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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古今笑史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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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笑话 · 第 1601–1800 段

苏长公在惠州,天下传其已死。后七年,北归,时章丞相方贬雷州。东坡见南昌太守叶祖洽。叶问曰:“世传端明已归道山,今尚尔游戏人间耶?”坡曰:“途中见章子厚,乃回反耳。”夏言夏言在礼部时,内阁唯李时一人,夏日夕望入阁。修九庙【累瓦】【鹿瓦】【甬瓦】【皆瓦】不堪者,皆运积东长安街侧,多为有力者潜取用。李时偶与郭武定勋言:“【累瓦】【鹿瓦】类旧皆满目,今何其零落?”郭笑曰:“孰敢窃?皆夏宗伯搬去礼部,躧以望内阁耳。”言虽戏,实得夏心。是年冬,夏遂入阁。

神童赵司寇乃费阁老同年,每投谒,书“年晚生”。屠应埈曰:“赵老真神童!”人问其故。云:“费鹅湖二十作状元,年最少。今渠称‘年晚生’,非神童而何?”束玉嘉靖间,席都御史书以议大礼称旨,擢礼部尚书,洊加少保兼太子太保。一内臣见其束玉,阳为不识,曰:“此带无乃大理石所为?”衣金紫穆宗登极,诏五品以上致政者进阶一级。有一州守被革者,遂称朝列大夫,衣金紫。其弟亦大僚,忽莞尔曰:“恨不数赦,吾兄且腰玉矣!”讳出外熙宁中,王仲荀谒一朝士,阍者以不在辞之。王勃然叱曰:“凡人死称不在,汝乃敢出此言!”阍者拱谢曰:“然则当何辞?”王曰:“第云出外可也。”阍者愀然蹙额曰:“我主宁死,却讳出外字面。”清凉散刘子仪不能大用,称疾不出。朝士问疾。刘云:“虚热上攻。”石文定在座,云:“只消一把清凉散。”两府用清凉伞也。

束薪监察唐赵仁奖在王戎墓侧,善歌《黄獐》。景龙中,负薪一束诣阙,云:“助国调鼎。”即除台官。中书令姚崇曰:“此是黄獐耶?”授以当州一尉。惟以黄獐自炫。宋务光嘲之曰:“赵仁奖出王戎墓下,入朱博台中。舍彼负薪,登兹列指。行人不避骢马,坐客惟听黄獐。”有顷见一夫负两束薪。宋指曰:“此合拜殿中。”人问其由。曰:“赵以一束拜监察,此两束,岂不合授殿中?”不语唾宪庙永年,言官噤不敢言朝事。孙御医者,素善谑。人问:“生疥何以愈之?”曰:“请六科给事中舔之。”人问故。曰:“不语唾,可治疥也。”言之无择,不如无言。请看近来章疏,视宪庙时虚实何如?勿欺而犯,吁,难言矣!

元稹武儒衡在中书时,元稹夤缘宦官,得知制诰,儒衡鄙之。会食瓜,蝇集其上。儒衡挥扇曰:“从何处来,遽集于此!”有气力崔湜为吏部侍郎,掌铨。有选人自陈:“某能翘关负米。”湜曰:“若壮,何不兵部选?”答曰:“外人皆云,崔侍郎下有气力者便得。”泰山之力张说婿郑鉴,随上封禅,以九品骤至五品。黄幡绰戏曰:“此乃泰山之力也!”泰山有丈人峰,故云。后人称妇翁,本此。

安石配享初,崇宁既建辟雍,诏以荆公封舒王,配享宣圣庙,肇创坐像。未几其婿蔡卞方烜赫用事,议欲升安石于孟子之上。优人尝因对御戏,为孔子正坐,颜、孟与安石侍侧。孔子命之坐,安石揖孟子居上。孟辞曰:“天下达尊,爵居其一。柯仅蒙公爵,相公贵为真王,何必谦光如此?”遂揖颜子。颜曰:“回也陋巷匹夫,平生无分毫事业。公为名世真儒,位貌有间,辞之过矣。”安石遂处其上。夫子不能安席,亦逊位。安石惶惧,拱手云:“不敢。”往复未决,子路在外,愤愤不能堪,径趋从祀堂,挽公冶长臂而出。公冶为窘迫之状,谢曰:“长何罪?”乃责数之曰:“汝全不救护丈人,看取别人家女婿!”其意以讥卞也。

钻弥远史丞相弥远用事,选者改官,多出其门。一日制阃设宴,优人扮颜回、宰予。予问回曰:“汝改乎?”曰:“回也不改。”回曰:“汝何独改?”予曰:“钻遂改。汝何不钻?”回曰:“非不钻,但钻之弥坚耳。”予曰:“钻差矣。何不钻弥远?”有以贿改庶吉士者,假托故事嘲之曰:孔子昔日曾为馆选座师,齐宣王餽缣金万镒,因簪笔而就试焉。卷呈,孔子曰:“王庶几改。”宰我食稻衣锦,私饷旧谷新谷若干。试日,倩游、夏代笔,予直昼寝而已。已而送卷,孔子曰:“于予与改。”颜渊善言德行,乃曰:“钻之弥坚,不若既竭吾才,吾见其进也。”试毕阅卷,孔子以如愚置之,曰:“回也不改。”他日回请故。曰:“汝箪瓢陋巷,出寄百里之命足矣,何复望华选乎?”回因痛哭而死。《笑林评》曰:“孔子非仲尼,乃孔方兄耳!”孔门弟子嘉定间,选人淹滞。遇内宴,优人扮古衣冠数人,皆称待选,系是孔门弟子。既而通名,有曰“常从事”者,有曰“于从政”者,有曰“吾将仕”者,各相叹惋,曰:“吾辈久淹于此,日月逝矣,奈何!”旁有一人谓曰:“汝等不在七十二人之列,盍诣颜、闵而请教焉?”诸人一时俱往。颜、闵同声答曰:“此夫子事。尔辈须见夫子。”及进见祈哀,夫子不答。众人因退,而相谓曰:“钻隧改火,期可已矣。吾辈有文学,且留中国教授。有圭田者,不若退而耕于野也。”于是烘然而散。

韩侂胄韩侂胄兄弟专权。优人为日者,有问官禄之期。日者厉声曰:“若要大官,须到大寒!要小官,须到小寒!”嘉泰末年,平原公恃有扶日之功,凡事自作威福,政事皆不由内出。会内宴,伶人王公瑾曰:“今日政如客人卖伞,不油里面。”又韩侂胄尝以冬月携家游西湖,置宴南园。有献丝傀儡为土偶小儿者,名为“迎春黄胖”。韩命族子判院者咏之。即赋一绝云:“脚踏虚空手弄春,一人头上要安身。忽然线断儿童手,骨肉都为陌上尘。”韩怫然。

五经题孝宗时,程学士敏政主试,鬻题。优人持鸡出曰:“此鸡价值千金。”问曰:“何鸡而价高如此?”对曰:“程学士家名为五更啼也。”头场题万历丙午浙试,一有力者以钱神买初场题中式。主试者锁闱日,得罪杭郡公,郡公衔之。撤棘后,郡公宴主试,密令优人刺之。其日演《荆钗记》,无从发挥。至“承局寄书”出,李成问:“足下何来?”局答曰:“京城来。”成曰:“有新闻否?”曰:“关白内款矣。”成曰:“旧闻。”曰:“贡方物矣。”成曰:“何物?”曰:“一猪。”成曰:“猪何奇而贡之?”曰:“绝大。”成曰:“驴大乎?”曰:“不止。”“牛大乎?”又曰:“不止。”“象大乎?”又曰:“不止。”成曰:“大无过此矣!”曰:“大不可言。且无论其全体,只猪头、猪肠、猪蹄,你道易价几何?”成曰:“多少?”曰:“只头肠蹄亦卖千金!”成曰:“何人买得起?”曰:“一收古董人家。”盖指中式者董姓耳。主试闻之,赤颊,不欢而罢。

钟庸大鹤魏了翁既当路,未及有经略而罢。临安优人装一生儒,手持一鹤。别一生儒与之邂逅,问其姓名,曰:“姓钟名庸。”问所持何物。曰:“大鹤也。”因倾盖欢然,呼酒对饮。其人大嚼洪吸,酒肉靡有孑遗,忽颠扑于地,群数人曳之不动。一人乃批其颊,大骂曰:“说甚《中庸》、《大学》,吃了许多酒食,一动也动不得!”遂一笑而罢。或谓有使其为此以姗侮君子者,京尹乃悉黥其人。

刺大言光化中,朱朴好大言,自《毛诗》博士登庸。对敭之日,面陈时事数条,每言“臣为陛下致之”。洎操大柄,一无施展,自是恩泽日衰,中外腾沸。内优穆刁陵作念经行者,至御前,曰:“若是朱相,即是非相。”翌日出官。

胡昉大言夸诞,当国者以为天下奇才,力加荐引。一日语坐客云:“朝廷官爵,是买吾曹头颅,岂不可畏!”一客趋前云:“也买脱空。”众大笑。

一片白云金华一诗人游食四方,实干谒朱紫。私印云“芙蓉山顶一片白云。”商履之曰:“此云每日飞到府堂上。”半日闲有贵人游僧舍,酒酣,诵唐人诗云:“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僧闻而笑之。贵人问僧何笑。僧曰:“尊官得半日闲,老僧却忙了三日。”送吏部郎《宋书》[注:应是南史]:何尚之迁吏部郎,告休定省,倾朝送别于冶渚。及至郡,父叔度问:“相送几客?”答曰:“殆数百人。”叔度笑曰:“此是送吏部郎耳,何关何彦德事?”孙凤洲诗长沙有朝士某者,还乡,意气盈满,宾至鼓吹喧阗。一挚友来访。朝士问曰;“翁素好诵诗,近日诵得何诗?”答曰:“近诵孙凤洲赠欧阳圭斋诗,甚有味。”乃朗诵曰:“圭斋还是旧圭斋,不带些儿官样回。若使他人登二品,门前箫鼓闹如雷。”朝士大惭,即辍鼓吹。

照样应容庵临海金贲亨、仙居应大猷以道义相友善。金谢事家居。应复起用,诣金言别。金曰:“君此出,他日回来,要将一照样应容庵还我。”惜人品《谐史》云:某司寇讲学著名。一日于酒次得远信,读毕惨然欲泪。坐中一少年问其故。答曰:“书中云某老生捐馆,不佞悲之,非为其官,惜其人品佳耳。”少年应曰:“不然,近日官大的人品都自佳。”司寇默然。

封公便请乡饮,富家便举善人,中解元、会元便推文脉。末世通弊,贤者不免。悲夫!

元祐钱崇宁初,斥远元祐忠贤,禁锢学术。凡偶涉其时所为所行,无论大小,一切不得志。伶者对御为戏,推一参军作宰相,据坐宣扬朝政之美。一僧乞给公凭游方。视其戒牒,则元祐三年者,立涂毁之,而加以冠巾。一道士失亡度牒,问其披戴时,亦元祐也,剥其羽衣使为民。一士人以元祐五年获荐,当免举,礼部不为引用;来自言,即押送所属屏斥。已而主管宅库者附耳语曰:“今日于左藏库请得相公料钱一千贯,尽是元祐钱,合取钧旨。”其人俯首久之,曰:“从后门搬入去。”副者举所持梃杖其背曰:“你做到宰相,元来也只好钱!”是时至尊亦解颐。

善天文张循王名俊。善货殖。伶为术人善天文者,云;“世间贵人,必应天象。用浑天仪窥之,则见星不见人。今可用一铜钱代。”令窥帝,曰:“此帝星也。”窥秦桧,曰:“相星。”韩世忠,曰:“将星。”至循王,则曰:“不见星。”众骇,再令窥之,曰:“终不见星,但见张王在钱眼里坐。”满坐大噱。

按张循王家多银,每千两铸一毬,目为“没奈何”。子犹曰:本是臭腐之物,而父非此不云慈,子非此不云孝,生非此不遂,名非此不立,虽大圣、大贤、大英雄到此,只得唤他作“没奈何”也!

动手商则为廪丘尉,值县令丞多贪。一日宴会,起舞。令丞皆动手,则但回身而已。令问其故。则曰:“长官动手,赞府亦动手,唯有一个尉,又动手,百姓何容活耶?”赵良臣《西堂纪闻》:梅西野尝与邑大夫会饮。论及时事,云:“先时百姓称官长,止云某老爹。今则不问尊卑,俱呼爷爷矣。”因言吾乡有赵良臣者,延一西宾教子。其宾避主人讳,至《孟子》“我能辟土地”章,改“良臣”二字为“爷爷”,命其子读云:“今之所为爷爷,古之所为民贼也。”江菉萝刺时语田大年主政丁优家居,语江盈科曰:“里中人见我贫,有两种议论。一曰:这人蠢,作县六年,尚无房住。一曰:这人巧,富而不露。说蠢可耐,说巧不可耐也!”江曰:“里中俗儿重富不重廉,说我巧倒耐得。”割碑颖川有姚尚书墓,其神道碑穹窿高厚,四面均焉。国初州人侍郎某者,欲割三分之一以刻墓表,告之州守。守曰:“何不割三分之二?”或问其故。守曰:“吾欲使后人割侍郎碑者,犹得中分耳。”侍郎闻之,惭悔。

《道余录》

姚广孝著《道余录》,识者非之。张洪曰:“少师于我厚,今死矣,吾无以报,但见《道余录》,辄为焚弃耳。”赵挺之尝曰:“乡中最重润笔,每一志文成,则大平车中满载相赠。”黄山谷笑曰:“想俱是萝卜瓜齑耳!”赵衔之,自是挤排不遗余力,卒有宜州之贬。

明文天话近日有达官自刻其文,且问于作者曰:“吾文何如古人?”或对曰:“一代之兴,有一代之文。故汉曰汉文,唐曰唐文。公之文可谓明文也。”其人不悟。

杨升庵云:滇中有一先辈,谕诸生读书为文之法甚悉。语毕,问诸生曰:“吾言是否?”一人应曰:“公天人,所言皆天话也!”吴下谓大言曰天话。

鞋底杨文公亿在翰林时草制,为执政者多所涂削。杨甚不平,因取涂处加以浓墨,如鞋底样,题其旁曰:“世业杨家鞋底。”人问之,杨曰:“此语见别人脚迹。”当时传以为笑。后草制被墨黜者,相谑曰:“又遭鞋底。”耻见妻子吏部侍郎李迥秀好机警。有选人被放,诉云:“羞见来路。”李曰:“从何来?”曰:“从浦津关来。”李曰:“取潼关路去。”曰:“耻见妻子。”李曰:“贤室本是相谙,亦应不怪。”罗隐不第沈嵩与罗隐从事浙西幕下。主帅出妙妓,众以嫦娥誉之。嵩曰:“嫦娥甚陋,安可及?”帅惊曰:“书记识嫦娥乎?”曰:“嵩两度到月宫折桂,何为不识?”或云:嵩此言,盖讥隐之不第也。又,江南李氏尝遣使聘越。越人问;“见罗隐给事否?”使人云:“不识,亦不闻名。”越人云:“四海闻有罗江东,何拙之甚!”使人云:“只为榜上无名。”子犹曰:我爱心中锦,人尊榜上名。

腹负党太尉尝食饱,扪腹叹曰:“我不负汝!”左右曰:“将军不负此腹,恨此腹负将军。”言未尝少出智虑。

书午字李义安谒富人郑生,生辞以出。义安乃于门上大书一“午”字而去。盖讥“牛不出头”也。

书牛可对题凤。

纳粟岐山王生,循故例纳粟三千斛,授官助教。以厚价市骏马骑乘,每不惬意。医者李生故称壮健,以为价贱。王怪问之。李曰:“驮得三千斛谷,岂非壮健耶?”边面武臣陈理从军三十余年,立功十次,谓贺子忱曰:“朝廷推赏,一次轻一次。”贺笑曰:“只为边面一次近一次。”。

理宗朝,欲举推排田亩之令,廷绅有言,未行。至贾似道当国,卒行之。时人嘲之曰:“三分天下二分亡,犹把山河寸寸量。纵使一丘添一亩,也应不似旧封疆。”亦此意。

太平幸民康定中,西戎寇边,王师失律。当国一相以老谢去,亲知就第为贺。饮酣,自矜曰:“某,一山民耳。遭时得君,告老于家,当天下无事之辰,可谓太平幸民矣!”石中立曰:“只有陕西一伙窃盗未获。”庾亮庾亮击苏峻,屡败。陶侃曰:“古人三败,君侯始二。当今事急,不宜数败。”丛公厉禁丛兰巡抚淮安,务汰冗费,未免已甚。一滑稽生进言曰:“公尚有禁革未尽者。”丛忻然请教。曰:“裤以蔽形,今两股是虚费也。去一存一,所有多矣。”丛良久曰:“得无不便于行乎?”生曰:“公但禁之,谁敢言不便者?”丛知刺己,乃稍弛厉禁。

六千兵国朝保国私役营二千治第。伶人为诵诗句曰:“楚歌吹散六千兵。”一人曰:“八千也!”解者曰:“那二干兵为保国公盖宅去矣!”。

预借《行都纪事》:某邑宰因预借违旨,遭按而归。某府府将乃宰公之故旧,因留连而燕饮之。有妓慧黠,得宰罢官之由,时方仲秋,忽歌《渔家傲》:“十月小春梅蕊绽。”宰曰:“何太早耶?”答曰:“乃预借也。”宰大惭。

妲己赐周公五官将既纳袁熙妻,孔文举与曹公书曰:“武王伐纣,以妲己赐周公。”曹公以文举博学,信以为然。后问文举。答曰:“以今度之,想当然耳。”滕甫类虞舜滕甫有弟申,狠暴无礼,其母独笃爱,用是数凌侮其兄,而阃政多紊。章子厚与甫旧狎,一日语之曰:“公多类虞舜,然亦有不似者。”甫究其说。子厚曰:“类者父顽、母嚚、象傲。不类者,克谐以孝耳。”马希声马殷卒,子希声居丧不戚,葬之日,顿食鸡【月傕-亻】数盘。其臣潘起讥之曰:“昔阮藉居母丧,食蒸豚,何代无贤!”鸳鸯楼谢希孟每狎娼。陆象山责之曰:“士君子下昵贱娼,独不愧名教乎?”希孟敬谢,请后不敢。他日复为娼建鸳鸯楼。陆又以为言。谢曰:“非特建楼,且有记。”陆喜其文,不觉曰:“楼记云何?”即口占首句云:“自逊、抗、机、云之死,而天地英灵之气,不钟于世之男子,而钟于妇人。”陆默然。

妖鸟啼春方圭好为恶诗,逢人即诵数千言,喋喋可憎。一日宋丞相宴客于平山堂,圭谈诗座上。宋恶之。时望见野外一牛,就树磨痒,宋顾坐客胡恢曰:“青牛恃力狂挨树。”恢应曰:“妖鸟啼春不避人。”合席大笑。圭奋拳击恢,众护得免。

河豚赝本米元章精于临摹,每借古画,即以临本并还,还使自择,人不能辨其真赝也。杨次翁守丹阳,米过郡,留数日。将去,次翁曰:“今日为君作河豚羹。”其实他鱼,米遂疑而不食。次翁笑曰:“公勿疑,此河豚赝本耳。”米以临摹夺人书无数。在涟水时,客鬻戴嵩牛图。米借留数日,欲以摹本易之,竟不得。客谓原本牛目中有牧童,摹则无也。子犹曰:造伪工,有时穷。米南宫,输戴嵩。

元钦师元钦,字思若,色甚黑,时人号为黑面仆射。钦曾托青州人高僧寿为子求师。师至,未几逃去。钦以让僧寿。僧寿性滑稽,反谓钦曰:“凡人绝粒七日乃死,始经五朝,便尔逃遁,去食就信,实有所阙。”钦乃大惭,自是待客稍厚。

棘刺丸孙搴尝服棘刺丸。李谐戏之曰:“卿应自足,何假外求?”刺医王仲舒为郎官,与马逢友善,责逢曰:“贫不可堪,何不寻碑志相救?”逢曰:“适见谁家走马呼医,君可待也。”光福地袁了凡好谈地理,曾访地至光福,问一村农曰:“颇闻此处有佳穴否?”曰:“小人生长于斯,三十余年矣。但见带纱帽者来寻地,不见带纱帽者来上坟。”袁默然而去。

陆念先陆念先口无择言,时出微词,乃足绝倒。故与王太守中表戚。太守富甲吴中,而终日蹙迫,甚于窭人。尝对念先忧贫,语次,念先忽拊髀大呼曰:“嗟乎!如某者,安得三千金以快吾意!”太守亦惊曰:“知兄居贫,唯是朝夕计急耳,胡所费,而骤须三千金?”念先曰:“然,故有所用之。”因屈一指曰:“千金以赡三党戚属暨穷交兄弟。”再屈一指曰:“千金以饭僧暨恤无告乞儿。”又屈一指曰:“千金即以赠弟,令汝展一日眉头也。”张伯起苏州王氏仆吴一郎,富而恣,以资得官。尝乘四人轿赴姻家席。张伯起恶之,时有关白之警,乃遽谓吴曰:“近阅邸报,关白已就擒矣。”吴欣然来问。张曰:“关白原是一怪,身长数丈,腰大百围。截其头,重数百斤,碎之而后能举也。”吴曰:“那有此事?”张曰:“只一个鼻头,亦用四人抬之。”吴不终席而去。吴下称奴为鼻头。

舜禹诗元祐中,大官有婚于中表者,已涉溱洧之嫌。及夜深,女家索诗。傧者张仲素朗吟曰:“舜耕余草木,禹凿旧山川。”坐有李程者应声笑曰:“舜、禹之事,吾知之矣!”忠孝奴一人年老纳二宠,托友祝枝山命名。祝以“忠奴”“孝奴”名之。其人曰:“何所取义?”祝曰:“孝当竭力,忠则尽命。”众大笑。

乡老垦荒郎瑛与一乡老游山,见荒地数顷,土人曰:“欲送人召粮者。”老人默然久之,语郎曰:“即当载米及铁器,令若干人来垦此地,数年可富矣。”郎曰:“还须载生铁数百斤。”老人曰:“何用?”郎曰:“铸汝不死耳。”三星北京吏部前诸小儿卖食物者,常云:“相公每都是三星的,才得到此。”予初不知,问之。曰:“举人进士是福星,岁贡是寿星,纳监的是财星也。”洗儿诗东坡频年谪居,尝作《洗儿诗》,曰:“人家养子爱聪明,我为聪明误一生。但愿生儿愚且鲁,无灾无害到公卿。”国初瞿存斋宗吉一诗云:“自古文章厄命穷,聪明未必胜愚蒙。笔端花语胸中锦,赚得相如四壁空。”其意本东坡《洗儿诗》来。近时杨宗伯月湖,又反其意作诗曰:“东坡但愿生儿蠢,只为聪明自占多。愧我生平愚且蠢,生儿何怕过东坡。”打甲帐凡交易事,居间者索私赠,名为“打夹帐”。马仲良督浒墅关,出羡余市田以赡学宫。其价稍厚,一时居间者皆乘之要利。或作语嘲之,云:子路与申枨同坐。子路讥申曰:“枨也欲,焉得刚?”枨遂曰:“由也不得其死然。”子路大怒,诉之夫子。夫子曰:“罪在枨。”用牌大书“打申枨”三字送子夏。适子夏丧明,认宇不真,惊曰:‘谁人打甲帐?”寓言子思荐苟变于卫侯。一日子思适卫,变拥篲郊迎,执弟子仪甚恭。变有少子,亦从。子思讶问何人。左右曰:“此苟弟子孩儿。”有梦至上清谒天帝者,见一人戎服带剑而无首,颈血淋漓,手持奏章,而进其词曰:“诉冤臣秦国樊于期,得罪亡奔在燕,有不了事卫荆柯借去头颅一个,至今本利未还。燕太子丹见证。伏乞追给。”天帝览之,蹙额而言曰:“渠自家手脚也没讨处,何暇还你头颅?”钟馗生日,其妹具礼贺之。一大鬼愿挑担去。妹作书云:“酒一尊,鬼一个,挑来与兄作庆贺。兄若嫌鬼小,挑担的凑两个。”馗喜,俱命庖人烹之。二鬼相向而泣。小鬼曰:“我被捉来无奈,谁教你挑这担儿?”明皇与贵妃双陆,命力士伏地,以背承盘。明皇呼“红”,贵妃呼“六”。久之,力士在下呼曰:“须放奴婢起来也掷掷幺!”隐“直直腰”。

佛经:昔者菩萨身为雀王,慈心济众。有虎食兽,骨挂其齿,因饥将终。雀王入口啄骨,日日若兹,骨出虎活。雀飞登树,说佛经曰:“杀为凶虐,其恶莫大。”虎闻雀诫敕声,勃然恚曰:“尔始离吾口,而敢多言!”雀速飞去。

口碑部第三十一子犹曰:古来不肖之人,皇灵不能使忌,天谴不能使霅,而独畏匹夫匹妇之口。何也?皇灵天谴皆不必,而匹夫匹妇之口必也。郑侨采乡校之议,宋华避东门之讴,而輓近庸君如宋理宗,亦谓谏官曰:“尽忠由你,只莫将副本传将外去。”人之多口,信可畏夫!而犹有甘心遗臭由人笑骂者,彼何人哉!集《口碑》第三十一。

世修降表蜀主孟昶命李昊草降表。前王蜀之亡于唐也,降表亦昊为之。蜀人夜书其门曰:“世修降表李家。”真正独行生意。

阎立本、姜恪阎立本精于画,朝野珍之。既辅政,但以俗材应务,无宰相器。时姜恪以战功擢左相。时人为之语曰:“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源休、郭倪唐源休受朱泚伪官,自比萧何之功,入长安日,首收图籍。时人笑之,目曰:“火迫酂侯。”宋南渡,有郭倪为将,自比诸葛。酒后辄咏“三顾频繁,两朝开济”之句,而屏风、便面一一皆书此二句。未几败于江上,仓惶涕泣而匿。时谓之“带汁诸葛”。正可作对也。

姜师度、傅孝忠唐河中尹姜师度好沟洫,所在必发众穿凿。虽时有不利,而成功益多。先是太师令傅孝忠善占星纬。时人为之语曰:“傅孝忠两眼看天,姜师度一心穿地。”陈和叔、孔文仲陈和叔为举子,通率少检;后举制科,骤为质朴。时号“热熟颜回”。时孔文仲对制策,言“天下有可叹息痛哭者”。既被斥,和叔曰:“孔生真杜园贾谊也。”王平甫闻之曰:“‘杜园贾谊’,好对‘热熟颜回’。”张鷟、董万举张鷟,号“青钱学士”,以其万选万中。时有明经董万举,九土不第,时嘲曰“白腊明经”。时以为的对。

孔太守孔太守在任时,聂双江初到,有“三耳无闻,一孔不窍”之谣。近年又有“松江同知贪酷,拚得重参;华亭知县清廉,允宜光荐”之对。时潘天泉为同知,名仲骖;倪东洲为华亭县尹,名光荐故也。

严子陵凌某拜严介溪为父,人称“严子陵”。后有缙绅王姓者,抱他人子为孙,世即对为“王孙贾”。

鸱鸮公《水南翰记》:南京国子监有鸮鸣。祭酒周洪谟令监生能捕者,放假三日,人目为“鸱鸮公”。其后刘先生俊为祭酒,好食蚯蚓,监生名之曰“蚯蚓子”,以为对。

陈仪、窦俨梁颢在翰林时,胡旦知制诰院,赵昌言为枢密副使,陈仪、窦俨俱为三司盐铁副使。五人者且夕饮会,茶觞壶矢,未尝虚日。每沉醉,夜分方归。金吾吏逐夜候马首声喏。仪醉,以鞭指其吏曰:“金吾不惜夜,玉漏莫相催。”于是谚曰:“陈三更,窦半夜”。

汤一面汤胤勣博学英发,成化初,言者荐以将才,有“才兼文武,可当一面”之语。时号“汤一面”。及镇陕西孤山,有故人来谒,留饮。值报虏薄城下,汤语故人曰:“先生姑且酌,吾往,生擒胡雏来并睹。”方出城,有胡匿沟中,一箭中咽而死。人又号曰“汤一箭”。

沈度、许鸣鹤永乐间,沈度以能书为学士,许鸣鹤以能文为中书。朝中语曰:“学士不能文,中书不能书。”晋帝奕晋帝奕夙有瘘疾,使左右向龙与内侍接,生子以为己子。百姓歌之曰;“凤凰生一雏,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马驹,今定成龙子。”和事天子中宗朝,监察御史崔琬对弹宗楚客,楚客忿然作色。上命结为兄弟,以和解之。时人谓之“和事天子”。

昭宗尊号唐昭宗尝曰:“朕东西所至,祸难随之。愿避贤者路。”人戏上尊号曰“避贤招难存三奉五皇帝”。三,谓一后二昭仪,五,谓朱全忠、王行瑜,李克用、李茂贞、韩建五镇。

恶发殿钱武肃王镠所居殿,名“握发”。吴音“握”“恶”相乱。钱唐人遂谓曰;“此大王恶发殿也。”麒麟楦唐杨炯每呼朝士为麒麟楦,或问之。曰:“今假装麒麟,必修饰其形,覆之驴上。及去其皮,还是驴耳。”两李益李君虞以礼部尚书致仕。有宗人庶子同名,俱出于姑臧。时人谓尚书为“文章李益”,庶子为“门户李益”。

李尚书门地不薄,而以文章独伸。孰谓文章不值钱!

三不开相公五代废帝时,马胤孙为相,时号“三不开相公”:入朝印不开,见客口不开,归宅门不开。”三旨相公王珪相神宗十六年,无所建明。时称“三旨宰相”:进呈云“取圣旨”,可否讫云“领圣旨”,退谕察事者云“已得圣旨矣”。

三觉侍郎赵叔问为天官侍郎,肥而喜睡,又厌宾客,在省还家,常挂歇息牌于门首。呼为“三觉侍郎”,谓“朝回、饭后、归第”也。

《外史梼杌》二事徐光溥为相,喜论事,为李昊等所嫉。后不言,每聚议,但假寐而已,时号“睡相”。

蜀韦嘏,唐相贻范之子。仕孟昶时,历御史中丞,性多依违,时号“软饼中丞”。

阁老饼丘文庄自制饼,软腻适口。托中官进上。食之,嘉,命司膳监效为之。不中式,俱被责,因请之丘。丘靳不以告。由是京师盛传为“阁老饼”。

刘棉花成化中,内阁刘吉丁外艰起复,百媚科道以免弹劾。弘治改元,侍读张升数其十罪,反为御史魏璋所劾,左迁。世以吉耐弹,目为“刘棉花”。

两字尚书成化间,上患舌涩,诸司御前奏事,准行者苦答“是”字。鸿胪卿施纯彦请易“照例”二字,上答甚便,寻擢尚书。时人嘲曰“两字尚书”。

襄样节度襄阳人善为漆器,天下取法,谓之“襄样”。及于司空为帅多暴,郑元镇河中,亦暴。远近呼为“襄样节度”。见《国史补》。

白兔御史王弘义始贱时,求傍舍瓜,不与。及为御史,乃腾文言园有白兔。县为集众捕逐,畦蓏无遗。内史李昭德曰:“昔闻苍鹰狱吏,今见白兔御史。”驮官人曹钦谋逆,己杀寇深,又索王尚书翱。王正在一室,窘迫。一主事长大多力,遽负之逸。王后擢此人要津。时呼为“驮官人”。

杨仲嗣、魏伯起《佥载》云:杨仲嗣躁率,魏光乘目为“热鏊上猢狲”。《北史》:魏伯起在京洛,轻薄尤甚,人号为“惊蛱蝶”。

李拾遗周右拾遗李良弼奉使北蕃,匈奴以木盘盛粪饲之,临以白刃。弼惧,勉食,一盘并尽,乃放还。人诮之曰:“李拾遗能食突厥之遗。”度宗榜度宗崩,幼君谅阴。榜第一名王龙潭,二名路万里,三名胡幼黄。京师为之语曰:“龙在潭,飞不得;万里路,行不得;幼而黄,医不得。”城隍墙上画洪武间,有人画僧顶一冠,一道士顶十冠,蓬松其发,一断桥,甲士与民各左右立而待渡,揭于城隍墙上。朝廷见之,敕教坊司参究其事以奏。明日奏云:“僧顶冠,有官无法,道士十冠,官多法乱,军民立桥边,过不得。”自后法网稍宽,盖以滑稽而谏者。

朱勔宣和间,亲王及戚畹入宫者,辄得金带、关子。得者,旋填姓名鬻之,即卒伍屠沽,自一命以上皆可得。朱勔家奴,服金带至有数十人。时云:“金腰带,银腰带,赵家世界朱家坏。”师王韩侂胄擅权日,一时献佞者皆称“师王”。参议钱象祖尝谏用兵,与有隙,史弥远因与合谋,既罢相,遂私批杀之。宁宗不知也。都下语曰:“释迦佛中间坐,胡汉神立两傍。文殊、普贤自斗,象祖打杀师王。”十七字谣淳祐间,史嵩之入相。以二亲年耄,虑有不测,预为起复之计。时马光祖未卒哭,起为淮东总领;许堪未终丧制,起为镇江守臣。里巷为十七字谣曰:“光祖做总领,许堪为节制。丞相要起复,援例。”淳祐间,车驾幸景灵宫,太学、武学、宗学诸生俱在礼部前迎驾。有作十七字诗曰:“驾幸景灵宫,诸生尽鞠躬。头乌身上白,米虫。”盖讥其岁糜廪禄,不得出身,年年唯迎驾耳。

张士诚有养士之誉,凡不得志于时者,争趋附之。美官丰禄,富贵赫然。有为北乐府讥之云:“皂罗辫儿紧扎梢,头戴方檐帽,穿领阔袖衫,坐个四人轿,又是张吴王米虫儿来到了。”语本此。后城破,无一人死难者。

伪周用王敬夫、蔡彦文、叶德新三人谋国事,而抵于亡。丁未春,伏诛于南京,风干蔡、叶之尸于称竿者一月。先是民间作十七字诗云:“丞相做事业,专用黄、蔡、叶。一夜西风来,干鳖。”后竟验焉。

王婆醋钵张士诚据有平江日,松江俞俊以贿通伪尹郑焕,署宰华亭。用酷刑朘剥,邑民恨入骨髓。袁海叟有诗曰:“四海清宁未有期,诸公衮衮正当时。忽然一日天兵至,打破王婆醋钵儿。”或者不知醋钵之义,以问叟。叟曰:“昔有不轨伏诛,暴尸于竿。王婆买醋,经过其下。适索朽尸坠,醋钵为其所压,着地而碎。王婆年老无知,将谓死者所致,顾谓之曰:‘汝只是未曾吃恶官司来!’”闻者皆绝倒。

落指君子晋江刘明府震臣,先年令常熟,极有吏才,但法尚严峻。尝枉征财课,百姓瘐狱中、毙杖下者,十而九矣。又拷掠之惨,至于手足指堕。于是虞人歌之曰:“落指君子,民之父母。”桑渐桑渐为孟州佥判。或誉县长“明似镜,平似秤”。渐不然其言,抑之曰:“却被押司走上厅,打破镜,踏折秤。”常州守谣《马氏日抄》云:常州守莫愚巧于取贿,而纠察郡吏使无所得。郡人为之语曰:“太守摸鱼,六房晒网。”继莫者叶蓁,有廉操,而律下不严,吏曹得行其诈。又为语曰:“外郎作鲜,太守拽罾。”言劳而无获也。

近来贪吏,多与六房通气揽事。时又语曰:“六房结网,知县摸鱼。”刘宠庙一钱太守刘宠庙,在绍兴钱清镇。王叔能过庙下,赋诗曰:“刘宠清名举世传,至今遗庙在江边。近来仕路多能者,也学先生拣大钱。”今日拣大钱者,必要生祠碑记。正为刘宠之有庙也。

杨太守、刘知县成化中,有汝宁杨太守甚清,其附郭汝阳刘知县甚贪。太守夜半微行,至一草舍。有老妪夜绩,呼其女曰:“寒甚。”命取瓶中酒。酒将尽,女曰:“此一杯是杨太爷也。”复斟一杯,曰:“此是刘大爷。”盖酒初倾,则清者在前,后则浊矣。闻者赋诗曰:“凭谁寄语临民者,莫作人间第二杯。”洪奉使宋绍兴辛巳,葛王篡位,使来修好。洪景卢往报之,入境,与其伴使约用敌国礼。伴许诺。故沿路表章,皆用在京旧式。未几,乃尽却回,使依近例易之。景卢不可。于是扃驿门,绝供馈,不得食者一日。又令馆伴者来言。景卢惧留,不得已,易表章授之,供馈乃如礼。景卢素有风疾,头常微掉。时人为之语曰:“一日之饥禁不得,苏武当时十九秋。寄语天朝洪奉使,好掉头时不掉头。”景龙嘲语景龙中,洛下淋雨百余日。宰相令闭场市北门以弭之,卒无效。人嘲曰:“礼贤不解开东阁,燮理唯能闭北门。”天竺观音孝宗时大旱,有诏迎天竺观音就明庆寺请祷。或作诗曰:“走杀东头供奉班,传宣圣旨到人间。太平宰相堂中坐,天竺观音却下山。”赵温叔雄由是免相。

贩盐贾似道令人贩盐百艘至临安。太学生有诗云:“昨夜江头涌碧波,满船都载相公醝。虽然要作调羹用,未必调羹用许多。”贾闻之,遂以士人付狱。

量田成化初,邢公宥为苏州。以郡中久荒,陂荡起税,民心颇怨。有投诗刺之者,曰:“量尽山田与水田,只留沧海共青天。渔舟若过闲洲诸,为报沙鸥莫浪眠。”一作杨贡事。

尹翰林诗宣德中,简太学生年五十以上,放归田里。而儒生应贤良方正举者,辄得八品官。尹翰林岐凤有诗曰:“五十余年做秀才,故乡依旧布衣回。回家及早养儿子,保了贤良方正来。”修《续通鉴》

景泰间,修《续通鉴纲目》。开馆时,三阁下奏本院官怠缓,完期不可必,因各荐所知。于是丁参议珵等皆被召。聂大年教授扶病入馆,退食松林下,经宿物故。又章主事诹病,刘治中实老。时刘宣化讥之曰:“昔人云,生、老、病、死、苦,史馆备矣。”一日丁参议与宋尚宝怀尚气,失色忿詈。馆中陈缉熙成一诗,谑云:“参议丁公性太刚,宋卿凌慢亦难当。乱将毒手抛青史,故发伧言污玉堂。同辈有情难劝解,外郎无礼便传扬。不知班、马、韩、苏辈,曾为修书闹几场?”明日,二人悔恨,自解谢曰:“勿更贻斯文笑也。”魏扶大中元年,魏扶知礼闱入贡院,题诗曰:“梧桐叶落满庭阴,锁闭朱门试院深。曾是昔年辛苦地,不将今日负前心。”及碟出,为无名子削为五言,以讥之。

丁丑庚辰榜万历丁丑,张太岳子嗣修榜眼及第。庚辰,懋修复登鼎元。有无名子揭口占于朝门曰:“状元榜眼姓俱张,未必文星照楚邦。若是相公坚不去,六郎还作探花郎。”后俱削籍。故当时语曰:“丁丑无眼,庚辰无头。”徐干《中论》

正德某科士子,中场用徐干《中论》全篇而得高第。明年,海内之士,交相谓曰:“徐干《中论》,翰林先生所最重也。”于是购《中论》而读者纷然。京师为之语曰:“秀才好请客,徐干偶撞席。也只好一遭,良会难再得。”吴伯通吴伯通为浙省学道,取士专看工夫。时初学作文多不根,取者甚少,乃群往御史台求试。御史复发吴公。吴出题“鼋鼍蛟龙鱼鳖生焉”,论题乃一“滚出来”,文难措辞,而论又性理,甚为吴所辱。有嘲之者曰;“三年王制选英才,督学无名告柏台。谁知又落吴公网,鱼鳖蛟龙滚出来。”被黜诗天顺初,有欧御史校士,去留多不公。富室子弟惧黜者,或以贿免。昆山郑文康送一被黜生诗,末云:“王嫱本是倾城色,爱惜黄金自误身。”倭房公万历初,有房御史督学,以贿著。轻薄子改杜牧之《阿房宫赋》为“倭房公”以讥之。首云:“沙汰毕,督学一。文运厄,倭房出。横行一十三府,扰乱天日。”中云:“米麦荧荧,乱圈点也。枷锁扰扰,假公道也。湖流涨腻,苞苴行也。批挞横斜,门子醉也。雷霆乍惊,试案出也。人人骇忧,漫不知其所谓也。孔方先容,虽媸亦研。十目所视,而莫掩焉。有不可闻者,遗臭万年。”详载《戒庵漫笔》。

楚中二督学嘉靖间,楚中督学昊小江有爱少之癖。冠者多去巾为髫年应试。嘲者曰:“昔日峨冠己伟然,今朝中角且从权。时人不识予心苦,将谓偷闲学少年。”其后曾省吾代之,所拔亦多弱冠。一生遂自去其须。及入试,居四等,应朴责。曾乃恕年长者,而责少者,此生遂以无须受责。嘲者曰:“昨日割须为便考,今朝受责加烦恼。头巾纱帽不相当,有须无须皆不好。”见《谐薮》。

童生府试浙直童子试,府取极难,非大分上,即晁、董不自必也。湖州一朝士,妻舅乃显者,又一士,脱细君簪珥营之,俱获进院入泮。长兴吴生戏为令曰:“湖州有一舅,乌程添一秀。舅与秀,人生怎能勾!佳人头上金,才子头上巾。金与巾,世间有几人?外面无贵舅,家中无富婆。舅与婆,命也如之何!”胡御史、张少傅嘉靖壬辰,北直隶学院胡明善待士惨刻,庠序甚怨。以私取房山所窠石为碑,事发,拟侵盗园林树木。以石窠近皇陵故也。是年七月间,彗星见东井,自辛卯至是已三见。有旨令大臣自陈,张少傅孚敬遂致仕。或为句以纪其事,云:“石取西山,胡明善殃从地起,星行东井,张孚敬祸自天来。”又曰:“彗孛扫除无驻足,石碑压倒不翻身。”赵鹤、江潮赵鹤督学东省过严,竟以此罢官。江潮代之,亦风裁凛然。诸生题壁云:“赵鹤方剪羽翼,江潮又起风波。”真希元端平间,真希元应召而起。百姓仰之,若元祐之仰涑水也。时楮轻物贵,市井喁喁为之语曰:“若要百物贱,直待真直院。”及入朝,进对,首以“正心诚意”为言。愚民无知,以为不切时务,遂续前语曰:“吃了西湖水,打作一锅面。”继参大政,未及有所建置而薨。

王文成二高弟陆澄,字原静,王文成公之高弟也。始张、桂议大礼,澄以邢部主事上疏攻之,旋以忧去。服阕至京,复上疏,称张、桂为正论,而悔前之失言。上理其前疏,谪广东高州通判。又徐珊,亦文成高弟也。癸未会试,以策问诋文成学,拂衣而出,天下高之。后选得辰州贰府,坐侵军晌事缢死。时人为之语曰:“君子学道则害人,小人学道则缢死也。”《谑浪》云:耿宗师倡道南畿,令有司聚徒讲学。吾松生员杨井孙、林士博为首。及井孙以杀嫂致狱,林执手送之别,泣甚哀,曰:“吾道南矣!”闻者捧腹。

金鼓诗至正间,风纪之司,赃污狼籍。是时金鼓音节迎送廉访使,例用二声鼓、一声锣。起解强盗,则用一声鼓、一声锣。有轻薄子为诗嘲曰:“解贼一金并一鼓,迎官两鼓一声锣。金鼓看来都一样,官人与贼不争多。”海寇郑广既受招安,使主福之延祥兵。每朔望,谒阃帅,群僚鄙之,不与言。一日,群僚方坐论诗,广忽起曰:“某亦有拙句,白之可乎?”众属耳。乃吟曰:“郑广有诗上众官,文武看来总一般。众官做官却做贼,郑广做贼却做官;”然则官贼之溷,自宋已然矣。

痴床宋时,侍御史号杂端,最为雄剧。台中会聚,则于座南设横榻,号南床,又曰痴床。言登此床者,踞傲如痴。

南吏部国朝吏部之权俱在北曹,南曹殊落莫。唯考察年,南京官五品以下,黜调皆在其手,声势赫奕。过此,则又如常矣。都下谣曰:“今日南京真吏部,明朝吏部又南京。”名帖大字近来宦途好胜,书名竟作大字。有人嘲云:“诸葛大名垂宇宙,今人名大欲如何?虽于事体无妨碍,只恐文房费墨多。”海公海公巡抚南国,意主搏击豪强,因而刁风四起。有投匿名状者,曰:“告状人柳跖,告为势吞血产事:极恶伯夷、叔齐兄弟二人,倚父孤竹君历代声势,发掘许由坟冢。被伊族告发,恶又贿求嬖臣鲁仲连得免。今某月日,挽出恶兄柳下惠,捉某箍禁孤竹水牢,日夜痛加炮烙极刑,逼献首阳薇田三百余亩。有契无文,崇侯虎见证。窃思武王至尊,尚被叩马羞辱,何况区区蝼蚁!激切上告。”海公见状,颇悔前事,讼党少解。

《杨妃病齿图》

冯海粟题《杨妃病齿图》云:“华清宫,一齿痛;马嵬坡,一身痛;渔阳鼙鼓动地来,天下痛!”九龙庙同州澄城县有九龙庙,然只一妃,土人谓冯瀛王之女也。司马仲才戏题诗云:“身既事十主,女亦配九龙。”过客读之,无不笑。

荒年谣荒年百物腾涌,颇艰饮啖。杭人戏作诗曰:“丰年人不觉,家家喜饮酒。荒年要酒吃,除却酒边酉。”言饮水也。又曰:“丰年人不觉,鹅肉满案绕。荒年要鹅吃,除却鹅边鸟。”言杀我也。谑亦有意。

郑世尊或谓不肖子倾产破业,所病不瘳,其终奈何。司马安仁曰;“为郑世尊而已。”盖郑子以李娃故,行乞于市,几为馁鬼。佛世尊欲与一切众生结胜因缘,遂于舍卫次第乞食。合二义以名之。

龟兹王乌孙公主遣女至汉学鼓琴,还过龟兹。龟兹王绛宾留以为夫人,上书言得尚汉外孙,愿与公主女俱入朝。自是数来朝贺。乐汉衣服制度,归其国,治宫室,作徼道周卫,出入传呼,撞钟鼓,如汉家仪。外国胡人皆曰:“驴非驴,马非马,若龟兹王,所谓骡也。”凡婢效夫人妆,田舍翁好清,小家子通文,暴富儿学大家规矩,三脚猫拽拳使棒,皆可唤作“龟兹王”矣。

灵迹部第三十二子犹曰:凡有道术者,皆精神之异于常人者也。真有真精神,幻亦有幻精神。冬起雷,夏造冰,几于镂天雕地矣。非精神能感召,其然耶?下至一技之工,一虫之戏,亦必全副精神与之娴习而后能之。拜树而树应,诵驴而驴灵,非真并非幻也,精神之至也。精神无伪,伪极亦是真也。恒言遇所不能,辄谓仙气。余意凡道术止是如此,无二法门。集《灵迹》第三十二。

顶穴乳穴唐时,西域僧伽居京师之荐福寺,常独居一室。顶上有穴,恒以絮窒之。夜则去絮,烟气从顶穴中出,芬芳满室。

石勒时,有佛图澄者,左乳旁有一穴,恒就水洗灌肠肺,以絮窒之。夜欲读书,辄拔絮,则光自穴出,一室洞明。

二小儿登肩天竺僧鸠摩罗什阐教于秦。一目忽下高座,谓秦主兴曰:“有二小儿登吾肩,欲障,须妇人。”兴遂以宫女进之,一交而生二子。自尔别立廨舍,供给丰盈。诸僧有欲效之者,什聚针盈钵,谓曰:“若能相效食此者,乃可畜室。”因举匕进针,不异常食。

鸤鸠和尚《云溪友议》云:邓州和尚日食二鸠。有贫士求餐,分二足与食。食既,僧盥嗽,双鸠从口出,一能行,一甸甸在地。士惊愕吐饭,二足亦出,号“南阳鸤鸠和尚”。

香阇黎香阇黎者,莫测其来。止益州青城山寺。时俗每至三月三日,必往出游赏,多将酒肉酣乐。香屡劝之,不断。后因三月,又如前集。香令人穿坑,方丈许,忽曰:“檀越等常自饮啖,未曾见及,今日须餐一顿。”诸人争奉肴酒。随得随尽,若填巨壑。至晚曰:“我大醉饱,扶我就坑,不尔污地。”及至坑所,张口大吐。雉肉自口出,即能飞鸣;羊肉自口出,即能驰走,酒浆乱泻,将欲满坑,鱼虾鹅鸭,游泳交错。众咸惊嗟,誓断宰杀。

昝老长寿寺僧昝,言他时在衡山,村人为毒蛇所噬,须臾而死,发解肿起尺余。其子知昝老有术,遂迎昝至。乃以灰围其尸,开四门,先曰:“若从足入,则不救矣。遂踏步握固,久之蛇不至。昝大怒,乃取饭数升祷蛇形,咀之,忽蠕动出门。有顷,饭蛇引一蛇从死者头入,径吸其疮。尸肿渐低,蛇皰缩而死,村人乃活。

孤月僧孤月擅异术。行桥上,会女妇乘肩舆至,骂僧不避。顷之,舁夫下桥复上,往返数度,犹不能去。旁人曰:“必汝犯月大师耳,一可拜祈之。”僧曰:“吾有何能,尔自行耳。”言讫,舁夫足轻如故。

散圣长老《狯园》:江长老者,桃源江副使盈科之族也。受良常山上真秘法,号“散圣长老”。能取生鸡卵二十枚,置臼中杵之,鸡卵纷然跃起,复入臼中,如是者数四,无一损坏。

左元放左慈,字元放,庐江人也。曹公尝闭一石室中,使人守视。断谷期年,乃出之,颜色如故。公谓必左道,欲杀之。慈已预知,为乞骸骨。公曰:“何以忽尔?”对曰:“欲见杀,故求去。”公曰:“无之。”乃为设酒。慈拔簪画杯,酒中断。即饮半,半与公。公未即饮,慈尽饮之。饮毕,以杯掷屋栋,举坐莫不视杯,良久乃坠,已失慈矣。寻问之,还其所居。公益欲杀之,敕收慈。慈走入群羊中,俄有大羊前跪而曰:“为审尔否?”吏相谓口:“此跪羊,慈也。”欲收之。群羊咸向吏言曰:“为审尔否?”《神仙传》云:曹公害左慈。慈目眇,葛布单衣。至市视之,一市十万人,皆眇一目、单衣,无非慈者,竟不知所在。

笔仙昔有高士,置笔竹筒,买者置钱其中,笔自跃出。号“笔仙”。

咒桃斗樊夫人与夫刘纲俱有道术,各自言胜。中庭有两桃树,夫妻各咒其一,桃便斗。纲所咒桃,走出篱外。

种瓜吴时有徐光者,尝从人乞瓜,其主勿与。便索瓜子种之。俄而瓜生蔓延,生花成实,乃取食之,因遍给观者。鬻者反视,所出卖皆亡耗矣。

殷七七道人殷七七,尝在一官僚处饮酒,有佐酒倡优共笑侮之。殷白主人,欲以二栗为令。众喜,谓必有戏术。乃以栗巡行,接者皆闻异香。唯笑七七者,栗化作石,缀在鼻,掣拽不落,秽气不可闻。二人共起狂舞,花钿委地,相次悲啼;鼓乐皆自作。一席之人,笑皆绝倒。久之祈谢,石自鼻落,复为栗,花钿悉如旧。

轩辕集罗浮先生轩辕集善饮,虽百斗不醉。夜则垂发盆中,其酒沥沥而出。唐宣宗召入内庭,坐御榻前。有宫人笑集貌古,须臾变成老妪,遂令谢先生,而貌复故。

陈七子陈复林者,号陈七子。尝于巴南太守筵中,为酒妓所侮。陈笑视其面。须臾,妓者髯长数尺。泣诉于守,为祈谢。陈咒酒一杯,使饮之,髯便脱落。

孙道人孙道人有异术。尝画墨圈于掌中,遥掷人面,虽洗之不去。顷之,以手挥曰:“当移着某人臂上。”虽重裘之内,而圈已在臂矣。尝至吴中,为小妓所侮。孙顾卖桃人担云:“借汝一桃。”遂拾以掷其面,妓右颊遵赤肿如桃大,楚不可忍,哀祈再四。乃索杯咒之,取下仍是一桃,妓肿遂消。此万历己酉年间事。

又孙道人至一大家,见鱼池绝大,问:“鱼有数否?”主人曰:“不知。”孙曰:“可数也”。乃命二童子持一长绳跨池相向而立,孙按绳徐掠池水,至半,止,连呼“双来双来”。顾童子曰:“紧持而数之。”鱼大小成对,从绳上跃过。一童大笑,绳脱,鱼遂群跃焉。

李秀才《广记》:虞部郎中陆绍,元和中,尝看表兄于定水寺。因为院僧具密饵时果,并招邻院僧。良久,与一李秀才偕至。乃环坐,笑语颇剧。院僧顾弟子煮茗,巡将匝而不及李。陆不平,为言之,院僧颇出谩语。李怒,僧犹大言不止。李乃白座客:“某不免对贵客作造次矣。”因袖手据两膝,叱其僧曰:“粗行阿师,争敢无礼!柱杖何在,可击之!”其僧房门后有筇杖子,忽跃出连击其僧。时众亦有闭护,杖伺人隙捷中,若有物执持者。李复叱曰:“捉此僧向墙!”僧乃负墙拱手,色青气短,唯言乞命。李又曰:“阿师可下阶。”僧又趋下,自投无数,衄鼻败颡不已。众为请之。李徐曰:“缘衣冠在,不能杀此为累。”因揖客而去。僧半日方能言,如中恶状,竟不之测矣。

针奴脚前凉张存善针。有奴好逃亡,存行针缩奴脚,不得动。欲使,更以针解之。

杖虎于子仁湖广武冈州人,洪武乙丑进士。知登州府,部有诉其家人伤于虎者。子仁命卒持牒入山捕虎,卒泣不肯行。子仁笞之,更命他两卒。两卒不得已,入山,焚其牌。火方息而随至,弭耳帖尾,随行入城,观者如堵。虎至庭下,伏不动。子仁厉声斥责,杖之百而舍之。虎复循故道而去。

按子仁有异术,以妖惑被讦,逮诏狱死,弃其尸。家人既发丧,一夕忽闻叩门声,问之,则子仁也。自言不死,亦不自晦,日与故旧游宴。或泛舟,不用篙楫,舟逆水而上,以为戏乐。里人刘氏,其怨家也。以铁索系之,诣阙奏状。一日忽失子仁所在,但存铁索而已。刘坐欺妄,得重谴云。

葛孝先葛玄,字孝先。尝与宾同坐,复有来者,出迎之,坐上又有一玄与客语。时天寒,玄谓客人曰;“贫居不能人人得炉火,请作火,共使得暖。”玄因张口吐气,赫然火出,须臾满屋,客尽得如在日中。尝与客对食,食毕,嗽口,口中饭尽成大蜂数百头,飞行作声。良久张口,群蜂还飞入口中,玄嚼之,故是饭也。手拍床,虾蟆及诸虫飞鸟燕雀鱼鳖之属,使之舞,皆应弦节如人。玄止之,即止。

瓶隐申屠有涯放旷云泉,常携一瓶,时跃身入瓶中。时人号为“瓶隐”。

马湘马湘字自然,杭州盐官人。治道术,尝南游霍桐山,夜投旅舍宿。主人戏言:“客满无宿处,道士能壁上睡,即相容。”湘跃身梁上,以一脚挂梁倒睡。适主人夜起,引烛照见,大惊异。湘曰:“梁上犹能,况壁上乎!”俄而入壁渐没。主人拜谢,乃出。或言“常州城中鼠极多”,湘书一符,令帖于南壁下。有一大鼠相率群鼠,莫知其数,出城门去。自是城内绝鼠。

蓝乔蓝乔字子升,循州龙川人。与吴子野同登汴桥,买瓜欲食。乔曰:“尘埃扑瓜,当与子入水中啖尔。”因持瓜涌身入河。吴注目以视,时有瓜皮浮出水面。至夜不出,吴往候其邸,已酣寝矣。徐张目曰:“波中待子食瓜,何久不至?”纸月取月留月《宣室志》云:杨晦八月十二日夜谒王先生。先生刻纸如月,施垣上,洞照一室。又唐周生有道术,中秋谓客曰:“我能取月。”以筯数百条,绳而驾之,曰:“我梯此取月。”俄以手举衣,怀中出月寸许,清光照烂,寒气入骨。

《三水小牍》云:桂林韩生嗜酒,自言有道术。一日欲自桂过湖,同行者二人,与俱止郊外僧寺。韩生夜不睡,自抱一篮,持匏杓出就庭下。众往视之,见以杓酌取月光,作倾泻状。韩曰:“今夕月色难得,恐他夕风雨夜里,留此待缓急尔。”众笑焉。及明日,空篮敝杓如故,益哂其妄。舟至邵平,共坐至江亭上,各命仆市酒期醉。会天大风,日暮,风益急,灯烛不能张。众大闷,一客忽念前夕事,戏嬲韩曰:“子所贮月光今安在?”韩抚掌曰:“几忘之。”即狼狈走舟中,取篮杓一挥,则白光燎焉见于梁栋间。如是连数十挥,一坐遂尽如秋天晴夜,月光潋滟,秋毫皆睹。众乃大呼痛饮。达四鼓。韩复酌取而收之篮,夜乃黑如故。

孙福海成化间,金陵孙福海有妻子而精道教,凡祈天遣鬼,无不应者。又有戏术。尝与少年辈同纳凉,有美妇四、五至,少年目孙而笑。孙曰:“汝欲见其足耶?”即画地为一字。妇至,见画处如巨沟然,即跃而足见。

张七政唐张七政,荆州人,有戏术。尝画一妇人于壁,酌酒满杯,饮之至尽,画妇人面赤。

金箔张《狯园》云:国初平阳金箔张者,以世造金箔得名。其子二郎聪隽不凡,少遇仙流,授以《鹿卢蹻经》一卷,遂得乘蹻之术。闾里骇其所为。一日有羽衣人过其门,曰:“家师亦挟小奇术。二郎不弃,明日遣骑相迎。”黎明,果有两童子,各乘一龙,自云中下,复牵一龙,请二郎乘坐。龙狞甚,昂首不伏。童子出袖中软玉鞭鞭之,二郎乃腾身而上。行数里,至一山谷中,极花木泉石之胜。俄达茅庵,羽衣人已在门矣。传呼延入,见一道人庞眉古服,坐匡床之上,双足卸挂璧间,相去犹寻丈也。二郎欲拜,道人曰:“且上勿前。老汉久卸膝盖骨以自便,倚足于壁,不踏世上红尘矣。今日不免为郎君一下床也。”于是挥手招壁间,双足自行,前著膝上,辐凑如常人。遂下床,具宾主礼,呼室中童子煮新茶供客。茶至,则一无首童子也。道人责曰:“对佳宾,乃简率若此乎?可速戴头来!”童子举手扪其颈,遽入室取头戴之,复出,供茶如初。

李福达李福达一日至苏州,欲税宅城中。遍阅数处,辄憎湫隘。侩人怪之。李曰:“卿莫管我,所挚细小什器颇多,必须宽敞始得。”侩人以为戏言。后看下一大姓空宅子,前厅后堂,洞房连闼,意甚乐之。与税赁毕,李便入宅,从容袖中摸出小白石函,纵横不离数寸,凡衣服饮食、床褥卧具、屏障几席釜甑,一切资生之物,尽从中出。又于函中掣出妇人男子凡数辈,皆其妾滕使令。又有十余小儿,皆衣五彩。侩人震怖,便狂走。李笑而不言。久之,将行,还复挚此妇人、男子、小儿、诸器玩,一一悉纳石函中,仍袖而去。

最后福达客黄浦上朱恩尚书家。朱公好道,礼为上客。或厨傅稍有不饬,李知是内人慢之,咒其室中器皿服玩,使斗击。庭下所曝筐筥,一一历阶而上。内人悔过,乃止。

外国道人《灵鬼志》:有道人外国来,解含刀吐火。行见一人担担,上有小笼子,可受升余。语担人云:“吾步行疲极,欲寄君担。”担人以为戏也,应曰:“自可尔。君欲何许自厝?”答云:“若见许,正欲入笼子中。”担人愈怪之,乃下担。入笼中,笼更不大,其人亦不更小。担之亦觉重于先。既行数里,树下住食。担人呼共食。云:“我自有食。”不肯出,止住笼中,饮食器物罗列,肴膳丰腆亦办。乃呼担人食。未半,语担人“我欲妇共食”。腹中吐出一女子,年二十许,衣裳容貌甚美。二人共食。食饮竟,其夫便卧。妇语担人曰:“我有外夫,欲来共食。夫觉,君勿道之。”妇便口中出少年丈夫。此笼中便有三人。有顷,其夫动如欲党,妇便以外夫内口中。夫起,语担人曰:“可去。”即以妇内口中,及食器物。此人既至国中,有一家大富贵,财巨万而性悭吝。语担人云:“试为君破悭。”即至其家。有好马,甚珍之,系在柱上,忽失去,寻索不得。明日见马在五升甖中,终不可破。便语曰:“君作百人厨,以周一方穷乏,马得出耳。”主人如其言,马还在柱下。明早其父母在堂上,忽然不见,举家惶怖。开装器,忽然见父母在泽壶中,不知何由,复往请之。其人云:“君更作千人饮食以饴百姓穷者。”当时便见父母在床也。

前段与《广记》阳羡书生寄鹅笼中事同。

负笈老翁隋开皇初,广都孝廉侯遹入蜀。至剑门外,忽见四黄石,皆大如斗。遹收之,藏于书笼,负之以驴。因歇鞍取看,皆化为金。至城货之,得钱百万。沽美妾十余人,大开第宅,又置良田别墅。后春日。尽载妓妾出游,下车张饮。忽一老翁负大笈至,坐于席末。遹怒而诟之,命苍头扶出,更不动,亦不嗔恚,但引满啖炙而笑云:“君不记取吾金乎!吾此来求偿债耳。”尽取妓妾十余人,投之书笈,亦不觉其窄。负而趋,走若飞鸟。遹令苍头逐之,不及。自后遹家日贫。十余年却归蜀。到剑门,又见前老翁携所将之妾游行,傧从极多。见遹,皆大笑。问之不言,忽失所在。访剑门前后,并无此人,竟不能测。

胡媚儿唐贞元中,扬州丐者,自称胡媚儿,琉璃瓶可受半升,曰:“施此满,足矣。”人与百钱,见瓶间大如粟。与千钱至万钱,亦然,好事以驴与之,入瓶如蝇。俄有数十车纲至。纲主戏曰:“能令诸车入瓶乎?”曰:“可微侧瓶口。”令车悉入,有顷不见,媚儿即跳入瓶。纲主大惊,以梃扑瓶,破,一无所有。

方朔偷桃法戏术有方朔偷桃法。以小梯植于手中,一小儿腾之而上,更以梯累承之。儿深入云表,人不能见。顷之,摘桃掷下,鲜硕异常。最后儿不返,忽空中有血数点坠下。术者哭曰:“吾儿为天狗所杀矣!”顷之,头足零星而坠。术者悲益甚,乞施棺殓之资。众厚给之,乃收泪荷担而去。至明日,此小儿复在前市摘桃矣。

幻戏嘉、隆间,有幻戏者,将小儿断头,作法讫,呼之即起。有游僧过,见而哂之。俄而儿呼不起,如是再三,其人即四方礼拜,恳求高手放儿重生,便当履门求教。数四不应,儿已僵矣。其人乃撮土为坎,种葫芦子其中。少顷生蔓,结小葫芦。又仍前礼拜哀鸣,终不应。其人长吁曰:“不免动手也。”将刀斫下葫芦。众中有僧头欻然落地,其小儿便起如常。其人即吹烟一道,冉冉乘之以升,良久遂没。而僧竟不复活矣。

板桥三娘子《古今说海》:唐汴州西有板桥店。店娃三娘子者,独居鬻餐有年矣。而家甚富,多驴畜,每贱其估以济行客。元和中,许州客赵季和将诣东都。过客先至者,皆据便榻。赵得最深处一榻,逼主房。既而三娘子致酒极欢。赵不饮,但与言笑。二更许,客醉。合家灭烛而寝。赵独不寐,忽闻隔壁窸窣声。偶于隙中窥之,见三娘子向覆器下取烛挑明,市箱中取小木牛、木人及耒耜之属,置灶前,含水噀之,人牛俱活。耕床前一席地讫,取荞麦子授木人种之。须臾麦熟,木人收割,可得七、八升。又安置小磨,即硙成面。却收前物仍置箱中,取而作烧饼。鸡鸣时,诸客欲发。三娘子先起,点灯设饼。赵心动,遽出,潜于户外窥之。乃见诸客食饼未尽,忽一时踏地作驴鸣。顷之,皆变驴矣。驱入店后,而尽没其财。赵亦不告于人。后月余,赵自东都回。将至板桥店,预作荞麦烧饼大小如前,复寓宿焉。其席无他客,主人殷勤更甚。天明,设讲如初。赵乘隙以己饼易其一枚。言烧饼某自有,请撤去以俟他客。即取己者食之。三娘子具茶。赵曰:“请主人尝客一饼。”乃取所易者与啖。才入口,三娘子据地即变为驴,甚壮健。赵即乘之,尽收其木人等,然不得其术。赵策所变驴,周游无失,日行百里。后四年,乘入关,至岳庙旁,见一老人拍手大笑曰:“板桥三娘子,何得作此!”因捉驴谓赵曰:“彼虽有过,然遭君已甚,可释矣。”乃从驴口鼻边,以两手掰开,三娘子从皮中跳出,向老人拜讫,走去,不知所之。

贵竹幻术贵竹地羊驿,民夷杂处,多幻术,能以木易人之足。郡丞某过其地。记室二人,皆游于淫地。一人与淫,其夫怨,易其一足。一人不与淫,妇怨,易其一足。明日于宁于庭,见丞。骇问,始知其故,即逮二家至。惧以罪,二人各邀其人归作法,足遂复。

神巫吴景帝有疾,求觋视者,得一人。帝欲试之,乃杀鹅埋苑中。架小屋,施床几,以妇人屐履服物著其上。使觋视之,曰:“若能说此冢中鬼妇人状,当加赏。”竟夕无言。帝推问之急,乃曰:“实不见鬼,但见一头白鹅立墓上耳。”数学管辂精于数学。乡里范玄龙苦颇火。辂云:“有角巾诸生,驾黑牛故车来,必留之宿。”后果有此生来,范固留之。生急求去,不听,遂宿。主人罢入。生俱图己,乃持刀门外,倚薪假寐。忽有一物以口吹火。生惊斫之,死,视之,狐也。自是不复有灾。

卜天津桥、万寿寺唐天宝末,术士钱知微尝至洛,居天津桥卖卜,一卦帛十匹。历旬,人皆不诣之。一日,有贵公子意其必异,命取帛如数,卜焉。钱命蓍而卦成,曰:“君戏耳。”其人曰:“卜事甚切,先生岂误乎!”钱请为隐语曰:“两头点土,中心虚悬,人足踏跋,不肯下钱。”其人本意卖天津桥绐之。其精如此。

相传吴下张东谷精于卜算,设肆于万寿寺前。或往卜,问是住宅。卦成,张云:“三日内合当迁毁。”其人指万寿寺曰:“吾戏卜佛住居也。千年香火,安得有此。”大笑而去。后三日,按台下檄,改寺为长洲新学,果如其言。

射覆朱允升早从资中黄楚望泽游,偕同郡赵汸受经,余暇遂得六壬之奥。偶访友人,见案上置四合。戏谓:“君能射覆乎?中则奉之,否则为他人饷也。”朱更索一合书射语,亦合而置之,曰:“少俟则启。”适有借马者,友人令奴于后山牵驴应之。朱即令一时俱启,前四合皆鱼也。射语云:“一味鱼,两味鱼,其余两味皆是鱼。有人来借马,后山去牵驴。”宾主为之绝倒。

拆字谢石润夫,成都人。宣和至京师,以拆字言人祸福。求相者,但随意书一字,即就其字离析而言,无不奇中。名闻九重,上皇因书一“朝”字,令中贵人持往试之,石见字,即端视中贵人曰:“此非观察所书也。”中贵人愕然曰:“但据字言之。”石以手加额曰:“朝字,离之为十月十日字,非此月此旦所生之天人,当谁书也?”一座尽惊。中贵驰奏。翌日召至后苑,令左右及宫傧书字示之。论说俱有精理。赐赉甚厚,补承信郎。缘此四方求相者,其门如市。有朝士,其室怀娠过月,手书一“也”字,令其夫持问。是日坐客甚众。石详视字,谓朝士曰:“此阁中所书否?”曰:“何以言之?”石曰:“谓语助者,焉哉乎也。固知是公内助所书。阁盛年三十一否?”曰:“是也。”“以也字上为三十,下为一字也。然吾官寄此,当力谋迁动而不可得否?”曰:“正是为此挠耳。”盖也字,着水则为池,有马则为驰。今池运则无水,陆驰则无马。是安可动也!又尊阁父母兄弟、近身亲人皆当无一存者,以也字着人是他字,今独见也字,而不见人字故也。有尊阁其家物产亦当荡尽否?以也字着土,则为地字,今不见土,只见也。俱是否?”曰:“诚如所言。”朝士即谓之曰:“此皆非所问者。但贱室忧怀娠过月,所以问耳。”石曰:“是必十三个月也。以也字中有十字,并两傍二竖、下画为十三也。”石熟视朝士曰:“有一事似涉奇怪。固不欲言,则吾官所问,正决此事。可尽言否?”朝士因请其说。石曰:“也字着虫字为虵字。今尊阁所娠,殆蛇妖也。然不见虫,则不能为害。谢石亦有薄术,可为吾官以药下验之,无苦也。”朝士大异其说,固请至家。以药投之,果下数百小蛇。都人益共神之,而不知其竟挟何术。

后石拆春字,谓秦头太重,压日无光,忤相桧,死于戍。

建炎间,术者周生善相字。车驾至杭,时虏骑惊扰之余,人心危疑。执政呼周生,偶书杭字示之。周曰:“惧有警报。”乃拆其字,以右边一点配木上,即为兀术。不旬日,果传兀术南侵。当赵、秦庙谟不协,各欲隐退。二公各书“退”字示之。周曰:“赵必去,秦必留。‘日’者君象,赵书‘退’字,‘人’去‘日’远,秦书‘人’字密附‘日’下,字在左笔下连,而‘人’字左笔斜贯之。踪迹固矣,欲退得乎!”既而皆验。

往年有叩试事者,书“串”字。术士曰:“不特乡闱得隽,南宫亦应高捷。盖以串寓二‘中’字也。”一生在旁,乃亦书“串”字令观。术者曰:“君不独不与宾兴,更当疾。”询其所以,曰:“彼以无心书,故当如字。君以有心书,‘串’下加‘心’,乃‘患’字耳。”己而果然。

蔡君谟美须髯。一日内宴,上顾问曰:“卿髯甚美,夜间将覆之衾下乎,将置之外乎?”君谟谢不知。及归就寝,思上语,以髯置之内外悉不安,竟夕不寐。有心之为害,大率如此。

临安术士临安术士,自榜曰“铁扫帚”,设卜肆于执政府墙下,言多验。淳熙甲辰季冬,一细民来问命。告之曰:“君星数甚恶,明春恐不免大戮。若禁足一月,可免。”民颇不信,而以所戒谆切,勉为杜门。至正月晦日,度已无恙,乃往咎其不验,术士再为推测,布局才就,复云:“今日尚是正月,犹虑有人命之危。”民忿恚,诋其诞妄,相与争詈不己,不胜忿,曰:“我只打杀汝以验汝术!”奋脚中胁,立死,遂得罪。

神画南唐后主坐碧落宫,召冯延巳论事。至宫门,逡巡不进。后主使使促之。延巳云:“有宫娥着青红锦袍当门而立,故不敢径进。”使随共行谛视,乃八尺琉璃屏画《夷光独立图》。问之,董源笔也。此与孙权弹蝇何异。

神篆章友直伯益以篆得名,召至京师。翰林院篆字待诏数人闻其名,未心服也。俟其至,俱来见之,云:“闻妙艺久矣,愿见笔法。”伯益命粘纸各数张作二图,即令泚墨濡毫。其一纵横各十九画,成一棋局;一作十圆圈,成一射帖。其笔之粗细疏密,毫发不爽。众大惊服,再拜而去。

神射隋末有督君谟,善闭目而射。志其目,则中目,志其口,则中口。有王灵智者,学射于君漠。久之,曲尽其妙,欲射杀君谟,独擅其美。君谟时无弓矢,执一短刀,箭来辄截之。末后一矢,君谟张口承之,遂啮其镝。于是笑曰:“汝学射三年,不教汝啮镞法耳。”陈文康尧咨善射。有卖油翁曰:“无他,但手熟耳。”公怒曰:“尔安敢轻吾射!”翁曰:“以我酌油知之。”取一葫芦,以钱覆其口,以杓酌油自钱孔入,而钱不污。

子犹曰:因争道而悟书,取酌油而喻射。天下道理,横竖总只一般。但人自为洴澼洸耳。

张芬张芬曾为韦皋行军,多力善弹。每涂墙方丈,弹成“天下太平”字。字体端严,如人摸成。曾有一客,于宴席上以筹碗中菉豆击蝇,十不失一。一座惊笑。芬曰;“无费吾豆。”遂指起蝇,拈其后脚,略无脱者。

河北将军建中初,有河北将军姓夏,弯弓数百斤。常于毬场中累钱十余,走马以击鞠杖击之,一击一钱飞起,高六七丈。其妙如此。又于新泥墙安棘荆数十。取烂豆,相去一丈,掷豆贯于刺上,百不差一。又能走马书一纸。

杨大眼绝技后魏杨大眼,武都氏难当之孙,少有胆气,跳走如飞。高祖南伐,李冲典选征官。大眼求焉,冲不许。大眼曰:“尚书不见知,为尚书出一技。”便以绳长三丈,系髻而走,绳直如矢,马驰不及。见者莫不惊叹。

汪节等神策将军汪节有神力。尝对御俯身负一石碾,碾上置二丈方木,又置一床,床上坐龟兹乐人一部,奏曲终而下,无压重之色。

唐乾符中,绵竹王俳优者,有巨力。每遇府中饷军宴客,先呈百戏。王腰背一船,船中载十二人,舞《河传》一曲,略无困乏。

德宗时,三原王大娘,以首戴十八人而舞。

力者无其巧,巧者无其力。技而仙矣!

善走徐州人张成喜疾走,日行五百里。每举足,辄不可禁,必着墙抱树,方止,体犹振动久之。

近岁海虞顾生亦能之,后以酒色自奉,步渐短。亦如黄公之赤刀御虎也。

木僧将作大匠杨务廉甚有巧思。尝于沁州市内刻木作僧,手执一碗,自能行乞。碗中投钱,关键忽发,自然作声云:“布施。”市人竟观,欲其作声,施者日盈数千。

东岳精艺蒋大防母夫人云,少日随亲谒太山东岳,天下之精艺毕集。人有纸一百番,凿为钱,运如飞。既毕举之,其下一番,未尝有凿痕之迹;其上九十九番,则纸钱也。又一庙人,令一人袒背,俯偻于地,以其背为刀几,取肉二斤许,运刀细缕之。撤肉而拭其背,无丝毫之伤。

针发魏时,有句骊客,善用针,取寸发斩为十余段,以针贯取之,言发中虚也。见《广记》。

谚讥苏人为“空心头发”,是未检段成式语。北人有以空发讥予者。予笑谓曰:“吾乡毛发玲珑,不似公等七窍俱实。”讥者嘿然。

雕刻绝艺《狯园》云:吴人顾四刻桃核作小舸子,大可二寸许,篷樯舵橹纤索莫不悉具。一人岸帻卸衣,盘礴于船头,衔杯自若。一人,脱巾袒卧船头,横笛而吹。其傍有覆笠一人,蹲于船尾,相对风炉扇火温酒,作收舵不行状。船中壶筯竹案,左右皆格子眼窗,玲珑相望。窗楣两边有春帖子一联,是“好风能自至,明月不须期”十字。其人物之细,眉发机棙,无不历历分明。又曾见一橄榄花篮,是小章所造也,形制精工丝缕若析。其盖可开,合上有提,当孔之中穿绦,与真者无异。又曾见小顾雕一胡桃壳,壳色摩刷作橘皮文,光泽可鉴。揭开,中间有象牙壁门双扇。复启视之,则红勾栏内安紫檀床一张,罗帏小开,男女秘戏其中。眉目疑画,形体毕露,宛如人间横陈之状。施关发机,皆能摇动如生,虽古棘刺木猴无过也。其弟子沈子叙,亦良工有名。

虫戏《辍耕录》云:在杭州,尝见一弄百禽者。畜虾蟆九枚,先置一小墩于席中,其最大者乃踞坐之,余八小者左右对列。大者作一声,众亦一声,大者作数声,众亦数声。既而小者一一至大者前点首作声,如作礼状而退。谓之“虾蟆说法”,又谓“虾蟆教学”。

说法、讲学,总为要钱。

王兆云《湖海搜奇》云:京师教坊赤、黑蚁子列阵,能按鼓合金退之节,无一混淆者。又予在山东,见一人卖药。二大鼠在笼中。人求药,呼鼠之名曰:“某为我取人参来!”鼠跃出笼,衔人参纸裹而至。又呼其一曰:“某为我取黄连来!”亦复如是,百不失一。不知何以教导也。

荒唐部第三十三子犹曰:相传海上有驾舟入鱼腹。舟中人曰:“天色何陡暗也?”取炬燃之。火热而鱼惊,遂吞而入水。是则然矣,然舟人之言,与其取炬也,孰闻而孰见之!《本草》曰:独活有风不动,无风自摇。石髀入水即干,出水则湿。出水则湿,诚有之矣;入水即干,何以得知?言固有习闻而不觉其害于理者,可笑也。既可笑,又欲不害理,难矣。章子厚做相,有太学生在门下,素有口辩。子厚一日至书室,叩以《易》理。其人纵横辩论,杂以荒唐不经说。子厚大怒曰:“何故对吾乱道!”命左右擒下杖之,其人哀鸣叩头乃免。而同时坡仙,乃强人妄言以为笑乐。以理论,子厚似无害,究竟子厚一生正经安在?赢得死后作猫儿,何如坡仙得游戏三昧也?集《荒唐》第三十三。

镇阳二小儿公孙龙见赵文王,将以夸事炫之,因为王陈大鹏九万里钓连鳌之说。文王曰:“南海之鳌,吾所未见也。独以吾赵地所有之事报子。寡人之镇阳有二小儿,曰东里,曰左伯,共戏于渤海之上。须臾有所谓鹏者,群翔水上。东里邀入海以捕之,一攫而得。渤海之深,才及东里之胫。顾何以贮也,于是挽左伯之巾以囊焉。左伯怒,相与斗,久之不已。东里之母乃拽东里回。左伯举太行山掷之,误中东里之母,一目眯焉。母以爪剔出,向西北弹之。故太行山中断,而所弹之石,今为恒山也。子亦见之乎?”公孙龙逡巡丧气而退。弟子曰:“嘻,先生持大说以夸炫人,宜其困也。”三老人尝有三老人相遇。或问之年,一人曰:“吾年不一可记,但忆少年时与盘古有旧。”一人曰:“海水变桑田时,吾辄下一筹。尔来我筹己满十间屋。”一人曰:“吾所食蟠桃,弃其核于昆仑山下,今与昆仑山齐矣!”坡仙曰:“以予观之,三子者,与蜉蝣朝菌何以异哉!”子犹曰:于今知有坡仙,不知有三老人姓名。虽谓三老人夭而坡仙寿可也。

赵方士赵有方士好大言。人问:“先生寿几何?”方士哑然曰;“余亦忘之矣。忆童稚时,与群儿往看伏羲画八卦,见其蛇身人首,归得惊疯。赖宓羲以草头药治余,得不死。女娲之世,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余时居中央平稳之处,两不能害。神农播百谷,余以辟谷久矣,一粒不曾入口。蚩尤犯余以五兵,因举一指击伤其额,流血被面而遁。苍氏子不识字,欲来求教,为其愚甚,不屑也。庆都十四月而生尧,延余作汤饼会。舜为父母所虐,号泣于吴天。余手为拭泪,敦勉再三,遂以孝闻。禹治水经余门,劳而觞之,力辞不饮而去。孔甲赠龙醢一脔,余误食之,于今口尚腥臭。成汤开一面之网以罗禽兽,尝亲数其不能忘情于野味。履癸强余牛饮,不从,置余炮烙之刑,七昼夜而言笑自若,乃得释去。姜家小儿钓得鲜鱼,时时相饷,余以饲山中黄鹤。穆天子瑶池之宴,让余首席。徐偃称兵,天子乘八骏而返。阿母留余终席,为饮桑落之酒过多,醉倒不起。幸有董双成、绿萼华两个丫头,相扶归舍,一向沉醉至今,犹未全醒。不知今日世上,是何甲子也?”问者唯唯而退。俄而赵王堕马伤胁。云:“须千年血竭敷之,乃瘥。”下令求血竭,不可得。人有言方士者。王大喜,密使人执方士,将杀之。方士拜。巨泣曰:“昨日吾父母皆年五十,承东邻老姥携酒为寿。臣饮至醉,不觉言辞过度,实不曾活千岁。”王乃叱而赦焉。

古强李泌昔有古强者,敢为虚言,云:“尧、舜、禹、汤皆历历目击。孔子常劝我读《易》,曰:‘此良书也’。西狩获麟,我语孔子曰:‘此非善祥’。”又稽使君曾以一玉卮赠强。强后忘之,忽语稽曰:“昔安期先生以此相遗。”李泌为相,以虚诞自任。尝对客令家人:“速洒扫,今夜洪崖先生来宿。”有人携美醖一榼,有客至,乃曰:“麻姑送酒来,与公同饮。”饮未毕,门者曰;“某侍郎取酒榼。”泌命还之,了无愧色。

古强不知何许人。乃李泌贤相,亦效之,何也?子犹曰:安期卮,麻姑酒,对面谎说,当场出丑。

张怀素方士张怀素好大言,自云:“道术通神,能呼遣飞走之属。孔子诛少正卯,我尝谏以为太早;楚汉成皋相持,我屡登高观战。”蔡元度深信之,谓陈莹中曰:“怀素殆非几百岁内人也!”后事败。牵引士类,获罪者甚众。

斥仙项曼都学仙十年,归家,诈云:“到泰山,仙人以流霞饮我,不饥渴。忽思家,到帝前谒拜,失仪见斥。”河东因号“斥仙”。

姜识慈圣光献皇后薨,上悲慕甚。有姜识自言神术,可使死者复生,上试其术,数旬不效。乃曰:“巨见太皇太后方与仁宗宴,临白玉栏干赏牡丹,无意复来人间也!”上知诞妄,但斥于彬州。蔡承禧进挽词曰:“天上玉栏花已折,人问方士术何施。”醒神万历壬辰间,一老人号“醒神”。自云数百岁,曾见高皇、张三丰。又自诡为王越,至今不死。又云历海外诸国万余里。陈眉公曰:“听醒神语,是一本活《西游记》。”《稗史》载:正德末年,道人曾见威宁伯于终南山,石室石床,左右图史。记其年,百二十余岁矣。或云,青莱王侍郎亦然。古谓“英雄回首即神仙”,未必尽妄,但假托如“醒神”之流,必非有道之士耳。

《妖乱志》吕用之事高骈末年,惑于神仙之说。吕用之用事,自谓“磻溪真君”,公然云与上仙来住。每对骈,或叱咄风云,顾揖空中,谓见群仙方过。骈随而拜之。用之指画纷纷,略无愧色。

中和元年,诏于广陵立骈生祠,并刻石颂。差县人采碑材于宣城。及至扬子院,用之一夜遣人,密以犍牯五十,牵至县南,凿垣架濠,移入城内。及明,栅缉如故。因令扬子县申府:“昨夜碑石不知所在。”遂悬购之。至晚云:“被神人移置街市。”骈大惊,乃于其傍立一大木柱,全书其上,云:“不因人力,自然而至。”即令两都出兵仗鼓乐,迎入碧筠亭。至三桥拥闹之处,故埋石以碍之。伪云“人牛拽不动”,教骈朱篆数字,帖于碑上。须臾去石,乃行。观者互相谓曰:“碑动也!”识者恶之。明日扬子有一村妪,诣府陈牒云:“夜来里胥借耕牛牵碑,误损其足。”远近传笑焉。

骈常与丞相郑公不协,用之知之。忽曰:“适得上仙书,宰执间阴有图令公者,使一侠士来,夜当至。骈惊悸问计。用之徐曰:“张先生守一少年时,常学斯术于深井里聂夫人,近日不知肯为否。若得此人当之,无不齑粉者!”骈立召守一语之。对曰:“老夫久不为此戏,手足生疏。然为令公,有何不可!”及朝,骈衣妇人衣,匿于别室。守一寝骈卧内,至夜分,掷一铜铁于阶砌,铿然有声。遂出皮囊中彘血,洒于庭户间,如格斗状。明日骈谢守一再生之恩,乃躬辇金玉及通天犀带酬之。

有萧胜者,亦用之党也,以五百金赂用之。用之问何故。曰:“欲得知盐城监耳。”乃见骈为求之。骈以当任者有绩,颇有难色。用之曰:“用胜为盐城,非为胜也。昨得上仙书,云有一宝剑在盐城井中,须一灵官取之。胜乃秦穆驸马,上仙左右人,故欲遣耳。”骈俛仰许之。胜至盐数月,遂匣一铜匕首献骈。用之稽首曰:“此北帝所佩,得之,则百里之内,五兵不敢犯矣。”骈遂饰以宝玉,常置座隅。

时广陵久雨,用之谓骈曰:“此地当有水灾,郭邑悉合灰烬。近日遣金山下毒龙以少雨濡之。自此虽无火灾,亦未免小惊。”于是用之每夜密遣人纵火,荒祠坏宇无复存者。

渤海王预策资中郡开元佛寺,十年当有秃丁之乱,乃笞逐众僧以厌之。可谓神矣!而受欺于用之,如小儿然,岂知困于髦及耶?说者罗隐尝不礼于骈,《广陵妖乱志》出其手,未必实录,然温公已取之矣。

术人韩熙载常服术。因服桃李,泻出术人长寸许。

章惇为猫宋虞仙姑年八十,有少女色,能行大洞法。诣蔡京,见一大猫,拊其背曰:“此章惇也!”林甫口蜜腹剑,谓之“李猫”。惇之为猫,亦无怪也。但不知此后几世为牛几世娼耳。

水华居士李蓬一日谒水华居士于烟雨堂。语次,偶诵祭东坡文,有“降邹阳于十三世,天岂偶然;继孟柯于五百年,吾无间也”之句。水华曰:“此老夫所为。”因论降邹阳事。水华述刘贡父梦至一官府,案上文轴甚多。偶取一轴展开,云:在宋为苏轼,逆数而上,十三世,在西汉为邹阳。李摇首曰:“玄虚。”巫尫《左传》:“夏大旱,僖公欲焚巫尫。”注云:尪者仰卧屋外,上帝怜之,恐雨入其鼻,故不雨。

金元七总管长洲刘丞不信鬼物。子病,妻乘夫出,延巫降神,问休咎。巫方伸两指谩语,适丞归见之,怒使隶执巫。将加杖,请问:“汝何人?”巫犹伸两指跪曰:“小人是金元七总管。”笑而遣之。

何意刘丞得金七总管跪称小人,然巫竟以谀免责。

《朝野佥载》琵琶卜二事唐张鷟至洪州,闻土人何婆善琵琶卜,与郭司法往质焉。士女填门,饷遗塞道,何婆心气殊高。郭再拜下钱问其品秩。何婆乃调弦柱,和声气,唱曰:“个丈夫富贵,今年得一品,明年得二品,后年得三品,更后年得四品。”郭曰:“何婆错矣!品少者官高,品多者官小。”何婆改唱曰:“今年减一品,明年减二品,后年减三品,更后年减四品。更得五,六年,总没品。”郭大骂而起。

唐崇仁坊阿来婆弹琵琶卜,朱紫填门。张鷟曾往视之,见一将军,紫袍玉带甚伟,下一匹细绫请卜。来婆鸣弦柱,烧香合眼而唱:“东告东方朔,西告西方朔,南告南方朔,北告北方朔,上告上方朔,下告下方朔。”将军顶礼曰:“既告请甚多,必望细看,以决疑惑。”遂即随意支配。

卜东方朔《搜神记》:汉武帝与越王为亲,乃遣东方朔泛海求宝,唯命一周回。朔经二载未至。帝闻有孙宾者善卜,帝乃更庶服潜行,与左右赍绢二匹往叩宾门。宾出迎延坐。帝乃启卜。卦成,知是帝,惶惧起拜。帝曰:“朕来觅物,卿勿言。”宾曰:“陛下非卜他物,乃卜东方朔也。朔行七日必至,今在海中面西招水大叹。到日请话之。”至日,朔至。帝讶其迟。朔曰:“臣不敢稽程,探宝未得也。”帝目:“七日前,卿在海中面西招水大叹,何也?”朔曰:“臣非叹别事,叹孙宾不识天子,与帝对坐。”帝深异之巨灵汉武时,东都献五寸短人,能行案上。东方朔问之曰:“阿母健否?”盖王母使者巨灵也。

藻兼汉武帝与群臣宴未央,忽闻语云“老臣”,寻觅不见。梁上有一公,长九寸,拄杖偻步。帝问之。公下,稽首不言,仰视屋,俯指帝脚,忽不见。东方朔曰:“是名为‘藻兼’,水上之精。以陛下好兴宫室,愿足于此也。”帝为暂止。后幸河渚。闻水底有弦歌之声。前梁上公及年少数人,绛衣素冠,皆长八、九寸,挟乐器凌波而出,向帝称谢。

女人星武帝时,张宽从祀甘泉。至渭桥,有女子浴于渭水,乳长七尺。上怪问。女曰:“帝后第七车知我。”乃宽也。对曰:“主祭者斋戒不洁,则女人星见。”寿星宋章圣皇帝践祚之明年,有异人长才三尺许,身与首几相半,丰髯秀耳,乞食辇下。叩其所自来。曰:“将益圣人寿。”上召见内殿,讯其能。曰:“能酒。”命之饮,一举一石。俄失其人。翌日,太史奏“寿星躔帝座。”修月《广记》:郑仁本表弟游高山,见一人枕幞,呼之。其人曰:“君知月乃七宝合成乎?月势如丸,其影则日落,其凹处常有八万二千户,每岁修之。”因开幞,有斤斧凿数事,两裹玉屑。

牵牛借钱道书云:“牵牛娶织女,向天帝借二万钱下礼。久之不偿,被驱在营室间。”则天亦有嫁娶,亦有聘财,亦有借贷。而牵牛之负债不还,天帝逼债报怨,皆犯律矣。可笑。

龙妒绍兴年间,姑苏郭二雅,妻陆氏死去二日,更生。言有龙王嬖妾,遭夫人妒忌,以箠死。鞫讯天狱,累年不决。上帝以陆贞洁,敕令断之。就刑特在信宿,至期且有大异。数日后,平江忽起大风疾雨,惊潮漂溺田庐数百里。

龙争食《法苑珠林》云:贞观十八年,文水县大雷震。云中落一石,大如碓,敕问西域僧,云;“是龙食。二龙相争,误落下耳。”虎好谀《广异记》云:凤翔李将军为虎所取,蹲踞其上。李频呼:“大王乞一命!”虎弭耳如喜状,遂释之。

雷公唐代州西有大槐树,震雷击之,中裂数丈。雷公为树所夹,狂吼弥日。众披靡不敢近。狄仁杰有都督,逼而问之。乃云:“树有乖龙,所由令我逐之。落势不堪,为树所夹。若相救者,当厚报德。”仁杰命锯匠破树,方得出。

雷公被树夹,已异矣,能与人言,尤可怪也!又叶迁韶曾避雨,亦救雷公于夹树问。翌日,雷公授以墨篆。与仁杰事政同。

土地相闹国初,某天官见一谒选者短而髯,曰:“此土地也!”其人归,暴死。赴部土地任,而其地已有土地。不纳,相闹。夜复见梦于天官曰:“天曹一语,冥已除注。第赴任无所,奈何?”天官讶然,知已有是语,而不虞以死授也,命于承发科另立土地庙。至今吏部有二土地,而此独灵显。国初天官皆奉公无私,故戏言亦灵。

落星潭后唐长兴中,庐山落星潭有钓者,得一物如人状,为积岁莓苔所裹,不甚分辨,比木则重,比石则轻,弃之潭侧。后数日,风日剥落,又经雨淋洗,忽见两目俱开,则人也!欻然而起,就潭水盥手靧面。渔者惊异,共观之。其人具悉本地山川之名,及朝代年月。语讫,复入水中。吏民为建祠于潭上。

橘叟有巴邛人,不知姓名。家有橘园。因霜后,诸橘尽收,余有两大橘,如三斗盎。巴人异之,即令摘下,轻重亦如常橘。剖开,每橘有二老叟,身长尺余,须眉皤然,肌体红明,皆相对象戏,谈笑自若。剖开后,亦无惊怖,但相与决赌。赌讫,一叟曰:“君输我海龙王第七女髲发十两,智琼额黄十二枚,紫绡帔一副,绛台山霞实散二庾,瀛洲玉尘九斛,阿母疗髓凝酒四钟,阿母女态盈娘子济虚龙缟袜八两,后日于王先生青城草堂还我耳。”又一叟曰:“王先生许来,竟待不得。橘中之乐,不减商山,但不得深根固蒂,为愚人摘下耳!”又一叟曰:“仆饥矣,当取龙根脯食之。”即于袖中出一草根,方圆径寸,形状宛如龙,毫厘罔不周悉。因削食之,随削随满。食讫,以水噀之,化为一龙。四叟共乘之,足下泄泄云起,须臾风雨晦冥,不知所在。

鄜延长吏有大竹凌云,可三尺围。伐剖之,见内有二仙翁相对云:“平生深根劲节,惜为主人所伐。”言毕,乘云而去。事类似。○仙翁既能藏身橘、竹中,何必令橘、竹奇大!当是好名之累。

朝荣观李凉公镇朔方,有甿园,树下产菌一本,其大数尺。上有楼台,中有二叟对博。刻成三字,曰“朝荣观”。公令甿掘地数尺,有巨蟒目光如镜,吐沫成菌。是夜公梦黄衣人致命曰:“黄声公昨与朝荣观主博,为愚人持献公。”阿房铜雀,金穴木妖,皆“朝荣观”也!人自不识耳。

树中乐声万历丁酉,河南巩县大道,有木匠持斧往役于人。憩树下,忽闻鼓乐声,不知其自。谛听之,乃出树中,遂将斧击树数下。其内曰:“不好不好,必砍进矣!”匠益重加斧。乃有细人长三、四寸,各执乐器自树中出地上,犹自作乐数叠。来观者益多,乃仆地。

龙宾玄宗御墨曰“龙香剂”。一日,墨上有小道士如蝇而上。叱之,即呼“万岁”,曰:“臣墨之精,黑松使者。凡世人有文者,墨上皆有龙宾十二。”上神之,以墨赐掌文官。

五寸舟杭州徐副使,清苦之士。致仕后,偶巡行小院,凭栏观缸中菡萏盛开。忽有物瞥然堕于水面。视之,乃一小舟也。其长五寸许,篙橹帆楫,合用之物,无不毕具。有三人皆寸半,操篙把舵,与生人不异。大以为怪,呼其儿二官者同玩。其喧呼运转,俨若世态,有时舟欹侧,亦复手足纷纭,若救护之状。已而三人同拽一帆张之,帆与竹叶等,驭风排空而去。竟莫喻其怪。

按干宝《搜神记》,汉时池阳有小人,所操持之物,大小悉称。其即此类耶!

龙蛰耳薛主事机,河东人。言其乡人有患耳鸣者,时或作痒。以物探之,出虫蜕,轻白如鹅翎管中膜。一日与其侣并耕,忽雷雨交作,语其侣曰;“今日耳鸣特甚,何也?”言未既,震雷一声,二人皆踣于地。其一复醒;其一脑裂而死,即耳鸣者。乃知龙蛰其耳,至是化去也。戴主事春,松江人。言其乡有卫舅公者,手大指甲中红筋时或曲直,或蜿蜒而动。或惧之曰:“此必承雨濯手,龙集指甲也!”卫因号其指曰“赤龙甲”。一日与客泛湖,酒半,雷电绕船,水波震荡。卫戏与坐客语曰:“吾家赤龙将欲去耶!”乃出手船窗外,龙果裂指而去。此正与青州妇人青筋痒则龙出事相类。传云:神龙或飞或潜、能大能小者也。

王布衣《续仙传》:终南王布衣卖药洛阳市。富人柳信唯一子,眉上生一肉块。布衣采药一丸傅之。须臾块破,一小蛇突出,渐及一丈许。布衣乘蛇而去。

巴妪项瘿《幽怪录》:伶人刁俊朝妻巴妪,项瘿如数斛囊,作琴瑟笙磬声。妻欲以刃决拆之,瘿忽坼裂,一猱跳出而去。明日,有黄冠叩门曰:“予泰山跳猱也!本是老猴精,解致风雨。与老蛟往还。天诛蛟,搜索党与,故匿夫人之领。于凤凰山神处,得其灵膏,涂之即愈。”如言果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