖门开启，勾陈星运行。千辆车如雷声般奔动，万名骑兵像云一样聚集。落花与芝盖一同飞舞，杨柳和春旗颜色相同。于是命令群臣陈列大射礼，虽然举行祓禊之饮，却采用春季田猎的仪式。只建起临时行宫，勉强展开帐殿。台阶没有玉璧，这不同于河间王所立的碑；门扇没有金铺，也远非许昌赋中所写。洞庭乐曲已经奏起承云，于是演奏驺虞九节、狸首七章。正面绘着五彩云气，壶中盛着能带来百福的美酒。唐弓九合，冬天制作弓干、春天施胶；夏箭三成，箭杆青色、箭羽赤色。于是选取朱汗马，校量黄金埒。红阳飞鹊，紫燕晨风；唐成公的骕骦、海西侯的千里马，没有不饮羽衔竿的。猿猴长吟，鸿雁坠落；钟鼓震动大地，尘埃涨满天空。酒用罍传行，菜肴由鼎端上。彩帛则像整个锦市一起搬来，钱币则仿佛铜山一同迁移。太史听鼓声而评定功劳，司马张设旌旗而赏赐猎获。上面像云布雨施，下面像山藏海纳，实在是天下最快乐、景福中最令人欢欣的事情。太阳将落，月光欲升；天子的面容和穆，宾客的歌声已带醉意。即使暂时离开北阙，姑且在西城宴饮，也如同酆水之朝会，更是岐山之会盟。小臣不能举尽其盛况，奉诏作文，不过是用竹管窥天、用瓢测海。如此盛大的德业和盛况，哪里容许只写一个大概。

译《哀江南赋》序。戊辰年、建亥月，大盗篡夺国家，金陵瓦解；我于是逃身荒谷，公私都陷入苦难，华阳仓皇奔命，有去无归。中兴之道消亡于甲戌年，我在都亭哭了三天，在别馆囚禁了三年。天道运行一周，事物到了极点却不复返；傅燮只是悲叹身世，找不到求生之处；袁安每每思念王室，自然流下眼泪。过去桓君山是有志之士，杜元凯一生有志业，他们都著书，也都能为自己的著作作序。潘岳以文采著称，先叙述家风；陆机以辞赋著称，先陈述世德。实在是年纪刚到两鬓斑白，就遭逢祸乱，狼狈流离直到老年；燕歌送别远行，悲痛得不能自胜。楚地老人相逢，哭泣又有什么用呢？我害怕南山的雨，却忽然踏入秦国朝廷；想要辞让东海之滨的生活，却终于只能食用周朝的粮食。下亭漂泊，高桥羁旅。楚歌并非用来取乐的方法，鲁酒也没有忘忧的作用。于是追述这些事情作赋，姑且用来记载言语；其中不免有危苦之辞，只是以悲哀为主。天已晚而道路遥远，人世究竟是什么时代？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归，寒风萧瑟。和氏璧斜靠柱子，因价值连城反而受欺；载着典籍横放在台阶上，捧着珠盘仍不能确定命运。钟仪是君子，入狱后戴着南冠；季孙作为行人，留守在西河的馆舍。申包胥叩地痛哭，额头都撞碎了；蔡威公的眼泪流尽，又以鲜血相继。钓台移植柳树，已经不是在玉关能够望见的景象；华亭传来的鹤鸣，哪里还能够在河桥听到？孙策把天下分成三部分时，部众不过一旅；项籍使用江东子弟时，人数也只有八千。于是山河被分割，天下被宰割，难道竟有百万义军，却在一朝之间卷起铠甲，像割草砍树一样被消灭吗？江淮没有可以凭借的水岸险阻，亭壁也没有藩篱那样坚固。那些防守关隘、搜刮民财的人，联合起来结交；那些拿锄头、耰耒和棘矜的人，则乘着有利时机起事。难道江南的王气，最终只能维持三百年吗？由此可知，即使吞并六合，也逃不过轵道的灾祸；即使统一车轨和文字，也救不了平阳的灾难。唉！山岳崩塌，既然已经踏上危亡的命运；春秋更替，也必然会有离弃故旧的悲哀。天意和人事，足以使人凄怆伤心了。何况船行水路已经走到尽头，银河又不是乘槎能够上去的；狂风暴雨阻断道路，蓬莱也没有可以到达的期限。困穷的人想要申述自己的话，劳苦的人必须歌咏自己的遭遇。陆士衡听到这些会拍掌称快，这正是他甘心情愿的；张平子见到这些而认为浅陋，本来也是适宜的。《伤心赋》的序。我所享有的五福没有应验，天、地、人三灵反而降下了谴责。至于后嗣，大多相继夭折，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只活到能够穿衣的年纪。在金陵防守乱事时彼此相守，后来又在羁旅关河之间相继死亡；转眼之间我已白头，禾苗抽穗却没有开花，因而屡屡感到悲痛。一个女儿已经成年，长孙还很幼小，却突然埋入黑土，还有什么痛苦能超过这个呢？既为眼前的事情悲伤，又追悼先前死去的人，只觉得伤心，于是就以《伤心》为题作赋。至于入室能够生光的幸福，已经不是我所能企及的了。隔着河成为郡县，前面的道路更加遥远。婕妤有《自伤赋》，扬雄有哀祭之文，王正长有北郭之悲，谢安石有东山之恨，难道我还会期待那样的事情吗？至于曹子建、王仲宣、傅长虞、应德琏，以及刘韬的母亲、任延的亲属，他们的书信文辞悲切哀痛，千般悲哀、万种怨恨，哪里说得尽呢？龙门的梧桐树，枝条已经折断；卷施草的内心，也确实受到伤害。唉，悲哀啊！

译《赵国公集》的序。我私下听说，平阳击石，山谷便为之应声调和；大禹吹奏竹管，风云也因此而动。像这样抒发性情、吐露心志，抑扬文辞气势，使曲调改变而如同阳春，使光辉回旋而照耀白日，哪里能够同日而语呢？柱国赵国公一开口便能立论，一下笔便能成章，超逸的姿态横生，新的情思振起，风雨争相飞动，鱼龙各自变化。把它比作圭璧，便如涂山的屏障，层层重叠，仿佛云霞；又如赤城的山岩，千丈高耸，文采参列如天象，足以收入《天官》之书；音韵涉及琴瑟箫笛，都归于总章之观。论其雄壮，便如大鹏飞起，直上半天；说到细微，便如鹪鹩在蚊子的睫毛上筑巢。哪里只是清晨的光焰熊熊升起，增加了增城拥抱日月的光辉；夜间的火焰炽烈飞腾，仿佛南斗触及蛟龙的气势呢？从前屈原、宋玉，发端于深切的哀怨；苏武、李陵，产生于离别的时代。自魏建安末年以来，直到晋太康年间，雕琢辞藻、镂刻文句，文体已经有三次变化。人人都自称手握灵蛇之珠，怀抱荆山之玉。赵国公斟酌《雅》《颂》，调和律吕。假使言辞违背篇章的节奏，曲台便不予顾及；声音止于操琴调弦，成均也不会采用。因此，他成为文苑中的栋梁、词林中的冠冕；大雅之作扶助车轮，小山之篇承托车盖。【《艺文类聚》】《拟连珠》四十四首。我听说，有贯通天地的才略，有拔山越海的力量，作战时勇猛如狂风暴雨，谋略从胸中自然涌出；能够斩断长鲸的鳞甲，截断飞虎的翅膀。因此，他一发怒，诸侯就恐惧；安然居处，天下便平息。我听说，萧何、曹参辅佐政务，成就霸业所凭借的就是雄才大略；鲁国、卫国作为前驱，所借助的是威势。因此，在黄池会盟中可以同诸侯争长论短；在鸿沟订盟时，可以把天下从中分开。我听说，要解开大野猪的束缚、堵塞长蛇的源头，必须[制裳：原文如此]千里，前往军门歃血为盟。因此，要解除百里之围，须采用陈平的一条计策；要与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结盟，须凭季路的一句话。我听说，只要得到贤才，便可以处置事务，不必亲自挥剑，正是有了得力辅佐啊！无论遇到什么变化，都能应付自如。因此，屈完[原文作“屈倪”]陪同诸侯，解除了方城的围困；段干木作为臣子，天下便没有西河之战。【“倪”应作“完”】我听说，邯郸已经危急，才徒然思念马服君；蓟城已经失陷，才空自使用荆轲。因此，竹杖用来扶持危困，也不能阻止武担山的巨石；芦灰用来吸水，也不能挽救宣房的河决。我听说，蚂蚁洞穴冲坏堤岸、泉水时，根本没有长远的考虑；黑色燕子在帷幕上筑巢，又怎么能够长久支撑？因此，大厦已经焚毁，不能再用眼泪去浇灭；大河一旦决口，不能再用双手去堵塞。我听说，涂脂抹粉、喋喋不休的人充斥市井，喧嚣纷扰；有的凭借巧言如簧来求进，有的用狡诈互相倾轧。因此，子贡出使时，五都彼此扰乱；张仪受到任用后，六国之间纵横捭阖。我听说，谋略必须熟习，权变必须高明；有时增加齐国灶台的数目，有时伏卧在燕国城墙之上。因此，井陉的军队如同鸿毛遇到烈火，长平的士卒仿佛秋草遭逢严霜。我听说，那黍子长得茂盛，使大夫产生了防备乱事的感慨；麦子渐渐抽穗，使君子产生了离开国家的悲哀。因此，建章宫已经高低倾斜，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远望防岸；德阳宫已经沉没，也不再能够登临偃师。我听说，城邑和朝廷屡经迁移变易，山川又遥远漫长，所以只剩下狐兔所居之地。自从建始宫以来，荆棘已经高耸参天；昔日的长洲苑，如今也只剩下旧日遗迹。我听说，上天正频繁降下灾病，防备乱事的忧患极多；徒然思念说剑之士，空自听闻枕戈待旦。因此，刘琨的英明谋略，也无法知道怎样自我保全；祖逖的慷慨激昂，仅仅能够渡过黄河。【“枕”字一作“投”】我听说，山谷树林长久送别，苍梧山也不肯随从；只有桐树和葛藤，没有一树能够永远存在、没有一物能够长久封存。因此，隋侯之珠如同日月般明亮，也无益于骊山的大火；铜雀台的弦歌管乐，只能徒然遥望西陵的松树。我听说，雷声惊动百兽，电光激射，狂风驱驰；它们纵横穿越关塞，横卧跨越江湖。因此，城池的形势如弯月般倾覆，军阵的气势如云彩般铺展；其中不是绿林中的散兵，就是骊山的叛徒。我听说，死别于长城，生离于函谷；辽东寡妇有悲哀，代郡孀妇有哭泣。因此，流淌的悲痛所感动的，终于使杞梁的城墙崩塌；洒下的眼泪所沾染的，最终使湘陵的竹子变色。我听说，三代之中连续用兵，既没有留下可供后世继承的深谋，累世相传最终必定以凶祸收场。因此，李都尉遭遇风霜，在上兰山上箭已经用尽；陆平原满怀意气，登上河桥而道路已经走到尽头。我听说，魂魄未能回来，磷火在夜间飞舞；有时遭遇夜间的围猎之兵，有时死于空寂亭舍中的鬼魂。因此，射声营一带风雨之中，时常有含冤的魂魄；广汉郡阴冷之地，尤其多有夜间的哭声。我听说，江国、黄国是戎马交战的边地，鄢地、郢都是狂风般袭来的兵祸所及之处；有人忽然离去而不能回来，有人没有归期，长期客居远方。因此，在章华台下，一定有思念儿子的高台；云梦泽旁，应当有很多思念丈夫而化成的望夫石。我听说，没有怨恨地活着却被迫生离，恩爱之情从中断绝；只能徒然思念出水的莲花，再也没有回风吹雪的景象。因此，在楼中相对饮酒时，绿珠已经先行离去；在帷帐中悲歌时，虞姬已经永远诀别。我听说，树立起那些掌管百姓的牧守，既然把百姓的性命悬在他们手中；等到他们厌弃人世，又会倾覆天下人的心。因此，一匹马奔跑起来，没有一根毫毛不随之震动；一条船翻覆了，没有一件东西能够不沉没。我听说，严霜降落，没有什么不被肃杀；大树长林凋残，没有什么不被摧折。因此，楚国的壕沟已经填平，游鱼无处寄托；吴宫已经被火焚毁，归来的燕子又在哪里筑巢呢？我听说，名列八俊之高，却受到宦官集团的伤害；智慧足以周济三杰，却死在妇人的计谋之下。因此，洪泽中的蛟龙最终遭到挫败；长期饥饿的老虎，也会被平地上的蚂蚁摧毁失水的蛟龙。[“平臯之蚁”一语文义疑有脱误]我听说，吴地的船、蜀地的艇，不能没有水却仍然浮行；用红色间杂绿色，不能没有弓弦却能够发射。因此，被关在笼子里的鹤，哪里还有翱翔六翮的可能？被拘束的马，再也没有价值千金的身价。我听说，人的性情曲折郁结、压抑而不能发扬；有时被无情之物所感触，有时为本非同类之物而悲伤。因此，叹息怨恨之水特别凝结成愤怒的泉源，感伤悲哀的云气也偏偏含有忧愁的气息。我听说，被迁徙到白羽，被流放到房陵；离开家乡、折损乡里，悲凉怨恨地抚摸胸口。因此，吴起离开西河时，流着眼泪；荆轲在燕国都市与人告别时，悲伤得不能自持。我听说，廉将军的客馆、翟廷尉的高门，兴衰盈亏转眼即变，哪里还谈得上贵贱呢？因此，平生的故交中，灌夫的宾客没有离去；门下宾客之中，只有任安还在。我听说，有人执珪事奉楚国，有人作为博士留在秦国，也有人是晋阳思归的客人，有人是临淄羁旅的臣子。因此，即使亲友离散，也不妨碍怀抱抚慰之情而感到凄怆；即使山河分离，也不妨碍风月触动人的心情。

译我听说，到了五十岁，壮盛的情怀早已消歇；忧愁能够伤人，所以人就悲哀了。因此，把它比作交让木，实际上是半死之物却还说它活着；又像那梧桐，虽然残存着生命，却仍然等同于死亡。我听说，秋天所形成的气息使人惆怅而自怜；耿恭有悲哀，疏勒有班超思念酒泉的情怀。因此，韩非客居秦国，躲避谗言却无路可走；信陵君身在赵国，思念归去已经多年。我听说，衣服像鹑鸟一样破旧，缝补了许多层的人知道安分守命，因而不忧愁；十天才烧火做一次饭的人，即使没有时运，也不以此为耻。因此，素王的事业，竟然出自东门的贫民；孤竹国的君主，实际上成了西山的饿士。我听说，胸中没有学问，就如同手中没有钱一样。如今从事学习的人，却没有见到能够成为贤者的。因此，扶风的高凤无缘无故丢弃麦子；中牟的甯越徒然辛劳，夜里不能入睡。我听说，十户人家的小邑中，也会有忠诚诚信的人；五步之内，也可能记录下芬芳美好的事物。因此，日南的枯蚌仍然含有明月般的珍珠；龙门的枯树尚且怀抱咸池之曲。我听说，百尺高台要累筑在九层棋盘之上；千钧重物要悬挂在一根树枝上。因此，截取老虎的尾巴却并不危险，触伤龙的鳞片却还没有陷入危境。我听说，居住在兰草旁还是鲍鱼旁，取决于所处环境的熏习；白色羽毛还是洁白丝线，也会随着所染的颜色而改变。因此，金属的本性虽然坚硬，放在剑旁就会显得凶险；水的品德虽然平和，经过风吹就会变得危险。我听说，豫章树生长七年，仍会死在茂盛的草丛中；幽兰生长九畹，也会沉沦在幽深的山谷里。因此，如果想求得真正的才性，晋阳有自己处理蒿草的办法；如果想欣赏声音，吴亭却只有已经枯死的竹子。我听说，明镜拿来蒸食物，算不上用在适当的地方；干将宝剑拿来补鞋，更加令人悲伤叹息。因此，气势足以凌云的人，不应当只停留在官武骑的位置；才华足以辅佐君王的人，不应当只是被放逐到长沙。我听说，形势所归、威势所借，必定能够系住风、捕捉影，徒手打虎、徒步涉河。因此，轻的东西也能使鸿毛沉入水中，重的东西也能使磐石凌越水波。我听说，意气坚强难以挫折，并不需要凭借扛鼎之力；风采神情自然勇健，也不必等待举起门闩。因此，曹刿登坛作战，汶阳的田地很快就归还了；蔺相如怒视柱子，连城之璧最终又被归还。我听说，卷施草不会枯死，难道它一定有知觉吗？甘蕉自然生长，所以知道它没有节。因此，螺蚌得到一条道路，恐怕会不同于骊龙居住的深渊；麻雀与凤凰一同归来，应当不会是来自丹穴。我听说，北邙山高耸，魏国的君主也不能削平它；谷水、洛水发生争斗，周王也不能改变它。因此，愚公有什么德行，竟然扛着锄头搬山；精卫是什么禽鸟，却想衔石填海。我听说，君子如果没有正道，就不能拥有财富；如果忘却贫穷，就不能以自己的饮食为耻。因此，颜回只用瓢饮水，却使贤者庆封的玉杯也相形见绌；子思佩戴银饰，却赞美虞公的垂棘之璧。我听说，水流受到冲击，实际上会使源头浑浊；树木遭受蛀蚀，就将拔掉它的根。因此，延年之家已经预先谈论扫墓之事；羊舌一族也预先知道灭门的结局。我听说，磨利嘴唇，滋润牙齿；临风扇散毒气，朝着影子吹动尘沙，因此应当敬畏并远离他们。豺生有五只幼崽，真是可怕啊！鬼有一辆车。[“鬼有一车”语义不明，原文疑有脱误]我听说，空船不会触犯别人，美好的德行不会招致忧患。以忠信作为琴瑟，以仁义作为厨房。因此，跟随庄子，万物自然变得微小；归依老子，众多存在便都化为虚无。听说三关停步不前，长城低垂双翼；既已羁旅在外，又没有才智。因此，船停泊在乌江，知道已经无路可归；白雁衔着书信，断定已经没有家可以寄托。【《文苑英华》后周文纪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