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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隋文纪一

(卷首)

集藏 · 文总集 · 已译 · 第 1–14 段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隋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隋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隋氏混一南北,凡齐周之故老,梁陈之旧臣,咸荟稡一朝,成文章之总滙。而人沿旧习,风尚各殊,故著作之林不名一格。四十余载,竟不能自为体裁。又世传小説,唐代为多,而仁夀大业去唐最近,遗篇琐语,真赝相参,不能无所附会。故鼎祚所録此集,又最糅杂。其中如隋遗録、开河记、迷楼记、海山记、大业拾遗记,皆出依托;而王度古镜记尢为迂怪不经,搜神异苑之末流,暌车夷坚之先路,岂可登之总集,自秽其书?又如甲秀堂帖载炀帝跋曹子建墨迹,唐以来收藏赏鉴皆所未闻,词防凡庸,显出近代,而一概阑入,未免失于鉴裁。至于唐髙祖、太宗、褚亮、李靖、陈叔达、温大雅、魏征诸人,不系于隋,无烦拟议,乃以其文作于隋末,遂尔兼收。而李徳林代静帝之诏,作于周时;顔之推请考乐之奏,上于梁代。前则文随人编,后则人随文列,揆以断限,厥例安居。若文帝复姓令之误采史文,李徳林之修定五礼诏题为文帝,祖君彦移郡县书与袁子干书,魏征与郇王庆书,皆题为李宻;孔徳昭遗秦王书,题为窦建徳;以及罪蜀王秀文已见一巻,复见二巻;戴逵皇太子箴已见五巻,复见七巻。又诸集之通病,在所不论矣。八巻之末载梁神洊等十二人,葢鼎祚文纪以此集为终。神洊等时代未详,故统附于此。合观所録,虽抵牾罅漏,巻巻有之,然上起古初,下穷八代,旁搜博采,荟合成编,使唐以前之文章源委相承,粲然可考,斯实萟苑之大观,其功亦不为过掩矣。鼎祚尚编有释文纪,裒集唐以前禅观之文,较▯明集、▯明续集尢为赅博,别着録子部释家类中,兹不列焉。乾隆四十五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隋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察:《隋文纪》八卷,是明代梅鼎祚编纂的。隋朝统一南北,齐、周的旧臣,梁、陈的遗臣,都汇集在一个朝代,形成了文章的总汇。但人们沿袭旧习,各地风尚又各不相同,所以文苑中的著作没有统一的体格。四十多年间,竟然不能自行形成一代的文体。又因世间流传的小说,唐代最多,而仁寿、大业距离唐代最近,遗留下来的篇章和琐碎传说真假相杂,不能没有牵强附会。因此梅鼎祚所录的这部集子,也最为杂糅。其中如《隋遗录》《开河记》《迷楼记》《海山记》《大业拾遗记》,都出于假托;而王度的《古镜记》尤其迂腐怪诞、不合情理,是《搜神异苑》末流一类的作品,开《夷坚志》之前路,怎么可以列入总集,使自己的书蒙受污秽?又如《甲秀堂帖》载有隋炀帝题写曹子建墨迹的跋文,唐代以来的收藏鉴赏家都未曾听说过,文辞平庸,明显出自近代,却一概收入,未免失于鉴别裁定。至于唐高祖、唐太宗、褚亮、李靖、陈叔达、温大雅、魏征等人,事迹并不属于隋朝,本来无需议论,却因为他们的文章作于隋末,便一并收录。又如李德林代静帝所作的诏书,写于北周时期;颜之推请求考定乐律的奏疏,上于梁代。前面是根据作者编排文章,后面却是根据文章排列作者,按断限来衡量,这种体例究竟该如何安置呢?又如《复姓令》错误地采自史书文字;李德林修定五礼的诏书题作文帝;祖君彦的《移郡县书》与《与袁子干书》、魏征的《与郇王庆书》,都题作李密;孔德昭写给秦王的信,题作窦建德;以及《罪蜀王秀文》已经见于第一卷,又见于第二卷;戴逵的《皇太子箴》已经见于第五卷,又见于第七卷。这些也是各类文集的通病,这里就不再一一讨论了。八卷末尾载有梁神洊等十二人,大概梅鼎祚以此人为《文纪》的结尾。神洊等人的时代不可考,所以一并附在这里。综合来看,所收文章虽然篇篇都有抵牾和疏漏,然而上起远古,下至八代,旁搜博采,汇编成书,使唐代以前文章的源流承续,灿然可考,这实在是文苑中的大观,其功绩也不会因为这些缺点而被完全掩盖。梅鼎祚还编有《释文纪》,搜集唐代以前佛教、道教的文章,比《弘明集》《弘明续集》更加完备,另著录在子部释家类中,这里不列举。乾隆四十五年四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隋文纪卷一明梅鼎祚编文帝【姓杨,名坚,▯农华隂人。父忠仕西魏,有功,赐姓普六茹氏。入周,封隋国公。帝袭爵,复姓杨,为天丞相,进封隋王,篡周,国号隋,都长安。在位二十四年。仁寿四年七月,为太子广所弑。庙曰髙祖】与源雄书【髙祖为丞相,尉迟回作乱时,雄检校徐州缌,管家累相州迥,潜以书诱之,雄卒不顾。髙祖遗雄书,雄遣击迥,将毕义绪、席毗悉平之】公妻子在邺城,虽言离隔,贼徒翦灭,聚防非难。今日已后,不过数旬之别,迟能开慰,无以累怀。徐部大蕃,东南襟带,密迩吴寇,特须安抚。借公英畧,委以边谋,善建功名,用副朝委也。与贺娄子干手书【子干为秦州刺史,尉迟迥作乱,子干与字文述等击破之,髙祖大恱与之手书】逆贼尉迥敢遣蚁众作寇怀州,公受命诛讨,应机荡涤,闻以嗟賛,不易可言。丈夫富贵之秋,正在今日,善建功名,以副朝望也。复姓令【周大定元年,帝时为相国,进封隋王】以前赐姓皆复其旧前代品爵,依旧诏【开皇元年】自古帝王受终革代,建侯锡爵,多与运迁。朕应箓受图,君临海内,载怀沿革,事有不同。然则前帝后王,俱在兼济,立功立事,爵赏仍行,茍利于时,其致一揆。何谓物我之异,无计今古之殊?其前代品爵,悉可依旧。议衮冕服色诏【元年】宣尼制法,云行夏之时,乘殷之辂,奕叶共遵,理无可革。然三代所尚,众论多端,或以为所建之时,或以为所感之瑞,或当其行色,因以従之。今虽夏数得天,厯代通用,汉尚于赤,魏尚于黄,骊马▯牲,已弗相踵,明不可改建寅嵗首,常服于黑。朕初受天命,赤雀来仪,兼姬周已还,于兹六代,三正回复,五徳相生,总以言之,并宜火色。垂衣已降,损益可知,尚色虽殊,常兼前代。其郊丘庙社,可依衮冕之仪,朝会衣裳,宜尽用赤。昔丹乌木运,姬有大白之旂,黄星土徳,曹乘黒首之马,在祀与戎,其尚恒异。今之戎服,皆可尚黄,在外常所著者,通用杂色,祭祀之服,须合礼经,宜集通儒,更可详议。太子庶子摄太常少卿裴正奏窃见后周制冕加为十二,既与前礼数乃不同,而色应五行,又非典故。谨案三代之冠,其名各别;六等之冕,承用区分。璪玉五采,随班异饰,都无迎气变色之文。唯月令者起于秦代,乃有青旂、赤玉、白骆、黑衣,与四时而色变,全不言于弁冕。五时冕色,礼既无文,稽于正典,难以经证。且后魏已来制度咸阙,天兴之嵗草创缮修,所造车服多参胡制,故魏收论之,称为违古,是也。周氏因袭,将为故事,大象承统,咸取用之。舆辇衣冠甚多迂怪,今皇隋革命,宪章前代,其魏、周辇辂不合制者,已敕有司尽令除废,然衣冠礼器尚且兼行。乃有立夏衮衣以赤为质,迎秋平冕用白成形,既越典章,须革其谬。谨案《续汉书·礼仪志》云:“立春之日,京都皆着青衣;秋夏悉如其色。”逮于魏、晋,迎气五郊行礼之人,皆同此制。考寻故事,唯帻从衣色,今请冠及冕并用▯,唯应着帻者,任依汉、晋。更定新律诏【元年诏尚书左仆射髙颎等更定新律,奏上颁行】帝王作法,防革不同,取适于时,故有损益。夫绞以制毙,斩则殊刑,除恶之体,于斯已极。枭首轘身,义无所取,不益惩肃之理,徒表安忍之怀。鞭之为用,残剥肤体,彻骨侵肌,酷均脔切,虽云逺古之式,事乖仁者之刑。枭轘及鞭,并令去也。贵砺带之书,不当徒罚;广轩冕之荫,防及诸亲。流役六年,改为五载;刑徒五嵗,变从三祀。其余以轻代重,化死为生,条目甚多,备于简策。宜班诸海内,为时轨范。杂格严科,并宜除削。先施法令,欲人无犯之心;国有常刑,诛而不怒之义。措而不用,庶或非逺。万方百辟,知吾此怀。建都邑诏【二年六月】朕只奉上▯君临万国,属生人之敝处,前代之宫,常以为作之者劳,居之者逸,改创之事,心未遑也。而王公大臣陈谋献策,咸云:羲农以降,至于姬刘,有当代而屡迁,无革命而不徙。曹马之后,时见因循,乃末代之宴安,非徃圣之宏义。此城从汉雕残日久,屡为战场,旧经丧乱,今之宫室,事近权宜,又非谋筮従▯,瞻星揆日,不足建皇王之邑。合大众所聚,论变通之数,具幽显之情,同心固请,词情深切。然则京师百官之府,四海归向,非朕一人之所独有,茍利于物,其可违乎?且殷之五迁,恐人尽死,是则以吉凶之土,制长短之命。谋新去故,如农望秋,虽暂劬劳,其究安宅。今区宇宁一,阴阳顺序,安安以迁,勿怀胥怨。龙首山川原秀丽,卉物滋阜,卜食相土,宜建都邑。定鼎之基,永固无穷之业在斯。公私府宅规模逺近,营构资费,随事条奏【代北史并作世,死作怨,望作与,条奏作修葺】范台玫假湘州刺史诏【三年七月】

译钦定四库全书 《隋文纪》卷一,明代梅鼎祚编。文帝(姓杨,名坚,弘农华阴人。父亲杨忠在西魏做官有功,被赐姓普六茹氏。入周后,封为隋国公。文帝继承爵位,恢复杨姓,任天丞相,进封隋王,篡夺北周,国号隋,定都长安。在位二十四年。仁寿四年七月,被太子杨广杀害。庙号高祖。) 《与源雄书》(高祖任丞相时,尉迟迥作乱,源雄任徐州刺史,尉迟迥多次任相州长官,暗中写信诱使源雄响应,源雄最终没有理会。高祖写信给源雄,源雄派兵攻打尉迟迥,和毕义绪、席毗一起将其全部平定。) 您的妻子儿女还在邺城,虽然说彼此隔绝,但等到叛贼被消灭,聚集在一起并不困难。从今天以后,不过分别几十天罢了,不久便能使您开怀欣慰,不必因此牵挂心怀。徐州一带是大藩镇,处在东南的要冲,靠近吴地的贼寇,尤其需要安抚。借重您的英明谋略,把边防谋划托付给您,希望您善于建立功名,以符合朝廷的委任。《与贺娄子干手书》(子干任秦州刺史时,尉迟迥作乱,子干与宇文述等将其击破,高祖非常高兴,亲自写信给他。) 逆贼尉迟迥竟敢派遣一群蝼蚁般的军队在怀州作乱,您奉命讨伐,能够顺应形势迅速荡平他们,听说之后实在赞叹不已,难以用言语尽述。大丈夫建功立业、享受富贵的时机,正在今天,希望您善建功名,以符合朝廷的期望。恢复姓氏诏令(北周大定元年,文帝当时任相国,进封隋王。) 过去赐予的姓氏,一律恢复原来的姓氏。恢复前代品秩爵位,依照旧制诏令(开皇元年)。自古以来,帝王接受天命、改朝换代,封建诸侯、赏赐爵位,大多随着时运而改变。我承受符命、接受图谶,君临天下,考虑到制度沿革,事情自然有所不同。然而前代帝王,都以兼济天下为心;凡建立功劳、成就事业的,爵位赏赐仍应施行,只要有利于时政,其道理本来是一致的。哪里有什么人与物的差别、今古的不同呢?前代的品秩爵位,全部可以依照旧制。议定衮冕服色诏(开皇元年)。孔宣尼制定礼法,说应当实行夏代的历法,乘坐殷代的车辂,这些制度历代共同遵守,按理没有必要改变。然而三代所崇尚的颜色,众说纷纭,有人认为取决于建立王朝的时代,有人认为取决于所感应的祥瑞,也有人认为应当配合当时所行的颜色,因而随之采用。如今虽然夏历承受天命,历代通用,但汉代崇尚赤色,魏代崇尚黄色;黑马、黑牲也没有代代相承,可见不能改变建寅为岁首、常服尚黑的制度。我初受天命时,有赤雀飞来呈祥;再加上从姬周以来,到现在已经历六代,三正循环恢复,五行相生。总而言之,都适宜采用火色。自从垂衣而治以来,制度已有增减,所崇尚的颜色虽有不同,却常常兼用前代制度。郊祀、丘祀、宗庙、社稷,都可以依照衮冕的礼仪;朝会时的衣裳,应当全部使用赤色。从前丹乌应木德而来,姬周有大白旗;黄星应土德而现,曹魏乘黑头马。在祭祀和战争方面,所崇尚的颜色一向不同。如今的军服,都可以崇尚黄色;平时在外穿着的衣服,通用杂色。祭祀的服装必须合乎礼经,应当召集博通经学的人,再详细议定。太子庶子、代理太常少卿裴正上奏。臣私下见到,后周制定的冕服增加到十二旒,既与前代礼制的数量不同,颜色又配合五行,也不合典故。谨按三代的冠帽,名称各不相同;六等冕服,承袭使用而各有区别。冕旒上的五彩玉珠,随着等级不同而装饰有别,完全没有随着迎接四时之气而改变颜色的文字。只有《月令》起于秦代,才有青旗、赤玉、白骆、黑衣,随四时改变颜色,但全没有说到弁冕。五时冕服的颜色,礼书既没有文字可据,考察正典,也难以找到经文证明。况且后魏以来,制度大多残缺,天兴年间草创修建,所制造的车服多参杂胡人制度,所以魏收评论说这是违背古制,确实如此。周朝沿袭下来,把它作为旧例;大象年间承继统绪,也都采用了它。车舆、辇乘、衣冠有很多迂曲怪异之处。如今大隋取代旧朝,应当遵守前代法典,魏、周的车辂中不合制度的,已经敕令有关部门全部废除,但衣冠礼器还在兼用。于是竟有立夏穿赤色衮衣、迎秋穿白色平冕的做法,既然超越典章,就必须革除这种错误。谨按《续汉书·礼仪志》说:‘立春这一天,京城都穿青衣;秋、夏都各依当时的颜色。’到了魏、晋,迎接五方之气、在五郊行礼的人,也都采用这种制度。考察旧例,只有头巾随着衣服的颜色改变。现在请将冠和冕都使用黑色;只有应当戴头巾的人,任凭依照汉、晋旧制。重新制定新律诏(开皇元年下诏命尚书左仆射高颎等重新制定新律,奏上后颁行。) 帝王制定法令,防止祸乱的方法各不相同,都是为了适应时势,所以有增有减。绞刑用来制止罪犯,斩刑则是区别刑罚,除去罪恶的作用,在这里已经达到极致。至于枭首、车裂,义理上没有可取之处,并不能增加刑罚威严,只是表现残忍的心情。鞭刑的用途,是残害剥伤人的肌肤,深入骨肉,酷烈程度等同于凌迟;虽然说是远古的制度,但实在违背仁者施刑的原则。枭首、车裂和鞭刑,都应当废除。贵族犯罪可以用革带上的书信赎免,不应只是一味处罚;扩大车服冠冕所享的荫庇,使恩惠施及各位亲属。流放服役六年,改为五年;服刑五年,改为三年。其余罪名也有许多以轻刑代替重刑、使死罪改为生刑的条文,都详细载在简册中。应当颁布天下,作为当时的法则。各种杂乱的条例和严酷的科条,也都应删除。先施行法令,是希望人们存有不犯法的心;国家设有常刑,是为了依法诛罚而不是因愤怒滥刑。把刑法放在那里而不使用,希望并非遥不可及。天下各方、百官诸侯,都要知道我的这番心意。营建都城诏(开皇二年六月)。朕恭敬承受上天之命,君临天下。适逢百姓疲敝,前代宫殿又常常使营建者劳苦、居住者安逸,因此改建新都的事情,朕一直无暇顾及。然而王公大臣陈述谋略、献上建议,都说:从羲农以来直到姬周、刘汉,有的朝代在一代之中多次迁都,没有一次改朝换代而不迁都。曹魏、司马晋以后,时常因循旧都,这是末代的苟且安逸,并非往圣的宏大原则。这座城自汉代衰败以来已经很久,多次成为战场,旧日经历了丧乱;如今的宫室,近于权宜之计,又没有经过谋筮、龟卜、观星、测日,不能作为帝王都城。如今汇集众人的意见,讨论变通的办法,详尽表达显隐各方面的情况,大家同心坚决请求,言辞情意深切。京师是百官办公之所,也是四海归向的地方,并非朕一人所独有;只要有利于万物百姓,怎么可以违背呢?况且殷代五次迁都,是因为担心百姓全都死去,这就是根据土地的吉凶来决定国运长短。谋求革新、除去旧制,如同农夫盼望秋收,虽然暂时辛劳,最终却能安居。如今天下安宁统一,阴阳四时调顺,安稳地迁徙,不要怀有彼此怨恨。龙首山的山川原野秀丽,草木繁茂,经过占卜、察看地势,适宜修建都城。奠定国家根基、永固无穷事业的地方就在这里。公府、私宅的规模远近以及营造费用,应当随事分别上奏。(代北《北史》作‘世’,‘死’作‘怨’,‘望’作‘与’,‘条奏’作‘修葺’。) 任命范台玫为代理湘州刺史诏(开皇三年七月)。

行仁蹈义,名教所先;厉俗敦风,宜见褒奬。往者山东、河表,经此妖乱,孤城逺守,多不自全。济阴太守杜猷,身陷贼徒,命悬寇手;郡省事范台玫,倾产营防,免其戮辱。眷言诚节,实有可嘉,宜超恒赏,用明沮劝。台玫可大都督,假湘州刺史。发使巡省风俗诏【三年】朕君临区宇,深思治术,欲使生人从化,以徳代刑,求草莱之善,旌闾里之行。民间情伪,咸欲备闻。已诏使人,所在赈恤,扬镳分路,将遍四海,必令为朕耳目。如有文武才用,未为时知,宜以礼发遣,朕将铨擢。其有志节髙妙,越等超伦,亦仰使人就加旌异。令一行一善,奬劝于人,逺近官司,遐迩风俗,巨细必纪。还日奏闻,庶使不出户庭,坐知万里。施用新厯诏【四年二月,华州刺史张宾与仪同刘晖等议造新厯,奏上。下诏】张賔等存心筭数,通洽古今,每有陈闻,多所啓沃。毕功表奏,具已披览。使后月复育,不出前晦之宵;前月之余,罕留后朔之旦。减朓就朒,悬殊旧准。月行表里,厥途乃异。日交弗食,由循阳道。验时转筭,不越纤豪。逖聴前修,斯秘未啓。有一于此,实为精密。宜颁天下,依法施用。开漕渠诏【四年】京邑所居,五方辐辏,重闗四塞,水陆艰难。大河之流,波澜东注,百川海渎,万里交通。虽三门之下,或有危虑。若发自小平,陆运至陜,还従河水入于渭川,兼及上流,控引汾晋,舟车来去,为益殊广。而渭川水力,大小无常,流浅沙深,即成阻阂。计其途路,数百而已,动移气序,不能徃复。泛舟之役,人亦劳止。朕君临区宇,兴利除害,公私之弊,情实愍之。故东发潼闗,西引渭水,因借人力,开通漕渠,量事计功,易可成就。已令工匠巡歴渠道,观地理之宜,审终久之义。一得开凿,万代无毁,可使官及私家,方舟巨舫,晨昏漕运,防泝不停。旬日之功,堪省亿万。诚知时当炎暑,动致疲勤,然不有暂劳,安能永逸?宣告人庶,知朕意焉。废律官诏【五年,先置律博士弟子员。有律生舞文,陷侍官反坐者。帝闻,下诏】人命之重,悬在律文。刋定科条,俾令易晓。分官命职,恒选循吏。小大之狱,理无疑舛。而因袭徃代,别置律官,报判之人,推其为首,杀生之柄,常委小人。刑罚所以未清,威福所以妄作。为政之失,莫大于斯。其大理律博士,尚书刑部曹,明法州县律生,并可停废。伐陈诏【八年】昔有苗不賔,唐尧薄伐;孙皓僭虐,晋武行诛。有陈窃据江表,逆天暴物。朕初受命,陈顼尚存,思欲教之以道,不以龚行为令,往来修睦,望其迁善。时日无几,舋恶巳闻。厚纳叛亡,侵犯城戍。勾吴闽越,肆厥残忍。于时王师大举,将一车书。陈顼反地,收兵深怀震惧,责躬请约。俄而致殒,矜其丧祸,仍诏班师。叔寳承风,因求继好,载伫克念,共敦行李。每见珪璪入朝,輶轩出使,何尝不殷勤晓喻,戒以惟新?而狼子之心,出而弥野,威侮五行,怠弃三正。诛翦骨肉,夷灭才良。据手掌之地,恣溪壑之险,劫夺闾阎,资产俱竭。驱防内外,劳役弗已。征责女子,擅造宫室,日増月益,止足无期。帷薄嫔嫱,有逾万数。寳衣玉食,穷奢极侈。淫声乐饮,俾书作夜。斩直言之客,灭无罪之家。剖人之肝,分人之血。欺天造恶,祭鬼求恩。歌儛衢路,酣醉宫阃。盛粉黛而执干戈,曳罗绮而呼警跸。跃马振防,从旦至昏,无所经营。驰走不息,负甲持仗,随逐徒行,追而不及,即加罪谴。自古昏乱,罕或能比。介士武夫,饥寒力役,筋髓罄于土木,性命俟于沟渠。君子潜逃,小人得志,家家隠杀戮,各各任聚敛。天灾地孽,物怪人妖,衣冠钳口,道路以目。倾心翘足,誓告于我,日月以冀,文奏相寻。重以背徳违言,摇荡疆场。巴峡之下,海澨已西,江北江南,为鬼为▯,死陇穷发掘之酷,生居极攘敓之苦。抄掠人畜,断截樵苏,市井不立,农事废寝。厯阳广陵,窥觎相继,或谋图城邑,或刼剥吏人。昼伏夜逰,鼠窜狗盗。彼则羸兵敝卒,来必就擒;此则重门设险,有劳藩捍。天之所覆,无非朕臣。每闗聴览,有怀伤恻。有梁之国,我南藩也。其君入朝,潜相招诱,不顾朕恩。士女深迫胁之悲,城府致空虚之叹。非直朕居人上,怀此无忘。既而百辟屡以为言,兆庶不堪其请,岂容对而不诛,忍而不救?近日秋始,谋欲吊人,益部楼。船尽令东骛,便有神龙数十腾跃江流,引伐罪之师向金陵之路。船住则龙止,船行则龙去。四日之内,三军皆覩。岂非苍旻爱人,幽明展事,降神先路,协賛军威?以上天之灵助,戡定之力,便可出师授律,应机诛殄。在斯举也,永清吴越。其将士粮仗,水陆资须,期防进止,一准别敕。平陈后诏【九年四月】

译实行仁政、履行义理,是名教首先倡导的;整顿风俗、敦厚民风,应当得到褒奖。从前山东、黄河以北一带遭逢妖乱,孤立的城池在远方守卫,大多不能保全自己。济阴太守杜猷被贼军俘陷,性命悬在贼人手中;郡中省事范台玫倾尽家产修筑防御,使他免受杀戮和侮辱。想到他的忠诚节义,实在值得嘉奖,应当越过通常的赏赐,以此明确鼓励和惩戒。范台玫可以授任大都督,代理湘州刺史。派遣使者巡行考察风俗诏(开皇三年)。朕君临天下,深思治理的方法,希望百姓受到教化,以道德代替刑罚,寻求民间的善行,表彰乡里的德行。民间的实情和虚伪,都希望能够详细听闻。已经下诏派遣使者,所到之处进行赈济抚恤;使者分道而行,将遍及四海,一定要让他们成为朕的耳目。如果有文武才干和实际用途,却还不为当世所知,应当以礼相请,朕将加以选拔任用。若有志节高尚、超越常人的,也要让使者亲自前往,加以表彰。要使每一件善行都能得到记录和鼓励;远近官府、各地风俗,无论大小都必须记载。使者回来时上奏,希望朕足不出户,坐在宫中便能知道万里之外的事情。施行新历诏(开皇四年二月。华州刺史张宾与仪同刘晖等人讨论编造新历,奏上后下诏。) 张宾等人专心研究计算,通晓古今,每有陈奏,都很有启发和裨益。完成工作后上表奏报,朕已经全部阅览。使后一个月的下弦月重新出现,不会出现在前一个月晦日的夜晚;前一个月余下的月分,也很少停留到后一个月朔日的早晨。减去朓而补足朒,与旧有标准相差很大。月亮运行于表里,途径本来各不相同。日食交会却不发生,是因为循行阳道。验证时日、反复计算,丝毫没有差错。远听前代先贤,这种奥秘还没有被揭示过。仅有其中一项,便确实十分精密。应当颁行天下,依法施用。开凿漕渠诏(开皇四年)。京城所在之地,五方的人都汇聚而来,重重关隘、四面阻塞,水陆交通都很艰难。黄河水流波涛向东,百川通向海河,万里之间可以相通。即使在三门峡以下航行,有时也有危险。如果从小平出发,陆路运输到陕地,再沿黄河水路进入渭川,同时连接上游,控制并引通汾水、晋地,船车往来,获益就会非常广泛。但渭川水势大小不定,水浅沙深,立即会造成阻塞。计算这段路程,不过几百里;一旦时节变化,就不能往返。泛舟运输的劳役,人们也很疲惫。朕君临天下,兴利除害,对于公私方面的弊病,实在怜悯。因此东面从潼关开渠,西面引渭水,借助人力开通漕渠,衡量工程、计算功力,很容易完成。已经命令工匠巡行察看河道,观察地理是否适宜,审查能否长久。一旦开凿成功,万代都不会毁坏,可以使官府和私人之家使用连舟大船,早晚不断运输漕粮,逆流顺流都不停息。十天的工程,就足以节省亿万的费用。朕当然知道时值炎暑,行动会使人疲劳辛苦;但如果不暂时劳苦,又怎能获得永久的安逸?应当告知百姓,使他们知道朕的心意。废除律官诏(开皇五年,先前设置律博士弟子员。有律生舞弄文法,使侍官被牵连反坐。文帝听说后下诏。) 人的性命安危,悬系于法律条文。应当刊定科条,使人容易明白;分别设置官职,任用官员,始终选拔奉公守法的人。大小案件,都应当审理得没有疑惑和差错。然而沿袭前代制度,另设律官,负责复核判决的人,推究其中的首犯,掌握生杀大权,却常常交给小人。刑罚之所以不能清明,威福之所以被任意施行,政治上的过失没有比这更大的。大理寺律博士、尚书刑部曹、通晓法律的州县律生,都可以停止设置并废除。讨伐陈朝诏(开皇八年)。从前有苗氏不肯归顺,唐尧只是稍加讨伐;孙皓僭越暴虐,晋武帝便施行诛讨。陈朝窃据江南,违背天意、残害万物。朕刚接受天命时,陈顼还在世,曾想用道理教导他,不采用武力手段,往来修好,希望他改过向善。可是时日不多,他的罪恶已经显露,厚待接纳叛逃者,侵犯城池和边防军营;勾吴、闽越一带,也肆意施行残暴。当时王师大举出兵,准备统一天下,陈顼反而害怕,收兵退守,责备自己,请求订立盟约。不久他死去,朕怜悯他的丧亡灾祸,于是下诏收兵。叔宝接受这种态度,便请求继续和好;朕一直等待他能够悔悟,共同敦促使者往来。每当看到陈朝使者入朝、使车出使,何尝没有恳切地晓谕告诫,劝他们彻底更新?然而他们像狼崽一样的心,行动起来便遍地作恶,轻蔑违背五行,怠慢废弃三正。诛杀骨肉亲属,消灭贤能人才。凭借掌中那么一点土地,任意依靠险要的溪谷,劫掠百姓,使他们的财产全部耗尽。驱使内外百姓,劳役没有停止。征调女子,擅自营造宫室,日增月益,永无知足。帷帐之内的嫔妃,多到一万多人。穿珍奇衣服,吃精美食物,奢侈荒淫到了极点。沉溺于淫声和宴饮,使人夜以继日地作乐。杀害直言进谏的宾客,诛灭无罪的人家。剖取人的肝脏,分裂人的血肉。欺骗上天、制造罪恶,却祭祀鬼神以求恩惠。在街道上歌舞,在宫禁中酣饮醉酒。女子盛妆涂粉、手持兵器,宫女拖着罗绮、呼喊警跸。跃马奔驰,振动旗帜,从早到晚没有停止;不停地奔走,背负铠甲、手持兵器,追赶徒步行走的人,追不上就加以罪责。自古以来的昏乱政权,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武士士卒饥寒交迫,劳役不止,筋骨精髓都耗费在土木工程中,性命随时可能丧失于沟渠。君子隐遁逃亡,小人得意;家家都暗中遭受杀戮,各家各户任由官府聚敛。天灾地祸、物怪人妖接连发生,士绅官员都闭口不言,行路之人只能以目示意。百姓倾心仰望、踮足等待,发誓把苦情告诉朕,日日夜夜盼望,奏章接连不断。加上陈朝背弃德义、违背约言,扰乱边疆。巴峡以下直到海边以西,江北江南都成为鬼蜮之地;死者的坟墓被穷尽挖掘,活人遭受极其严重的掠夺之苦。抢掠人口牲畜,砍断柴薪,市镇无法建立,农业生产完全荒废。历阳、广陵一带接连遭到窥伺,有的谋图城邑,有的劫掠剥夺官吏百姓。白天隐藏,夜间游荡,像老鼠一样逃窜、像狗盗一样行窃。陈军不过是疲弱破败的士卒,来犯必定被擒;我方却还要设置重重城门和险要防御,劳烦藩镇守卫。上天所覆盖的地方,没有不是朕的臣民。每当听到、看到这些事情,朕都感到悲伤怜悯。梁国是我朝南方的藩属。然而梁国国君入朝时,陈朝暗中对他招引诱惑,完全不顾朕的恩德,使士女深受逼迫胁持之苦,使城府空虚、百姓叹息。朕不只是身居百姓之上,对此不能忘怀;后来百官多次把这件事上奏,百姓也承受不了陈朝的请求和侵扰,难道还能面对而不诛讨、忍耐而不救援吗?近来秋天刚开始,朕谋划着去慰问百姓,益州楼船已经造好,命令所有船只向东疾行,忽然有几十条神龙在江流中腾跃,引导讨伐有罪之师驶向金陵。船停龙就停,船行龙就离去,四天之内,三军都亲眼看见了。难道不是上天怜爱百姓,幽明共同显现祥瑞,降下神灵为军队引路,协助军威吗?凭借上天神灵的帮助和大军平定的力量,便可以出师颁布军令,顺应时机诛灭陈朝。这样一战,永远清平吴越。将士、粮饷、兵器,以及水陆运输资用和进退期限,都依照另行颁布的诏令办理。平定陈朝后诏(开皇九年四月)。

徃以吴越之野,羣黎涂炭,干戈方用,积习未宁。今率土大同,含生遂性,太平之法方可流行。凡我臣僚,澡身浴徳,开通耳目,宜从兹始。丧乱已来,缅将十载,君无君徳,臣失臣道,父有不慈,子有不孝,兄弟之情或薄,夫妇之义或违,长幼失序,尊卑错乱。朕为帝王,志存爱养,时有臻道,不敢宁息。内外职位,遐迩黎人,家家自修,人人克念,使不轨不法荡然俱尽。兵可立威,不可不戢;刑可助化,不可专行。禁卫九重之余,镇守四方之外,戎旅军器皆宜停罢。伐路既夷,羣方无事,武力之子皆可学文,人间甲仗悉皆除毁。有功之臣,降情文艺;家门子侄,各守一经。今海内翕然,髙山仰止。京邑庠序,爰及州县,生徒受业,升进于朝,未有灼然明经高第。此则敎训不笃,考课未精,明勒所由,隆兹儒训。官府従宦,丘园素士,心迹相表,寛▯为念,勿为局促,乖我皇猷。朕君临区宇,于兹九载,开直言之路,披不讳之心,形于顔色,劳于兴寝。自顷逞艺论功,昌言乃众,推诚切谏,其事甚疎。公卿士庶,非所望也。各啓至诚,匡兹不逮,见善必进,有才必举,无或噤嘿,退有后言。颁告天下,咸悉此意。禁请登封诏【九年六月,羣臣以平陈,咸请封禅,不许】岂可命一将军,除一小国,遐迩注意,便谓太平?以薄徳而封名山,用虚言而干上帝,非朕攸闻。而今以后,言及封禅,宜即禁絶。议乐诏【九年】朕祗承天命,清荡万方。百王衰敝之后,兆庶浇浮之日,圣人遗训扫地俱尽。制礼作乐,今也其时。朕情存古乐,深思雅道。郑卫淫声,鱼龙杂戏,乐府之内尽以除之。今欲更调律吕,改张琴瑟。且妙术精防,非因敎习,工人代掌,止传糟粕,不足达神明之徳。论天地之和,区域之间,竒才异艺,天知神授,何代无哉?盖晦迹于非时,俟昌言于所好。宜可搜访,速以奏闻,庶覩一艺之能,共就九成之业。罢神置军府诏【十年五月】魏末丧乱,防县▯分,役车嵗动,未遑休息。兵士军人,权置坊府,南征北伐,居处无定,家无完堵,地罕包桑,恒为流寓之人,竟无乡里之号。朕甚愍之。凡是军人,可悉属州县,垦田籍帐,一与民同。军府统领,宜依旧式。罢山东、河南及北方縁边之地新置军府【一与民同,北史作一同编戸】减租诏【十二年】既富而敎,方知防耻。宁积于人,无藏府库。河北、河东,今年田租三分减一,兵减半,功调全免。施用新乐诏【十四年四月】在昔圣人作乐,崇徳移风易俗,于斯为大。自晋氏播迁,兵戈不息,雅乐流散,年代已多。四方未一,无由辨正。頼上天鉴临,明神降福,拯兹涂炭,安息苍生。天下大同,归于治理,遗文旧物,皆为国有。比命所司,总令研究正乐雅声,详考已讫,宜即施用。见行者停,人间音乐流僻日久,弃其旧体,竞造繁声,浮宕不归,遂以成俗,宜加禁约,务存其本【所司,《北史》作有司;详考,作详定】脩三国祀诏【十四年闰十月】齐、梁、陈徃皆创业一方,绵厯年代,既宗祀废絶,祭奠无主,兴言矜念,良以怆然。莒国公萧琮及髙仁英、陈叔寳等,宜令以时修其祭祀,所须器物,有司给之。义仓诏【十五年】本置义仓,止防水旱,百姓之徒,不思久计,轻尔费损,于后乏絶。又北境诸州,异于余处,云夏、长、灵、盐、兰、丰、鄯、凉、甘▯等州,所有义仓杂种,并纳本州。若人有旱俭少粮,先给杂种及逺年粟。职官决罪诏【十七年】分职设官,共理时务,班位髙下,各有等差。若所在官人,不相敬惮,多自寛縦,事难克举。诸有殿失,虽备科条,或据律乃轻,论情则重,不即决罪,无以惩肃。其诸司论属官,若有愆犯,聴于律外斟酌决杖。省庙乐诏【十七年十月】昔五帝异乐,三王殊礼,皆随事而有损益,因情而立节文。仰惟祭享宗庙,瞻敬如在,罔极之感,情深兹日,而礼毕升路,鼓吹发音,还入宫门,金石振响。斯则哀乐同日,心事相违,情所不安,理实未允。宜改兹徃式用▯礼敎。自今以后,享庙日不须备鼓吹,殿庭勿设乐悬,在庙内及诸祭依旧。其王公已下,祭私庙日,不得作音乐。李穆等世禄诏【十七年】周厯告终羣凶作乱舋起蕃服,毒被生人。朕受命上▯,廓清区宇,圣灵垂祐,文武同心。申明公、穆郧襄公、孝寛广平王、雄蒋国公、睿楚国公、勣齐国公、颎越国公、素鲁国公、庆则新宁公、长义宜阳公、世积赵国公、罗云陇西公、询广业公、景真昌公、振沛国公、译项城公子相、钜鹿公子干等,登庸纳揆之时草昧经纶之日,丹诚大节心尽帝图茂绩殊勲力宣王府,宜▯其门绪与国同休。其世子世孙未经州任者,宜量才升用,庶享荣位,世禄无穷禁大船诏【十八年正月】

译过去吴越一带的百姓陷于水深火热,战争正在进行,长期积习还没有安定。如今天下统一,所有生灵都能顺遂本性,太平的法则才可以推行。凡是我的臣僚,都应当洁身修德,开通耳目,从现在开始改正。自从丧乱以来,遥遥将近十年,君主没有君主的德行,臣子失去臣子的道义;父亲不慈爱,儿子不孝顺;兄弟之间的情谊有时淡薄,夫妇之间的道义有时违背;长幼失去次序,尊卑混乱。朕身为帝王,心存爱护养育百姓,时刻向道德境界努力,不敢安然止息。内外官职、远近百姓,都应当各家自我修养,人人能够自我反省,使一切不合规矩、违法乱纪的事情全部荡然无存。兵力可以用来树立威势,却不可不收敛;刑罚可以辅助教化,却不可专门依靠。除禁卫宫中的军队和镇守四方的军队外,其余军旅、军器都应停止。道路已经平坦,各方都没有战事,习武之人都可以学习文业,民间的铠甲兵器全都应当毁弃。立有战功的臣子,应当减少武务,学习文艺;各家子弟,都要各自守习一经。如今四海和谐,人人仰望高山般的德行。京城的学校,以及州县学校,学生接受教育、进入朝廷任用,却没有显著的明经高第。这是因为教训不够严格,考核不够精细。应当明确责成主管部门,隆重推行儒学教化。官府中的在职官员和乡野中的隐逸士人,都要表里相应,以宽宏为念,不要拘谨局促,违背我的治国方针。朕君临天下,到现在已经九年,开辟直言的道路,敞开不避讳的心意,表现在面色上,甚至为此劳累于起居睡眠之间。近来逞弄才艺、谈论功劳的人很多,发表正直言论的人却少;推诚尽力进谏,这种事情十分稀少。这不是公卿士庶应有的表现。希望各人都表达最真诚的意见,匡正朕的不足;见到善行一定进荐,有才能一定举荐,不要默不作声,退下后又另说一套。把这些告示颁布天下,使所有人都明白朕的心意。禁止请求封禅诏(开皇九年六月,群臣因为平定陈朝,都请求封禅,文帝不答应。) 难道只因为命令一名将军、消灭一个小国,远近的人便都关注,就可以说天下太平了吗?凭借浅薄的德行去封祭名山,用虚妄的言辞求告上帝,这不是朕所听说过的正道。从今以后,再有人谈到封禅,应当立即禁止断绝。议定音乐诏(开皇九年)。朕恭敬承受天命,清除荡平天下。自百王衰败、百姓风气浮薄以来,圣人的遗训已经扫地而尽。如今正是制定礼制、创作音乐的时候。朕心中存有古乐,深深思考雅正之道。郑声、卫声的淫靡音乐,鱼龙杂戏,都要从乐府中全部删除。如今想要重新调定律吕,改制琴瑟。况且精妙的技艺和精深的道理,如果不通过教习,工匠世代掌握,也只能传下粗浅的糟粕,不足以通达神明的德性。论及天地间的和谐,四方区域之内,奇异的才能、不同寻常的技艺,都是天知神授,哪个时代没有呢?大概只是因时机不合而隐藏踪迹,等待在喜爱它的人面前发表。应当搜访这些人才和技艺,立即奏报,希望能看到一技之长,共同完成九成之乐的事业。撤销神武军府诏(开皇十年五月)。北魏末年丧乱,州县分裂,运输劳役每年发动,没有时间休息。兵士军人暂时设置在军坊和军府中,南征北伐,居处没有定所,家中没有完整的房屋,土地很少能够种植桑麻,长期成为流落寄居的人,始终没有乡里的名号。朕对此十分怜悯。所有军人,都可以隶属州县,开垦田地、登记户籍,与百姓完全相同。军府的统领制度,仍依照旧制。撤销山东、河南以及北方沿边地区新设置的军府。(“一与民同”,《北史》作“一同编户”。) 减免租税诏(开皇十二年)。百姓富足以后再施行教化,才能知道礼义廉耻。宁可把财富积存在百姓手中,也不要收藏在府库里。河北、河东今年的田租减去三分之一,兵役减半,功调全部免除。施行新乐诏(开皇十四年四月)。从前圣人制作音乐,用来崇尚德行、改变风俗,这一点是最重要的。自从晋朝迁徙以来,战争不止,雅乐流散,已经过了许多年。四方没有统一,就没有办法辨别和订正。依靠上天照察、神明降福,拯救百姓于水火,安定苍生。如今天下大同,归于治理,遗留下来的文献和旧有器物,都归国家所有。近来命令主管部门,总体研究、制定正乐雅声,详细考定已经完成,应当立即施行。现行的乐制停止使用;民间音乐流于偏僻已经很久,抛弃旧有体制,竞相制作繁复的声调,浮荡放纵而不归于正道,终于形成习俗,应当加以禁止约束,务必保存根本。(“所司”,《北史》作“有司”;“详考”,作“详定”。) 修复三国祭祀诏(开皇十四年闰十月)。齐、梁、陈过去都在一方开创基业,延续了许多年代;如今宗庙祭祀已经废绝,祭奠没有主持的人,想到这些,实在令人悲伤。莒国公萧琮以及高仁英、陈叔宝等,应当命令他们按时修复各自的祭祀,所需的器物由有关部门供给。设置义仓诏(开皇十五年)。原本设置义仓,只是为了防备水旱灾害;但百姓不考虑长远计划,轻易地耗费损失粮食,后来便会缺乏断绝。北方边境各州又不同于其他地方,即夏州、长州、灵州、盐州、兰州、丰州、鄯州、凉州、甘州、瓜州等州,所有义仓中的杂粮,都应当交纳到本州。如果有人遇到旱灾、歉收而缺少粮食,应先发给杂粮和远年储粮。官员按职务判罪诏(开皇十七年)。分别设置官职,共同治理当时的政务;官位高低,各有等级差别。如果各地官员彼此不尊敬、不畏惧,往往相互宽纵,事情就难以办成。各种过失,即使已经具备科条,有的按法律看罪轻,按实际情节看却很重;如果不立即判罪,就无法惩戒整肃。各部门审议下属官员时,若有过错犯罪,允许在法律规定之外酌情判处杖刑。减少宗庙音乐诏(开皇十七年十月)。从前五帝的音乐各不相同,三王的礼制也各有区别,都是随着事情有所增减,依据人情制定节文。仰想祭祀宗庙时,应当如同亲见祖先一样恭敬,感念祖先恩德无穷,情意在今日最为深重;可是礼毕登车上路,鼓吹便奏响,回到宫门,钟磬等乐器又发出声响。这就使悲哀和欢乐在同一天出现,内心所思与外在行为相违,感情上难以安宁,按道理实在不合适。应当改变这一旧制,用来弘扬礼教。从今以后,祭享宗庙的日子不必准备鼓吹,殿庭不要设置悬挂的乐器;在宗庙内部以及其他祭祀中,仍依旧制。王公以下,祭祀私家宗庙的日子,不得演奏音乐。赐李穆等世代享受俸禄诏(开皇十七年)。北周国运终结后,群凶作乱,祸患从藩镇兴起,毒害波及百姓。朕接受上天之命,廓清天下;神灵降下保佑,文臣武将同心协力。申明公、穆郧襄公、孝宽广平王、雄蒋国公、睿楚国公、勣齐国公、颎越国公、素鲁国公、庆则新宁公、长义宜阳公、世积赵国公、罗云陇西公、询广业公、景真昌公、振沛国公、译项城公子相、钜鹿公子干等,在朝廷起用、参与谋划的草创之时,在经营天下、平定艰难的日子里,以赤诚和大节尽心辅佐帝王谋划,建立了卓越功绩、特殊勋劳,为王室竭尽力量。应当使他们的门第功业得到弘扬,与国家同享永久安乐。他们的世子、世孙中尚未任过州职的,应当衡量才能加以提拔任用,使他们享受荣华官位,世代俸禄无穷。禁止民间制造大船诏(开皇十八年正月)。

吴越之人徃承敝俗,所在之处,私造大船,因相聚结,致有侵害。其江南诸州,人间有船长三丈已上,悉括入官。战亡入墓诏【仁寿元年正月】君子立身,虽云百行,唯诚与孝,最为其首。故投主殉节,自古称难;殒身王事,礼加二等。而代俗之徒,不达大义,至于致命戎旅,不入兆域,亏孝子之意,伤人臣之心。兴言念此,每深愍叹。且入庙祭祀,并不废阙,何止坟茔独在其外?自今已后,战亡之徒,宜入墓域【投主,《北史》作「投生」;代作「世】减省国学胄子诏【元年】儒学之道,训敎生人,识父子君臣之义,知尊卑长幼之序,升之于朝,任之以职,故能賛理时务,▯益风范。朕抚临天下,思▯徳教,延集学徒,崇建庠序,开进仕之路,伫贤儁之人。而国学冑子,垂将千数,州县诸生,咸亦不少,徒有名録,空度嵗时,未有徳为代范,才任国用。良由设学之理,多而未精,今宜简省,明加奬励。修定五礼诏【二年李徳林撰】礼之为用,时义大矣。黄琮苍璧,降天地之神;粢盛牲食,展宗庙之敬。正父子君臣之序,明婚姻丧纪之节。故道徳仁义,非礼不成。安上治人,莫善于礼。自区宇乱离,緜厯年代,王道衰而变风作,防言絶而大义乖。与代推移,其弊日甚。至于四时郊祀之节文,五服麻葛之隆杀,是非异説,踳駮殊涂,致使圣教凋讹,轻重无准。朕祗承天命,抚临生人,当洗涤之时,属干戈之代,克定祸乱,先运武功,删正彞典,日不暇给。今四海乂安,五戎勿用,理宜▯风训俗,导徳齐礼,缀徃圣之旧章,兴先王之茂则。尚书左仆射越国公杨素,尚书右仆射邳国公苏威,吏部尚书竒章公牛▯,内史侍郎薛道衡,秘书丞许善心,内史舎人虞世基,著作郎王劭,或任居端揆,博达古今;或器推令望,学综经史。委以裁缉,实允佥议。可并修定五礼。丧礼诏【三年】礼云:至亲以朞断,盖以四时之变易,万物之更始,故圣人象之。其有三年加隆尔也?但家无二尊,母为厌降,是以父存丧母,还服于朞者,服之正也。岂容朞内而更小祥?然三年之丧而有小祥者,礼云:朞祭礼也。朞而除丧,道也。以是之故,虽未再朞,而天地一变,不可不祭,不可不除,故有练焉,以存丧祭之本。然朞丧有练,于理未安。虽云十一月而练,乃无所法象,非朞非时,岂可除祭?而儒者徒拟三年之丧,立练禫之节,可谓茍存其变,而失其本。欲渐于夺,乃薄于丧,致使子则冠练去绖,黄里縓縁绖则布葛在躬,麤服未改,岂非绖衰尚存,子情已夺?亲疎失伦,轻重颠倒,乃不顺人情,岂圣人之意也?故知先圣之礼废于人邪?三年之丧尚有不行之者,至于祥练之节,安能不坠者乎?礼云: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而大夫士之丧父母,乃贵贱异服。然则礼坏乐崩,由来渐矣。所以晏平仲之斩麤缞,其老谓之非礼;滕文公之服三年,其臣咸所不欲。盖由王道既衰,诸侯异政,将逾越于法度,恶礼制之害已,乃灭去篇籍,自制其宜,遂至骨肉之恩,轻重从俗,无易之道,隆杀任情况。孔子没而防言隠,秦灭学而经籍焚者乎?有汉之兴,虽求儒雅,人皆异说,义非一贯。又近代乱离,唯务兵革,其于典礼,时所未遑。夫礼不从天降,不从地出,乃人心而已者,谓情縁于恩也。故恩厚者其礼隆,情轻者其礼杀。圣人以是称情立文,别亲疎贵贱之节。自臣子道消,上下失序,莫大之恩逐情而薄,莫重之礼与时而杀,此乃服不称丧,容不称服,非所谓圣人縁恩表情制礼之义也。然丧与易也,宁在于戚,则礼之本也。礼有其余,未若于哀,则情之实也。今十一月而练者,非礼之本,非情之实。由是言之,父存丧母,不宜有练,但依礼十三月而祥,中月而禫,庶以合圣人之意,达孝子之心【存,北史作在;隆杀作降杀;莫重之礼作莫重之化】搜扬贤哲诏【三年】日徃月来,唯天所以运序;山镇川流,唯地所以宣气。运序则寒暑无差,宣气则云雨有作。故能成天地之大徳育万物而为功。况一人君于四海,睹物欲运,独见致治,不借羣才,未之有也。是以唐尧钦明,命羲和以居岳;虞舜叡徳升元凯而作相。伊尹鼎俎之媵,为殷之阿衡;吕望渔钓之夫,为周之尚父。此则鸣鹤在隂,其子必和;风云之从龙虎,贤哲之应圣明。君徳不囘,臣道以正,故能通天地之和,顺阴阳之序。岂不由元首而有股肱乎?自王道衰,人风薄,居上莫能公道以御物,为下必踵私法以希时,上下相防,君臣义失。义失则政乖,政乖则人困。盖同徳之风难嗣,离徳之轨易追,则任者不休,休者不任,则众口铄金,戮辱之祸不测。是以行歌避代,辞位灌园,卷而可怀,黜而无愠,放逐江湖之上,沈赴河海之流,所以自洁而不悔者也。

译吴越百姓过去承袭不良习俗,在各处私自制造大船,借此聚集结党,以致发生侵害。江南各州民间凡有船长三丈以上的,全部没收入官。战死者准许葬入墓域诏(仁寿元年正月)。君子立身,虽然有百种德行,但诚信和孝道最为首要。所以投身君主、为节义殉死,自古以来都被称为难能可贵;为国事战死,礼制上还要提高两等。但世俗之人不明白大义,以至于在军队中献出生命的人,不能葬入祖先墓域,这损害孝子的心愿,也伤害臣子的感情。每当想到这些,朕总是深深怜悯叹息。况且进入宗庙祭祀尚且不废不缺,为什么偏偏坟墓要被排除在外呢?从今以后,战死的人,应当葬入墓域。(“投主”,《北史》作“投生”;“代”,作“世”。) 裁减国学胄子诏(仁寿元年)。儒学之道,用来教导百姓,使人懂得父子、君臣的道义,知道尊卑、长幼的次序;把他们提升到朝廷,任用他们担任官职,因此能够帮助治理政务,弘扬增益风俗。朕抚临天下,思考弘扬德教,延请聚集学生,崇尚兴建学校,开辟入仕之路,等待贤能俊杰出现。然而国学中的胄子将近千人,州县学生也不少,只是徒有名册,白白度过岁月,没有人成为当代道德的典范,也没有人才足以任用治国。实在是因为设置学校重数量而不重质量,如今应当裁减精简,并明确加以鼓励。修订五礼诏(仁寿二年,李德林撰写)。礼的作用,意义十分重大。用黄琮、苍璧来降请天地之神,用黍稷等祭品和牲畜食物来表达对宗庙的敬意;端正父子、君臣的次序,明确婚姻、丧纪的礼节。因此,道德仁义没有礼就不能成就;安定君位、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办法。自从天下动乱离散,经历了许多年代,王道衰落而改变风气兴起,正直的言论断绝而大义受到破坏。随着时代推移,弊端日益严重。至于四时郊祀的礼节,五服中麻、葛服饰的等级轻重,是非各有不同说法,彼此错杂而道路各异,致使圣人教化衰败讹误,轻重没有标准。朕恭敬承受天命,君临百姓,正值洗涤弊端之时,又处在战争的时代,刚刚平定祸乱,必须先施展武功,删削订正常典,日夜都无暇顾及。如今四海安定,五种兵事不再使用,理应弘扬风俗教化,以道德整齐礼制,缀辑前代圣贤的旧章,振兴先王美好的法则。尚书左仆射越国公杨素、尚书右仆射邳国公苏威、吏部尚书奇章公牛弘、内史侍郎薛道衡、秘书丞许善心、内史舍人虞世基、著作郎王劭,有的身居宰辅要职,博通古今;有的才器为人所推重,学问通贯经史。把编修裁定五礼的任务交给他们,确实合乎众议。可以一并修订五礼。丧礼诏(仁寿三年)。礼书说:最亲近的亲属,以服丧满一年为断限,这是因为四时变化、万物更新,圣人因而取法自然。为什么又有加重为三年丧的制度呢?只是因为一家不能有两个尊长,母亲受到父亲在世这一情况的压制降等,所以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只服一年,这是服制的正例。怎么能在一年之内又举行小祥祭呢?然而三年丧中有小祥祭,礼书说:一年祭祀是礼制;满一年除丧,是常道。正因为如此,虽然还没有满两个周年,但天地已经发生一次变化,不能不祭祀,也不能不除去一部分丧服,所以有练祭,用来保存丧祭的根本。然而一年丧中举行练祭,按道理并不安稳。虽说十一月而练,却没有什么可以取法的形象,既不是满一年,又不是四时更替,难道可以除丧举行祭祀吗?儒者只是仿照三年丧,制定练、禫的节制,可以说是勉强保存了形式变化,却丧失了根本。想逐渐夺去丧服,于是使丧礼变薄,导致儿子戴上冠帽、举行练祭、除去首绖,黄色衣里、浅绛色衣缘,父亲身上仍穿布葛粗服,粗陋的丧服尚未改变,难道不是首绖和丧服还在,而儿子的哀情已经被夺去了吗?亲疏失去伦次,轻重颠倒,既不顺合人情,难道是圣人的本意吗?由此可知,先圣的礼制难道是被人废弃了吗?三年丧尚且有人不实行,至于祥祭、练祭的节制,怎么能不坠失呢?礼书又说:父母之丧,无论贵贱,制度都是一样的。然而大夫、士为父母服丧,却出现贵贱不同服制的情况。这样看来,礼制败坏、雅乐崩毁,是逐渐形成的。正因为如此,晏平仲服斩衰粗丧服,他的家老认为不合礼;滕文公服丧三年,他的臣下都不愿意。大概是由于王道已经衰落,诸侯各行其政,逐渐超越法度,厌恶礼制的约束,于是毁去礼书篇籍,自己制定合意的制度,终于使骨肉亲情也随世俗而有轻重,再没有不变的原则,礼制的隆重或减杀任凭各人的情势。是孔子死后正直的言论隐没,秦朝焚书灭学所造成的吗?汉朝兴起以后,虽然寻求儒雅之治,但人人各有不同说法,义理不能贯通一致。近代又遭逢动乱离散,只顾战争,对于典章礼制,时势使人无暇顾及。礼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也不是从地下生出来的,不过是人心而已;所谓人心,就是感情随着恩情而产生。因此恩情厚,礼就隆重;感情轻,礼就减杀。圣人因此体察人情而制定礼文,区别亲疏贵贱的节度。自从臣子之道消失,上下失去秩序,最大的恩情反而随着情势变薄,最重要的礼制也随着时势而减损,这就是服饰不能与丧事相称,仪容不能与丧服相称,并非圣人因恩情表达感情、制定礼制的本意。然而丧礼和变易之礼,宁可重在悲戚,这才是礼的根本;礼制的其他形式如果不如哀痛深重,才是感情的真实。如今在十一月举行练祭,既不是礼的根本,也不是感情的真实。由此说来,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不应举行练祭,只依照礼制在十三个月举行祥祭,隔一个月举行禫祭,希望这样可以合乎圣人的心意,通达孝子的真情。(“存”,《北史》作“在”;“隆杀”,作“降杀”;“莫重之礼”,作“莫重之化”。) 搜求举荐贤能诏(仁寿三年)。日子过去、月份推移,是上天用来运行时序的方式;山岳镇守大地、河流奔流,是大地用来宣泄气息的方式。时序运行,寒暑便不会失常;地气宣泄,云雨便会生成。因此天地能够成就伟大的德行,养育万物而建立功业。何况一位君主统治四海,看见万物欲求发展,却想独自达到大治,不借助众多人才,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所以唐尧明察恭敬,任命羲、和居于岳地;虞舜有睿智的德行,提拔八元、八恺担任宰相。伊尹原是掌管鼎俎的陪嫁奴臣,后来成为商朝的阿衡;吕望原是垂钓的人,后来成为周王的尚父。这就像鹤在幽暗处鸣叫,它的同类一定会应和;风云追随龙虎,贤能之士响应圣明君主。君主的德行不偏邪,臣子的道义便能端正,于是能够沟通天地的和气,顺应阴阳的次序。难道不是因为有君主这个头脑,才有辅佐的四肢吗?自从王道衰败、人情风气浅薄以来,居上位的人不能以公正之道驾驭万物,居下位的人必定依循私情以求迎合时势;上下彼此防备,君臣之义丧失。道义丧失,政事就乖乱;政事乖乱,百姓就困苦。大概同德相应的风气难以继承,离德背义的道路却容易追随;于是任用的人不能长久安定,安定的人又不能得到任用,众口铄金,诛戮羞辱的灾祸不可预测。因此有人边唱歌边逃避乱世,有人辞去官位灌溉园圃;收敛才华却仍心怀不平,遭贬黜也不怨恨;即使被放逐在江湖之上、沉身于河海之中,也以此保持清白而不后悔。

至于闾阎秀异之士,乡曲博雅之儒,言足以佐时,行足以励俗,遗弃于草野,堙灭而无闻,岂胜道哉?所以览古而叹息者也。方今区宇一家,烟火万里,百姓乂安,四夷賔服,岂是人功,实乃天意。朕惟夙夜祗惧,将所以上嗣明灵,是以小心励已,日慎一日。以黎元在念,忧兆庶未康;以庶政为怀,虑一物失所。虽求傅岩,莫见幽人;徒想崆峒,未闻至道。唯恐商歌于长夜,抱闗于夷门,逺迹盐筑之间,屈身僮仆之伍。其令州县搜扬贤哲,皆取明知今古,通识治乱,究政教之本,达礼乐之源,不限多少,不得不举。限以三旬,咸令进路。征召将送,必须以礼。广平王雄拜司空册书【雄,髙祖族子,为右卫大将军,进封广平王。寛容得众,髙祖忌之,不欲其典兵马,乃下册书拜司空】维开皇九年八月朔壬戌,皇帝若曰:“于戏!惟尔上柱国、左卫大将军、宗正卿、广平王,风度寛▯,位望隆显。爰司禁旅,緜厯十载,入当心腹,外任爪牙,驱驰轩陛,勤劳著绩。念旧庸勲,礼秩加等。公辅之寄,民具尔瞻,宜竭乃诚,副兹名实。是用命尔为司空,徃钦哉!光应宠命,得不慎欤?”禁朝贡东宫诏【冬至百官朝太子勇,勇张乐受贺。髙祖以殊乖礼制,下诏】礼有等差,君臣不杂。爰自近代,圣敎渐亏,俯仰逐情,因循成俗。皇太子虽居上嗣,义兼臣子,而诸方岳牧,正冬朝贺,任土作贡,别上东宫,事非典则,宜悉停断。废太子勇诏【晋王广欲夺嫡,与杨素谋,谮太子,废之。髙祖戎服陈兵,御武徳殿,命薛道衡宣废勇之诏。下诏诛责其党元旻等】太子之位,实为国本,茍非其人,不可虚立。自古储副,或有不才,长恶不悛,仍令守器,皆由情溺宠爱,失于至理,致使宗社倾亡,苍生涂地。由此言之,天下安危,系乎上嗣,大业传世,岂不重哉?皇太子勇,地则居长,情所钟爱,初登大位,即建春宫,冀徳业日新,隆兹负荷。而性识庸闇,仁孝无闻,昵近小人,委任奸佞,前后愆舋,难以具纪。但百姓者,天之百姓,朕恭膺天命,属当安育,虽欲爱子,实畏上灵,岂敢以不肖之子而乱天下?勇及其男女为王公主者,并可废为庶人。顾惟兆庶,事不获已,兴言及此,良深愧叹。罪元旻等诏自古以来,朝危国乱,皆邪臣佞媚,凶党扇惑,致使祸及宗社,毒流兆庶。若不标明典宪,何以肃清天下?左卫大将军、五原郡公元旻,任掌兵衞,委以心膂,陪侍左右,恩宠隆渥,乃包藏奸伏,离间君亲,崇长厉阶,最为魁首。太子左庶子唐令则,策名储贰,位长宫僚,谄曲取容,音技自进,躬执乐器,亲教内人,賛成骄侈,导引非法。太子家令邹文腾,专行左道,偏被亲眤,心腹委付,钜细闗知,占问国家,希觊灾祸。左卫率司马夏侯福,内事谄谀,外作威势,凌侮上下,防浊宫闱。典膳监元淹,谬陈爱憎,开示怨隙,妄起讪谤,潜行离阻,进引妖巫,营事厌祷。前吏部侍郎萧子寳,徃居省阁,旧非宫臣,禀性浮躁,用怀轻险,进画奸谋,要射荣利,经营间构,开造祸端。前主玺下士何竦,假托▯象,妄説妖怪,志图祸乱,心在速发,兼制竒器异服,皆竦规摹,増长骄奢,糜费百姓。凡此七人,为害乃甚,并处斩,妻妾子孙皆悉没官。车骑将军阎毗,东郡公崔君绰,游骑尉沈福,寳瀛州民章仇太翼等四人,所为之事皆是悖恶,论其状迹,罪合极刑,但朕情存好生,未能尽戮,可并特免死,各决杖一百,身及妻子,资财田宅悉可没官。副将作大匠髙龙,又豫追番丁,辄配东宫使役,营造亭舎,进入春坊。率更令晋文建,通直散骑侍郎判司农少卿事元衡,料度之外,私自出给,虚破丁功,擅割园地,并处自尽【兵卫北史作禁兵,乃甚作斯甚】罪蜀王秀诏【秀镇蜀,奢侈违度,又不平太子勇之废,晋王广立为太子,阴令杨素求其罪而谮之,废为庶人。髙祖下诏】汝地居臣子,情兼家国,庸蜀要重,委以镇之。汝乃干纪乱常,怀恶乐祸,睥睨二宫,伫望灾舋,容纳不逞,结构异端。我有不和,汝便觇▯,望我不起,便有异心。皇太子汝兄也,次当建立,汝假托妖言,乃云不终其位,妄称鬼怪,又道不得入宫,自言骨相非人臣,徳业堪承重器。妄道青城出圣,欲以已当之,诈称益州龙见,托言吉兆,重述木易之姓,更治成都之宫,妄説禾乃之名,以当八千之运,横生京师妖异,以证父兄之灾,妄造蜀地征祥,以符已身之箓。汝岂不欲得国家恶也,天下乱也,辄造白玉之珽,又为白羽之箭,文物服饰,岂似有君?鸠集左道符书,厌镇汉王于汝,亲则弟也,乃画其形像,书其姓名,缚手钉心,枷鏁杻械,仍云请西岳华山慈父圣母神兵九亿万骑,收杨谅魂神,闭在华山下,勿令散荡。

译至于乡里中秀异的人才、乡曲间博学高雅的儒者,他们的言论足以辅佐时政,行为足以激励风俗,却被遗弃在草野之间,湮没而无人知晓,这难道是可以容忍的吗?这正是我读古事而叹息的原因。如今天下成为一家,烽火烟火遍及万里,百姓安定,四夷宾服,难道只是人的功劳吗?实在是上天的意旨。朕早晚恭敬戒惧,想要上承神明,所以小心自励,一天比一天谨慎。因为心中挂念百姓,忧虑众人还没有安康;因为把各项政务放在心上,担心有一个人或一件事失去安置。虽然寻求傅说,却没有见到隐居的人;徒然思慕崆峒山的高士,却没有听到至高的道理。只怕贤者在长夜中高歌,抱关守门于夷门,远远隐迹在盐、筑之间,屈身混迹于童仆之中。命令州县搜求举荐贤哲,都要选取明晓古今、通达治乱、探究政教根本、通晓礼乐源流的人,不论多少,不得遗漏举荐。限在三十日内,都要让他们出仕。征召和护送他们前来,必须依照礼节。授广平王杨雄为司空的册书(杨雄是高祖的族侄,任右卫大将军,进封广平王。他宽厚容忍、深得人心,高祖忌惮他,不愿让他掌管兵马,于是下册书授任他为司空。) 开皇九年八月初一壬戌日,皇帝这样说:‘啊!你是上柱国、左卫大将军、宗正卿、广平王,风度宽宏,地位声望都很显赫。你掌管禁军,已经十年;在朝廷内是朕的心腹,在外是朕的爪牙;奔走于宫门台阶之间,勤劳任事,功绩显著。念及你往日的功勋,礼秩特加一等。辅佐君主、治理百姓的重任,百姓都仰望着你;应当竭尽你的忠诚,使名位与实际相称。因此任命你为司空,前去恭敬任职吧!光荣地接受这项宠命,难道能够不谨慎吗?’ 禁止地方朝贡东宫诏(冬至时百官朝见太子杨勇,杨勇奏乐接受祝贺。高祖认为严重违背礼制,于是下诏。) 礼制有等级差别,君臣不能混杂。从近代以来,圣人的教化逐渐衰败,举止俯仰只随着私情,因循沿袭而形成习俗。皇太子虽然是皇位继承人,在道义上兼具臣子身份,但各地的长官在冬至朝贺时,按照本地物产进贡,又另外向东宫进献,这件事不合典章制度,应当全部停止。废黜太子杨勇诏(晋王杨广想夺取嫡位,与杨素谋划,诬陷太子,于是将其废黜。高祖穿军服、陈列兵力,临御武德殿,命薛道衡宣读废黜杨勇的诏书。又下诏责罚其党羽元旻等。) 太子之位,实际上是国家的根本,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不能徒然设立。自古以来的储君,有的没有才能,长期作恶而不悔改,却仍然让他守护国家神器,都是因为感情上溺爱宠信,失去了至理,最终导致宗庙社稷倾覆、百姓死于涂炭。由此说来,天下的安危系于太子,国家的大业传给后世,难道不是极其重大吗?皇太子杨勇,按照地位是长子,又是朕感情上最钟爱的人,起初登上太子之位,便建置东宫,希望他的德行功业日益更新,能够承担这一重任。然而他性情见识平庸昏昧,没有仁爱孝顺的声誉,亲近小人,任用奸佞,前后罪过,难以一一记载。可是百姓是上天的百姓,朕恭敬承受天命,正当承担安抚养育他们的责任;即使想爱护自己的儿子,实在也畏惧上天神灵,哪里敢因为一个不肖之子而扰乱天下?杨勇以及他的子女中已封王、公主的,都可以废为庶人。只是顾念天下百姓,事情实在不得已;每当想到这里,朕深感惭愧叹息。治罪元旻等人的诏书 自古以来,朝廷危殆、国家动乱,都是因为奸邪之臣谄媚逢迎,凶恶党徒煽动迷惑,致使灾祸殃及宗庙社稷,毒害流布于亿万百姓。若不彰明典章法宪,凭什么肃清天下?左卫大将军、五原郡公元旻,任掌兵卫,作为心腹重臣委任,陪侍左右,恩宠深厚,却包藏奸邪,挑拨君臣亲属关系,助长祸乱的根源,是这些人的首恶。太子左庶子唐令则,名列东宫属官,位居宫僚之长,以谄媚曲从取悦,凭音乐技艺自我进身,亲自拿着乐器,教习宫人,赞成骄奢,引导太子行非法之事。太子家令邹文腾,专门施行旁门左道,偏受亲近宠信,作为心腹委以重任,大小事情无不知晓,借占卜问国家吉凶,希求灾祸发生。左卫率司马夏侯福,对内谄媚奉承,对外作威作势,凌辱上下官员,败坏宫闱。典膳监元淹,虚妄地陈说爱憎,揭示怨仇嫌隙,任意制造讥谤,暗中进行离间阻挠,引进妖巫,筹办厌胜祈祷之事。前吏部侍郎萧子宝,过去曾居省阁,旧日并非宫臣,天性浮躁,心怀轻佻险诈,进献奸谋,希图攫取荣利,经营离间构陷,制造祸端。前主玺下士何竦,假托玄象,妄说妖怪,意图制造祸乱,心中只想着尽快发难;又制作奇异器物和服饰,都是何竦设计仿制的,助长骄奢,糜费百姓财力。以上七人,危害尤其严重,一并处斩,妻妾、子孙也全部没入官府。车骑将军阎毗、东郡公崔君绰、游骑尉沈福、宝瀛州民章仇太翼等四人,所做的事情都悖逆凶恶,论其行为和罪状,罪当极刑;但朕心存好生之德,不能把他们全部杀掉,因此一并特赦死罪,各杖打一百,本人及妻子儿女、资财田宅全都没入官府。副将作大匠高龙,又擅自预先征发番丁,配给东宫服役,营造亭舍,进入春坊。率更令晋文建、通直散骑侍郎判司农少卿事元衡,在核定数额之外私自发给,虚耗民夫劳力,擅自分割园地,一并令其自尽。【兵卫,《北史》作“禁兵”;“乃甚”作“斯甚”。】治罪蜀王杨秀的诏书。【杨秀镇守蜀地,奢侈逾越制度,又因太子杨勇被废、晋王杨广立为太子而心怀不平,隋文帝暗中命杨素寻找他的罪状并诬陷他,于是将他废为庶人。高祖颁下这道诏书。】你身处臣子的地位,感情上又兼顾家庭和国家;庸、蜀是形势重要的地区,所以委任你镇守。你却干犯纲纪、扰乱常法,心怀恶意、以祸乱为乐,斜视窥伺东宫和宫禁,等待灾祸发生,容纳不得志的人,结交并策划异端。我一有不和,你便窥探动静;盼望我不起身理政,便产生异心。皇太子是你的兄长,按次序应当继承帝位,你假托妖言,说他不能终守其位,妄称鬼怪之事,又说自己不能进入宫廷,自称骨相不是臣子的相貌,德业足以承受帝王大器。你妄说青城山出现圣人,想以自己充当圣人;诈称益州出现龙,把它说成吉兆;反复谈论“木易”这个姓氏,又修治成都的宫殿;妄说“禾乃”之名,以此应合八千年的天命;在京师凭空制造妖异,用来证明父兄将有灾祸;又妄造蜀地的祥瑞,以符合你自身的符命。你难道不是希望国家遭遇祸患、天下发生动乱吗?你竟制作白玉珽,又制作白羽箭;这些文物服饰,哪里像一个有君主之志的人?你聚集左道符书,对汉王杨谅施行厌胜镇压之术。汉王是你的弟弟,你却画他的形象,写他的姓名,把他的双手捆住、钉住心脏,用枷锁杻械禁锢,还说要请西岳华山慈父圣母的神兵九亿万骑,收取杨谅的魂神,关闭在华山之下,不让它散失。

我之于汝,亲则父也,复云请西岳华山慈父圣母,赐为开化杨坚夫妻,回心欢喜,又画我形像,缚首撮头,仍云请西岳神兵,收杨坚魂神。如此形状,我今不知杨谅、杨坚于汝何亲也?包蔵凶慝,图谋不轨,逆臣之迹也。希父之灾,以为身幸,贼子之心也,怀非分之望,肆毒心于兄,悖弟之行也,嫉妬于弟,无恶不为,无孔怀之情也,违犯制度,坏乱之极也,多杀不辜,豺狼之暴也,剥削民庶,酷虐之甚也,唯求财货,市井之业也,专事妖邪,顽嚚之性也,弗克负荷,不材之器也。凡此十者,灭天理,逆人伦,汝皆为之,不祥之甚也。欲免祸患,长守富贵,其可得乎【治北史作修】下李穆诏【穆仕周为幷州总管,大左辅,尝奉十三环金带于髙祖,盖天子之服也。寻以天命有在,密表劝进。髙祖既受禅,乃下诏】公既旧徳,且又父党,敬恵来旨,义无有违,便以今月十三日恭膺天命。答李穆乞骸诏【穆拜太师,上表乞骸骨,髙祖诏之】朕初临防,内方借嘉猷养老乞言,实怀虚想。七十致仕,本为常人。至若吕尚以期頥佐周,张苍以华皓相汉,髙才命世,不拘恒礼。迟得此心,留情规训。公年既耆旧,筋力难烦,今勒所司,敬蠲朝集。如有大事须共谋谟,别遣侍臣就第询访。褒李穆诏礼制,凡品不拘上智,法备小人,不防君子。太师、上柱国、申国公,器宇▯深,风猷遐旷,社稷佐命,公为称首位,极帅臣才,为人杰,万顷不测,百链弥精,乃无伯玉之非,岂有顔囘之贰?故以自居寥廓,弗闗宪网。然王者作敎,惟旌善人,去法▯道,示崇年徳。自今已后,虽有愆罪,但非谋逆,纵有百死,终不推问。报梁睿诏【睿字恃徳安定乌氏人仕周位柱国入隋为益州总管还京师谢病于家睿为益州总管以平王谦进上柱国及髙祖受禅复上平陈之防帝下诏答之睿乃止】公英风震动,妙筭縦横,清荡江南,宛然可见,循环三复,但以欣然。公既上才,若总戎律,一举大定,固在不疑。但朕初临天下,政道未洽,恐先穷武事,未为尽善。昔公孙述、隗嚣,汉之贼也,光武与其通和,称为皇帝。尉佗之于髙祖,初犹不臣,孙皓之答晋文书,尚云白。或寻欵服,或即灭亡。王者体大义,存遵养,虽陈国来朝,未尽藩节。如公大略,诚须责罪,尚欲且缓其诛,宜知此意。淮海未灭,必兴师旅,若命永袭,终当相屈。想以身许国,无足致辞也。诛刘昉诏【昉,周末仕小御正,与郑译引髙祖辅政,有佐命之功,中被疎逺,与梁士彦、宇文忻等忿谋反,下诏诛之】朕君临四海,慈爱为心,加以起自布衣,入升皇极,公卿之内,非亲则友,位虽差等,情皆旧人,护短全长,恒思覆育,每殷勤戒约,言无不尽。天之厯数,定于杳冥,岂虑包蔵之心,能为国家之害?欲使其长守富贵,不触刑书,故也。上柱国郕国公梁士彦,上柱国杞国公宇文忻,柱国舒国公刘昉等,朕受命之初,并展勤力,酬勲报效,荣髙禄重,待之既厚,爱之实隆,朝夕宴言,备知朕意,但心如磎壑,志等豺狼,不荷朝恩,忽谋逆乱。士彦爰始幼来,恒自诬防,称有相者云其应箓,年过六十,必据九五。初平尉迥,暂临相州,已有反心,彰于行路,朕即遣人代之,不声其罪。入京之后,逆意转深。忻昉之徒,言相扶助,士彦许率僮仆,尅期不逺欲于蒲州起事,即断河桥,捉黎阳之闗塞,河阳之路,刼调布以为牟甲,募盗贼而为战士,就食之人亦云易集,轻忽朝廷,嗤笑官人,自谓一朝奋发,无人当者。其第二子刚,每常苦谏,第三子叔谐,固深劝奬。朕既闻知,犹恐枉滥,乃授晋部之任,欲验蒲州之情,士彦得以欣然,云是天賛,忻及昉等皆贺时来。忻徃定邺城,自矜不已,位极人臣,犹恨赏薄,云我欲反,何虑不成,怒色忿言,所在流布。朕深念其功,不计其礼,任以武候,授以领军,寄之爪牙,委之心腹。忻密为异计,树党宫闱,多奏亲友入参宿卫。朕推心待物,言必依许,为而弗止,心迹渐彰,仍解禁兵,令其改悔,而志规不逞,愈结于怀。乃与士彦情意偏厚,要请神明,誓不负约,俱营贼逆,逢则交谋,委彦河东,自许闗右,蒲津之事,即望从征,两军结东西之旅,一举合连横之势,然后北破晋阳,还图宗社。昉入佐相府,便为非法,三度事发,二度其妇自论,常云姓是卯金刀,名是一万日,刘氏应王为万日天子。

译我和你的关系,亲近来说是父子,你却又说要请西岳华山慈父圣母,把杨坚夫妇转化开导,使他们回心欢喜;还画我的形象,捆住头颈,撮住头发,并说要请西岳神兵收取杨坚的魂神。像这样看来,我现在不知道杨谅、杨坚同你究竟是什么亲属关系了!包藏凶恶,图谋不轨,这是逆臣的行迹;希望父亲遭灾,拿它作为自己得幸的机会,这是贼子的心肠;怀有非分之望,把毒心施加于兄长,这是悖逆弟弟的行为;对弟弟嫉妒,什么坏事都做,这是没有兄弟情谊;违犯制度,败坏纲纪,这是悖乱到了极点;大量杀害无辜,这是豺狼般的暴行;剥削百姓,这是残酷虐待到了极点;只求财货,这是把国家当作市井生意;专门从事妖邪之事,这是顽固愚昧的性情;不能承担重任,这是无才之人的器量。以上十件事,都是灭绝天理、违背人伦的行为,你全都做了,实在是不祥到了极点。想要免除祸患、长久守住富贵,难道还能办得到吗?【“治”《北史》作“修”。】颁诏给李穆。【李穆在北周任幷州总管、大左辅,曾把十三环金带献给高祖,那大概是天子的服饰。不久因知道天命有所归属,秘密上表劝高祖登基。高祖接受禅让后,于是颁下这道诏书。】公既是旧日的德高之臣,又是先父的亲党,敬重并接受你的来意,在道义上没有什么可以违背的,因此将在本月十三日恭敬地承受天命。答复李穆请求退休的诏书。【李穆被授为太师,上表请求告老还乡,高祖下诏答复他。】朕刚开始临御天下,正需要借助有益的谋略,也需要奉养老臣、听取他们的意见,实在对此怀有殷切期待。七十岁退休,本来是对普通人的常例。至于吕尚年过期颐还辅佐周朝,张苍年老发白还辅佐汉朝,都是才高当世的人,就不能拘泥于通常礼制。朕很晚才得到你这样的贤臣,所以留意你的心志,希望听取你的规谏教诲。公年高而且年长,筋力难以再劳累,现命有关部门,恭敬地免除你参加朝集。如有重大事情需要共同谋划,另派侍臣到府第询问。褒奖李穆的诏书。礼制,是用来规范普通人的,不拘束上等的智者;法令,是为小人而设的,不妨碍君子。太师、上柱国、申国公器度宏大深厚,风采谋略高远开阔,是辅佐社稷、建立天命的功臣,公在这些人中首屈一指,位居群臣之首,是人中豪杰,胸襟广大深不可测,经过百炼而更加精纯,既没有蘧伯玉那样的过失,哪里会有颜回那样的二心?所以你虽自处于寥廓高远之境,不受法网拘束。然而君王施行教化,只在于表彰善人,废除苛法而弘扬大道,表示尊崇年长有德之人。从今以后,你即使有过失罪行,只要不是谋反叛逆,即使罪当百死,最终也不追问。答复梁睿的诏书。【梁睿字恃德,安定乌氏人,在北周任柱国,入隋后任益州总管,回到京师后以有病为由在家休养。梁睿任益州总管时平定王谦,因此进为上柱国。高祖受禅后,他又上表陈述平定陈国的谋略,皇帝下诏答复他,梁睿于是停止请求。】公的英武声威震动四方,精妙的谋略纵横无敌,荡平江南的情景仿佛已经呈现在眼前。朕反复诵读你的奏表,只感到欣慰。公既有上等才略,如果统领军队,一举而大定天下,固然是毫无疑问的。但朕刚刚君临天下,政治教化还没有协调周备,恐怕先穷尽武力,并不是最妥善的办法。从前公孙述、隗嚣是汉朝的贼臣,光武帝还曾与他们通和,称他们为皇帝;尉佗对于汉高祖,起初尚且不肯称臣;孙皓给晋文帝的回信,还自称为白。后来有的寻求归顺,有的立即灭亡。君王应以大义为本,保存并遵循休养生息的原则;即使陈国前来朝见,也还没有完全尽到藩臣的礼节。像公这样有大略的人,确实应当责罚,朕尚且想暂缓对他的诛杀,你应当知道朕的意思。淮海地区还没有平定,必然要兴师动众;如果任命你永远统领军队,最终还是要委屈你出征。想来你会以身许国,实在没有什么需要再说的了。诛杀刘昉的诏书。【刘昉在北周末年任小御正,曾与郑译引荐高祖辅政,有辅佐建立王朝的功劳;后来被疏远,便与梁士彦、宇文忻等愤恨谋反,皇帝下诏诛杀他们。】朕君临四海,以慈爱为本心;又因朕出身平民,后来登上皇帝之位,公卿之中,不是亲属就是朋友,虽然职位有高低差等,感情上都是旧日之人。朕总是保护他们的短处、成全他们的长处,常常想着覆护养育;每每殷切地告诫约束他们,有什么话都毫不隐瞒。上天的历数,已在幽深冥冥之中确定,难道还会担心他们包藏的心思能够危害国家吗?正是想让他们长久享有富贵而不触犯刑法。上柱国、郕国公梁士彦,上柱国、杞国公宇文忻,柱国、舒国公刘昉等人,朕受命登基之初,他们都竭尽力量,朕酬答功勋、报偿效劳,使他们荣耀显赫、俸禄丰厚;朕对他们待遇深厚,爱护也确实隆重,朝夕与他们宴饮交谈,他们完全知道朕的心意。然而他们内心像山谷一样深险,志向如豺狼一般,不感戴朝廷恩德,忽然谋划叛逆。梁士彦从幼年起就常常自我夸耀,说有相面的人告诉他,他应当承受符命,过了六十岁一定能登上九五之位。当初平定尉迥时,他暂时任相州刺史,反叛之心已经显露在行动上,朕立即派人代替他,却没有声张他的罪过。进入京城以后,他的叛逆意图更加深重。宇文忻、刘昉等人说愿意互相扶助,士彦答应率领童仆,约定日期不久后在蒲州起事;他们准备截断黄河桥,夺取黎阳关塞和河阳道路,劫掠调发的布匹作为铠甲,招募盗贼作为战士;连前来就食的人也说很容易聚集。他们轻视朝廷,嘲笑官员,自以为一旦奋发起兵,就没有人能抵挡。梁士彦的第二个儿子梁刚常常苦苦劝谏,第三个儿子梁叔谐则坚决深切地鼓励他。朕听说后,仍担心冤枉滥杀,于是授给梁士彦晋部的职任,想借此验证他在蒲州的情形。士彦因此十分高兴,说这是上天的赞助;宇文忻和刘昉等人也都来祝贺。宇文忻过去平定邺城,自负不已,虽已位极人臣,仍嫌赏赐微薄,说‘我想反叛,何愁不能成功’,愤怒的神色和忿恨的话语到处传播。朕深念他的功劳,不计较他的礼法,任命他为武候,授予领军之职,把他视为爪牙,委以心腹重任。宇文忻暗中策划异谋,在宫禁中培植党羽,多次上奏请求让亲友入宫参与宿卫。朕推诚相待,凡是他提出的请求都答应,他却仍不停止,心迹渐渐显露。朕于是解除他的禁兵职务,命他改过自新,但他谋求不轨的志向反而更加积聚在心中。他又与梁士彦感情特别亲厚,邀请神明作证,发誓不违背约定,共同谋划叛逆;两人相逢便商议,委托梁士彦负责河东,自己负责关右。蒲津的事情一旦发生,便希望从军出征,使两军在东西两面联合,形成横向合击之势,然后向北攻破晋阳,再谋取宗庙社稷。刘昉进入丞相府后,便做非法之事,三次事情败露,其中两次是他的妻子亲自检举。他常说自己的姓是‘卯金刀’,名字是‘一万日’,刘氏应当称王,成为‘万日天子’。

朕训之导之,示其利害,毎加以寛宥,望其修改,口请自新,志存如旧,亦与士彦情好深重,逆节奸心,尽探肝鬲。尝共士彦论太白所犯,问东井之间,思秦地之乱,访轩辕之里,愿宫掖之灾。唯待蒲坂事兴,欲在关内应接残贼之防,千端万绪。惟忻及昉名位并髙,宁肯北面曲躬臣于士彦?乃是各怀不逊,图成乱阶。一得扰攘之基,方逞吞并之事。人之奸诈,一至于此。虽国有常刑,罪在不赦。朕载思艸创,咸着厥诚,情用愍然,未忍极法。士彦、忻、昉,身为谋首,叔谐賛成,父意义实难容,并巳处尽。士彦、忻、昉兄弟叔侄,特恕其命,有官者除名。士彦小男女、忻母妻女及小男并放。士彦叔谐妻妾及资财田宅,忻、昉妻妾及资财田宅,悉没官。士彦昉儿年十五以上,逺配上仪同薛摩儿。是士彦交旧,上柱国府户曹防军事裴石达,是士彦府僚。反状逆心,巨细皆委薛摩儿。闻语仍相应和,俱不申陈,宜从大辟。问即承引,颇是恕心,可除名免死。朕握图当箓,六载于斯,政事徒勤,淳化未洽。兴言轸念,良深叹愤【亲北史作交,从征作从征讨】郑译除名诏【译亦以被疎坐告厌蛊,又与母别居,为宪司所劾,下诏除名】译嘉谋良策,寂尔无闻;鬻狱卖官,沸腾盈耳。若留之于世,在人为不道之臣;戮之于朝,入地为不孝之鬼。有累幽显,无以置之。宜赐以《孝经》,令其熟读。劳豆卢勣诏【勣为利州总管,王谦之乱,出竒兵击之,髙祖遣劳】勣器识优长,气调英逺,总驭藩部,风化已行。巴蜀称兵,奄来围逼,入守出战,大摧凶丑。贞节雄规,厥功甚茂。可使持节上柱国,赐一子爵中山县公。豆卢勣加邑封诏上柱国楚国公勣:蜀人寇乱之日,称兵犯顺,固守金汤,隠如敌国。嘉猷大节,其劳已多。可食始州临津县,邑千户。诛郢国公王谊诏【谊,前代旧臣,髙祖甚加礼敬,后以失意怨望,赐死】谊有周之世早豫人伦,朕共游庠序,遂相亲好。然性怀险薄,巫觋盈门,鬼言怪语,称神道圣。朕受命之初,深存诚约,口云改悔,心实不悛。乃説四天王神道,谊应受命。书有谊防,天有谊星,桃鹿二川,岐州之下,嵗在辰巳,兴帝王之业。密令卜问,伺殿省之灾。又说其身是明王,信用左道,所在诖误。自言相表当王,不疑此而赦之,将或为乱。禁暴除恶,宜伏国刑。与元谐敕【吐骨浑寇凉州,谐为行军元帅击之。上敕谐俘斩万计,其名王公侯皆来降。诏加赏典】公受朝寄,总兵西下,本欲自宁疆境,保全黎庶,非是贪无用之地,害荒服之民。王者之师,意在仁义。浑贼若至界首者,公宜晓示以徳,临之以教,谁敢不服也?元谐加赏诏褒善畴庸,有闻前载,谐识用明,达神情警悟,文规武畧,誉流朝野,申威拓土,功成疆埸,深谋大节,实简朕心,加礼延代,宜隆赏典,可柱国,别封一子县公。赐元孝矩玺书【孝矩拜寿州总管,帝赐玺书】杨越氛祲侵轶边鄙,争桑兴役,不识大猷。以公志存逺略,今故镇边服,怀柔以礼,称朕意焉。与元孝矩书【孝矩为寿州总管时,陈将任蛮奴等屡寇江北,复以孝矩领行军总管,屯兵江上。后数载,以年老不堪军旅,表乞骸骨,转泾州刺史。髙祖下书,嵗余卒官】知执谦防请归初服防膺寳命实頼元功方欲委裘寄以分陜何容便请髙蹈独为君子者乎若以边境务烦即宜徙节泾郡养徳卧治也征张羡书【羡仕周雍州刺史仪同三司入为司成中大夫典国史以年老致仕及高祖受禅钦其徳望以书征之与同坐宴语赐以几杖 羡载张煚传乃煚父也尺牍竟作征煚书误】朕初临四海,思存政术,旧齿名贤,实怀勤伫。仪同昔在周室,徳业有闻,虽云致仕,犹克壮年,即宜入朝,用副虚想。诏答宇文庆【庆字神庆,河南洛阳人。周上大将军,加柱国。入隋,厯凉州总管,征还。庆开皇初,拜武卫将军,进上柱国,除凉州总管,征还。初,上潜龙时,尝从容与庆言及天下事。未几,上言皆验。及此,庆恐上遗忘,欲见旧防恩顾,具録前言,上表奏之。诏答】朕之与公本来亲密,怀抱委曲,无所不尽。话言嵗久,尚能记忆。今览表奏,方悟昔谈,何谓此言,遂成实録。古人之先知祸福,明可信也。朕言之验,自是偶然,公乃不忘,弥表诚节,深感至意,嘉尚无已。诏苏威【威,字无畏,京兆武功人,歴光禄大夫,封房公。隋亡入唐,卒于家。髙祖受禅,征威,拜太子少保,俄兼纳言,民部尚书。威上表陈譲。诏曰】舟大者,任重;马骏者,逺驰。以公有兼人之才,无辞多务也。敕苏威【威为尚书右仆射,以母忧去职,柴毁骨立,上敕之】

译朕教育他、引导他,向他说明利害,每每加以宽恕,希望他改过;他口头上请求自新,志向却仍和过去一样。他又与梁士彦感情深厚,把叛逆的节操和奸邪的心思全都探察清楚。曾经和梁士彦谈论太白星侵犯之事,询问东井星宿之间的征兆,思考秦地的动乱,探访轩辕星所在的地方,希望宫中发生灾祸。他们只等待蒲坂的事情兴起,想在关内接应残余叛贼,千头万绪地进行谋划。只是宇文忻、刘昉的名位都很高,难道肯向梁士彦北面弯腰称臣吗?他们其实各自怀有不逊之心,图谋制造祸乱的根基。一旦有了扰乱天下的条件,便要施展吞并之事。人的奸诈,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虽然国家有常刑,他们的罪过不可赦免,但朕反复思念创业之初的艰难,想到他们都曾表现过诚节,感情上实在怜悯,不忍依极刑处置。梁士彦、宇文忻、刘昉是谋反首领,梁叔谐赞成其谋,父子之义实在难以容忍,已经全部令其自尽。梁士彦、宇文忻、刘昉的兄弟叔侄,特意赦免死罪,有官职的除名。梁士彦年幼的男女子女、宇文忻的母亲妻女及小儿子全部释放。梁士彦叔叔梁叔谐的妻妾、资财田宅,以及宇文忻、刘昉的妻妾、资财田宅,全部没入官府。梁士彦、刘昉的儿子,年满十五岁以上的,远道发配给上仪同薛摩儿。薛摩儿是梁士彦的旧交;上柱国府户曹参军事裴石达,是梁士彦府中的属官。叛反的情状和逆乱的心思,无论大小全都由薛摩儿掌握。他听到这些话后也表示赞同,却一概不上报,应当按大辟处死。审问时他便承认供出,颇有悔过之心,可以除名免死。朕掌握帝王图籍、承受天命,到现在已经六年;治理政事虽然徒然勤劳,淳厚教化却还没有协调完备。每每说起这些,心中深感忧痛和愤恨。【“亲”《北史》作“交”;“从征”作“从征讨”。】将郑译除名的诏书。【郑译也因被疏远而被控告施行厌蛊,又与母亲分居,被司法官署弹劾,皇帝下诏将他除名。】郑译的嘉谋良策,寂然无闻;买卖案件、卖官鬻爵的事情,却沸沸扬扬传入耳中。如果把他留在世上,对人来说是一个不行正道的臣子;如果在朝廷上杀掉他,到了地下又会成为一个不孝的鬼。使幽明两界都受到牵累,实在无处安置他。应当赐给他《孝经》,命令他熟读。慰劳豆卢勣的诏书。【豆卢勣任利州总管时,王谦作乱,他出奇兵攻击王谦,高祖派人慰劳。】豆卢勣器度见识优长,气概风采英武高远,统领驾驭藩部,教化已经施行。巴蜀起兵作乱,突然前来围攻逼迫,他入城防守、出城作战,大败凶恶之徒。守节的操守和雄伟的谋略都很出众,功劳十分丰厚。可授持节、上柱国之职,赐给一个儿子爵位为中山县公。给豆卢勣增加封邑的诏书。上柱国、楚国公豆卢勣:蜀人作乱、起兵犯上之时,你坚守城池,牢固如金城汤池,威势隐然如敌国。美好的谋略和重大的节操,所立功劳已经很多。可以把始州临津县作为你的食邑,封邑一千户。诛杀郢国公王谊的诏书。【王谊是前代旧臣,高祖对他十分礼敬,后来因失意而心怀怨望,赐令他自尽。】王谊在北周时代很早便参与朝廷人才事务,朕与他一同游学于学校,于是彼此亲近友好。然而他天性险薄,巫师充满门庭,鬼话怪语不绝,声称自己通神成圣。朕受命登基之初,深深与他约定,他口头说要改过悔罪,心里却实在没有悔改。于是他宣说四天王的神道,说自己应当承受天命;说书籍中有王谊的征兆,天上有王谊之星;又说桃、鹿二川,在岐州之下,岁逢辰巳之年,便会兴起帝王事业。他暗中命人占卜询问,窥伺宫殿和官署将有的灾祸。又说自己就是明王,信奉左道,到处误导迷惑人。自称面相表征应当称王,如果不因这些而赦免他,将来恐怕会成为祸乱。禁止暴行、铲除邪恶,应当依法受国刑。给元谐的敕书。【吐谷浑侵犯凉州,元谐任行军元帅出击。皇上敕令元谐俘获、斩杀敌人以万计,其名王、公、侯都前来投降。皇帝下诏增加赏赐。】公接受朝廷委任,统率军队向西进发,本来是想使边境安宁、保全百姓,并不是贪图无用的土地、伤害荒远地区的民众。君王的军队,意图在于仁义。吐谷浑的贼军如果来到边界,公应当向他们晓谕恩德,以教化对待他们,谁敢不服从呢?给元谐增加赏赐的诏书。表彰善行、酬答功劳,前代典籍中已有记载。元谐见识明敏,通达而机警,文才谋略和武略都很出众,声誉流传朝廷内外;申扬威势、拓展疆土,在边疆建立了功业;深谋远虑、重大节操,实在为朕所知。因此增加礼遇,延及后代,应当隆重赏赐。可授柱国,另外封一个儿子为县公。赐给元孝矩玺书。【元孝矩被授为寿州总管,皇帝赐给他玺书。】杨越一带的妖气和灾异侵扰边鄙,只为争夺桑田便兴起战事,不懂得国家的大道。因为公的志向在于远大的谋略,所以现特意让你镇守边远藩服,以礼怀柔他们,正合朕意。给元孝矩的书信。【元孝矩任寿州总管时,陈国将领任蛮奴等屡次侵犯江北,于是又让元孝矩兼任行军总管,在江边屯兵。数年以后,他因年老不能胜任军旅,上表请求告老还乡,改任泾州刺史。高祖下书给他,一年多后他在任上去世。】我知道你执守谦退之道,请求归还本来的服色,是因为承受宝命确实依赖元勋;朕正想委托你辅佐国政,把陕西一带分给你治理,怎么能容许你马上请求退隐,独自成为所谓君子呢?如果是因为边境事务烦劳,那么就应当改任泾郡,休养德性而居家治理。征召张羡的书信。【张羡在北周任雍州刺史、仪同三司,入朝任司成中大夫、掌管国史,因年老退休。高祖受禅后,敬重他的德望,写信征召他,与他同坐宴饮交谈,赐给他几案和手杖。张羡载于《张煚传》,原来是张煚的父亲;这封尺牍最终误作征召张煚的书信。】朕刚刚临御四海,思考保存治理国家的方术,对旧日的贤能名士,实在怀有殷切的期待。仪同过去在周朝任职,德业很有声望,虽说已经退休,身体还像壮年一样,应当立即入朝,以满足朕的空切思念。答复宇文庆的诏书。【宇文庆字神庆,河南洛阳人。北周任上大将军,加授柱国。进入隋朝后,历任凉州总管,征召回朝。开皇初年,宇文庆被授为武卫将军,进为上柱国,任凉州总管,后又征召回朝。当初皇上尚未显达时,曾从容地与宇文庆谈论天下大事。不久以后,皇上当时所说的话都应验了。到这时,宇文庆担心皇上忘记,想让皇上见到旧日的预言和恩顾,便把前面的话详细记录下来,上表奏报。皇帝下诏答复。】朕和公一向亲密,内心曲折的想法无不倾吐。谈话已经过去多年,朕还能够记忆。如今看了你的奏表,才想起当年的谈论;当时所说的话,怎么竟然成为了实际记录呢?古人能够预先知道祸福,确实明白可信。朕当时所说的话得到应验,自然只是偶然;公却不曾忘记,更加显示出你的诚节,朕深深感受到你的心意,赞许不已。给苏威的诏书。【苏威字无畏,京兆武功人,历任光禄大夫,封房公。隋朝灭亡后进入唐朝,死于家中。高祖受禅后征召苏威,授为太子少保,不久兼任纳言、民部尚书。苏威上表陈述谦让之意。皇帝下诏说:】船大的,能够承载重物;马骏的,能够奔驰远方。因为公有超过常人的才干,不必推辞繁多的事务。给苏威的敕令。【苏威任尚书右仆射时,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哀毁过度而形销骨立,皇上下敕劝告他。】

公徳行髙,人情寄殊,重大孝之道,盖同俯就必须抑割,为国惜身。朕之于公,为君为父,宜依朕旨,以礼自存。敕李徳林【徳林自隋有天下,每賛平陈之计。开皇八年,车驾幸同州,徳林以疾不従。敕书追之,书后御笔注云云。及陈平,授柱国郡公】伐陈事意宜自随也

下源雄伐陈册书于戏!唯尔上大将军朔方公,雄识悟明,允风陈果毅,徃牧徐方,时逢寇逆,建旟马邑,安抚北蕃,嘉谋絶外境之虞,挺剑息韦韝之望。沙漠以北,俱荷恩威;吕梁之间,防不怀惠。但江淮蕞尔,有陈僣逆,今将董率戎旅,清彼东南,是用命尔为行军总管,徃钦哉!下王长述书【长述,京兆霸城人。周上大将军,入隋,进位柱国。以行军总管道卒。开皇初,长述为行军总管,进位柱国。献平陈之计,脩营战舰,为上流之师。上善其能,频加赏劳,乃下书】每览髙防深相嘉猷,命将之日,当以公为元帅也。下史祥诏【史祥见后】【祥拜骠骑将军,伐陈,从宜阳公王世积以舟师出九江道,先锋与陈人合战,破之,进拔江州。上闻而大悦,乃下诏】朕以陈叔寳世为僣逆挻虐生民,故命诸军救彼涂炭。小寇狼狈,顾恃江湖之险,遂敢泛舟檝,拟抗王师。公亲率所部,应机奋击,沈溺浮获,厥功甚茂。又闻师旅进取江州,行军总管襄邑公贺若弼既获京口,新义公韩擒虎寻尅姑熟。骠骑既渡江岸,所在横行。晋王兵马即入建业,清荡吴越,旦夕非逺。骠骑髙才壮志,是朕所知,善为经略,以取大赏,使富贵功名永垂竹帛也。下晋王广诏【隋大举伐陈,晋王为行军元帅,以韩擒虎为先锋,宵济袭采石,进平金陵,执陈后主。是时,贺若弼为行军总管,亦战胜,从北掖门入。髙祖闻而大悦,乃下诏晋王。又优诏擒虎、若弼】此二公者,深谋大略,东南逋寇,朕本委之。静地恤民,悉如朕意。九州不一,已数百年。以名臣之功,成太平之业,天下盛事,何用过此?闻以欣然,实深庆快。优诏韩擒虎、贺若弼【擒虎字子通,河南东垣人,仕周利州刺史;若弼字辅伯,河阳洛阳人,仕周寿州刺史。入隋并位上柱国。若弼为炀帝所诛】申国威于万里,宣朝化于一隅,使东南之民俱出汤火,数百年寇,旬日廓清,专是公之功也。髙名塞于宇宙,盛业光于天壤,逖聴前古,罕闻其匹。班师凯入,诚知非逺,相思之甚,寸隂若嵗。诏髙颎【颎字昭▯,一名敏,渤海蓨人,厯尚书左仆射,上柱国。炀帝初,坐谤讪诛。晋王广大举伐陈,以颎为元帅长史,三军谘禀,皆取断于颎。及陈平,加授上柱国,进爵齐国公。人有言颎反者,髙祖命斩之。颎又逊位。诏曰】公识鉴通逺,器畧优深,出参戎律,廓清淮海,入司禁旅,实委心腹。自朕受命,常与机衡,竭诚陈力,心迹俱尽。此则天降良辅,翊賛朕躬,幸无词费也。下宇文述诏【述为行军总管,伐陈。陈主既擒,而萧瓛、萧岩据东吴之地,拥兵拒守。述讨之,髙祖下诏。述水陆兼进,击瓛大败之。岩等请降,吴防悉平】公鸿勲大业,名髙望重,奉国之诚,久所知悉。金陵之寇,既巳清荡,而吴防之地,东路为遥,萧岩、萧瓛并在其处。公率将戎旅,抚慰彼方,振扬国威,宣布朝化。以公明畧,乘胜而徃,风行电扫,自当稽服。若使干戈不用,黎庶获安,方副朕怀,公之力也。遗韦洸书【洸伐陈,平拜江州总管,畧定九江,击豫章,大破之。髙梁女子洗氏率众迎洸,遂进图岭南。上遗洸书。洸至广州,岭表皆定,拜广州总管】公鸿勲大业,名髙望重,率将戎旅,抚慰彼方,风行电扫,咸应稽服。若使干戈不用,兆庶获安,方副朕怀,是公之力。诏韦冲【冲拜石州刺史,母忧去职,俄起南宁州总管,持节抚慰,复遣柱国王长述以兵继进,冲上表固让,髙祖诏冲暨南宁渠帅爨震及西爨首领皆诣府参谒,下诏褒扬之】西南夷裔屡有生梗,每相残贼,朕甚愍之。已命戎徒清抚边服,以开府器干堪济,识畧英逺,军旅事重,故以相任。知在艰疚,日月未多,金革夺情,盖有通式,宜自抑割,即膺往旨。劳李安诏书【安为杨素司马,仍领行军总管,率蜀兵顺流东下,大破陈师,诏劳之】陈贼之意,自言水战为长,险隘之间,弥谓官军所惮,开府亲将所部夜动,舟师摧破贼徒,生擒虏众,益官军之气,破贼人之胆,副朕所委,闻以欣然。追録李安兄弟诏【髙祖尝言及作相时事,因愍安兄弟灭亲奉国,乃下诏】

译公的德行高尚,人民的情感寄托尤其深厚,重视大孝之道,本来也必须俯身顺从礼制、节制哀情,为国家保重身体。朕对于公,既是君主又像父亲,应当依照朕的旨意,按照礼法保全自身。给李德林的敕令。【李德林自隋朝建立以来,常常赞助平定陈国的谋划。开皇八年,皇帝车驾巡幸同州,李德林因病没有随行。皇帝写敕书追召他,敕书后有御笔批注如此。陈国平定后,授李德林柱国、郡公。】讨伐陈国的事情,你应当亲自随行。颁下册书任命源雄讨伐陈国。啊!只有你上大将军、朔方公源雄,见识明敏,确实有风采和果敢坚毅的品格。过去你出任徐方牧守,正逢敌寇叛逆,在马邑树立军旗,安抚北方藩部,以高明谋略断绝外境的忧患,拔剑平息了韦韝之地的野心。沙漠以北的地区,全都承受你的恩德和威势;吕梁山之间的百姓,也没有不怀念你的恩惠的。只是江淮地区小小的陈国,竟敢僭越作乱,如今将统率军队清扫东南,因此命你担任行军总管,前往任职,恭敬地执行吧!给王长述的书信。【王长述是京兆霸城人。北周任上大将军,进入隋朝后进位柱国,后来任行军总管时去世。开皇初年,王长述任行军总管,进位柱国。他献上平定陈国的计策,修造营垒战船,作为上游的军队。皇上认为他的才能很好,多次加以赏赐慰劳,于是下书。】每当我阅览你所献的高明谋略,心中深深赞赏;到了任命将领的时候,应当让公担任元帅。颁诏给史祥。【史祥事迹见后文。】【史祥被授为骠骑将军,讨伐陈国时,跟随宜阳公王世积率水军从九江道出发,先锋与陈军交战,击败陈军,进而攻取江州。皇上听说后十分高兴,于是下诏。】朕认为陈叔宝世代僭越作乱、残虐百姓,所以命令各路军队救百姓于涂炭之中。小小的贼寇狼狈不堪,只是依仗江湖险要,竟敢驾船划桨,企图抵抗王师。公亲自率领部下,顺应时机奋勇攻击,击沉敌船、俘获敌众,功劳十分丰厚。又听说军队已经进取江州;行军总管、襄邑公贺若弼已经攻取京口,新义公韩擒虎不久也攻克姑熟。骠骑将军已经渡过江岸,所到之处纵横无敌。晋王的兵马即将进入建业,荡平吴越,已经指日可待。骠骑将军才高志壮,是朕所知道的;要善于筹划谋略,以求取得大赏,使富贵、功名永远流传在史册上。颁诏给晋王杨广。【隋朝大举讨伐陈国,晋王任行军元帅,以韩擒虎为先锋,连夜渡江袭击采石,进而平定金陵,擒获陈后主。当时贺若弼任行军总管,也取得战胜,从北掖门进入。高祖听说后十分高兴,于是下诏给晋王;又特别下优诏给韩擒虎、贺若弼。】这两位公,深谋远略,东南逃亡的贼寇,朕本来就把他们委托给你们处置。使土地安静、抚恤百姓,全都符合朕的心意。九州长期不统一,已经数百年了;凭名臣的功劳成就太平事业,这是天下的盛事,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朕听说后十分欣喜,实在深感庆幸畅快。优诏给韩擒虎、贺若弼。【韩擒虎字子通,河南东垣人,在北周任利州刺史;贺若弼字辅伯,河阳洛阳人,在北周任寿州刺史。进入隋朝后,两人都位至上柱国。贺若弼后来被隋炀帝诛杀。】在万里之外申扬国家威势,在一隅之地宣示朝廷教化,使东南百姓全都脱离水深火热;数百年的贼寇,在十天之内便被彻底清除,完全是二位公的功劳。盛大的名声充塞宇宙,伟大的事业光耀天地;远听前代历史,很少听说有能与你们相匹敌的。等你们班师凯旋,确实知道不会太远;朕思念你们之深,一寸光阴也像一年那么漫长。给高颎的诏书。【高颎字昭玄,又名高敏,渤海蓨人,历任尚书左仆射、上柱国。隋炀帝初年,因被指控诽谤讥讽而获诛。晋王杨广大举讨伐陈国时,以高颎为元帅长史,三军的谋议禀报都由高颎裁决。陈国平定后,加授上柱国,进爵齐国公。有人说高颎谋反,高祖命令将那人斩杀。高颎又请求退位。皇帝下诏说:】公见识鉴察通达高远,器度谋略优长深厚;出任将帅参与军务,荡平淮海;入朝掌管禁军,实在是朕的心腹。自朕承受天命以来,公常常参与机密政务,竭尽诚心、贡献力量,把内心和行迹都毫无保留地奉献出来。这是上天降下贤良辅臣,辅佐赞助朕自身,实在没有什么需要再多说的了。给宇文述的诏书。【宇文述任行军总管讨伐陈国。陈后主被擒以后,萧瓛、萧岩占据东吴地区,拥兵拒守。宇文述讨伐他们,高祖下诏。宇文述水陆并进,攻击萧瓛并将其大败;萧岩等请求投降,吴地全部平定。】公建立了巨大的功勋和事业,名声高、声望重,奉事国家的忠诚,朕早已完全知道。金陵的贼寇既已荡平,但吴地距离东路遥远,萧岩、萧瓛都还在那里。公率领将士军队,安抚那一方,振扬国威,宣示朝廷教化。凭公的明智谋略,乘着胜势前往,行动如风、扫荡如电,他们自然应当低头臣服。如果能够不用兵戈,使百姓获得安宁,才符合朕的心愿;这全靠公的力量。给韦洸的书信。【韦洸讨伐陈国,平定后被授为江州总管,略为平定九江,攻击豫章,大败敌军。高梁女子洗氏率众迎接韦洸,于是韦洸继续进军谋取岭南。皇帝写信给韦洸。韦洸到达广州,岭南以外各地都平定,于是被授为广州总管。】公建立了巨大的功勋和事业,名声高、声望重;率领将士军队,安抚那一方,行动如风、扫荡如电,所有人都应当低头臣服。如果能够不用兵戈,使亿万百姓获得安宁,才符合朕的心愿;这全靠公的力量。给韦冲的诏书。【韦冲被授为石州刺史,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不久被起用为南宁州总管,持节前往抚慰,又派柱国王长述率兵接续进军。韦冲上表坚决推辞,高祖下诏命韦冲以及南宁的首领爨震和西爨首领都到府署参拜谒见,并下诏褒扬他们。】西南夷族屡屡发生顽抗,彼此相互残杀,朕对此深感怜悯。朕已经命令军队清理、安抚边远藩服;因为你有开府的器度才干,见识谋略英明高远,军旅事务又很重大,所以任用你承担此职。朕知道你正处于丧亲的忧痛中,时间还没有过去多久;但军务夺去哀情服丧,本来有通行的制度。你应当自行克制哀痛,立即接受前面的诏旨。慰劳李安的诏书。【李安任杨素的司马,同时兼任行军总管,率领蜀地军队顺流东下,大败陈军,皇帝下诏慰劳他。】陈国贼军自以为擅长水战,认为在险要狭窄之处,官军更加有所畏惧。开府亲自率领部下夜间行动,水军摧毁击破贼军,生擒敌众,增强了官军的士气,挫伤了贼人的胆量,符合朕对你的委托。朕听说后十分欣喜。追录李安兄弟功劳的诏书。【高祖曾谈到自己任丞相时的事情,因怜悯李安兄弟灭亲奉国,于是下诏。】

先王立敎,以义断恩,割亲爱之情,尽事君之道,用能▯奬大节,体此至公。徃者周厯既穷,天命将及,朕登庸惟始,王业初基,承此浇季,寔繁奸宄。上大将军、宁州刺史、赵郡公李安,其叔璋潜结藩枝,扇惑犹子,包藏不逞,祸机将发。安与弟开府仪同三司、卫州刺史、黄台县男悊,深知逆顺,披露丹心。凶谋既彰,罪人斯得。朕每念诚节,嘉之无已,懋庸册赏,宜不逾时。但以事涉其亲,犹有疑惑,欲使安等名敎之方,自处有地。朕常为思审,遂致淹年。今更详按圣典,求诸往事:父子天性,诚孝犹不并立,况复叔侄恩轻,情礼本有差降。忘私奉国,深得正理。下杨素讨贼诏【素平陈,封郢国公,时江南人多聚众为乱,以素为行军总管,讨吴越诸贼,大破之上,以素久劳,诏令入朝,素以余党未平,又自请行,乃下诏】朕忧劳百姓,日旰忘食,一物失所,情深纳隍。江外狂狡,妄搆妖逆,虽经殄除,民未安堵。犹有贼首凶魁,逃亡山洞,恐其聚结,重扰苍生。内史令、上柱国、越国公素,识达古今,经谋长逺,比曽推毂,旧着威名,宜任以大兵,总为元帅,宣布朝风,振扬威武,擒剪叛亡,慰劳黎庶。军民事务,一以委之。褒杨素诏【献皇后崩,山陵制度多出于素,上善之,下诏封其子,并赐田宅】君为元首,臣则股肱,共治万姓,义同一体。上柱国、尚书左仆射、仁寿宫大监、越国公素,志度恢▯机鍳明逺,怀佐时之畧,包经国之才。王业初基,霸图肇建,策名委质,受脤出师,擒剪凶魁,克平虢郑,频承庙筭,扬旍江表,每禀戎律,长驱塞隂。南指而吴越肃清,北临而獯猃摧服。自居端揆,参賛机衡,当朝正色,直言无隠。论文则词藻縦横,语武则权竒间出。既文且武,惟朕所命。任使之处,夙夜无怠。献皇后奄离六宫,逺日云及,茔兆安厝,委素经营。然葬事依礼,唯卜泉石。至如吉凶不由于此,素义存奉上情,深体国欲,使幽明俱防,寳祚无穷。以为阴阳之书,圣人所作,祸福之理,特须审慎。乃徧厯川原,亲自占择,纎介不善,即更寻求。志图元吉,孜孜不已,心力备尽,人灵协賛。遂得神皋福壤,营建山陵。论素此心,事极诚孝,岂与夫平戎定寇比其公业?非唯廊庙之器,实是社稷之臣。若不加褒赏,何以申兹劝励?可别封一子义康郡公,邑万户,子子孙孙承袭不絶。余如故【治北史作理,塞阴作塞垣,经营作经纪】敕杨素【素贵宠日隆,朝廷靡然畏附。上渐疎忌之,因出敕】仆射,国之宰辅,不可躬亲细务,但三五日一度向省评论大事。褒达奚长儒诏【开皇二年,突厥沙鉢略可汗等南寇秦、陇,以长儒为行军总管拒之,杀掳万计,于是解去。髙祖下诏】突厥猖狂,辄犯边塞,不逞之众,弥亘山原。而长儒受任北鄙,式遏寇贼,所部之内,少将百倍,以昼通宵,四面抗敌。凡十有四战,所向必摧,凶徒就戮,过半不反。锋刃之余,亾魂窜迹。自非英威奋发,奉国情深,抚御有方,士卒用命,岂能以少破众若斯之伟?言念勲庸,宜隆名器,可上柱国,余勲回授一子。其战亾将士,皆赠官三转,子孙袭之。拜贺娄子干上大将军册书【子干镇凉州,突厥寇兰州,拒击大破之,册授为上大将军】于戏!敬聴朕命。唯尔器量闲明,志情强果,任经武将,勤绩有闻。徃嵗凶丑未宁,屡经疆场,拓土静乱,殊有厥劳。是用崇兹赏典,加此车服。徃钦哉!祗承荣册,可不慎欤?下贺娄子干书【子干拜云州刺史,甚为虏所惮。后数年,突厥雍虞闾遣使请降,并献羊马。诏以子干为行军总管,应按之。还拜云州总管,以所献马百匹,羊千口赐之。乃下诏】自公守北门,风尘不警,突厥所献,还以赐公。罪史万嵗诏【万嵗屡立战绩,拜河州刺史,为行军总管,备胡。开皇末,大破突厥达头可汗于大斤山。杨素谮而寝其功。及入见,极言为朝廷所抑,忤上,令左右防杀之。既悔,追之不及,因下诏天下寃之】柱国太平公万嵗,拔擢委任,毎总戎机,徃以南军逆乱,令其出讨,而昆州刺史爨翫包藏逆心,为民兴患,朕备有成敕,令将入朝,万嵗乃多受金银,违敕令住,致爨翫寻为反逆,更劳师旅,方始平定,所司检校,罪合极刑,舍过念功,恕其性命,年月未久,即复本官,近复总戎,进讨蕃裔,突厥达头可汗领其凶众,欲相拒抗,既见军威,便既奔退,兵不血刃,贼徒瓦解,如此称捷,国家盛事,朕欲成其勲庸,复加褒赏,而万嵗定和通簿之日,乃怀奸诈,妄称逆面交兵,不以实陈,怀反覆之方,弄国家之法,若竭诚立节,心无虚罔者,乃为良将,至如万嵗怀诈要功,便是国贼,朝宪难亏,不可再舍。

译先王建立教化,以道义割断私恩,割舍亲爱的感情,完全奉行侍奉君主的道理,因此能够大力表彰高尚节操,体现这种至公之心。从前北周国运已经穷尽,天命将要转移到朕身上;朕开始被任用、建立王业之初,正承接这个衰败的时代,实在有很多奸邪叛逆之徒。上大将军、宁州刺史、赵郡公李安的叔叔李璋暗中结交藩王枝属,煽动迷惑侄儿,包藏不轨之心,祸乱的机关将要发动。李安和他的弟弟开府仪同三司、卫州刺史、黄台县男李悊,深知逆顺之理,披露赤诚之心。凶恶的谋划既已显露,罪人也随即被擒获。朕每每想到他们的忠诚节操,赞美不已,本应及时记录功劳加以赏赐。只是因为事情涉及他们的亲属,朕仍有疑惑,希望李安等人在名教方面能够找到自处的位置,所以朕常常反复思考,竟然拖延了多年。如今再详细考察圣人典籍,寻求前代往事:父子是天性亲情,诚孝尚且不能两全,何况叔侄之间的恩情较轻,感情和礼法本来就有差等。忘却私情、奉献国家,深合正理。颁诏给杨素讨伐贼寇。【杨素平定陈国后,封为郢国公。当时江南人多聚众作乱,任命杨素为行军总管,讨伐吴越各地贼寇,大败他们。皇帝因杨素长期劳苦,下诏命他入朝;杨素认为余党尚未平定,又自行请求出征,于是皇帝下诏。】朕忧劳百姓,忙到天晚而忘记吃饭;只要有一个人失去安所,朕便深感忧虑。江外的狂妄奸猾之徒,妄自构成妖异叛逆,虽然已经经过消灭,百姓还没有安居。仍有贼首凶魁逃亡在山洞之中,恐怕他们聚集起来,再次严重扰害百姓。内史令、上柱国、越国公杨素,见识通达古今,谋略长远;过去曾经推毂任用他,旧日已经建立威名。应当把大军交给他,任命他总任元帅,宣扬朝廷风化,振扬国家威武,擒获剪除叛贼逃亡者,慰劳安抚百姓。军队和百姓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他处理。褒奖杨素的诏书。【献皇后去世,山陵制度多由杨素制定,高祖认为很好,于是下诏封赏他的儿子,并赐给田地住宅。】君主是人的首脑,臣子是君主的股肱,共同治理万民,道义上如同一体。上柱国、尚书左仆射、仁寿宫大监、越国公杨素,志向气度宏大,机敏鉴识明达高远,怀有辅佐时代的谋略,具备治理国家的才干。王业刚刚奠基,霸业的谋划开始建立时,他献策署名、接受任用,受命出师,擒获剪除凶恶首领,攻克平定虢、郑,多次承受宗庙的谋划;在江南扬起军旗,每次都遵奉军令,长驱直入塞外。向南进军,吴越便肃清;向北临近,獯猃便摧败臣服。自从担任宰辅之首,参与谋划机密政务,在朝廷上端正严肃,直言不讳。谈论文事,文辞纵横;谈论武事,奇谋权变不时出现。既有文才又有武略,只有朕能够任用他。他所到任职的地方,早晚都不懈怠。献皇后突然离开六宫,葬期渐渐临近,墓地选定和安葬之事,都委托杨素经营。但是葬礼应依照礼制,关键只在于选择泉石之地。至于吉凶并不取决于这些,杨素的道义在于奉承皇上的心意,深深体察国家的愿望,使幽明两界都得到防护,让国家的宝运永远无穷。他认为阴阳之书是圣人所作,其中祸福的道理尤其必须审慎。于是遍历山川原野,亲自占卜选择,哪怕有一点不吉利,便重新寻找。为了谋求大吉,他勤勤恳恳毫不停止,心力全都用尽,得到人神共同赞助。终于找到神灵护佑的高地和吉祥的土地,营建山陵。论说杨素这种心意,事情极其忠诚孝敬,哪里能同平定戎夷、消灭贼寇相比来衡量他的公共功业?他不只是朝廷栋梁,实在是社稷之臣。如果不加以褒奖赏赐,凭什么表达这种劝勉激励?可以另外封一个儿子为义康郡公,食邑一万户,子子孙孙世袭不断。其余待遇照旧。【“治”《北史》作“理”,“塞阴”作“塞垣”,“经营”作“经纪”。】给杨素的敕令。【杨素的尊贵宠信日益隆盛,朝廷上下无不畏惧依附。皇上渐渐对他疏远猜忌,于是颁下敕令。】尚书仆射是国家的宰辅,不可以亲自办理琐碎事务,只需每隔三五天到尚书省一次,评论重大事情。褒奖达奚长儒的诏书。【开皇二年,突厥沙钵略可汗等向南侵犯秦、陇地区,任命达奚长儒为行军总管抵御他们,杀死俘获敌人以万计,于是突厥退去。高祖下诏。】突厥猖狂,动辄侵犯边塞,不守法度的敌众绵延遍布山岭原野。达奚长儒受命镇守北方边境,抵御寇贼;在所部兵力远少于敌人的情况下,昼夜不停,四面抗敌。共交战十四次,所向必然摧破,凶恶的敌人被杀的超过一半,未能返回。刀兵锋刃所余之敌,只能逃散隐藏。若不是将军奋发英威、奉国情深、抚御有方,士卒拼死效命,怎么能够以少胜多,取得如此伟大的战果?想到你的功勋劳绩,应当隆重提升名位器用。可授上柱国,其余功勋转授给一个儿子。战死的将士,都追赠官职三转,由子孙世袭。册命贺娄子干为上大将军的册书。【贺娄子干镇守凉州,突厥侵犯兰州,他拒击并大败敌军,册命授为上大将军。】啊!恭敬地听从朕的命令。只有你器度宽宏明达,志向性情坚强果断,任职于经略武事的将领,勤劳功绩素有声誉。往年凶恶的敌人尚未平定,你多次经历战场,拓展疆土、平息动乱,功劳特别显著。因此隆重举行这次赏赐典礼,加赐这样的车马服饰。前去恭敬地执行吧!敬谨承受荣誉册命,难道可以不慎重吗?给贺娄子干的书信。【贺娄子干被授为云州刺史,十分被敌虏畏惧。数年以后,突厥雍虞闾派使者请求投降,并献上羊马。皇帝诏令让贺娄子干任行军总管,前去接应。回来后又授为云州总管,把突厥所献的马一百匹、羊一千只赐给他,于是下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口〕 自从公镇守北门以来,边境再没有警报;突厥所献的牲畜,转赐给公。治罪史万岁的诏书。【史万岁多次建立战功,被授为河州刺史、行军总管,负责防备胡人。开皇末年,在大斤山大败突厥达头可汗。杨素进谗言,使他的功劳被搁置。史万岁入朝拜见时,极力诉说自己受到朝廷压抑,触怒皇上,皇帝命左右侍从防卫并杀掉他。事后皇帝后悔,派人追赶已来不及,于是下诏向天下说明他的冤屈。】柱国、太平公史万岁,朕提拔他、委任他,每次统领军机,过去因为南方军队叛乱,便命他出兵讨伐。然而昆州刺史爨翫包藏叛逆之心,给百姓制造祸患,朕已经准备好诏敕,命令他将爨翫带来朝廷,史万岁却收受了许多金银,违背诏令让爨翫留在原地,致使爨翫不久便反叛,朝廷再次劳师动众,才开始平定。有关部门查核此事,史万岁的罪本应处极刑;朕念在他过去的功劳,宽免他的性命。时间还没有过去多久,他便恢复原官;近来又统领军队进讨藩裔。突厥达头可汗率领凶恶部众,想要抗拒,见到军威后便逃退,兵刃未沾血,贼众就瓦解了。这样的胜利,是国家的盛事,朕正想成就他的功勋,再加以褒奖;但史万岁在议定和好、通报军情的日子,却怀有奸诈,妄称与叛军正面交战,不如实陈报,心怀反复之计,玩弄国家法令。若能竭尽忠诚、树立节操,内心没有虚假欺罔,才是良将;至于史万岁这样怀诈取功,便是国贼。朝廷法纪不可亏损,不能再次宽免。

赐尉义臣姓杨。诏【义臣父尉崇与尉迟迥同族。周末镇恒州。尉迥作乱。崇自囚请罪。开皇初封秦兴县公。义臣袭爵。复下诏赐姓杨】朕受命之初,羣凶未定,明识之士有足可怀。尉义臣与尉迥本同骨肉,既狂悖作乱邺城,其父崇时在常山,典司兵甲,与迥邻接,又是至亲,知逆顺之理,识天人之意,即陈丹欵,虑染恶徒,自执有司,请归相府。及北夷内侵,横戈制敌,轻生重义,马革言旋,操表存亾,事贯幽显。虽髙官大赏,延及于世,未足表松筠之志,彰节义之门。义臣可赐姓杨氏,赐钱三万贯,酒三十斛,米麦各百斛,编之属籍,为皇太孙。降田徳懋玺书【徳懋以父仁恭功封平原郡公,授太子千牛备身,丁父艰,哀毁骨立,庐于墓侧,负土成坟,上闻而嘉之,遣使就吊,复降玺书,并赐缣二百匹,米百石】皇帝问田徳懋:「知在穷疾,哀毁过礼,倚庐墓所,负土成坟。朕孝理天下,思▯名敎,复与汝通家情义,素重有闻。孝感嘉叹兼深,春日暄和,气力何似?宜自抑割以礼自存也。」祭薛濬册书【濬以母艰哀毁卒】皇帝咨故考功侍郎薛濬,于戏!惟尔操履贞和,器业详敏,允膺列宿,勤謇克彰。及遘私艰,奄从毁灭。嘉尔诚孝,感于朕怀,奠酹有加。抑惟朝典,故遣使人指申徃命。魂而有灵,歆兹荣渥。呜呼哀哉!赐梁彦光诏【彦光为岐州刺史,有恵政。开皇二年,上幸岐州,乃下诏】赏以劝善,义兼训物。彦光操履平直,识用凝逺。布政岐下,威惠在人,防慎之誉闻于天下。三载之后,自当迁陟,恐其匮乏,且宜旌善。可赐粟五百斛,物三百段,御伞一枚。庶使有感朕心,日増其美。四海之内,凡曰官人,慕髙山而仰止,闻清风而自励。授房恭懿海州刺史诏徳州司马房恭懿出宰百里,毗賛二藩,善政能官,标映伦伍,班条按部,寔允佥属,委以方岳,声实俱美,可使持节海州诸军事,海州刺史。授公孙景茂伊州刺史,诏【景茂为息州刺史,徳化大行,上幸洛阳,景茂谒见,时年七十,赐物三百段,复诏授官】景茂修身絜已,耆宿不亏,作牧化人,声绩显著,年终考校,独为称首,宜升戎秩,兼进藩条,可上仪同三司,伊州刺史。褒王伽诏【伽为齐州行军防军,被州使送流囚李防等,例并枷锁传送。伽令脱去,与期某日当至京师。至期一无离叛,上惊异,召见,并召流人,赐宴而赦之。乃下诏擢雍令】凡在有生,含灵禀性,咸知好恶,并识是非。若临以至诚,明加劝导,则俗必従化,人皆迁善。徃以海内乱离,徳敎废絶,官人无慈爱之心,兆庻怀奸诈之意,所以狱讼不息,浇薄难治。朕受命上天,安养万姓,思遵圣法,以徳化人,朝夕孜孜,意在于此。而伽深识朕意,诚心宣导,参等感悟,自赴宪司,明是率土之人,非为难敎,良是官人不加晓示,致令陷罪,无由自新。若使官尽王伽之俦,人皆李参之辈,刑厝不用,其何逺哉【劝北史作训,遵作导】报赵绰诏【帝常发怒,六月棒杀人大理少卿赵绰固争曰:「李夏之月,天地成长庶类,不可以此时诛杀。」帝报,遂杀之】六月虽曰生长,此时必有雷霆。天道既于炎阳之时震其威怒,则天而行,有何不可【杜氏通典】追赠独孤信诏【信,献皇后父,仕周大司马,为宇文护所害】褒徳累行,徃代通规,追逺慎终,前王盛典。故柱国信,风宇髙旷,独秀生民,叡哲居宗,清猷映世,宏谋长防,道着于弼谐,纬义经仁,事深于拯济。方当宣风廊庙,亮采台阶,而运属艰危,功髙弗赏。睠言令范,事切于心。今景运初开,椒闱肃建,载怀涂山之义,无忘褒纪之典。可赠太师上柱国冀定等十州刺史赵国公,邑万户。赠萧琮玺书【初,梁元帝时,岳阳王詧称臣西魏,周太祖以詧为梁主,攻元帝灭之,是为后梁。子韩嗣入隋,髙祖纳岿女为晋王广妃,又欲以其子玚尚兰陵公主,及子宗嗣上,赐玺书,又赐梁大臣玺书,诫勉之】负荷堂构,其事甚重,虽穷忧劳,常须自力,辑谐内外,亲任才良,聿遵世业,是所望也。彼之疆守,咫尺陈人,水潦之时,特宜警备。陈氏比日,虽复朝聘相寻,疆场之间,犹未清肃,唯当持我必不可干,勿得轻人而不设备。朕与梁国,积世相知,重以亲姻,情义弥厚,江陵之地,朝寄非轻,为国为民,深宜抑割,恒加饘粥,以礼自存。降谯国夫人洗氏敕书【洗氏,髙凉太守寳之妻,能行军用师,梁、陈间抚循部众。及归隋,番禺人王仲宣反,其孙暄与逆党陈佛智善,故迟留不进。洗氏执暄系狱,遣孙盎击斩佛智,岭表遂定。册拜谯国夫人,仍开幕府,置官属。因降敕书】

译赐尉义臣姓杨的诏书。【尉义臣的父亲尉崇与尉迟迥同族。北周末年镇守恒州。尉迟迥作乱时,尉崇自行囚禁,请求治罪。开皇初年封为秦兴县公。尉义臣承袭爵位,皇帝又下诏赐他姓杨。】朕刚接受天命时,群凶还没有平定,明智有见识的人中,有足以令人感念的。尉义臣与尉迟迥本是同族骨肉;尉迟迥狂妄悖逆,在邺城作乱时,他的父亲尉崇正在常山,掌管兵甲,与尉迟迥相邻,又是至亲,却知道逆顺的道理,明白天意人心,立即陈述赤诚,担心被恶人牵连,亲自到官府自囚,请求送归相府。后来北方夷族入侵,他横持兵戈抵御敌人,轻视生命而重视道义,准备以马革裹尸还乡;他所持的表章关系到生死存亡,贯通幽明两界。即使高官厚赏延及后代,也不足以表彰他如松筠般的志节,彰显忠节义行之家。尉义臣可以赐姓杨氏,赐钱三万贯、酒三十斛、米麦各一百斛,编入皇室属籍,作为皇太孙。颁降玺书给田德懋。【田德懋因父亲田仁恭的功劳封为平原郡公,授太子千牛备身;父亲去世后,他悲哀毁伤过度,形销骨立,在墓旁搭庐守墓,背土筑成坟墓。皇上听说后赞许他,派使者前往吊唁,又降下玺书,并赐绢二百匹、米一百石。】皇帝问候田德懋:‘听说你正处于极度悲痛之中,哀毁超过礼制,倚靠在墓旁的庐舍中守丧,背负泥土筑成坟墓。朕以孝道治理天下,思考弘扬名教;又因为你与朕有通家之情,向来以孝行著名。你的孝心感动人心,朕赞叹欣慰之情尤其深厚。如今春日温暖和煦,你的身体气力怎么样?应当自行节制哀情,按照礼法保全自身。’ 祭奠薛濬的册书。【薛濬因母亲去世,悲哀毁伤而死。】皇帝致意于已故考功侍郎薛濬:啊!只有你操守行为正直温和,器度才业周详敏捷,确实配列于群臣之中,勤勉正直的品德充分彰显。等到遭遇母亲丧事,突然因哀毁过度而死亡。朕嘉奖你的真诚孝心,深深感动于心,因此加重祭奠礼仪。只是考虑到朝廷的典章,所以派遣使者代朕申明往日的诏命。你的魂灵如果有知,应当享受这份荣誉和厚重的恩泽。呜呼,哀哉!赐给梁彦光的诏书。【梁彦光任岐州刺史时施行仁惠政治。开皇二年,皇帝巡幸岐州,于是下诏。】赏赐是为了劝勉善行,也兼有训导众人的意义。梁彦光操守行为平正刚直,见识才干深沉高远。在岐州施行政令,威严和恩惠都留在人心,谨慎防守的声誉传遍天下。三年以后,按理自然应当升迁,朕担心他有所匮乏,所以暂且表彰善行。可赐粟五百斛、绢帛三百段、御用伞一把。希望使他感受到朕的心意,每天增加美好的政绩。四海之内,凡是称为官员的人,都仰慕高山而心向往之,听到清正的风声便自我勉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授房恭懿为海州刺史的诏书。德州司马房恭懿出任一方长官,辅佐两个藩镇,善于施政、能够任官,才能品行在同僚中卓然出众;按部考察政绩,确实得到众人的认可。可以委任他治理一方,授持节、海州诸军事、海州刺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授公孙景茂为伊州刺史的诏书。【公孙景茂任息州刺史,德化大为施行。皇帝巡幸洛阳时,公孙景茂前来谒见,当时已经七十岁,皇帝赐给他绢帛三百段,又下诏授予官职。】公孙景茂修养自身、洁身自守,年高德劭而声望不衰;担任牧守教化百姓,声誉功绩显著。年终考核时,独自位列首位,应当提升武官品秩,同时晋升为藩镇官职。可授仪同三司、伊州刺史。褒奖王伽的诏书。【王伽任齐州行军防军时,州中差役押送流放囚犯李参等人,按照惯例都给他们戴着枷锁押送。王伽命令去掉枷锁,约定某日应当到达京师。到了约定日期,一个人也没有逃亡叛离,皇上感到惊异,召见王伽,又召来流放的人,赐宴并赦免他们。于是下诏提拔王伽为雍县令。】凡是有生命的东西,具有灵性和本性,都知道好恶,也都辨识是非。如果用至诚对待他们,明确地加以劝导,那么风俗一定会随着教化改变,人人都会迁善。过去天下动乱离散,道德教化废弛断绝,官员没有慈爱之心,百姓怀有奸诈之意,所以诉讼不断,社会风气浇薄而难以治理。朕承受上天的命运,安抚养育万民,思考遵循圣人的法则,以德教化百姓,早晚勤勉不懈,心意就在这里。王伽深深体察朕的心意,诚心宣扬教导,李参等人受到感悟,亲自到司法官署投案。这明明说明天下百姓并不是难以教化,实在是官员没有加以晓谕,才使他们陷入罪过而没有自新的途径。如果让所有官员都成为王伽这样的同类,让所有人都成为李参这样的人,那么刑罚可以放置不用,这一境界还会遥远吗?【“劝”《北史》作“训”,“遵”作“导”。】答复赵绰的诏书【隋文帝常常发怒,六月时曾下令用杖打死大理少卿赵绰。赵绰坚决争辩说:“正值李夏之月,天地使万物生长,不可以在这个时候诛杀人。”隋文帝答复他后,终于把他杀了。】六月虽然说是万物生长的时候,但这时也必定会有雷霆。天道既然在炎热的太阳之时震发威怒,那么顺应上天行事,有什么不可以呢?【《杜氏通典》】追赠独孤信的诏书【独孤信是献皇后的父亲,仕于北周,任大司马,被宇文护杀害。】褒扬德行、累积功业,是历代通行的规矩;追念远祖、慎重办理身后之事,是前代君王的盛典。因此,柱国独孤信气度高远,才德卓异,出类拔萃;睿智明哲,为宗族之首;清正的谋略照耀当世,宏大的谋划足以长久防患;辅佐调和之道显著,秉持经纬之义、仁爱之德,救济天下的功业深厚。他本应在朝廷宣扬教化,在台阶之上辅佐政事,却遭逢艰难危乱,功劳很高而未获赏赐。想到他的美好典范,实在令我内心感切。如今大运初开,椒房宫肃然建立,我追念涂山婚姻之义,也不忘记褒扬先人的典章。可以追赠他为太师、上柱国、冀州、定州等十州刺史、赵国公,食邑一万户。赐给萧琮的玺书【起初,梁元帝时,岳阳王萧詧向西魏称臣,周太祖任命萧詧为梁主,进攻并灭掉梁元帝,这就是后梁。萧詧的儿子萧岿继位后归附隋朝,高祖娶萧岿的女儿为晋王杨广的妃子,又想把萧岿的儿子萧玚娶给兰陵公主。等到萧岿的儿子萧琮继位,便赐给他玺书,也赐给梁国大臣玺书,对他们加以告诫勉励。】承担祖先留下的基业,这件事非常重大。即使处在极度忧劳之中,也必须常常亲自努力;协调内外,亲自任用贤能,认真遵循世代相传的事业,这正是我对你的期望。你的疆域守卫着陈人的领地,彼此相距很近,遇到水涝之时,尤其应当加强警备。陈氏近来虽然屡次遣使朝聘,往来不断,但边境之间仍未清肃。只应当守持我国绝不可侵犯的原则,不要轻视敌人而不作防备。我与梁国世代相知,又加上姻亲关系,情义更加深厚。江陵之地,朝廷寄托的责任并不轻;为了国家和百姓,应当深自克制割舍私情,常常施给粥食,以礼义自我保全。下诏给谯国夫人洗氏【洗氏是高凉太守冯宝的妻子,能够行军用兵,在梁、陈之间安抚部众。归附隋朝后,番禺人王仲宣反叛;她的孙子冯暄与叛党陈佛智交好,所以迟迟停留没有前进。洗氏把冯暄拘捕下狱,派孙子冯盎进攻并斩杀陈佛智,岭南于是平定。朝廷册封她为谯国夫人,仍然允许她开设幕府、设置属官,因而下诏给她。】

朕抚育苍生,情均父母,欲使率土清浄,兆庶安乐。而王仲宣等辄相聚结,扰乱彼民,所以遣徃诛剪,为百姓除害。夫人情在奉国,深识正理,遂令孙盎斩获佛智,竟破羣贼,甚有大功。今赐夫人物五千段。暄不进,诚合罪责。以夫人立此诚效,故特原免。夫人宜训导子孙,敦崇礼敎,遵奉朝化,以副朕心。矜免陆让诏【让本冯孽子,为番州刺史,坐赃罪死。冯氏上表求哀,情辞甚切。上愍然,下诏】冯氏以嫡母之徳,足为世范,慈爱之道,义感人神,特宜矜免,用奬风俗,让可减死,除名为民。又赐冯氏诏冯氏体备仁慈,夙闲礼度,孽让非其所生,徃犯宪章,宜从极法,躬自诣阙,为之请命,匍匐顿颡,朕哀其义,特免死辜,使天下妇人皆如冯者,岂不闺门雍睦,风俗和平,朕每嘉叹不能巳,宜标扬优赏,用章有徳,可赐物五百段。赐髙丽王玺书【髙祖受禅,汤遣使诣阙,朝贡不絶。及平陈,汤大惧,治兵积谷,为守拒之防。上赐玺书,汤得书惶恐,将奉表陈谢,病卒】朕受天命,爱育率土,委王海隅,宣扬朝化,欲使圆首方足,各遂其心。王每遣使人,嵗常朝贡,虽称藩附,诚节未尽。王既人臣,须同朕徳,而乃驱逼靺鞨,固禁契丹,诸藩顿颡,为我臣妾,忿善人之慕义,何毒害之情深乎?太府工人,其数不少,王必须之,自可闻奏。昔年潜行财货,利动小人,私将弩手,逃窜下国,岂非修理兵器,意欲不臧,恐有外闻,故为盗窃?时命使者抚慰王藩,本欲问彼人情,敎彼政术,王乃坐之空馆,严加防守,使其闭目塞耳,永无闻见,有何阴恶弗欲人知?禁制官司,畏其访察,又数遣马骑,杀害边人,屡骋奸谋,动作邪説,心在不賔。朕于苍生,悉如赤子,赐王土宇,授王官爵,深恩殊泽,彰著遐迩。王专怀不信,恒自猜疑,常遣使人密觇消息,纯臣之义,岂若是也?盖当由朕训导不明,王之愆违,一已寛恕,今日以后,必须改革,守藩臣之节,奉朝正之典,自化尔藩,勿忤他国,则长享富贵,实称朕心。彼之一方,虽地狭人少,然普天之下,皆为朕臣。今若黜王,不可虚置,终须更选官属,就彼安抚。王若洒心易行,率由宪章,即是朕之良臣,何劳别遣才彦也?昔帝王作法,仁信为先,有善必赏,有恶必罚,四海之内,具闻朕防。王若无罪,朕或加兵,自余藩国,谓朕何也?王必虚心纳朕此意,慎勿疑惑,更怀异图。徃者陈叔寳代在江阴,残害人庶,惊动我烽▯,抄掠我边境,朕前后诫敕,经厯十年,彼则恃长江之外,聚一隅之众,惽狂骄慠,不从朕言,故命将出师,除彼凶逆,来徃不盈旬月,兵骑不过数千,厯代逋寇,一朝清荡,遐迩乂安,人神胥悦。闻王叹恨,独致悲伤,黜陟幽明,有司是职。罪王不为陈灭,赏王不为陈存,乐祸好乱,何为尔也?王谓辽水之广,何如长江?髙丽之人,多少陈国?朕若不存含育,责王前愆,命一将军,何待多力?慇懃晓示,许王自新耳,宜得朕。怀自求多福。报百济国王余昌诏【平陈之嵗,遣使表贺。髙祖下诏】百济王既闻平陈逺令奉表徃复至难若逢风浪便致伤损。百济王心迹淳至,朕巳委知。相去虽逺,事同言面。何必数遣使来相体悉?自今以后,不须年别入贡。朕亦不遣使徃,王宜知之。又诏【属兴辽东之役,昌遣使奉表,请为军导。髙祖下诏】徃嵗为髙丽不供职贡,无人臣礼,故命将讨之。髙元君臣恐惧畏服,归罪朕巳赦之,不可致伐。北伐突厥诏【突厥沙鉢畧可汗为北夷,归附及髙祖受禅,待之甚薄,遂大怨,悉众四十万入寇武威、天水诸郡。上震怒,下诏以河间王▯、豆卢绩等出塞击败之】徃者魏道衰敝,祸难相寻,周齐抗衡,分割诸夏,突厥之虏,俱通二国。周人东虑,恐齐好之深;齐氏西虞,惧周交之厚。谓虏意轻重,国逐安危,非徒并有大敌之忧,思减一边之防,竭生民之力供其来往,倾府库之财弃于沙漠。华夏之地,实为劳扰,犹复刼剥烽戍,杀害吏民,无嵗月而不有也。恶积祸盈,非止今日。朕受天明命,子育万方,愍臣下之劳,除既往之弊,以为厚敛兆庶,多恵豺狼,未尝感恩,资而为贼,违天地之意,非帝王之道。节之以礼,不为虚费,省徭薄赋,国用有余。因入贼之物,加赐将士,息道路之民,务于耕织。清边制胜,成防在心。凶丑愚闇,未知深防,将大定之日,比战国之时,乗昔世之骄,结今时之恨。近者尽其巢窟,俱犯北边。朕分置军旅,所在邀截,望其深入,一举灭之。而逺镇偏师,逢而摧翦,未及南上,遽已奔北。

译我抚养天下百姓,感情如同父母对待子女,希望使天下清平安宁,使万民安乐。然而王仲宣等人擅自聚集结党,扰乱当地百姓,所以我派人前往诛除他们,为百姓消除祸害。夫人心中怀有奉事国家之志,深明正理,于是命孙子冯盎斩获陈佛智,终于击破群贼,功劳很大。现在赐给夫人绢物五千段。冯暄没有前来,确实应当治罪;但因为夫人建立了这样的忠诚功勋,所以特意赦免他。夫人应当训导子孙,敦厚崇尚礼教,遵奉朝廷教化,以符合我的心意。怜悯并赦免陆让的诏书【陆让本是冯氏的庶子,任番州刺史时因犯贪赃罪应处死。冯氏上表请求哀怜,情意言辞都非常恳切。隋文帝怜悯她,于是下诏。】冯氏以嫡母的德行,足以成为世人的典范;她慈爱仁厚的行为,在道义上足以感动人神。特别应当怜悯赦免,以此来褒奖良好风俗。陆让可以减免死罪,除去官籍,作为平民。又赐给冯氏的诏书。冯氏具备仁慈之德,早已熟悉礼法仪度。庶子陆让并非她亲生,却触犯了国家法令,按理应当依法处死;她亲自到宫阙请求为他保全性命,匍匐叩头。我怜悯她的义行,特意赦免陆让的死罪。假如天下妇人都像冯氏这样,闺门岂不是和睦,风俗岂不是和平?我每每赞叹此事,不能自已。应当特别表彰并优厚赏赐,以彰明她的德行,可以赐给她绢物五百段。赐给高丽王的玺书【高祖接受禅让后,汤派使者到朝廷,朝贡从未断绝。等到隋朝平定陈国,汤非常恐惧,整治兵马、积聚粮食,准备抵抗隋军。隋文帝赐给他玺书,汤得到书信后惊恐不安,正准备上表陈谢,却因病去世。】我承受上天的命令,爱护养育天下,把海隅之地托付给王治理,宣扬朝廷教化,希望天下百姓各遂其愿。王常常派遣使者,每年按时朝贡,虽然名义上称臣归附,但忠诚节操还没有完全表现出来。王既然已经做人臣,就应当与我同心同德;可是你却驱逼靺鞨,严禁契丹,使各藩国叩头称臣,成为我的臣妾;你嫉恨善人仰慕义理,为什么加害之心这样深呢?太府的工匠人数不少,王如果需要,完全可以上奏请求。往年你暗中运送财货,以利益煽动小人,私自带着弩手逃往下国,难道不是为了修理兵器、图谋不善,怕事情泄露,所以才盗窃逃走吗?当时我命使者前往抚慰王的藩国,本来是想询问当地民情、教给你治理之术;你却把他们安置在空馆中,严密防守,使他们闭目塞耳,永远不能听见、看见外面的事情,究竟有什么阴险罪恶不想让人知道呢?你又禁止官府查问,害怕他们访察实情,还多次派遣骑兵杀害边境百姓,屡次施展奸谋,散布邪说,内心存着不宾服之意。我对天下百姓全都视如赤子,赐给王土地,授予王官爵,深厚的恩泽远近皆知。王却专门怀疑不信,常常自生猜疑,还屡次派使者暗中窥探消息。纯臣的道义,难道应当这样吗?这大概是因为我的训导不够明白。王过去的过错,我已经一概宽恕;从今天以后,必须改正,恪守藩臣的节操,奉行朝廷正典;治理好你的藩国,不要触犯其他国家,这样就可以长久享有富贵,也正合乎我的心意。你所在的那一方,虽然土地狭小、人口不多,但天下之内全都是我的臣民。如今如果罢黜你,那里不能空置,最终还须另选官属前去安抚。你如果洗心革面、改变行为,完全遵循法令,就是我的良臣,哪里还需要另派贤才呢?古代帝王制定法令,以仁信为先;有善行必定赏赐,有罪恶必定惩罚,四海之内都知道我的法度。你若没有罪,我却贸然出兵,其他藩国将怎样看待我?你一定要虚心接受我的这番意思,千万不要疑惑,更不要再怀有别的图谋。从前陈叔宝在江阴任职,残害百姓,惊动我国的烽候,劫掠我国边境。我前后告诫敕令他,历经十年;他却依仗长江以外的地势,聚集一方军队,昏乱狂妄、骄傲自大,不听我的话,所以我命将出师,铲除他的凶逆。军队往来不到十个月,兵马不过数千,历代遗留下来的贼寇一朝荡平,远近都安宁,人人神神都喜悦。我听说王为此叹息怨恨,独自感到悲伤。考察善恶、升降赏罚,是主管官员的职责。治罪于王,并不是因为陈国被灭;赏赐于王,也不是因为陈国存在。你为什么要幸灾乐祸、喜好动乱?王认为辽水广大,怎么能比得上长江?高丽人口有多少,怎么能比得上陈国?我如果不存抚养万物之心,要追究你从前的过错,只派一名将军就够了,哪里用得着很多兵力?我这样恳切地向你说明,只是允许你自行改过自新罢了。你应当领会我的意思,自己努力求得更多福祉。答复百济国王余昌的诏书【平定陈国的那一年,百济派使者上表祝贺,高祖下诏。】百济王既然已经听说平定陈国的消息,远道奉表往来,实在很难;如果遇到风浪,便会受到损伤。百济王的心意和行迹淳厚真诚,我已经完全知道了。虽然相隔遥远,事情却如同当面交谈,何必屡次派使者前来互相说明心意?从今以后,不必每年分别入朝进贡;我也不派使者前往,王应当知道这一点。又一篇诏书【正值兴兵征讨辽东,余昌派使者奉表,请求担任隋军向导,高祖下诏。】往年因为高丽不供职贡、不行人臣之礼,所以我命将征讨它。高元君臣已经恐惧畏服,把罪过归于我;我已经赦免了他们,因此不可以再继续征伐。北伐突厥的诏书【突厥沙钵略可汗是北方夷族,归附隋朝;高祖受禅后,对他的待遇很薄,他于是大为怨恨,率领全部四十万兵马入侵武威、天水等郡。隋文帝震怒,下诏命河间王杨弘、豆卢绩等出塞进攻并击败他。】从前魏道衰败,灾祸接连不断,周、齐相互抗衡,分割中原;突厥这个胡虏,同时与两国交往。周人担心齐国与突厥交好,齐人又忧虑周与突厥关系亲密。他们把突厥态度的轻重看作国家安危,不仅共同承受强敌的忧患,还想着减少一方的防备,竭尽百姓之力供其往来,把府库的财物倾弃在沙漠中。中原之地因此实在疲劳扰乱,即使如此,突厥仍劫掠烽戍,杀害官吏百姓,没有一年不发生这种事。罪恶积累、祸患满盈,并不只是从今天才开始。我承受上天的明命,像父亲养育子女一样治理万方;怜悯臣民的劳苦,要革除过去的弊病。若厚重搜刮百姓、过多恩惠豺狼,却从未使它们感恩,反而资助它们成为盗贼,这是违背天地的意旨,也不是帝王之道。以礼法节制,不作无谓耗费;减少徭役、减轻赋税,使国家用度有余。把从贼寇那里缴获的物品加以赏赐将士,使道路上的百姓得以休息,专心耕织。清理边境、制胜敌人,成就防御的办法早已在心中。凶恶愚昧的敌人不知道大患将至,还想把即将大定的时代同战国相比,凭借过去的骄横,结下今天的怨恨。近来它们倾尽巢穴,全部侵犯北方边境。我分置军队,在各处拦截,等它们深入,准备一举消灭。但远方镇守的偏师与敌相遇便将其摧灭,敌军还没有来得及南进,就已经逃向北方。

应▯染锷,过半不归。且彼渠帅,其数凡五,昆季争长,父叔相猜,外示弥缝,内乖心腹。世行暴虐,家法残忍。东夷诸国,尽挟私雠;西戎羣长,皆有宿怨。突厥之北,契丹之徒,切齿磨牙,常伺其便。达头前攻酒泉,其后于阗、波斯、挹怛三国一时即叛。沙鉢畧近趋周槃,其部内薄孤、束纥罗寻亦翻动。徃年利稽察,大为髙丽、靺鞨所破。娑毗设又为纥支可汗所杀。与其为邻,皆愿诛剿。部落之下,尽异纯民,千种万类,仇敌怨偶,泣血拊心,衔悲积恨。圎首方足,皆人类也。有一于此,更切朕怀。彼地咎征祅作,年将一纪,乃兽为人语,人作神言。云其国亡讫而不见,每冬雷震,触地火生。种类资给,惟借水草。去嵗四时,竟无雨雪,川枯蝗暴,卉木烧尽,饥疫死亾,人畜相半。旧居之所,赤地无依,迁徙漠南,偷存晷刻。斯盖上天所忿,驱就齐斧,幽明合契,今也其时。故选将治兵,赢粮聚甲,义士奋发,壮夫肆愤,愿取名王之首,思挞单于之背。云归雾集,不可。数也,东极沧海,西尽流沙。縦百胜之兵,横万里之众,亘朔野之追蹑,望天崖而一扫。此则王恢所说,其犹射痈?何敌能当?何逺不服?但皇王旧迹,北止幽都,荒遐之表,文轨所弃。得其地不可以居,得其民不忍皆杀。无劳兵革,逺规溟海。诸将今行,义兼含育:有降者纳,有违者死。异域殊方,被其拥抑,放聴复旧。广辟边境,严治关塞,使其不敢南望,永服威刑。卧鼓息烽,暂劳终逸。制御夷狄,义在斯乎?何用侍子之朝?宁劳渭桥之拜?普告海内,知朕意焉【因《北史》作囘,在路作道路,便作后所作地,赤地作赤土,治兵作练兵,服作克】遗诏【仁寿四年】嗟乎!自昔晋室播迁,天下丧乱,四海不一,以至周齐战争相寻,年将三百,故割疆土者非一,所称帝王者非一人,书轨不同,生人涂炭。上天降鉴,爰命于朕,用登大位,岂闗人力?故得拨乱反正,偃武修文,天下大同,声敎逺被。此又是天意,欲宁区夏,所以昧旦临朝,不敢逸豫,一日万机,留心亲览,晦明寒暑,不惮劬劳,匪曰朕躬,盖为百姓故也。王公卿士,每日阙庭,刺史以下,三时朝集,何尝不罄竭心府,诫敕殷勤?义乃君臣,情兼父子。庶籍百寮,智力万国,欢心欲令率土之人,永得安乐。不谓遘疾弥留,至于大渐,此乃人生常分,何足言及?但四海百姓,衣食不丰,敎化政刑,犹未尽善。兴言念此,唯以留恨。朕今年逾六十,不复称夭,但筋力精神一时劳竭,如此之事,本非为身,止欲安养百姓,所以致此。人生子孙,谁不爱念?既为天下事,须割情勇及秀等并怀悖恶,既知无臣子之心,所以废黜。古人有言:知臣莫若于君,知子莫若于父。若令勇秀得志,共治家国,必当戮辱徧于公卿,酷毒流于人庶。今恶子孙已为百姓黜屏,好子孙足堪负荷大业。此虽朕家事,理不容隠。前对文武侍卫,具已论述。皇太子广地居上,嗣仁孝着闻,以其行业堪成朕志,但令内外羣官同心戮力,以此共治天下,朕虽瞑目,何所复恨?但国家事大,不可限以常礼,既葬公除,行之自昔,今宜遵用,不劳改定。凶礼所须,才令周事务,从节俭不得劳人。诸州总管刺史以下,宜各率其职,不须奔赴。自古哲王,因人作法,前帝后帝,防革随时,律令格式,或有不便于事者,宜依前敕修改,务当政要。呜呼!敬之哉!无坠朕命【爰北史作受,三时作嵗时,令作念,治作安】仁寿元年祠南郊板文维仁寿元年,嵗次作噩,嗣天子臣讳敢昭告于昊天上帝:璇玑运行,大明南至。臣防上天恩造,羣黎之福,抚临率土,安养兆人。顾惟虚薄,徳化未畅,夙夜忧惧,不敢荒怠。天地灵祗,降锡休瑞,镜发区宇,昭彰耳目。爰始登极,防授▯图,迁都定鼎。醴泉出地,平陈之嵗,龙引舟师,省俗巡方,展礼东岳,盲者得视,瘖者得言,复有躄人,忽然能步。自开皇已来,日近北极,行于上道,晷度延长。天啓太平,兽见一角,改元仁寿。杨树生松,石鱼彰合符之征,玉▯显永昌之庆。山图石瑞,前后继出,皆载臣姓名,褒纪国祚,经典诸纬,爰及玉▯文字,义理递相符防。宫城之内,及在山谷,石变为玉,不可胜数。桃区一岭,尽是琉璃,黄银出于神山,碧玉生于瑞巘。多杨山响,三称国兴,连云山声,万年临国。野鹅降天,仍注池沼,神鹿入苑,频赐引导。

译箭一上弦、刀锋一出,敌军已有一半不能归还。况且它们的首领共有五人,兄弟之间争夺长幼,父亲和叔父彼此猜疑,表面上勉强弥合,内心却互不相合。世代施行暴虐,家族法令残忍。东夷各国全都怀有私仇;西戎各部首领也都有旧怨。突厥以北的契丹等部,咬牙切齿,常常窥伺它们的漏洞。达头先前进攻酒泉,后来于阗、波斯、挹怛三国同时反叛。沙钵略近来投奔周槃,他的部下薄孤、束纥罗不久也发动叛乱。往年利稽察大败于高丽、靺鞨。娑毗设又被纥支可汗杀死。凡是与它们为邻的部落,都希望将其诛灭。各部落之下,全是不同种族的百姓;成千上万的人与它们结为仇敌,含恨饮泣,捶胸积怨。圆头方足,都是人类;其中有一个受到这种苦难,就更深地牵动我的心。那片土地灾异频发,妖怪兴作,将近十二年了,竟有野兽说人的语言,人却说神的话。有人说它们的国家即将灭亡,却一直没有应验;每年冬天雷声震响,触地便生出火来。各族的供给,只能依赖水草。去年四季竟然没有雨雪,河流干涸,蝗灾暴发,花草树木全被烧尽;百姓因饥荒和疫病死亡,人和牲畜死去了一半。原来居住的地方变成赤地,无处依靠,只好迁往漠南,苟且偷生片刻。这大概是上天所憎恶的,要驱使我们用斧钺讨伐它们;幽明两方面都相互契合,现在正是时机。所以选拔将领、整治军队,准备粮食、聚集铠甲;义士奋发,壮士尽情发泄愤怒,都希望取下名王的首级,想着鞭打单于的脊背。云集雾合,声势不可阻挡。数日之间,东到大海,西到流沙;纵使派出百战之兵,横跨万里的军队,也要遍布北方荒野追击,望见天涯便一扫而空。这就是王恢所说的情形,难道还像用箭射痈疽那样轻易吗?什么敌人能够抵挡?哪里有远方不服?但是,皇王过去的疆界,北面只到幽都;荒远之地,是礼乐制度所不涉及的地方。得到那里的土地,不能拿来居住;得到那里的百姓,又不忍心全部杀死。因此不必劳师动众,只须远远谋划直到海边。各位将领这次出征,兼有施行仁爱养育之义:投降的接纳,违抗的处死。使异域各方摆脱压迫,恢复原来的生活;广泛开拓边境,严格治理关塞,使他们不敢向南窥望,永远服从威刑。让战鼓停息、烽火熄灭,暂时劳苦而最终安逸。治理夷狄,义理难道就在这里吗?哪里还用得着让他们送来侍子朝见?哪里还需要在渭桥接受他们的拜礼?把这些话普遍告知海内,让大家知道我的心意。【因《北史》作“回”,在路作“道路”,便作“后”,所作“地”,赤地作“赤土”,治兵作“练兵”,服作“克”。】遗诏【仁寿四年】唉!自从晋室播迁以来,天下丧乱,四海不能统一;直到周、齐战争接连不断,将近三百年。因此割据疆土的并非一处,称帝称王的也不止一人,车书制度各不相同,百姓陷于涂炭。上天降下明察,把使命授予我,使我登上大位,难道是凭人的力量吗?所以我得以拨乱反正,停止武事、修明文教,使天下归于一统,声威教化远播。这也是天意,要使中原安宁。因此我天不亮就临朝,不敢安逸享乐;每天处理万般政务,亲自留心阅览;无论晦明、寒暑,都不怕劳苦,并不是为了我自身,实在是为了百姓。王公卿士每天到朝廷,刺史以下官员分三时入朝集会,我何曾不竭尽心力,反复殷切地告诫他们?在道义上是君臣,感情上兼有父子之情。我希望依靠百官之力、天下人的智慧,使普天之下的人长久得到安乐。没有想到遭遇疾病,拖延不愈,终于到了病势危重的地步。这是人生常有的命分,哪里值得多说?只是天下百姓的衣食还不富足,教化、政令、刑法也还没有完全完善。想到这些,只觉得遗憾。我今年已经超过六十岁,不能再说是夭折,只是筋力和精神一时劳竭。像这样的事情,本来不是为了我自己,只是想使百姓得到安养,所以才到了这种地步。人有子孙,谁能不爱惜思念?但既然是天下大事,就必须割舍亲情。杨勇、杨秀等人都心怀悖逆邪恶,我已经知道他们没有臣子之心,所以废黜他们。古人说过: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了解儿子,没有比父亲更清楚的。假如让杨勇、杨秀得志,共同治理国家,必定会使公卿普遍遭受杀戮和羞辱,使残酷毒害流及百姓。如今恶劣的子孙已经被百姓的利益所排斥,贤良的子孙足以承担大业。这虽然是我的家事,但按道理不能隐瞒;此前我已经当着文武侍卫的面,把这些事全部说明了。皇太子杨广身居上位,继承仁德孝行而闻名;凭他的品行事业足以完成我的志愿。只要内外群臣同心协力,与他共同治理天下,我即使闭上眼睛,还有什么遗憾?只是国家大事重大,不能拘泥于通常礼制。下葬后解除服丧、照常处理政事,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现在应当遵行,不必改定。丧礼所需,只令有关部门办理周全,务必节俭,不要劳累百姓。各州总管、刺史以下官员,应各自履行职责,不必奔赴京城。自古以来贤明的帝王都因时因人制定法令,前代和后代君主随着时势防范、改革;律令格式中若有不便于政事的,应依照以前的敕令加以修改,务必符合政治要务。唉!要恭敬地执行啊!不要废弃我的命令。【《北史》作“受”,三时作“岁时”,令作“念”,治作“安”。】仁寿元年祭祀南郊的祝文。仁寿元年,岁在作噩,嗣天子臣杨坚谨敢明白地祭告昊天上帝:璇玑运转,大明之星运行到南方。我承受上天的恩德和造化,承受百姓的福分,抚临天下,安养万民。回顾自己德行浅薄,教化尚未畅达,早晚忧惧,不敢荒怠。天地神灵降下吉祥瑞兆,照耀天下,使人耳目都能清楚看见。自从我登上帝位,接受神龟图谶,迁都定鼎,醴泉从地下涌出;平定陈国的那一年,神龙牵引水军;巡行各地,察看风俗,亲临东岳举行礼仪,盲人恢复视力,哑人能够说话,又有跛人忽然能够行走。自开皇以来,太阳日益接近北极,运行于上天正道,日影长度增加。上天开启太平之世,出现独角兽,于是改年号为仁寿。杨树生出松枝,石鱼显现,成为符合符命的征兆;玉龟显现,成为永昌的吉庆。山图石瑞前后不断出现,都载有我的姓名,褒扬记载国家的福祚;经典、纬书以及玉龟上的文字,义理彼此相符。宫城之内以及山谷之间,石头变成玉,不可胜数。桃区一岭尽是琉璃,黄银从神山中出产,碧玉生在祥瑞的山峰上。多杨山传来声响,三次说“国家兴盛”;连云山传来声音,说“万年统治国家”。野鹅从天而降,仍然注入池沼;神鹿进入苑中,多次赐予引导。

驺虞见质,游驎在野,鹿角生于杨树,龙湫出于荆谷。庆云发彩,寿星垂耀,宫殿楼阁,咸出灵芝,山泽川原,多生寳物。威香散馥,零露凝甘。敦煌乌山,黒石变白,▯禄岩岭,石华逺照。▯狐、▯豹、白兔、白狼、赤雀、苍乌、野蚕、天豆、嘉禾合穗、珍木连理。神瑞休征,洪恩景福,降赐无疆,不可具纪。此皆昊天上帝,爰降明灵,矜愍苍生,宁静海内,故锡兹嘉庆,咸使安乐。岂臣防诚,所能上感?防心奉谢,敬荐玉帛、牺齐、粢盛庶品,燔祀于昊天上帝,皇考太祖武元皇帝配神作主。

隋文纪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卷隋文纪卷二明梅鼎祚编炀帝【名广,小字阿▯,文帝第二子,封晋王,立为皇太子,弑父自立,在位十四年,宇文化及弑之】遗陈尚书江总等书【开皇八年,伐陈,晋王广为行军元帅英华作檄】南北虽殊,风云在望,载懐虚迟,寤寐为劳。献歳犹寒,比当清豫。匡賛乎国,良亦慇懃。寡人忝膺朝寄,董律专征,防涉山川,今次江际。公等文儒,自立器用,适时冠盖,二世齿徳兼重。孔老殊教,名墨异家。金匮珠韬,银编玉策,莫不腾于舌杪,散在笔端。防古成败之机,近代安危之迹,照同悬镜,明若观火,无待指南,自应神寤。犹恐思之未审,差以毫厘,聊烦翰墨,略申梗槩。自穹昊生民,树之司牧,羲轩以降,书契可纪。咸一姓承立,四海无两。帝汉道云季,三方鼎立,时惟板荡,世匪休明。当涂起而蜀亡,典午兴而呉灭。永嘉丧乱,紫宸旷主,刘石苻姚之俦,伪夏僣燕之丑,妄尘大宝,事乖图箓。魏室乘时,兆基朔野,经始嵩洛,未暇江湖。有周受命,敌非齐氏,务在兼并不遑外略。蕞尔呉越,自相君长,窃拟王者之仪,妄谈天子之气,偷安假息,绵歴世祀。我大隋之肇开宝祚,光有神州。皇帝感曜魄之灵,应太防之座,千年啓圣,万代一时。深仁至徳,宁济羣品。越海穷河,东渐西被。旄头之属,歴代之霸,作我臣民,匍匐服裳。惟彼江表,独隔皇风。夫物极则反,否终斯泰。郭璞有云:「年终三百,天下大同。」兹实▯运已定于前,圣主膺期而出,欲以区区之陈国,违上天之冥数,其不可存者一也。大必包小,天地之常规;明能通暗,日月之常理。论道徳以唐陶而征有苗,语众寡举海内而当羣小。在长江舟檝之用,矜其积习,而山川共有。我据上游,鼓棹之能,呉楚不异,髙舻巨舫,东西万里,扼喉抚背,水陆干途。彼之兵士不过十万,首尾分布,所在危急。加以屯戍边方,淹积歳序,风雨以为栉沐,虮虱生于甲胄。望我寛仁,思倒戈防,通在戎行,更成敌国。守以时月,则鱼烂土崩;接以锋刃,则鸟惊鹿走。理在必然,不假枚卜。此不可存者二也。丰侯好酒,实丧厥邦;梁伯役民,溃其宗社。彼之伪主覆车是袭,日夜沉湎,曽无节度,缮造宫室,莫知穷已,竭四民之产,荒纵其心,敛百姓之哀,以为已乐,宝衣玉食,填积后宫,短褐麤饘,不充编户,一芥之善,蔑尔无闻,五子之歌,宛然悉备,虽欲勿丧,其可得乎?此不可存者三也。伪主忌能,护短酷法,淫刑骨鲠之臣,尽见疎斥,谏诤之士,皆被屠害,遐迩结舌,衣冠解体,人妖鬼怪,触类呈灾,稚齿耆年,咸知残灭,此不可存者四也。以此小邦,摄于大国,边烽夜动,照彼都城,戍鼓晨严,震其宫殿,累棊十二,方此未危,悬缕千钧,比斯非切,而莫知忧恐,更自骄矜,曽无事大之心,专行犯上之志,侵轶我边鄙,招纳我叛亡,国家爰自受命,毎从含养,敦以邻睦,申其聘好,冀能守彼宗祊,静其疆域,而长恶益甚,纵毒弥深,呉防雄俊之人,湘东耿介之士,乞师请命,盈庭满阙,帝乃悯然,矜彼黎献,授钺推毂,吊民伐罪,己有别诏,惟废伪主之身,自余士庶,普从肆眚,向所陈説,咸是格言,非曰游谈,共相欺误,且刘叔纳谯周之计而获存,孙皓用薛莹之词而致福,此二于者,终有良臣之誉,皆无陷君之讥,何则?所耻者小,所存者大,若宪章往彦,聿遵前轨,则伪主享封侯之业,祖祢延血食之期,江东士民,实受其赐,公等身保荣贵,名垂竹帛,岂不美欤?若胶柱不移,守迷不变,率其蚁众,敢拒王师,军有常刑,悔无及矣,祸成俄顷,宜早图之,使人今还,迟有委曲,言不尽意,岂复多云?杨广白【开皇平陈记,刘叔疑误,蚁众一作蚁聚】

译驺虞显现形体,游驎出现在野外;鹿角生长在杨树上,龙湫出现在荆谷。庆云散发光彩,寿星垂下光辉;宫殿楼阁全都长出灵芝,山泽川原大多生出珍宝。威德的香气散发芬芳,零落的露水凝成甘甜。敦煌乌山的黑石变白,弘禄岩岭的石花远远照耀。还出现了玄狐、玄豹、白兔、白狼、赤雀、苍乌、野蚕、天豆、嘉禾合穗、珍木连理。神奇的瑞兆、吉祥的征验、洪大的恩泽和盛大的福祉,降赐无边,无法全部记载。这些全都是昊天上帝降下神明灵瑞,怜悯苍生、使海内安宁,所以赐予这些嘉庆,使众人都得到安乐。哪里是我的诚心所能感动上天呢?我谨慎地怀着感恩之心致谢,恭敬地进献玉帛、牲牢、黍稷等各种祭品,在昊天上帝前焚烧祭祀,以皇考太祖武元皇帝配祭,作为神位的主祭。《隋文纪》卷一。钦定《四库全书》卷。《隋文纪》卷二,明代梅鼎祚编;炀帝【名杨广,小字阿▯,文帝第二子,封晋王,立为皇太子,杀父自立,在位十四年,被宇文化及杀害。】给陈尚书江总等人的书信【开皇八年,隋朝征伐陈国,晋王杨广任行军元帅;《英华》作檄文。】南方和北方虽然相隔不同,但风云际会的形势已经可以望见;我深深怀念你们,日夜因此劳心。新年刚过,天气还很寒冷,想来不久就会清和安适。你们匡正辅佐国家,实在辛勤。寡人有幸承担朝廷所托,统领法令,专门负责征伐;跋涉山川,如今已经来到江边。诸位都是文士儒者,自立于世而成就器用;正当适逢时势、位居显贵,且两代以来年齿与德望都很重要。孔子、老子的教法各不相同,名家、墨家的学说也各成一家。金匮中的典籍、珠囊中的秘要、银编玉策上的文字,没有不从你们舌端涌出、散布在笔下的。上古成败的关键,近代安危的踪迹,如同悬镜照见一切,明白得像观察火焰,不必等待别人指点,自然应当神思觉悟。只是恐怕思考得还不周审,差之毫厘便会失误,所以姑且劳烦笔墨,略为陈述大概。自从苍天生育百姓、设置官长以来,伏羲、轩辕以后,已有文字可以记载。各朝都由一个姓氏承继而建立,四海不曾有两个天子并立。汉帝国的国运到了末季,三方鼎立;当时天下动荡,世道并不清明。曹魏在当涂兴起而蜀汉灭亡,司马氏在典午兴起而吴国灭亡。永嘉年间发生丧乱,宫阙空虚而没有君主;刘渊、石勒、苻坚、姚兴之流,以及伪夏、僭燕等丑类,妄图玷污帝位,事情违背图谶。魏室乘机兴起,在北方荒野建立根基,开始经营嵩山、洛阳一带,还没有余暇顾及江湖以南。北周承受天命,敌手只是齐氏,专心兼并北齐,也无暇向外扩张。小小的吴越地区,各自推立君长,私自仿拟帝王仪制,妄谈天子的气象,苟且偷安、勉强维持,延续了好几代。我大隋开创宝贵的帝业,光复并占有整个神州。皇帝感应太阳精魄的神灵,承受太微星座的帝位;千年才出现的圣人,在这一万代中恰逢其时。以深厚的仁德安宁救济众生,越过海洋、直到河源,东方受到教化,西方也被恩泽。自古以来称雄的旄头诸部,如今都成为我国臣民,匍匐着穿上臣服的衣裳。只有江南一带独自隔绝于皇帝的教化之外。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否塞终究会转为泰通。郭璞说过:“三百年终了,天下将归于大同。”这确实是玄妙的天运早已确定,圣明的君主又应期而生;想凭小小的陈国违背上天冥冥中的定数,这是它不能存在的第一个理由。大的必然包容小的,这是天地的常理;光明能够照通黑暗,这是日月的常理。论道德,就像唐尧征讨有苗;论人数众寡,整个天下足以抵挡一群小国。陈国倚仗长江舟楫的便利,自以为积习深厚;但山川是天下共同拥有的。我占据上游,擅长驾舟击桨,吴、楚水域并无不同;高大的楼船和巨舰东西绵延万里,扼住敌人的咽喉、控制其后背,水陆两路都能通行。陈国士兵不过十万,首尾分散,处处危急。加上他们屯兵边地,长年累月停驻,风雨就当作梳洗沐浴,虮虱生在铠甲里。士兵望着我方宽仁,想着倒戈,军队内部相互交通,反而会成为敌国的军队。只要守上几个月,它就会像鱼腐烂、土崩塌那样灭亡。接着用锋刃进攻,它就会像鸟受惊、鹿逃跑一样溃散。这是必然的道理,不必再借助占卜。这是陈国不能存在的第二个理由。丰侯嗜好饮酒,实际上因此丧失了国家;梁伯役使百姓,导致宗庙社稷崩溃。陈国那个伪主正重蹈覆辙,日日夜夜沉溺酒色,从不知节制;修建宫室,永远不知道停止;竭尽四民的财产,放纵自己的心意;聚敛百姓的悲哀,作为自己的快乐。珍贵衣服、美味饮食,堆满后宫;粗布短衣、粗粝稀粥,却不能供给编户百姓。一点善行也被轻视而毫无声名;《五子之歌》所说的情形,宛然全都具备了。即使想不亡国,难道能够做到吗?这是陈国不能存在的第三个理由。伪主嫉妒有才之人,袒护自己的短处,严酷施法;敢于直谏、骨鲠不屈的臣子,全都被疏远排斥;进谏争辩的人都遭到杀害。远近之人因此闭口不言,士大夫离心离德;人祸妖异鬼怪,各种灾变相继出现;从幼童到老人,都知道它将遭受毁灭。这是陈国不能存在的第四个理由。这样一个小国受到大国威胁,边境烽火夜间燃起,照亮它的都城;守戍的鼓声早晨响起,震动它的宫殿。它像十二层棋子累叠那样危急,却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又像千钧重物悬在一根细丝上,危险无比,却仍不知道忧惧,反而更加骄傲自大,没有一点侍奉大国之心,专门怀有冒犯上国的志向,侵扰我国边境,招纳我国叛逃之人。国家自从受命以来,一直对它加以包容养护,以敦厚邻睦之道重申聘问友好,希望它能够守住祖先宗庙、安静自己的疆域;然而它的恶行越来越严重,放纵的毒害越来越深。吴地有才干的俊杰、湘东正直不屈的人士,纷纷请求出兵、请求朝廷裁决,奏章充满朝廷。皇帝于是怜悯他们,哀怜陈国的百姓,授予将帅符节、推车送行,吊恤百姓、讨伐罪人,已经另有诏书。只是废黜伪主本人,其余士人百姓一概赦免。我前面所说的,都是治国的格言,并非游谈妄说、共同欺骗误导。况且刘叔接受谯周的计策而得以保全,孙皓采用薛莹的言辞而获得福祉;这两个人最终都有贤臣的声誉,都没有陷害君主的讥讽。为什么呢?他们所感到羞耻的是小事,所保存的是大事;如果效法前代贤臣,遵循过去的轨迹,那么伪主可以享有封侯的事业,祖先也能延续受祭享用血食的期限,江东士民确实会受到他的恩赐,诸位自身可以保全荣华富贵,姓名流传在史册上,难道不是美事吗?如果像胶柱鼓瑟那样固执不变,抱守迷误不肯改变,率领像蚂蚁一样的军队,胆敢抵抗王师,军法自有常刑,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灾祸转眼就会形成。你们应当及早谋划。派去的人如今返回,迟一些还可以详细说明;言语不能充分表达心意,难道还需要多说吗?杨广白。【《开皇平陈记》:“刘叔”疑有误,“蚁众”一作“蚁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