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回 郡主撞死翠云宫 咬金保救薛仁贵(4/5)
沃利报与朱崖说道:“赵芙蓉我已劝她心转,今晚点具花烛,成其好事。”朱崖说:“难得你劝得佳人心转,其功不小。”命左右快备筵席,今晚与芙蓉成亲。金丸夫人晓得,走出外面,见了朱崖,夫妻坐下。朱崖说:“夫人今日出堂,有何事故?”夫人道:“将军,妾思唐兵驻扎关外,野熊仙一去杳无音信,须备退兵之计为妙!如何不思忠心报国,反做贪心好色之人?快快放回赵芙蓉,商议破唐要紧。”朱崖说道:“不劳夫人费心,若说敌兵临境,已杀得他魂胆消亡,料他不敢再来。况且赵芙蓉生得美貌,下官见了十分得意。夫人休得多言,进内去罢。”夫人见劝他不从,流泪回房。果然赵芙蓉假做欢喜。朱崖十分大喜,饮得十分大醉,说:“美人扶我入房中睡觉。”朱崖醉入房中,和衣而睡,鼾声如雷。赵芙蓉想:“此时不下手,等待何时?”即将彩衣脱下,床头取出青锋宝剑,正要下手,心中惊慌,浑身发抖,说道:“不得不如此了。”遂放起胆量,掀开锦帐,将宝剑砍去,正中左膊。朱崖大叫一声:“不好了,疼死我也!”跳下床来,就将赵芙蓉拖到外面。
罗、刘三人用力打开了门,各拔出腰刀,忙将朱崖乱斩乱砍,杀死朱崖。即忙扶着赵芙蓉,正要杀出,只听外面喊声大震,元帅大兵攻关。秦汉将铁笼内窦一虎放出,二人在内杀出,斩落关锁,引进大兵。番兵被杀死一半,未死的逃往铜马关去了。
金丸夫人闻报,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披挂,赶进洞房里面杀来。三员小将大喝道:“蛮婆往哪里走!”金丸夫人见了,喝道:“你三个什么人?擅敢无礼!”三人喝道:“你丈夫被我们砍成数段。你若不信,进去看来,应了前日赌咒之罪。”夫人大惊,走进见了朱崖尸首,大哭一场。番女报进道:“大唐人马已杀入府中来了。”三人正要下手,夫人道:“你们不必如此,我夫已死,难道我独生?”望空遥拜,拜毕,拔出宝剑,自刎而亡。
三将迎接元帅,入帐升座。请出赵芙蓉;说:“小娘子一计斩了朱崖,待奏闻圣上,赏赐大功。”命送赵芙蓉回府,芙蓉叩谢而去。又称金丸夫人尽节,命衣衾棺椁埋葬关内。窦一虎、刘仁、刘瑞进营,拜谢元帅。元帅令三对夫妻相见,均来拜谢秦汉。元帅报捷唐王。唐天子大悦,差使臣钦赐锦袍,犒赏将士,不一日送到金牛关。元帅接旨谢恩。再停半月,商议西进,放炮起行。先锋罗章上帐禀道:“小将同刘家二将,若无监军沃利看待,三命难保,乞元师奏主报恩。”元帅大喜,说:“罗先锋之言有理。”遂命沃利镇守金牛关,沃利叩谢。
大兵离了金牛关,望西而进,大雪飘飘,寒风凛凛,传令驻扎平阳之地,待雪晴起行。众将得令,一声炮响,扎下营盘。
营中摆筵赏雪,顷刻雪高三尺。梨花同三个孩儿--薛猛、薛勇年长六岁;元帅所生薛刚,年才三岁,生得赤黑,象烟熏太岁,水磨金刚,一同饮酒。薛丁山道:“我奉命征西,原望早平西番,不想一路破关守寨,耽延日久,父亲骸骨未曾埋葬,母亲又不能侍奉,心中好不烦闷。”樊梨花说:“相公,今西番已十去其九,只有铜马关、玉龙二关,有何难处?待擒了番王,回朝有日,不必介意,且请饮酒。”窦仙童、陈金定亦来相劝,不觉守了一月,天气晴和,传令起兵。又行了半月,来到铜马关,传令安营,俟明日攻关。众将一声答应,放炮安营,此话不表。
再言铜马守将,乃兄弟二人,把守东、西两座关头,俱封王位。长名花伯赖,次名花叔赖,皆有万夫不当之勇。闻报金牛关已失,不日兵到铜马关,忙请兄弟出衙斟酌,说:“我闻樊梨花用兵如神,有许多法术,勇将甚多。现与你商议,怎生拒敌?”花叔赖叫声:“哥哥不要着忙,关内有雄兵十万,何足惧哉!弟前年通好各番,偶到五龙山经过,那山中有五位仙女,分青黑白赤黄,乃龙王之女,俱有仙术,神通广大,正在演阵。见了兄弟,收我为徒,赠我神鞭;还有火眼金莺,十分厉害,上阵交战,啄人眼睛。有这两件法宝,何惧唐兵百万!”花伯赖听了大喜,说:“兄弟,你既有神鞭、金莺,还要到五龙山,请她姐妹五人到此,共破唐兵。”花叔赖说:“哥哥之言有理。”一面修书往五龙山,一面整顿交战。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 57 回 盗金莺秦窦逞能 摄魂铃擒花伯赖第 57 回 盗金莺秦窦逞能 摄魂铃擒花伯赖再说次日天明,元帅升帐,令先锋罗章领兵一万攻关。罗章领命,结束停当,顶盔贯甲,上马提枪出营,领人马来到关前,抬头一看,见高山环绕,关城立在中间。即令军士大骂。
小卒报入关中。花家兄弟听报,全身披挂,带领番兵,放炮开关,冲出两支人马,来到阵前。罗章抬头一看,见为首二将,俱是红帽扎巾,狐尾当头,雉尾高挑,身穿金甲,一人拿枪,一人拿鞭,脸分黑白,都骑高马,一样打扮。罗章知是花氏兄弟,便挺枪出马,直刺花伯赖。伯赖大怒,执枪相迎,战有二十个回合,花叔赖见兄不胜,提鞭出马双战罗章。罗章全不在心上,一支枪敌住两般军器,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花叔赖放出金莺飞空扑面冲来,罗章大慌,回马就走,被花叔赖一鞭打来,正中肩上,伏鞍大败而走。花氏兄弟跟后赶来。
探子报入营中,说:“罗先锋被番兵鞭打肩上,大败而走,请元帅发令接应。”樊梨花听了大怒,令薛丁山出阵接战,刘仁、刘瑞为左右接应。三将得令,邻兵冲出营来,让过罗章,接住花氏兄弟交战。刘仁、刘瑞亦皆上前,杀得花家兄弟汗流浃背,花伯赖拖枪回马就走,薛丁山随后追来。花叔赖放出金莺扑面飞来,刘仁、刘瑞见了,回马就走。花叔赖又持鞭打来,正中二将背上,几乎落马,众将救回。薛丁山听得二将被打,正欲回身来救,花叔赖神鞭已到面前,打中肩上,丁山伏鞍大败回走。花氏兄弟大喜,驱兵掩杀,杀死唐兵不少。探子报入营中,元帅大惊,令秦汉、刁月娥、窦一虎、薛金莲四将,速挡花家人马,救回三将。四人得令,带兵出营。那花氏兄弟杀到红日西沉,又见大唐人马冲出,遂鸣金收军进关,摆筵庆贺。
再言唐营救回四员大将,俱皆被番将打伤,忙将丹药敷好,即刻痊愈。元帅说:“罗将军,番奴用何法术将四将打伤,连输二阵?”罗章说:“小将今日出兵攻关,见关上扯起绣旗,番将名字叫花伯赖、花叔赖,东西两座高山镇守,那花叔赖身边有只火眼金莺。放出要吃人眼目,小将招架不住,被神鞭打中。”元帅说:“他有金莺厉害,明日出战,众将须要防备。”再言秦汉对窦一虎说:“元帅惧怕金莺,待我与你今晚进关盗取金莺。明日出战,必然大胜。”窦一虎依允。当夜瞒了元帅,窦一虎地行入关,秦汉耸入云中,落在东房。见房中只一妇人,名欢娘,正在怨恨。秦汉遂走进。欢娘道:“你是哪里来的?”秦汉说:“我是唐将,从云中飞来。”欢娘说:“真是神人,怪不得杀得西番势如破竹,此关指日可破。你此来何事?奴愿托以终身。”秦汉说:“我为盗取金莺而来。”欢娘道:“此系冤家用惯的,今同淫妇在西房中。”叫声:“二大王啊!原非是奴家负你,你偏向于我,我打点归唐,等候胜负如何再说?”秦汉忙又飞到西房,见房中灯烛辉煌,亦有一个女娘,坐在床前,生得绝色,她亦出口怨言,对了锦帐,叫声:“冤家,为何像死人一般睡着,不念奴家春心乱动,醉得如此。
快快醒来,脱了衣服好睡。”叫了几声,仍旧鼾声如雷,只是不应。那爱娘无奈,脱了衣裙,露出粉嫩肌肤,斜露酥胸,钻入帐内,嗳声叹气。秦汉在窗前见了这个情景,好不动火。已是三更时分,此时正好下手,但不知金莺放在何处?立在栏杆边,团团寻取。只见地下窦一虎钻出来,对秦汉说道:“你不见床头前挂的,不是金莺么?”秦汉一看果然。窦一虎忙走到床边,取了笼子。谁想金莺叫了起来,床上花叔赖醒觉,翻身坐起。秦汉接了窦一虎的金莺,飞在云端。花叔赖下床一见矮子大怒,取过神鞭打来。窦一虎把身子一扭不见了。花叔赖见了大惊,说:“此人倒有地行之术。”抬头一看,不见了金莺,吓得魂不附体,说:“这矮子又没拿去,为何不见了?岂不是奇?”只听得半空中金莺叫声,忙出外抬头一看,见云端又有一个矮子,提了笼儿,说道:“花叔赖,你靠此金莺儿,昨日阵上伤我四员大将。这金莺我秦将军盗取了。”说罢飞去。花叔赖道:“可惜这只金莺,蒙师父所赠,上阵至宝,不料唐营有钻天入地之能人。”遂传令各营军士,严加谨守,乱到天明。
再言秦、窦二将回归营中,秦汉说:“师兄盗莺,不奉军令,倘元帅知道,治罪不便。”窦一虎说:“师弟,快将金莺踹死了,埋其形迹。”秦汉点头,果将金莺连踹数踹,登时而死。二人不睡,候到天明,元帅升帐,众将分立两旁。元帅说:“昨日伤我四将,今日谁去攻关?”闪出黑脸将母天蓬陈金定上帐说:“末将愿去攻关。”元帅说:“姐姐虽然勇猛,不可独往,且与刁月娥同去。”二员女将得令,陈金定提锤,刁月娥使双刀,全身披挂,上了马,带了人马出营,杀到关下。
再言那花叔赖不见了金莺,正与花伯赖商议,番儿报说:“二员女将正要攻关。”二人大怒,开关出阵,花叔赖迎住陈金定,花伯赖迎住刁月娥,二女两男,一场大战。花伯赖与刁月娥战到数十个回合,花伯赖实难取胜,回马诈败而走。刁月娥喝声:“哪里走!”随后追去,取出摄魂铃一摇,花伯赖霎时仰面一跤,跌下马来。番兵正要来救,被刁月娥轻舒猿臂,捉过马来,回马飞奔进营献功。这花叔赖实战不过陈金定,又见兄被捉,回马大败而走。陈金定随后追赶,花叔赖不进关中,落荒而走。金定一路追去,追到山曲内,花叔赖说:“好厉害的蛮婆,叫我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我命休矣!”正慌之间,只见一仙女骑鹤落下,说:“陈金定休得无礼,俺公主在此。”手持雌雄双剑,敌住陈金定。金定昔日在武当圣母处认得的,喝道:“赤龙公主,你是出家修仙学道之人,休要来管闲事,待我擒这番将献功。”公主大怒道:“陈金定,那花叔赖是吾姊妹的徒弟,焉有不救。你若赢得我中手宝剑,我便还你。”陈金定听得此育,大怒道:“休得夸口。”举起铁锤打来,公主将双剑交迎,二人大战。花叔赖见了,大喜说:“救兵到了。”飞马走入关中。
二人正在厮杀,听得空中鹤叫,又来了四位仙女。陈金定看见,回马就走,五位公主也不追赶。花叔赖接入营中,细说金莺被矮子盗去,哥哥又被拿捉,方才若无师父相救,弟子性命难保。五位公主说:“徒弟不须烦恼。梨花仗黎山门下,伤我同道之中甚多,故我等姊妹发书相请,同下山来。待我摆列一阵,与他分个高下,比一比手段,若破五龙阵,方算樊梨花本事,若不能破,任他唐兵百万,尽为飞灰。待我们复回西番地方,中原也可以得,只少上将雄兵,若有此二件,就容易了。”花叔赖说:“不难,待徒弟修本求救,自有雄兵猛将。”五公主说:“事不宜迟,快些拜本。”不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 58 回 哈迷王坐朝议敌 梨花观看五龙阵第 58 回 哈迷王坐朝议敌 梨花观看五龙阵再说哈迷国王,驾坐早朝,文武朝见已毕,分立两班。王问朝臣说:“寡人因国舅苏宝同起兵伐唐,反被薛仁贵父子领兵西进,夺取我国许多地方,杀死无数大将。可恨樊梨花贱婢,杀父诛兄降唐,前年闻报白虎关杨藩父子身丧,薛仁贵身亡于此关,唐王反拜樊梨花为帅,征我地方。她法术厉害,金牛关朱崖夫妻尽节,目下兵犯铜马关,花家兄弟未知胜负,诸卿有何主见?”班中闪出一位大臣,头戴乌纱,上插雉尾,身穿蟒服,足踏乌靴,俯伏奏道:“臣雅里丞相,有事启奏。臣因国舅苏宝同被樊梨花大破金光阵,血光冲散而逃。今有本章具奏,他往各处名山仙洞,求取法术宝贝,要除灭大唐,复回我邦土地,以报此仇。一去之后,并无音信,使唐兵打到铜马关。今有花叔赖表章送上,奏我王龙目观看。”奏毕,将本呈上,接本官接了,放在龙案之上,国王一看,方知五龙公主在铜马关摆五龙阵,缺少上将,特来请命。狼主问:“两班文武谁去救铜马关?”正言未了,武班中闪出驸马苏定国,执笏当胸奏道:“臣愿领兵,保举四将同往。”国王问道:“卿保举何人?”苏定国道:“臣保殿前云必显,指挥方万春,大平章忽突,黄毛洞主郝麒麟,立破大唐兵,奏凯回朝,望我主免忧。”国王听了,龙心大悦,传旨一齐朝见,山呼谢恩,当殿插花赐酒,封五将为神武大将军,到铜马关听五龙公主调用。五将谢恩出朝,国王驾退回宫,文武朝散。次日,驸马苏定国到教场点齐人马,大兵十万,带同四将,离了建都。
到十里长亭,各官设酒饯行。苏定国等下马立饮三杯,辞了百官望东而进。你看旌旗浩荡,号令严明,三军司令一路行来。
再言陈金定进营,参见元帅,说起追花叔赖,遇见五龙公主,如今倒有一番厮杀。元帅传令把兵马退下十里,且慢打关。
众将依令。只有秦汉、窦一虎不依,上帐说道:“元帅休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威风,且慢退兵,虽然五龙公主厉害,小将二人明日再去攻关,试其法术,然后计议未迟。”元帅听了,说:“二位将军之言有理。”传令聚守营盘。
再言次日元帅升帐,点秦、窦二将出营打关。二将一齐接令,领兵到关前大骂。番兵报入关中,花叔赖闻报,忙来参见师父,说:“前日盗莺钻天入地二个矮子来打关,如何退得?”白龙公主说:“徒弟不必忧心,待我们前去拿进关来,斩首号令,出你的气。”花叔赖大喜,点兵开关。白龙公主骑鹤来到阵前,见了秦汉、窦一虎,喝道:“你二个无名小卒,快叫樊梨花出来会我。”秦、窦二将抬头,看见一位道姑,头戴鱼鹤金冠,身穿鹤氅,手舞双刀,骑了白鹤。便大喝说道:“妖妇,我元帅岂可见你的么?吃我兄弟一棍!”便照白龙公主打来。
公主大怒,将双刀敌住。三人大战一场,战到数十回合,不分胜负。白龙公主取下乾坤宝伞,说道:“矮将看宝贝。”便把伞撑开,放出五色祥云,把二人眼目罩住,一个跟斗,跌入伞中去了。白龙公主收兵进关。吓得唐兵魂消胆落,回营报知元帅道:“番营一位骑鹤道姑撑开伞,秦、窦二将即不见,那道姑收兵进关去了,特来报知元帅。”元帅大惊道:“我原晓得五龙公主法术多端,昨日要退兵十里,计议与她厮杀,这二将恃勇不从,要去打关,致被擒去,如何是好?”刁月娥、薛金莲二人说:“元帅之言不差。”再言白龙公主进关,花叔赖接入帐中,叫声:“师父,两个矮将怎么样了?”公主说道:“已拿在伞中,此时定化为血水。”花叔赖大喜,吩咐摆酒庆贺。五位公主朝南坐着,花叔赖下面相陪,酒方三杯,忽听得伞内开声说道:“我九转玄功,乃王禅老祖门下秘授,你今虽然吃酒,少不得斩你五条妖龙。”花叔赖听得大惊。黄龙公主叫声:“五妹,你的宝伞有灵,拿人就死,今日为何不灵?”白龙公主说:“这就奇了。”忙将宝伞放将开来,只见两个矮子一个跟斗跳出来,秦汉飞上天去,窦一虎将身入地。五位公主看得呆了,倒觉心惊。花叔赖道:“先前说道,他有钻天入地之能,谁想又被他逃去了。”黄龙公主道:“方才不听他说么,他说是王禅老祖门下,炼就真身,不化血水。待我明日出阵,祭起火珠,烧死唐兵百万,方见五龙山手段。”花叔赖甚喜。
再言秦、窦二将回营参见元帅,元帅大喜,说:“二位将军被乾坤伞拿去,我心甚忧,幸得主上洪福。你等回来,可将情由说我知道。”二将说道:“番奴的宝伞果然厉害,见他撑开,有万道毫光把我二人眼目遮蔽,跌入伞中,若是凡人,定然化为血水,幸我们师父传授金丹防身之宝,遇有急难,吞入腹中,不能坏身。放开伞来,逃走回营,得见元帅。”元帅大喜说:“今日刁月娥、薛金莲二将要去攻关,你们去助阵,须要小心。”秦、窦二将道:“愿去帮助。”夫妻四人喜欢,准备攻关。有番营差官,将战书送来,说停数日,待五龙阵摆完,见个雌雄。元帅批允,差官回到关中,报与花叔赖说:“唐元帅批允。”花叔赖与五位公主摆阵,缺少兵将,正议此阵,番卒进报说:“狼主差驸马苏定国,领兵十万,大将四员,已到十里之外。请二大王出关迎接。”花叔赖大喜,出西门接进营中见礼,设酒洗尘。
次日,五位公主操演人马,出关摆下五个阵势,分东南西北中央。第一阵,名曰黑龙阵,黑龙公主守住将台,点大将郝麒麟把守阵门,内中黑气冲天,变化多端,凭你神仙入阵,性命难逃。第二阵,名曰白龙阵,白龙公主督阵,令大将忽突把守阵门,内中白雾漫天。第三阵,名曰赤龙阵,赤龙公主镇守中军,令大将云必显把守阵门,内中红光滔滔。第四阵,名曰青龙阵,青龙公主督阵,令大将方万春守住阵门,内中青云片片。第五阵,名曰黄龙阵,黄龙公主镇守将台,督理阵中,驸马苏定国守住阵门。十万雄兵,按分五路,又分金木水火土五行,操演五日,各归队伍。五位公主见阵图已完,第六日各驾仙鹤到唐营讨战。
樊梨花闻报,摆开五队出营,旗分五色,一队一队而出。
樊梨花头戴金冠,身穿锦袍,内着金甲,左男右女,一字排开,众将戎装,兵卒英勇,军威雄壮。五位公主见了,说道:“果然行军有法,纪律严明。”便道:“樊梨花出来会我。”梨花听了,欣然来到阵前说:“五龙公主,我与你风马牛不相及,你摆下阵图,阻我西进,倘不收兵,杀你片甲不留,悔之晚矣。”五位公主说:“樊梨花,你仗黎山门下,欺我教门,我等姊妹们不服,摆下一阵,你若破得,我姊妹让你西进,若不能破,休怪我等。”樊梨花说:“我一路征西,破了多少阵图,何惧你等妖术?你且闪开,待本帅看明好破。”五位公主说:“你们看阵,随我来,不要害怕。”骑鹤先去。樊梨花同刁月娥、薛金莲三骑马来到阵前,喝道:“五龙公主,本师既来看阵,休放冷箭。”公主说:“若放冷箭,非为好汉。”说罢入阵去了。樊梨花一看,果然阵图厉害,前呼后应,变化无穷,左冲右击,宝光腾腾,顶上五云结盖,看了颇觉心惊。正在踌躇,不好进阵。五龙公主从阵内冲出说:“樊梨花,如今可晓得厉害么?”樊梨花说道:“这些小技,何能称为厉害?”说罢,三人自回营中。
不知如何破法,且看下回分解。
第 59 回 梨花一打五龙阵 窦一虎借芭蕉扇第 59 回 梨花一打五龙阵 窦一虎借芭蕉扇再说樊梨花在马上想道:“方才说了破阵,若不去,被他们笑无能。但是五龙阵,无非五行生克,况阵中毫光万道,宝贝不少,凡人不可进去,须有道术之士、仙门弟子,方可去得。”即点刁月娥、薛金莲二将,付灵符一道,保护其身,去打青龙阵,须要小心。二将得令而去。又点秦汉、一虎,你二人有金丹保命,去打赤龙阵。二人得令而去。又点窦仙童、陈金定二员女将,各带灵符保身,防他宝贝伤害,去打白龙阵。
二将领命而去。樊梨花想道:“军中知仙法者,只有八人,今已差去六人,我与世子去打黄龙阵,这黑龙阵令谁去?”正在商议,只见尉迟青山解粮到,参见元帅。元帅大喜,说:“你这竹节钢鞭,乃仙传之宝,可以去得,况又黑脸黄甲,正应黑虎,命你与先锋罗章同行,付灵符一道护身,去打黑龙阵。”二将欣然领令而行,又命刘仁、刘瑞、金桃、银杏同众将守住营盘,不可轻动,众将领命。梨花自与薛丁山去打中央黄龙阵。
再说刁月娥、薛金莲打入青龙阵,只见冲出一员番将,青盔青甲青脸,座下青鬃马,手执开山斧,旗上书“大将方万春”,出马拦住阵门,大喝道:“二位佳人休来送命!”二员女将双刀劈面砍去,方万春使斧相迎。战有数十回合,刁月娥将摄魂铃摇动,方万春倒撞下马,薛金莲上前正欲枭首,只见青龙公主驾鹤而来,喝声:“休伤我将。”即用剑砍来,刁月娥、薛金莲二人将双刀架住,三人大战。青龙公主把百铃旗摇动,阵中一声响亮,走出无数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奔来吃人。
二将吓得魂不在身,飞马出阵,败归营中。那秦汉、窦一虎打入赤龙阵,见红光里面冲出一员番将,脸如红枣,身穿红甲,坐下胭脂马,手执大刀,旗上书“云必显”,举刀拦住,道:“你两个矮东西,也来打阵,吃我一刀!”二人棍棒相迎,杀得番将招架不住,回马就走。二将正要追赶,赤龙公主驾鹤而出,敌住二将,祭起雌雄剑,当头砍来。秦汉、窦一虎看见不好,俱入地走了。
再说窦仙童、陈金定二将杀入白龙阵,见白气满天,冲出番将忽突,白盔白甲、座下白马,手执银枪截住厮杀。战未数合,番将大败而走。白龙公主撑开宝伞,二将见了,叫声“不好”,大败而回。白龙公主收了宝伞回阵。那尉迟青山、罗章杀入黑龙阵,内中黑气冲天,冲出番将郝麒麟接住厮杀。这郝麒麟岂是尉迟青山对手?战了数合,回马就走。里面冲出黑龙公主,把百叶幡摇动,二将幸有灵符在身,不至化为血水,跌落马下,陷在阵内。樊梨花同薛丁山杀入黄龙阵,见黄沙漠漠,冲出番将苏定国,金脸金盔金甲,座下黄鬃马,象秦琼转世,手执黄金剑,拦住道:“通下名来。”薛丁山道:“我乃平辽王之子薛丁山,同妻樊梨花到来。快快下马受死,免污我戟。”苏定国听了大怒,说道:“我国王正要拿你二人,碎尸万段。”丁山大怒喝道:“务要斩了苏定国。”苏定国忙把双剑迎住,黄龙公主亦大喊一声,冲出阵中助战,祭起火珠,火光焰焰,樊梨花借火遁而走,薛丁山陷在阵中,幸有灵符在身,不致损命。樊梨花回营,众将皆言宝贝利害,所以不能破得,特回缴令。尉迟青山、罗先锋同世子陷在阵中,不知性命如何?樊梨花听了,闷闷不乐,传令紧守营门,三日之后计议救取三人。
忽听朝廷差军师徐梁赐锦袍到,元帅开营接旨宣读,三呼已毕,叩头谢恩。各将皆与见礼,军师道:“为何不见世子及尉迟青山、罗章等三人?均要请来领锦袍。”元帅把破五龙阵、三人被困之事细说一回。军师道:“原来如此,你且不必烦恼,你师父有大神通,速差人去请来,好破此阵,可救三将!”樊梨花听了,如梦初醒,说:“承军师指示。”徐梁即别了元帅,回去复旨。元帅同众将送出营门。
樊梨花回帐,忙修下书信,差秦汉、窦一虎速往黎山老母处投下。二将领命,钻天入地而去。不一日早到黎山,秦汉落下云头,来寻洞府。窦一虎亦在地中钻出,二人相见,说道:“仙洞在于何处,师弟可知否?”秦汉说:“师兄,那边苍松成径,翠柏成林,可是洞府么?”二人走到洞口,叩门三声,洞门开了,走出二位女道童,见了二人,说:“莫非王禅老祖门下秦汉、窦一虎么?”二人惊讶说:“师兄哪里晓得?”女仙童道:“我师父着你进去。”秦、窦两人同入洞中,见仙花仙草,仙鹤成群,白鹿衔花,两人来到殿中,只见老母坐在禅床,即忙跪下,呈上书信。老母说:“你们来意我尽知了,薛丁山与尉迟青山三将有五十日灾难,你二人可一往南海洛伽山观音菩萨座下,央求善才童子下凡,可破此阵;一往西方火陷山牛魔王那里,借铁扇公主借芭蕉扇,可破火珠。”二人叩谢出洞。窦一虎说:“师弟你往南海,可以飞过去,我地行往火焰山借扇。”话完,二人分头而去。
窦一虎在地中行了半日,钻出头来一看,只见一所乡庄,鸡犬相闻,田园秀茂,有一老翁在溪边看云,说:“快要下雨。”窦一虎忙上前施礼,口称老丈。老翁听得,回转身来,连忙还礼,笑道:“你身材短小,想必是矮人国中来的么?”窦一虎答道:“我是大唐中国来的。”老翁又笑道:“小哥欺我了,大唐到此地有九万余里,经过许多险路,除非是齐天大圣。”窦一虎惊疑一定,说:“是哪一个?”老翁说:“小哥小哥,你还不晓得么?那齐天大圣,亦是大唐的人,唐三藏和尚大徒弟孙悟空,唐僧往西天取经,在此经过,西北上有座火焰山,一向这里热不过,孙行者往铁扇公主处,借了芭蕉扇将火焰山扇灭了,所以近日温凉。”窦一虎闻言,喜之不胜,说道:“孙行者是佛教,我是仙教,所以同在大唐,难道你不认得么?”老翁说:“小哥小哥,想你大唐到这里,是有意思的,到此何干?”窦一虎说:“老丈你不知道,那西凉国兴兵造反,大唐起兵西进,到铜马关,有五龙公主摆阵阻兵。我奉元帅将令,要到火焰山借扇,经过此地。请问老丈,到火焰山有多少路?”老翁说:“原来又是借扇。如今这火焰山被孙行者扇灭了,连火也不见。若要借扇,须到翠云山仙洞铁扇公主处,她今也皈依佛教,不管闲事。此去西边一百里,就是翠云山了。”窦一虎问明,连忙拜谢辞别起身,往地中去了。老翁说:“唐朝多是异人,此人身材短小,倒会地行遁法。”窦一虎又行百里,钻出头来一看,原来一座土山,但见一派青松翠柏,半山之中清磐卢传,白云缭绕,走近面前,有一所洞府,上写着翠云洞三字。将洞门连敲三声,里面走出女姑说道:“这里是修行之地,哪个叩门?”开门来看,窦一虎见是女姑,连忙下礼叫声:“道姑,我是大唐樊元帅差来,要见公主娘娘借芭蕉扇破阵,相烦通报一声。”道姑说:“你这矮子亦是大唐来的。前番我家公主受了大唐和尚之气,从此发愿修行,不管闲事。不敢去报。”窦一虎说:“道姑,我是王禅老祖门下弟子,千山万水,方得到此。求你方便,对公主说一声。”道姑说:“你师父王禅老祖,我家公主常常言起,你既是他徒弟,与你禀上一声罢了。”窦一虎说:“如此,多烦道姑了。”道姑走入殿中,公主正在打坐,道姑禀上:“娘娘,外边来了一个大唐人,说是王禅门下弟子,来借宝扇去破五龙阵。
现在洞外,不敢擅入。”公主听了,说:“既是王禅门下,必有神通,前番受了猴子之气,今日此人不同,可唤他进来。”道姑奉命出来相请。说:“娘娘唤你进去。”窦一虎即忙进去,来到殿上,叩见公主,将借扇破阵的因由说了一回。不知肯借与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 60 回 善才途中战秦汉 五公主阵上收宝第 60 回 善才途中战秦汉 五公主阵上收宝再言公主娘娘问道:“你既是老祖门下,姓什名谁,有何本事,敢来借扇?”一虎回禀道:“弟子有地行之术,日行千里。”公主说道:“宝扇当时有火焰山,断然不借,如今此山被孙行者扇灭了,留在洞中亦无用处,今日借便借了。但破阵后,就要还的。”一虎说:“自当如命。”道姑即将宝扇取出,一虎接在手中一看,是一柄蒲扇,能大能小,叩谢出洞,仍从地行而回。
那秦汉上天行了数日,早到南海,一看海面汪洋,不能地行,只得又带帽子飞上云端,双眼紧闭,听得耳边风声,片时落在山上。秦汉开眼一看,已在大土山门,上写着慈航禅院。
只见两个和尚笑着走出,说道:“你是王禅门下弟子秦汉么?”秦汉大惊,想道:菩萨早已知道。忙上前施礼,说:“法弟便是。”两个和尚回礼。两个乃是菩萨门前二位弟子,法名都罗、吉谛便是。因菩萨朝天去了,曾有法旨吩咐:今日有大唐差来王禅弟子秦汉到此,求善才去破五龙阵。可着他先回。菩萨不日朝天回殿?遣善才就来。和尚将菩萨吩咐转告秦汉,秦汉不敢久留,即拜别二位帅兄,飞上云端,耳听风声,不消一刻,来到东土,落下云端,心中大喜。仍然飞上云端,一路行来,到西凉国落下云头一看,见一村庄,有山有水,树木成林,有茅屋草舍,桑麻遍地,犬吠鸡鸣,好一所村居。秦汉正在观看,见村中走出一位婆婆,说道:“这位客人也是东土来的。”秦汉大惊道:“这婆子倒有仙气。请问因何晓得我是东土来的?”婆子道:“昨夜有一位矮子,同你一样身材,在此借宿,肩上一柄芭蕉扇,说是翠云山借的,今日早上出门,忽遇见一个孩子,头上梳着丫髻,两手带镯,脚踏火轮,手拿齐眉短枪,身穿绣龙锦袄,大红襟子,赤了双足,不知什么缘故,见了扇子大怒起来,与矮子交战。矮子哪里杀得过他,大败而走,孩子赶去,不知死活。”秦汉听了,是师兄一虎,即谢过婆婆,飞上云端,向西而去。前面喊杀连天。秦汉落下云头,见一虎战孩童不过,且战且走,好不着力。秦汉叫一声,:“小童,不得无礼,我来也!”童子回头见秦汉又是一个矮子,并不回言,举火尖枪就刺。二人大战未数合,秦汉哪里杀得过,棒法乱了。一虎见师弟相助,回身双战孩童,好个大战。秦汉架住枪说:“童子通下名来。”孩童道:“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乃牛魔王之子,铁扇公主所生,吃人无数,火云洞红孩儿便是。只为要吃唐僧肉,遇了齐天大圣孙行者,往灵山求观世音菩萨收服为止。
五十三年参拜佛爷,方成正果,在南海紫竹林中菩萨座下,蒙法旨前往征西助战破阵,路过村庄,遇见这矮子,偷走我母亲芭蕉扇。快快还我,饶你二人性命,若强抗不还,将你二人活吃。”秦汉听了笑道:“我道是谁,原是善才童子,你是菩萨弟子,我两人乃是王禅老祖门下,释道一般,我奉黎山老母法旨,着师兄往令娘娘处借此芭蕉扇要破阵,我往洛伽山求取菩萨座下善才,相助破五龙阵收宝,相遇都罗、吉谛二位和尚,说:菩萨朝天,同善才、龙女去了。叫我先回,朝天后即着善才来西方破阵。我驾云而来,见你们杀得高兴,下山看你。这柄扇是借来的,不是偷来的。”善才听了,心中才明白,说:“事既如此,何不早说。若秦师兄不来,一虎师兄必被我刺死了。”一虎笑曰:“你须吃人肉的人,若要打死我尚早,若杀不过,我钻入地中,你哪里寻得见?你们二人慢慢驾云而来,我入地先回唐营。”说完将身一扭,直往地中去了。善才童子说:“一虎师兄有地行之术。秦师兄有何仙术?”秦汉说:“我有钻天之术,一日能行千里。请问师兄有什么仙术?”善才说:“我有风火二轮,日行万里,比你二人更快。”秦汉说:“事不宜迟,快快起程。”二人双双驾云而来。
再言五龙公主,忙请花弟子到来,说:“观见唐营未来打阵,花叔赖明日领支人马,杀到唐营剿灭樊氏,好夺唐朝。”叔赖听了大喜,传令三军明日出兵。众将一声答应,准备交战。
再言樊梨花对众将说道:“秦、窦二将前往黎山,一去四十余日,尚未回来,三将陷在阵中,生死未知。”众将答言:“二人去了日久未回,我们明日前去破阵。”正在此言,番儿打下战书约明日交锋。梨花批允,即对金定、仙童说:“驸马与二将陷阵,秦、窦二人未回怎处?番将花叔赖已下了战书,我亦批允明日交锋,听天由命而已。”仙童、金定说:“既称上将,何惧番奴,明日各人务要努力,倘若为国亡身,亦无怨恨。”众将皆忿忿不平,待明日交战。
次日元帅升帐,点月娥为头阵,金莲为二阵,陈金定为三阵,仙童为四阵,元帅亲领大兵为五阵。刘仁、刘瑞为左右翼。
正要出兵,秦梦解粮回阵,参见元帅说:“今日出兵,不点男将,全点女将,却是为何?”元帅说明此事。秦梦听了,大怒道:“可恶番奴,岂敢放肆,我今日出战,必要活擒番奴献功。”元帅道:“将军解粮刚回,一路辛苦,鞍马劳顿,不敢相烦,后营安歇。”秦梦必欲出战。元帅发令,五龙阵厉害,众将出战,务要小心。众将得令。
秦梦久未临敌,得意洋洋,全身披挂,手执金锏,骑下呼雷豹,带领本部人马出营。那番将花叔赖领兵出阵,五龙公主守住阵脚,冲到唐营。唐营炮响,冲出一员大将,飞到阵前喝道:“俺乃大将军秦叔宝之孙秦梦是也,番奴到此,快来决一死战。”花叔赖大怒,飞马冲出,提鞭就打。秦梦双锏迎住,大战有五十个回合,杀得叔赖汗流浃背,回马大败而走。秦梦喝声:“番奴哪里走!”拍马随后赶上。五龙公主大惊,即驾鹤出迎,大喝道:“樊梨花,你前日打阵杀败,今尚敢出战投死。”五员女将大怒,一齐杀出,喝道:“休得胡言。”各杀将来。
五龙公主舞起双剑迎敌。窦仙童祭起捆仙绳,被五龙公主撑开宝伞,收去仙绳;月娥亦摇动摄魂铃,又被宝伞收去。梨花大怒,祭起乾坤圈及混元棋盘,来打五龙公主,均被宝伞收去。五员女将大惊,各带转马头大败而走。五龙公主在后追赶。
黑龙公主祭起雌雄剑,来斩梨花。忽见云端落下一童子,大喝道:“黑龙公主休得无礼,我来了!”梨花抬头一看,见云端飞下一童子,脚踏双轮,十分威武,手持火尖枪,望黑龙公主就刺。黑龙公主认得是善才童子,大声叫道:“红孩儿,你亦来管闲事么?”收了双剑,五位公主一齐围住,大战一场。
五员女将回马复来助战。秦汉正在云头上赶路,听得下面杀声,往云中一看,认得是哥哥秦梦追赶花叔赖,看看追近,叔赖祭起神鞭,秦梦不曾防备,被打下马来。叔赖正要上前取首级,秦汉飞下大喝道:“休得伤我兄长,俺来也!”举棒就打。叔赖一看,认得是盗莺的,大怒,提鞭相迎,二人大战。唐兵上前将秦梦救回,叔赖难以取胜,又祭起神鞭打来。秦汉飞上云端,叔赖收鞭回关。众位公主不能取胜,五龙公主对樊梨花、红孩儿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战罢!”二人各自收兵,元帅回营。见伤了秦梦,用药敷好。请善才童子相见,众将拜谢。秦汉回营缴令,细说老母差使之事,故此请得这位小英雄来破此阵。
梨花听了大悦,上前叩见善才,说:“今日若非师兄相救,几乎又输一阵矣。礼当拜谢。”善才说:“俺亦有一拜。”一虎回营缴令,也将借扇之事说一回。元帅大喜,设筵庆贺。善才童子乃系佛教,除荤戒酒,另备素筵。众将席中皆称宝伞厉害,收去许多宝贝,怎能得回?善才童子笑道:“他伞虽妙,不及我灵山太极图。待至明日,定将你们的宝贝取回。”众将听了大悦,梨花道:“全仗师兄法力。”宴罢各回营安歇。
不知善才破阵法力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 61 回 元帅营中产薛强 善才大破五龙阵第 61 回 元帅营中产薛强 善才大破五龙阵却说次日天明,元帅升帐,善才上前请令破阵。元帅道:“今日破阵全仗师兄,须要小心。”令秦汉、一虎为左右翼打阵。善才同秦、窦二将点兵出营。又命仙童、金定为救应;令金莲、月娥为后队。元帅同刘仁、刘瑞、金桃、银杏居中军。
三声炮响,众将俱到阵后助战。
再言黄龙公主收兵回关,闷闷不乐,对四位公主道:“我们姊妹五人,心厌龙宫,在山修道有数千年,得长生不老之法,今因小忿下山,扶助花叔赖阻住唐兵西进,指望成功,谁知他请了善才童子到此。我一向闻他原在枯骨山火云洞吃人,积骨如山,乃是一个万恶魔王,今皈依菩萨座下,神通广大,我等焉能敌他?不如回山,休管闲事。”白龙公主叫声:“姐姐说哪里话来,我等五龙公主之名,岂甘为人下,何惧善才童子。
明日不要与他交战,待他进阵,自然一网而擒。”三位公主皆道:“五妹之言有理,只要引他进阵,童子必定遭擒,那时知我五龙公主手段。”黄龙公主无奈,只得依允。
次日五位公主乘鹤而出,只见唐营大开,冲出三员男将,四员女将,杀到阵前,大叫道:“五龙公主快快投降,免汝等一死!”五龙公主亦大喝道:“红孩儿,公主今日不与你交战,敢来打阵否?”善才道:“这个何难,俺来也!”五龙公主听了,一齐飞入阵中,等候善才。善才灵巧不过,对秦、窦二位道:“师兄,他五龙阵五行相生相克,生门惊龙,和你打进青龙阵。”二将称说:“师兄言之极是。”杀进阵中,只见一道青烟冲开。二员番将喝道:“三个孩子快来,俺大将方万春在此。”二将并不答话,举棒就打。青龙公主将灵旗摇动,见一群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奔来吃人。二员矮将心慌。善才笑道:“此系小技,敢来逞演妖术。”除下项圈,将先天太极图祭在空中,灵旗打折,百兽化为乌有。青龙公主喝道:“你这孩子敢伤我宝贝。”飞鹤冲将出来,举剑就砍善才。善才持枪相迎,青龙公主哪里敌得过?番将被秦汉一棍打死。四员女将见阵已破,也杀进阵中。青龙公主此时无处逃走,只得把口一张,喷出万道青泉,即在水中一滚,变一条青龙,随水逃去。
红孩儿道:“她既逃去,不必追赶。再打赤龙阵。”阵中冲出一道红光,声如雷鸣,来了一员番将,大声喝道:“大将云必显在此。”随即举起大刀,直奔三将。三人各着兵器相迎,不一合,赤龙公主乘鹤而来,祭起雌雄剑,却被善才童子用太极图打下。公主把口一张,放出万道金光,把身子一摇,现了原形,乃一条赤龙,直滚而去。
赤龙阵已破,又打黑龙阵,见阵中一道黑气冲出,番将郝麒麟手执金锤迎住,被一虎打中马头。黑龙公主跨鹤而来,手执百叶幡,念动真言,好不怕人,两员矮将跌落马下。善才笑道:“这妖幡只骗凡人,俺乃九炼成钢,真身不坏,奈何我不得的。”将太极图打去,把幡打为两段。两员矮将在地用棍乱打,公主把口一张,吐出黑水,腥臭难闻,化一条黑龙而去。
黑龙阵又破。
四员女将杀入阵中,救出尉迟青山、罗章,令小卒背了回营。又同杀到白龙阵。只见白雾布满阵内,来了番将忽突,两手执枪直刺善才。善才闪过,回转一枪挑下马来,被四员女将活捉而去。白龙公主驾鹤而来,把伞撑开,冲出万道亮光。二员矮将、四员女将立马不住,跌倒在地。惟有善才童子直立不动,大笑曰:“白龙,任你这柄伞多大神通,今日亦该灭了。”说完,祭起太极图,将宝伞打碎,一个霹雳,众将死而复生,各皆上前,收回法宝。白龙公主见打碎宝伞,破了阵势,无奈把口一张,吐出白气,乃万道寒光,水中一滚,现一条白龙逃去。
众将返身又打黄龙阵,只见黄沙漠漠,阵中炮响一声,只见驸马苏定国,用黄金钢来打善才。善才的火尖枪十分厉害,哪里敌得住,苏定国杀一条血路逃生。众将正在追赶,黄龙公主持剑出阵,喝道:“休追吾将。”举剑相迎,战不十合,祭起火珠,霹雳一声,火光烈烈焰焰,烧将起来,众将吓得魂不附体,各兵俱烧得焦头烂额。红孩儿大笑道:“黄龙你这妖怪,不晓得我生在火焰山,住在火云洞,怎怕你之火。待俺飞入火内,与你战一个高下便了。”黄龙料非对手,念动真言,火珠愈炎。元帅大叫道:“火珠厉害,急取芭蕉扇救助众将。”一虎听了,将芭蕉扇连扇几扇,火珠跌下,顷刻风火并息,众将安然。黄龙公主大怒:“你们借铁扇公主的芭蕉扇,破我的宝贝,定与你决不甘休。”返身杀到梨花马前。忽现出三头六臂,象哪叱三太子一般。众兵看见大惊。独善才童子大笑不止,说道:“黄龙,你的法术不足为奇。”把手一放,吹口仙气,阵中杀出无数小红孩儿,手中皆执火尖枪,将黄龙公主围住。众将见了,各称奇异,皆云神通广大,杀得黄龙公主招架不住。
善才用起太极图,黄龙知事不利,现了原形,乃一条黄龙,涌起万丈波涛,口含火珠,借水中遁去,一时大水洋洋,随波而去。
善才童子破了五龙阵,众将救起丁山,见他失了魂魄,人事不知,妻妹见了,俱皆伤心。安排暖车送回营。元帅大喜道:“今日破了五龙阵,皆赖善才童子之大功。”元帅吩咐收兵回营,即用仙丹救了三将,设宴庆功。元帅谢了善才童子破阵之功,传令各将歇息,明日攻打他关便了。是夜元帅营中产下一子,取名薛强,军中暂留三日。
再言苏定国阵中逃回,叔赖接进关中,问及唐兵攻阵,胜败如何?定国将红孩儿破阵,五龙公主各现原形逃走,伤了三员大将,忽突被他擒去,幸我得脱,一一告知。叔赖闻言大惊,下令各处严加防守,多设灰石弓弩;与驸马分兵,各守东、西二关口。即修告急本章进朝,候救兵到关再战。
再言樊元帅养兵三日升帐,一虎上帐禀道:“小将借扇,圣母吩咐,但破阵后,即要送还,不可失信。”元帅称是。忽座中闪出善才童子道:“俺奉菩萨法旨,破阵成功,就可回去。
但我久不拜见母亲,这柄扇待我带去,免劳师兄来往。”元帅大喜,将扇付与善才童子。善才吹口气,变成小钱大扇子,含在口中,别了众将,登风火枪冉冉而去。元帅随即下令攻关。
秦梦要报一鞭之恨,请令打关,元帅依允。秦梦领了人马到了关前,大骂番营,番营中只作听不见。秦梦立令军士攀城而上,只见上面箭如飞蝗射住,唐兵不能上城,反伤了无数兵卒。元帅大兵已到,把人马住扎关下。秦梦道:“关门坚周,兵不能上,请令定夺。”秦汉上前说:“前次一虎同小将进关盗莺,会见番女欢娘,二人有约,不若待末将今日入关,通知欢娘,里应外合,正好破关。”元帅道:“你前次私进关中,应当有罪。
今日若破此关,将功折罪。”秦汉依令,当晚飞进关中,来到后房从窗外一看,见欢娘手托香腮,眼放秋波。秦汉想道:他既终身许我,今晚到此一定遂心,即上前施礼。欢娘一见,转悲为喜,乃笑道:“冤家因何不来看我?令人我时刻盼望。”秦汉道:“美人,小将自从那日别去,怎有功夫脱身。”便将事细说一回,又道:“夜来与你刺死了花叔赖,做长久夫妻,然后一同去降唐。”欢娘大喜,商议停当,秦汉道:“倘若苏定国提兵到来,如之奈何?”欢娘一想,有了计策,对秦汉道:“只消如此如此,使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然后将军在暗中相助,岂非万全之计?”不知如何刺他,且看下回分解。
第 62 回 欢娘刺死花叔赖 梨花兵打玉龙关第 62 回 欢娘刺死花叔赖 梨花兵打玉龙关且说秦汉听了此计,道:“美人此计甚高,待我回营禀知元帅,即同师兄进关相你。”说罢飞出关外,回营中对元帅说明原委。元帅听了,暗道:“矮子好色,但愿他成功,则大事定矣。”即令二矮将进关助欢娘行事,又令诸将当夜攻关,里应外合。二人大悦,各自出营,上天入地去了。
再言花叔赖闻欢娘相请,欣然来到东房。欢娘接进,双双见礼。二人坐下,欢娘说:“今日端阳佳节,妾身备有水酒,请大王庆贺,但是大王恋于西房,情意洽好。”叔赖笑道:“美人你且宽心,二人无分厚薄,本爵我有调匀的法度,一向阔别,今日补情,即与美人畅饮一番。”叔赖上坐,欢娘下陪,丫环斟酒,将叔赖灌了又灌,一连几觥,灌得大醉。叔赖立起身来,一手搭在欢娘肩上,一手调情。欢娘又劝他几番,他便立脚不住。丫环扶到床上,人事不知,竟自睡了。欢娘即吩咐丫环将酒席收去说:“你们吃个尽醉罢了。”丫环叩谢,各在外厢吃酒。时正三更,欢娘持剑欲砍,却心慌意乱。忽见秦汉从天而下,走入房门内,将欢娘手中剑接了,把叔赖刺了。又传令,假称大王请驸马商议大事,并伏刀斧手三百于帐下,他来时将其斩首,开关降唐。欢娘打扮戎装,带了令箭。只见地下钻出一虎说:“师兄,这女子传言,我和你开关迎接大兵。”秦汉依允,又对欢娘道:“你不必心慌,我暗中自然助你行事。”说罢,各司其事去了。欢娘手提亮灯,走出营门,传令旗牌官分立两旁,今大帅令:传驸马前来商议军国大事,不得迟延。
旗牌军接了令箭,上马往西营相请。
且言爱娘正在房中,丫环报进说:“东房欢娘执令箭传驸马议事,帐中埋伏刀斧手,不知因何事情。”爱娘听了,心想,这贱人传驸马,必要杀我;不如赶入东房,求大王做主,救我性命。点灯来至东房,只见众丫环皆醉倒。走入房内,四顾无人,惟床上大王未起,近床前一看,只见鲜血满身,大王已死,便大哭一场,拭泪道:“这贱人如此凶恶,待我为大王报仇。”结束停当,手执双刀杀出。
再言苏定国闻叔赖相请,心中猜疑,带了亲随三百名,各持火把刀枪来到东宫,不见叔赖出迎,便走到帐前开言道:“花将军夜深唤下官何事?”忽听云板一响,来了一员女将,说道:“俺家大王计穷力竭,三位爷爷被捉,不知死活,竟欲开关降唐,故此请驸马到来商议。”定国听了此言,说:“罢了!罢了!叔赖如此反叛,待我杀此逆贼。”欢娘大怒,正欲令刀斧手下手,只听里面有人杀出,爱娘手执双刀。这定国大怒道:“逆贼使贱人杀我么?”拔出宝刽,将二人杀死。这惊动帐下刀斧手出来救助,却被三百亲随兵尽行杀死。回身见床上叔赖早已呜呼,定国更觉心慌,惑疑不定,便回到营门外。
忽探子飞报说:“大唐二员矮将潜入关内,杀死守将,军士开了关门,大唐兵马一拥而入。”定国一听大惊,带领亲随兵,逃出西门投玉龙关去了。
唐兵进关,元帅下令休伤百姓。元帅来到帅府,见杀死军士不可胜数,方知欢、爱二娘俱被定国杀死。秦汉道:“二位佳人有功于唐,未受其封,可怜一命身亡。”备礼安葬欢、爱二娘,余尸尽行焚化,出示安民,在牢中放出伯赖、忽突二人。
元帅吩咐道:“你二人乃无名小将,杀之无益,放你回去,叫玉龙关主将早早投降,免动干戈。哈迷国王解上长安定罪,或者我主上好生,将君臣大赦,使他年年纳贡称臣,亦是你番奴等之造化。且速去罢!”二将叩谢不杀之恩,出城而去。元帅即令设宴庆功,三军欣悦。次日上本回朝奏捷,养息三日,再起兵攻打玉龙关,令罗章为先锋,丁山为护卫军,分兵三路而进。
不三日,罗章兵到玉龙关下,即令众将攻城。早有番卒报入关内。那守关主帅乃国王长子罕鬼粘坐守。前日闻苏定国前来报说,他已心中慌乱,又见花伯赖、忽突二将被放回,道唐兵之事。又有番兵奔报,唐将讨战甚急,吓得心中大惊,即唤众商议,问谁人敢出关拒守。连问数声,无人答应。太子无法,正在纳闷,左右报苏国舅到,太子吩咐请入。宝同朝拜太子,太子道:“国舅少礼,前闻金光阵内走脱,今日回来,必有神通可以退得唐兵。”宝同奏道:“臣前在金光阵大败后,欲起兵复仇,因往各处仙山,蒙教主金壁风祖师借我一匹神兽,名曰黑狮子,驾云而来。闻得唐兵杀来,故来议战。”太子又道:“目今兵临城下,将卒心寒,无人领兵出战。今日国舅到此,必有妙计以破唐兵。”宝同道:“若得人马,杀他片甲不回。”太子大悦,即点精兵十万,战将十员,放炮开关,杀到阵前。
罗章抬头一看,乃是苏宝同,便挺枪直刺。宝同用刀架住,战有三四回合,不能取胜,把黑狮子一拍,那狮子双蹄起在空中,鼻内吐出烟火。罗章两目难开,回马就走。此火遇风更烈,大如车轮,小如炭火,飞来粘在身上,烧着军士,焦头烂额,自相践踏,一万人马,折其大半。宝同大喜,回兵入关,太子令设筵庆功。
且言罗章大败,收了残兵,见元帅大兵扎营山下,罗章进军中告罪。元帅道:“你既为先锋,必见机行事,因何不察,被他杀得如此大败。”罗章叫声:“元帅,小将正在打关,冲出番奴苏宝同,坐下神兽,鼻内出烟,口中吐火,四足生风,小将抵敌不住,因此三军烧死,小将幸得脱此火厄,乞元帅恕罪。”梨花听宝同复战于城下,料有神通,便说:“你且回营安歇,待本帅明日商议出兵。”元帅不悦,即时退入后营。金定、仙童接问:“元帅为何不悦?且自从容破他。”梨花说:“今日罗章攻打玉龙关,被宝同借得黑狮子,将我兵烧得大败。
想他逃去日久,今日回来,必纠合左道之徒,阻我西进。又不知耽搁几时,才得班师,好不烦闷。”仙童道:“败兵之将有甚本事?明日出兵除此恶兽,就好西进。”元帅点首称是。
次日元帅升帐,与仙童设计,破宝同的黑狮子。即令秦汉、一虎二将,带领本部人马前去攻关。二将领命而去。杀到关下,只见关中炮响,城门大开,冲出苏宝同。二人见了,喝道:“屡败之将,来送死么!”棍棒交迎。宝同笑道:“又会着你两个人,且吃我一刀!”三人大战,宝同把狮子一拍,鼻中吐出烟火,秦、窦二将张眼不开,一个上天,一个入地,其烟直冲至二里之外,唐兵大败。元帅看见,速令仙童、金定杀出敌住。宝同见了梨花,心中大怒,把狮子一拍,四足生风,鼻内出烟,冲上霄汉,口中吐火,火如大车轮,直奔三人。仙童、金定见了,回马就走。梨花念动真言,顷刻间大水冲来,烟消火灭。宝同吓得魂不附体,当即逃回,至一座高山,自思逃生,可怜这些番兵淹死,怎好回关见太子?如今日已西沉,青山四面,钟声频闻。忽见半山中有一座寺院,上写比丘禅院。宝同自思道:目今天色已晚,不免就此庵借宿一宵,明日去求师父帮助。即下了宝驹,直入山门。见琉璃隐隐,二门尚未关,仍钟声不绝。有几个尼徒在那里做夜课,正欲诵完,出来关门,见了宝同,问道:“将军黑夜到此,有何公干?”宝同将阵上之事细说了一遍。女尼笑道:“原来是败兵之将,要求借宿的。
但是我们系女尼,不便留你,请往别处借宿罢。”宝同回言道:“目今天色昏暗,欲投别处,又不知路途,乞师父行个方便,就在庵下借宿一宵,明日早行。”有一小尼对众尼说道:“师父既哀求,里面有一囚老虎的铁笼,不若将他放进,锁在里面,大家放心。”众女尼皆说有理,乃上前对宝同说:“我们出家人以慈悲为本,方便为门,因我等皆是女尼,不便留男客,将军若要借宿,有一囚虎之笼在此,亦甚宽大,可以容身,你在笼内住一夜,明日放你出来,两得其便。”宝同连声依允。
不知宝同明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 63 回 梨花仙法捉宝同 神光扇软窦仙童第 63 回 梨花仙法捉宝同 神光扇软窦仙童却说宝同当即依从,道:“若得如此,感恩不尽。”女尼命侍者扛出铁笼,放在殿内。宝同身不由主,走入笼内,女尼将锁锁好。顷刻间一众女尼俱不见了。忽听外面有吆喝之声,如官长一般进来,随后许多将士进了中殿,坐在中央大喝道:“苏贼认得本帅么?”宝同抬头一看,说:“不好了,被樊梨花用移山倒海法困住,我性命休矣!”乃上前哀求道:“女元帅,你是光明正大的英雄,饶了我命,以后再不冒犯了。”梨花大怒道:“你这反贼,无事生端,敢动干戈,残害生灵,几次被捉,不能斩你,必有八九玄功炼成红铅,是以刀剑不能砍伤,不免用灵符贴在上面。”令左右扛出,抛在北海之中。宝同再三哀求,梨花不允,即时扛出沉于江底。
巡海夜叉看见,飞报龙王。金钟三响,龙王升殿,赤鱼精门官启奏道:“有巡海报说,探有铁笼内一将军沉于海中,特来奏知。”龙王传旨,令龟、鳖二将扛来一看。龟、鳖二将领旨,同了夜叉,将笼扛进。龙王问:“笼内何人,被何仙捉住?从头实说。”宝同闻唤,开眼一看,方知是龙宫,乃开言道:“我是西国番王之舅苏宝同,被樊梨花用移山倒海法捉住,因此囚了,沉于海底。望乞救我。”龙王道:“久慕将军大名,怎么放得你出?”宝同道:“只要将囚笼上灵符去了,我就得出。”龙王依言,将符揭去,宝同大喜,化道长虹而去。龙王大怒道:“此人这般无礼。”令各将前去追他。鲤鱼丞相上前奏道:“去了即罢,何必追他成仇。”龙王准奏。
再言苏宝同化虹逃走,寻师父帮助,欲再兴兵灭大唐。路遇铁板道人、飞钹禅师二位驾云而来,见了宝同大喜。三人用过礼,宝同说起情由。二位道长怒道:“国舅失了黑狮子,怎么好去见教主,不如寻李道符师尊到来擒了樊梨花,报了此仇。”宝同道:“既如此,你们可先到关中帮助太子,我不日就来。”三人作别分头而去。
再言那樊梨花收了法术进营,次日刘仁、刘瑞去打关,架起云梯,攻城甚急。吓得太子无计可施,乃叹道:“国舅昨日出战,一去不回,今日唐兵又来打关,如何是好?”忽见小卒奔报,二位军师到了关外?太子大悦,传令快请来相见。二人进营参见太子,行礼赐座。本子道:“目下唐兵临城,二位军师有何高见退得唐兵?”二人道:“太子但请放心,我二人驾云而来,路逢国舅,命我等前来固守此关。既唐将如此逞强,待我二人出战,杀他一个片甲不回。”太子大喜,兴兵三千,开关出迎。
刘仁、刘瑞正紧张打关,听得关内炮响连天,知必有兵来临敌。敌兵退回平阳之地,排开阵势。只见关门大开,冲出一支人马,来到阵前,并不答话,四人大战。二刘难敌道僧,回马就走。元帅在将台上看见,认得妖僧妖道,叫声:“不好了!逃去日久,今又复来,必有异术。我将二刘不懂妖术,若是久战,必送性命。”急令秦汉、一虎快去帮助。二人得令,飞身出营,见二刘败北,大叫:“将军休慌,俺来助战。”二刘听得有救兵到,心中大喜,一同回马叫道:“你两个妖道,今日与你决一胜负。”即堤枪直刺妖僧,战有十合,妖僧举起玲珑宝塔打将下来,闪避不及,二人打死马下。番僧回身,正欲枭首,秦、窦二将上前敌住,唐兵救得二将尸首而回。番将认得秦汉、一虎,知他二人手段高强,即将宝塔打来。秦汉上天,一虎入地。番僧大怒,穿过阵来,丁山接住厮杀。元帅令仙童、金定、月娥、金莲四员女将围住。妖僧、妖道焉能敌得住五员大将?于是又祭起塔来,打中丁山,金定。仙童大怒,念动真言,祭起捆仙绳。番僧一看-,恐失利势,化一道长虹而去。
道人用起神光扇,念动法语,在阵上扇上几扇。仙童忍不住,手足运动不得,遍身麻木,如醉如痴。月娥、金莲见了,双马杀出,救了仙童。月娥摇动摄魂铃。道人晓得此宝厉害,亦化长虹而去。番兵败进关中,将关紧闭。
唐兵亦收军回营,计点将卒,打死了丁山、金定、仙童、刘仁、刘瑞。梨花大哭道:“妖僧打死了我亲夫并姊妹,吾与二人誓不两立。”金桃、银杏亦上帐大哭,乞元帅发兵,为夫君报仇。营中俱各无主。忽见云中落下二位仙翁,一虎看见,说道:“师父、师叔到来。”即入中军报知元帅。元帅同金莲、月娥及众将出营,接王禅、王敖二位老祖。二位老祖落下仙鹤,步入帐中。众弟子参见已毕,问道:“丁山、仙童、金定为何不见?”梨花哭诉被塔打死之事。二位老祖一看,说道:“这个不妨。二位老祖见仙童如醒如痴,笑道:“他是被神光扇扇坏的。”口中念念有词,用手上拂尘拂了几拂,仙童手足活动,叫声:“好妖法。”再三叩谢二位师尊。二位老祖吩咐梨花道:“我有灵幡一面,可破得神光扇;明珠一粒,可破玲珑塔。他二件宝贝系从教主金壁风那里借来的。他教尽是一般妖魔,神通不少,我二人虽有仙行,力难制他,各人须要谨慎,待众仙聚会共破诸仙阵。”梨花接了二件宝贝,二位老祖即驾云而去。
众弟子望空叩谢,传令明日攻关。
次日太子升殿,妖道上帐参见。太子赐座两旁,说:“今日出关,必须先斩梨花,再立大功。”太子点兵出关,到唐营讨战。探子报入营说:“妖僧、妖道在外讨战。”元帅大怒道:“不斩二妖,如何破关。谁人出去除此二贼?”仙童、金定深恨二妖,上帐领命。元帅吩咐小心,又命世子丁山同去会战,并随身带上老祖留的二件宝贝,以破妖僧、妖道的法宝。丁山得令出营。且表仙童、金定来到阵前,僧道一见大惊,说:“这两个女将昨日被塔打死,又被扇子扇呆,怎么今日复又出阵,难道唐营有起死回生之术。今日定要捉将她们进关中献功。”举剑抡鞭来战,不能取胜,便拍马回身,又祭起塔来。
丁山将明珠祭起,显出万道金光。塔内莽龙见了明珠,张牙舞爪直抢。丁山把手一招,塔随珠落。丁山收了宝贝,女将回马交战。妖僧心惊,取出神光扇,扇了几扇。两员女将定了身子,丁山将灵幡摇动,仙童祭起捆妖绳。僧、道二人见状,双双化虹而去。唐兵追至关前,城上炮石弓箭打下,三人只得回去,待明日打关。
再言番僧道化虹逃回关,来见太子,太子问道:“孤闻二位师尊二件宝贝皆被所破,尚有何妙术,为孤分忧?”僧、道二人回禀:“殿下休慌,国舅现在借兵去了,不日定有高人相助。目下须将关门紧闭,待我二人去寻国舅,请了众仙,共灭大唐。”说完辞别了太子,化虹而去。太子惊疑,果然二人法力高强。即令关上多加灰瓶炮石,日夜严防。
且言苏宝同到蓬莱仙岛金山莲花洞,拜见李道符师尊,两泪交流,两膝跪下:“前蒙师父赐我法宝,为报父仇,初次被薛仁贵杀得大败;后又被樊梨花大败阵图,化虹而走。西凉国地方,俱被夺去,现只有玉龙山一关,此关若破,国家休矣!望老祖下山,收灭樊梨花,复回地方,与弟子报仇。”仙师听了,大怒道:“梨花倚黎山门下,欺毁我教,待我同你去见教主,请齐群仙,好退梨花。”宝同说:“弟子前日在教主处借得黑狮子,被她夺去,故此无面再见教主。”仙师道:“就将此事激怒师尊,诸仙聚会,一网打尽梨花等人,出你的气。”宝同甚喜,同了师父出洞,驾云来到金山逍遥宫。忽然宫内走出两位散仙,见了二人说:“李仙长同令徒到此何干?”道符说:“有事要见仙师。”二仙进报教主。金壁风道:“李道符仙师与我不同教,急请进来。”二仙领了法旨出洞,传进师徒二人。入到头门,只见琼楼玉宇,碧瓦辉煌,雕梁画栋,宝殿放光,上面教主坐在蒲团,八名仙童手捧宝贝分立两旁。
道符参见。宝同朝拜说:愿师尊圣寿无疆。拜毕立起。金壁风教主问道:“李仙长今日同令徒到此,还我黑狮子。”李道符说:“禀告师尊得知其事,昨日小徒到山中......”即将说所借宝驹被夺之事禀后。
不知教主如何动怒,且看下回分解。
第 64 回 仙翁触动截教主 妖仙大战樊梨花第 64 回 仙翁触动截教主 妖仙大战樊梨花且说当下李仙师道:“小徒蒙师尊借驹,去破大唐,樊梨花用倒海移山之术夺去,又将小徒笼囚沉海。小徒哀怜再三,说系教主处借来的。他们不还,倒也罢了,尚且出口不逊,道及教主若来,亦皆要捉住,后小徒化虹逃脱。今见我师,乞恩赦宥。”金壁风又问宝同:“果有此说否?”宝同回言:“句句皆真,他还说我教皆非人类。”教主听了,半信半疑。阶下恼了野熊仙、金鲤仙、神龟仙、黑鱼仙、老牛仙、花马仙、神犬仙、野狐仙、鸡冠仙、凤凰仙等众,上殿朝拜,说道:“樊梨花欺侮我教,辱我等太甚,不若我等同到玉龙关,决一雌雄。”教主回道:“众弟子不可造次,樊梨花助大唐圣主,黎山老母门下门徒众多,神通广大,与我教相敌,各为其主。至于欺侮二字,不可深信。修道之人,不可管闲事。”野熊仙道:“弟子在金牛关,被他请来二郎神,烧我洞府,伤了弟子甚多,此番若不管,再无修道学术之人了。”教主被众言激动,就道:“你们先到玉龙关,摆诸仙群会阵,若还黑狮子便罢;她他若不还,我即亲临比试高下。”令道符师徒先到关中,搭起芦棚,迎接诸仙。道符大喜,同宝同先驾虹到玉龙关。众仙辞别了教主,各驾妖云而去。路上逢着僧道二人,说起失了两件宝贝,犬仙、马仙大怒道:“教主命我带领弟子来到西番,任他唐兵百万,尽为飞灰。事不宜迟,一同上玉龙关。”且言宝同先到关中,请太子摆香案迎接诸仙,以破大唐。
不消片刻,诸仙均落下云头。太子接进,一一见礼,各依次序而坐。太子道:“孤有何德,敢劳大仙下降,来助吾邦。”众仙大笑道:“要破唐兵何难,待我明日出关,捉住唐将,看他樊梨花有甚厉害本领。”次日众仙上马,出了辕门,带领妖兵,如吃人模样。城中男女见了,个个心慌,宝同领兵响炮开关。
这丁山同秦汉、一虎正在攻关,只见关内冲出一支人马,尽是奇形怪兽,如同畜类一般,大笑道:“番邦用了这些人,国家该灭了。”正在观看,旗门下杀出二人,叫道:“来将,快回去唤樊梨花出来纳命。”丁山喝道:“你两个狗头马面的妖道,不必多言,看枪罢!”照咽喉刺去。妖道双马来迎,一场交战,二妖看来难胜,口中吹出妖雾,腥气连天。丁山伸手不见,被他拖下马来,秦汉迎住,一虎救回。又冲出四个妖仙,将秦汉围住大杀。是时天朗气清,一虎放了丁山,复冲出阵。
这金鲤仙顶上放出亮光,黑鱼仙口吐青烟,神龟仙眼中放出红光,鸡冠仙冠上放出五彩,飞在天空中,结成磨盘大的东西,照定二人头上打来。那秦汉见势不好,叫道:“师兄,我们去罢!”二人双双入地去了。四妖精遂收了妖法。
唐兵收了军,急报元帅知道。元帅见丁山毒气太重,吃药才醒。听得二将败回,说明此事,梨花闷闷不乐,心想:因何关内全是异人,如何破得?仙童道:“前日二位师尊说:'玉龙关群仙斗法。'想一定是这班妖道。待明日出战,见机行事。”梨花传令紧守营门,以防妖仙劫营。众将依令。
再言李仙翁恐众仙扰民,就关外安营。次日唐兵杀出三员女将,野熊仙性不能忘,听见女将出阵,舞剑而来。见梨花骑了黑狮子,左右仙童、金定各骑宝马。樊梨花一见野熊仙,大怒道:“你这妖道,前日在金牛关进去,今日相见,决不饶你。”抡刀直杀野熊仙,野熊仙难敌三将。众妖上前欲战,梨花手拍驹胸,吐出烟火,野熊仙吓得魂不在身,借火遁去。宝同见兽伤人,不敢出战,坚守各营门,对众仙道:“黑狮子厉害,现为她所得,若盗得回来,送还教主,可算吾等之功。”只见花凤仙道:“这个何难,今夜包管盗来。”宝同道:“全仗师兄大力。”且言花凤仙是夜驾云往唐营。营中秦汉巡夜,见来了一位女仙,要盗黑狮子,便飞上云端,与她厮杀,惊动众将,照定女仙乱射。花凤仙心慌,弃驹而逃。秦汉牵着黑狮子,来禀元帅。那花凤仙逃回营,将遇矮将驾云厮杀之事,说了一遍。宝同好不烦闷,无计可施。次日唐兵又来关前讨战。众仙开关迎敌,各显神通。只见乌云密布,现出无数怪物,尽是豺狼虎豹。
仙童见了,颇觉心慌。梨花笑道:“些小之技,三岁孩童亦知。”口中念动真言,把红绿豆撒在空中,一时间云收雨散。
神龟仙大怒,冲出阵来,喝道:“樊梨花,你用撒豆成兵之术,我自有法破。”梨花一见此怪,尖头绿眼,黑脸红腹,嘴上微须,身穿八卦道袍,手执羽翎扇,扇了-扇,涌出万丈波涛,来淹唐兵。又拔出红光剑来斩梨花。梨花念动真言,波涛尽退。
将手接住宝剑,飞起斩妖剑,神龟仙闪避不及,打在背上,现了原形,乃系一只大乌龟。将绳索穿了琵琶骨,贴上灵符,吊在旗杆之上。众仙见了,不战而退。梨花见天色已晚,亦收兵回营。众仙同僧道宝同等来见师父,说起神龟仙被捉,我教扫尽脸面,望师父救回。李道符仙师道:“神龟被符锁住,待教主亲去,方可解得。但是众仙犯了杀戒,我当亲临阵上,斩了梨花,以泄忿气。”宝同等叩拜。
再言梨花对众将说:“今日出战,须要大破番兵,活擒众将,好夺关头。”众将依令,秦汉、一虎攻头阵,刘家兄弟攻二阵,月娥、金莲攻三阵,金桃、银杏攻四阵,仙童、金定攻五阵,元帅自领中军攻后阵,丁山、罗章为左右应。分派已定,三声炮响,大开营门,各依队伍而去。秦汉、一虎来到阵前,大喝:“妖道,快来受死。”众仙大怒,犬、马二仙出阵,拒住二将。刘仁、刘瑞杀到阵前,花凤仙、野狐仙出阵相迎,持刀砍来,二刘把枪相迎。第三阵月娥、金莲杀到旗门,番营野熊仙、老牛仙迎战,思想要活捉二员女将。老牛仙敌住月娥,野熊仙迎住金莲。老牛仙口吐青烟,五色霞光喷出。月娥即摇动摄魂铃,老牛仙撞下马来,现了原形,是一只白牛,吩咐军士穿了鼻孔,带回本阵。月娥又上前帮助金莲。野熊仙见老牛仙被捉,越发心慌,摇身变了飞熊,眼如铜铃,口似血盆,来捉金莲。那月娥冲到,大叫:“郡主不要慌,我来助你。”取出摄魂铃摇动,野熊仙摔下马,被唐兵捆捉回营。二员女将见一双公主与金鲤仙、黑鱼仙大战,二仙口中吐出蜃楼海市,金桃、银杏眼花缭乱,如醉如痴。二妖正欲下手,金莲、月娥上前大喝道:“休伤我将!”手舞双刀架二仙。妖仙大怒,思量一网打尽,谁知月娥摄魂铃厉害,对妖道一摇,俱跌于马下,现出双鱼,涌了清泉,借水遁而去。
四员女将一同杀出。对阵冲出飞钹禅师、铁板道、苏宝同、鸡冠道人,敌住四员女将。元帅冲上前。李道符大怒,喝声:“樊梨花,你妄自尊大,不看仙翁在眼内,今日相逢,断不饶你。”梨花抬头一看,见道符仙风道骨,相貌不凡,五绺长须飘拂胸前,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执仙剑,不象邪教之人,乃问道:“本帅素与仙师无识。”李仙长道:“樊梨花,你不认得贫道么?我与你师同列仙班,兄弟相称,宝同是我弟子,虽兴兵构怨大唐,各为其主,你不看师叔之面,竟处他个绝情,今日相见,怎肯与你甘休?”说罢举剑砍来。
不知梨花如何迎战,且看下回分解。
第 65 回 摆列诸仙群会阵 二教斗法有高低第 65 回 摆列诸仙群会阵 二教斗法有高低再表梨花双刀架住,开言说:“原来是李师叔。且听弟子一言告诉。自古神仙该知天命,何必助纣为虐。即尔众弟子,亦当改邪归正,劝番王降书纳贡,唐王自然收兵,何劳师叔驾到关前,与弟子争其强弱?”李仙师大怒道:“梨花,你说哪里话来,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唐王坐镇中华,贪心不足,夺去西番土地。好好把我国之地退回便罢,并传知唐王,年年进贡,岁岁称臣,我便饶你。”梨花听此一番言语,回道:“师叔太过了,岂有唐朝大邦之天子,反称臣于小邦?你天命不识,如何做得大罗仙人?可速回山,保你体面;若再抗拒,休怪弟子无情。”道符听了,怒容满面,大喝道:“贱人休得多言。”双剑劈来。梨花又架住说道:“师叔,我看黎山之面,让你两剑;若再三次,决不肯轻饶。”仙翁听了,又举剑砍来。梨花把刀相迎,战有三十回合,不分胜负。梨花忖道:他法术高强,先下手为妙。即祭起打仙鞭来打仙翁。仙翁哈哈大笑,把袖一拂,鞭落袖中,身子一摇,背后五道金光现出,罩住梨花眼目。仙翁提剑赶来,吓得梨花魂不附体。忽然霹雳一声,打破金光,只见黎山老母,骑了一匹金鳌,飞下大叫道:“休伤我弟子。”李道符正欲与黎山老母交战,忽听半天音乐之声,想是教主到了,大叫道:“我不与你计较。西方彩云冉冉,我且去迎接教主,然后同你决一胜负未迟。”说罢,弃了老母及梨花,驾祥云接教主去了。花凤仙、野狐仙正与二刘交战,忽听教主到了,无心交锋,弃了二刘,也接驾去了。
再说那梨花在金光中,五遁亦不能逃脱,忽然师父光临,破了金光,退去道符,满心欢悦,收兵回营。迎接师父进帐,众弟子上前叩谢救命之恩,起在两旁。黎山老母开言道:“目下金壁风教主,炼就四口宝剑,要摆诸仙群会阵,与我等斗法,你们速去营外搭起芦棚,迎接诸仙下降。”梨花承命准备,中央请黎山老母端坐,分立两旁坐位,上设香火,中有鼓乐八音。
再言金壁风教主,带了十代弟子,捧了宝剑。那剑现五色红光。不料弥勒佛往西天朝如来佛,座下黄眉童子私下山,见了五色毫光,想定有宝物,即驾云而来,见教主宝贝放光,说:“老道士,这剑送我罢!”教主一看,原来是个童子,乃开言说道:“宝贝要到玉龙关摆阵斗法,你要他何用?”童子道:“我爱他五色毫光。”教主道:“不必多言,快快回去,免阻我行程。”那童子看教主不送,即将布袋用力抛起,收了此剑,抽身要走。教主晓得布袋是佛藏天表,乃法门至宝,所以好言对童子说道:“这口剑我有用处。我有一言相告,你在佛门中,未见干戈战斗,不若同我前去,待斩了樊梨花,将此剑送你,岂不是好?”童子道:“既如此,同去看看。这剑要送与我了。”教主答道:“这个自然。”二人驾云来到玉龙关。那李道符吩咐宝同搭起高台,香花灯烛,同众仙候驾,忽听得半空音乐之声,道符同二弟子及九位大仙,一齐迎接。教主落下云头,坐在高台,众仙参见。李仙师旁边坐下,众弟子侍立两旁。
道符将捉去神龟仙,高吊旗杆,又捉去老牛仙、野熊仙,今日亲自出阵,用五道金光罩住梨花,正欲下手捉她,被黎山老母救去,故此等候教主法旨等等,说了一遍。然后说:“请教主大展神通,以灭唐将。教主听了,说:“黑狮子盗不回,反将三人捉去。我全仗此匹神驹,以建奇功。”即命弟子飞云、飞翠女仙,听法旨:“我有两道灵符,你二人速往唐营盗回神兽。”二位女仙领了法旨,接了灵符,驾云来到唐营一看,只见黑狮子拴在帐前,三仙高吊旗杆上,有人严守,不能盗得。
即等到三更时候,见军士安睡,二仙大喜,飞云道:“师兄你去盗兽,我上旗杆救了三仙。”说罢,各自分头而去。且言飞翠来至帐前,取出灵符一照,老牛仙、野熊仙见了,脱身逃去,独有神龟仙不能解脱,眼泪汪汪。飞云道:“他二人见了灵符脱身而去,你这乌龟还不快走。”神龟仙道:“师兄你不知道,他们铁链容易脱身,我是细麻绳所绑,必须窦仙童亲自念咒,方能得脱。”飞云听罢,奈何不得,只得同了二仙回营,禀见教主,说:“弟子奉法旨前去解救众友,老牛仙、野熊仙俱已回来,惟独神龟仙被捆仙绳所绑,不能脱身,特来缴旨。”教主坐蒲团上屈指一算,方知神龟仙灾难未除。老牛仙、野熊仙来叩谢。飞翠亦盗了神兽回营缴旨,教主见了神兽大悦,吩咐牵至后营,待明天乘至阵前,好会唐兵。
且言唐营元帅升帐,管黑狮子小卒禀道:“昨晚三更,只见半天毫光一闪,那匹黑狮子大吼一声,驾云而去。”梨花大惊道:“定是金壁风使法力摄去狮子,这又有一番周折。”忽小军又报道:“高杆上二妖逃去,只留乌龟。”梨花愈觉胆裂心惊,即上芦棚叩见师父,说明缘由。老母道:“昨夜音乐响彻,教主必定到了。待他布成阵图,候众仙一到,然后同你破阵。”梨花听了师父之言,抬头一看,番营顶上现出五色祥云,如同华盖。即下芦棚,传令出阵。后面老母驾鹤而来。那番营教主,带了众弟子,骑了黑狮子,齐到阵前,说:“唐营军士,快请黎山老母来答话。”话犹未完,老母来到阵前,说声:“道友请了,我和你乃上古神仙,万劫修身,上朝金阙,何故来惹红尘?”金壁风叫道:“道友,你令徒樊梨花背后恶言毁骂我教,今亲自下山,只要樊梨花出来,待我拿至营中,问个明白,方可罢兵。”老母道:“你门下弟子妄动干戈,亦不可尽信。”教主道:“我今既下红尘,待明日摆一阵图,可分二教高下。”老母道:“既如此。且摆了阵,再作道理。”两下一拱,各自回营。梨花听了,闷闷不乐。教主回营吩咐国舅请出太子,祭祀山神海岳,天地神灵。拜毕,然后教主摆起诸仙大会阵,按四方悬宝剑四口。宝同一一奉命,依法预备。
次日教主登台,令金鲤、黑鱼二仙,共守南方丙丁火,暗伏三百甲士,各藏刀戟,若有神仙进阵,祭起宝剑,斩了首级。
二仙领了法旨,同甲士守南方去了。教主又点犬、马二仙,带军士三百,镇守西方庚辛金。犬、马二仙领了法旨,领甲士守住西方。教主又点花凤仙、野狐仙按位而去。教主对黄眉童子道:“你随贫道到此,相烦前去一走。”童子道:“我乃佛门中人,常施慈悲之心,不谙武艺,叫我如何上阵?”教主道:“不劳你用武,只要将布袋抛起,将所有宝贝一概收了,其功不小,非但宝剑送你,国中尚有许多宝贝相谢。”童子贪财,应允道:“同你守中央戊己土。”教主又令宝同、铁板道人、飞钹禅师、鸡冠仙四人分为四路,左右救应。自骑黑狮子,手执令旗,指挥众仙。摆阵已完,严守不表。
且言唐营元帅见番营毫光直吐,询知摆阵已完,即见师父禀道:“此阵十分厉害,师父一人焉能成其大事;若众弟子跑进阵中,岂不枉送性命?”老母叫一声:“徒弟不必心慌,你看天上彩云冉冉,诸仙来了,快去迎接。”梨花下落芦棚,领众弟子跪迎,只见骑龙、骑风、骑鹤、骑狮、骑象、骑牛、骑虎诸仙下了云端,步入棚内,与老母相见。第一位轩辕老祖,其次王敖老祖、王禅老祖、张果老、李靖、谢应登、张仙、孙膑共八位,依次坐在东首蒲团之上。西首坐着女仙,第一位乃五元仙母、金刀圣母、武当圣母、桃花圣母、黎山老母,又有随来的仙女,齐捧八音,奏动仙乐。梨花同众弟子上前叩见。
今日师徒大会,各皆大喜,吩咐列摆素筵,款待众仙,说及破阵之事。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 66 回 老祖大破诸仙阵 教主群妖全逃遁第 66 回 老祖大破诸仙阵 教主群妖全逃遁且说黎山老母道:“金壁风听了一面之词,妄动干戈,摆下恶阵,与我教相斗。今推轩辕老祖掌握帅印,以便发兵破阵。”众仙皆称有理。梨花即将兵符帅印,呈与老祖。老祖接了印信,望下一看,说:“众弟子不必进阵,恐伤性命。”又对众仙拱手道:“蒙诸位道友推贫道执掌帅印,各皆犯了杀戒,以应劫数。”即令黎山老母、五元仙母二位道友,可带梨花弟子,领兵杀入南阵,取了宝剑,砍倒朱雀旗,其阵自破,即可到中央会兵。二位仙母领法旨去了。又令王禅、王敖二位道友,可同弟子丁山、秦汉、一虎去打东阵,取宝剑砍倒青龙旗,杀到中央会兵。二仙领法旨去了。又令张果老、李靖、谢应登、孙膑、张仙五位道友,带同刘仁、刘瑞攻入西阵,取了宝剑,砍倒白虎旗,杀入中央会兵。五仙得令,各驾鹤乘云而去。又令武当圣母、金刀圣母、桃花圣母三位道友,带陈金定、刁月娥、窦仙童三位弟子,去打北阵,取了宝剑,砍倒玄武旗,杀入中央会兵。三位仙母得令,各自驾云而去。轩辕上圣自执黄旗,座下青狮,到中央会合。
再言二位老母杀到南阵,见阵内火光焰焰,那宝剑滚滚而来。二位仙母恐防有失,顶上现出两朵金花,托住宝剑。五元圣母用手一指,摘取宝剑,黎山老母砍倒朱雀旗,阵内杀出金鲤、黑鱼二妖仙,二位圣母提刀斩首,持了两个鱼头,杀入中央。王敖、王禅二位老祖杀入东阵,只见一道青烟,随着宝剑如龙舞而来,二老祖一见,即时顶上现出彩云,托住宝剑,那王禅收了宝剑,王敖将青龙旗砍倒,同弟子杀入阵中。只听得连珠炮响,杀出老牛、野熊二妖仙。二位老祖一见敌住,秦汉一棒打去,二怪正欲逃脱,被二位老祖用手一指,二妖不能走脱,一虎上前绑丁,杀入中央。五位仙翁杀到西阵,见白光万道,夹住宝剑,杀将出来。五仙一见,各现顶上金花托住,孙膑取了宝剑,张仙砍倒玄武旗,阵内杀出犬、马二妖。众仙把手一指点,二怪不能转动,被二刘上前刺死,现了犬、马原形。
众仙大笑,复入中央会兵。
三位圣母来到北阵,见一道黑气,迷天遍地,宝剑如虹而来。三位圣母每位的头上放出金光,托住宝剑。武当圣母取了剑,桃花圣母将黑旗砍倒。听得一声锣响,阵内花凤仙、野狐仙杀出。仙童将捆仙绳祭起,二妖仙被捉。三位仙母复同弟子杀入中央大会诸仙。
轩辕上圣正与道符相斗。道符祭起神光珠来罩上圣,上圣大笑道:“顽仙,你的明珠敢来弄我!”即取钵盂托在手中,金光内现出一条金龙,将明珠抓住。道符知非敌手,又见众仙杀到中央,料此阵已破,思想脱身。
金壁风见势不好,吩咐童子祭起宝贝。童子大笑道:“诸位善男信女,大家看我的宝贝来了。”将布袋祭起,把诸仙弟子等人,一齐收入袋内。单走了轩辕上圣、李靖、孙膑、谢应登、黎山圣母五位仙人,其余皆被收去。
谁知唐僧师徒往西天求取真经回东土,正在云端经过,听得下面有战斗之声,唐僧道:“众徒弟,我和你等离却西天,已归东土,此是什么地方?有杀气冲天。”行者道:“师父前在西天取经的时候,那如来佛前殿弥勒佛笑对你说:'唐三藏你回东土,到西凉国地方,有群仙斗法,擒妖捉怪,你千万不要管闲事,恐其惹祸。'想必此是西凉地方。任他下界有事,理亦无益。”话犹未尽,只见黑气漫天,伸手五指不见,师父及八戒、沙僧俱被罩住了。行者大惊道:“师父在哪里?”唐僧应道:“行者,为何黑气漫天?想是晚了,莫非是沙漠之地,似落沙天了,怎的一时眼睛皆张不开?”急得行者无法,乃算道:“莫非师父尚有灾难临身?前日弥勒佛已晓得下方必有妖孽阻困我师父。待我往西方问个明白。”主意已定,东张西望,没缝可出,正在着急,忽见一线之光,行者大喜,遂变成了一个虱子,从毛孔处钻出,一个跟斗,早到西天,走进山门。四大天王大菩萨见了,拱手说道:“大圣你同唐僧已回东土,为何又到此处?”行者道:“因师父在西凉国经过,突被妖魔把我等师徒一齐罩住,天昏地暗,无处脱逃。幸我变花飞出,特来叩问师尊,讨个明白,怎除此怪。”金刚菩萨不敢阻拦,引见世尊。行者上前叩见如来佛祖。世尊问道:“悟空为何去而又来,得毋中途有阻乎!”行者将来意说了一回。世尊即吩咐诸天菩萨细查是何妖氛在西凉作乱。弥勒佛越班而出,奏道:“并非妖魔,乃我座下黄眉童子,私自下凡三刻,藏中失去如意乾坤袋,相必在此戏弄唐僧。”世尊听罢,即令弥勒佛收回宝贝,放了唐僧,以完众仙正果。弥勒佛领法旨,同行者驾云来到西凉,在云头之上望下一看,见了黄眉童子。弥勒佛丢下念珠,收了布袋,放出众仙与师徒三人。
黄眉童子一见主人,叩头礼拜。那番邦宝同、僧道见收了布袋,各皆大惊。金壁风、李道符二人大怒,驾云仗剑上前,大喝弥勒佛道:“看这胖和尚,乃出家之人,管人闲事,吃我一剑!”恼了行者,手持金箍棒,大喝一声:“认得我齐天大圣否?吃我一棒!”金壁风李道符听说齐天大圣四字,吃了一惊,即化一道金光而逃。行者大笑道:“我老孙之棒尚未打人,这野道就不见了。”弥勒佛即吩咐悟空,可速同师父回东土,自己即带黄眉童子回西天。
唐僧师徒四人落下云端,众仙接见,动问何方活佛,能收此袋以放我等,请上受吾一拜。三藏亦再三回谢,说道:“贫僧乃唐三藏,奉旨往西天取经,过此西凉,被如意袋所困。大徒弟孙悟空复回西天,求如来世尊,请得弥勒佛下凡,收了此袋,故放得众家仙翁。”圣母等众仙道:“原来师父就是西天取经的圣僧,失敬了。”三藏道:“诸位大仙因何到此?”众仙说:“唐王征西,自今住扎白虎关,师父何不前去复旨见驾。”三藏师徒大悦,辞别各仙而去。一霎时唐三藏师徒下落云端,正遇天子坐朝,即将真经呈上。天子大悦,即封爵土。
三藏奏道:“贫僧乃出家之人,发愿西天取经,幸得回来见驾,再不惹红尘了。乞王准奏。”天子三次苦留不得,即赐袈裟宝杖。三藏师徒谢恩出朝,驾祥云往西去了。
再言众仙对谢应登道:“如今阵已破了,金壁风、李道符二人又走,只有苏宝同、铁板道人、飞钹和尚三人未曾除灭,恐有后患,不如道友长留于此,以便剪除,我等权且告别。”应登领命,众仙各驾祥云而去,众弟子亲送。
再表元帅吩咐诸将,杀往玉龙关而去。番卒报进,太子吓得魂不在身,两泪交流。忽见宝同及僧道三人逃回,太子忙问道:“国舅,今唐兵猛勇,破诸仙阵,教主大败而去,计将安在。”宝同奏道:“殿下不必心慌,吩咐严守关门,再作道理。”忽探子报道:“唐兵攻打甚急,请太子发令。”太子大惊。宝同上前奏道:“太子不要着急,待我三人到关上把守,然后设奇谋以破之,未为晚也!”太子道:“孤亦同去。”四人来到关上望下一看,见唐兵如潮涌相似,把玉龙关围得水泄不通。太子着忙,吩咐多设强弓硬弩,檑木炮石,以防唐兵攻关。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 67 回 番王纳款朝金阙 圣主班师得胜回第 67 回 番王纳款朝金阙 圣主班师得胜回且说唐营元帅请师叔谢应登发落众妖邪。白牛精被秦汉打死,犬、马二精被二刘刺死,金鲤精、黑鱼精被金棋子打死,鸡冠仙被乱军所杀,尚有野熊、神龟、花凤、野狐四个妖仙未曾处置,现被捆仙绳所缚。四妖仙跪在尘埃,苦苦哀求说:“我等虽是妖精,已修炼数千年,方得同归仙教,误被宝同所惑,阻抗天兵。大仙乃好生之德,乞求释放,从今改邪归正,再不敢妄为。”谢仙师笑道:“你们虽归仙教,人面兽心,欲待放你,后又害人。”秦汉上前说道:“师父切不要放他,那野熊精曾在金牛关,助朱崖捉金桃、银杏二位公主,幸得二郎神相助,救回二人。今日被我等捉了,决不可轻放。”仙翁点头,取出葫芦,供在桌上,请宝贝转身。只见一道红光,从葫芦中飞出,变成剪刀,双翅奔来。野熊一见大惊,转瞬头已落地。又一刻间,野狐也被斩了。神龟无害于人,放他去罢,解开捆仙绳,乌龟洋洋而去。花凤仙原是仙禽,无害人之心,即放回山,以存好生之德。花凤仙得放,一声呜叫,飞向岐山安逸过活去了。
且说谢仙发落众妖,元帅即令秦汉、一虎二人连夜进关,以为内应。二将得令,飞到关上,等至三更时分,各军士困倦,太子安歇。二人在关上见众番卒分头巡逻,二人即时取出绳索,将太子捆了,用长索吊下城边。唐兵将其接入元帅中军帐内。
元帅吩咐暂时囚禁,待破关发落。即下令用力攻关。二将在内斩关落锁,唐兵一拥而入。宝同闻知,与僧道三人杀下城来,遇见三员女将,铁板道人敌住金定,宝同遇着仙童,飞钹禅师遇着金莲,一场大战。番邦三将无心恋战,即化长虹而走。谢应登在云头见三人欲逃,即将定光珠打下,三道红光跌在尘埃,被仙童捆仙绳绑住。此时正是天明,元帅出榜安民。秦、窦二将缴令,三员女将将宝同等解进。梨花请仙翁到营,说:“宝同、飞钹妖僧、铁板道人俱已拿到,候仙翁发落。”大仙听罢,即吩咐摆香案,将葫芦供在桌上,朝上一拱手,请宝贝诛妖。
只听得一声响,飞出一道白光,向三人头上一晃,三个妖道已分六段!大仙说道:“三害除了,不若把太子捆在军前,提军杀入西番。这回绝无抗阻天兵之人。务使他君臣降伏,即可班师,不必伤残百姓了。”即驾云冉冉而去,诸弟子拜送。元帅见仙翁已去,即将太子绑在军前,杀入西凉。
且说哈迷国王正坐早朝,忽流星一连三次飞报:大唐兵马攻破玉龙关,将宝同等三人诛却,拿了太子绑在前军,大兵直入西凉,请狼主定夺。国王听了,吓得魂不附体,惊倒龙床之上。近侍救了半晌方醒。国王大怒骂道:“万事皆是宝同惹祸,致令大唐兵临城下,太子受苦。目下有谁提兵出阵退敌,为孤分忧?”连叫三次,无人敢应。只见左班闪出雅里丞相奏道:“臣启上主公,不必着急,何不写一降表,待臣去到唐营,纳款投降,将造反之罪推在宝同身上,然后年年进贡。大唐天子乃仁德之君,必定依允。从此王子又得回朝,亦可保国长久。
未知主公意旨如何?”国王听了雅里之言,亦似有理,只得修成一本,命取金珠美玉束帛载上数车,同文武离了银銮殿,直至中途迎接。先着雅里到唐营,报知元帅道:“我邦狼主误听宝同之言,触犯天朝。今日天兵到此,我主追悔无及,今特领文武众臣出郊迎接,情愿纳款投降,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乞元帅奏知天子,降一道旨意。”元帅听了大喜,即取降表一看,扎下营盘。令先锋罗章走马报天子。不数日到了白虎关。罗章直至殿下拜毕,呈上元帅表文及番邦降表。唐天子一看,圣心大悦,传旨着征西元帅班师之日,带同番邦君臣复旨,即日赐宴。罗章拜辞天子,一路回到营中,禀知元帅,将旨意宣读一回。元帅着番邦君臣进见,喜慰道:“这非尔等之过,乃苏宝同修下战书,侵吾中国土地,致有今日之征斗。尔等知天时,降服我主,本帅岂不保汝等!”即令丁山引路,直至番城。番邦百姓皆设香花灯烛,迎接唐朝元帅。元帅住扎人马,同了众将及丁山等,到了银銮殿。番王叩见,吩咐备酒,款待元帅将士安歇一宵。
次日元帅下令班师,士卒离本国日久,欢庆载道。不一日到了玉龙关,经金马、铜牛二关,芦花河祭过应龙。到沙江头住扎,远望白虎关约有七百里。早有流星奏捷,天子大悦,命程王伯中途迎接元帅,正遇征西大兵。咬金着先行官到樊元帅营中示知,天子命他中途迎接。元帅即引众将出营伺候程千岁。
咬金接见,各家大喜,并马入关,众功臣均在关外迎候。元帅下马,一一相见,即进御营,早有唐天子同文武等官,在十里接见。元帅同众将叩伏道旁,天子御手相扶,诸卿平身,后即起驾回营。元帅及大小等将,俱召见山呼毕,天子开言:“卿家夫妇征服西凉,功劳浩大。”梨花奏道:“西番平服,上赖天子之洪福,下得众将之大功。今有哈迷国王,同来见驾,无旨不敢擅进。”天子即命中军官宣召,哈迷国王随同中军官,同文武进关朝见,天子大喜。番王等山呼奏道:“外邦小臣,误听奸臣之惑,兵犯天朝,今苏宝同伏诛,臣等罪该万死,故愿献出西凉地方万里,乞全百姓微命,望大皇帝准奏。”天子大喜,开言道:“尔等既知罪纳贡,朕亦有好生之德,今与尔等约,沙江以东册籍,是大唐所管,沙江以西,仍归于尔。此后若有侵犯,天兵一到,尽杀无悔。”哈迷王谢恩出朝,同了文武及太子回守本国去了。
且说丁山想起父亲白虎关归天,夫妻往山祭奠一番,重修庙宇。
次日天子封窦一虎为镇国侯;其妻薛金莲,封一品夫人,镇守白虎关。夫妻谢恩。封秦汉为定西侯;其妻刁月娥,封一品夫人,镇守青龙关。二人谢恩受职,夫妻四人,齐到元帅营中拜别,各人洒泪而行。
天子即命发兵起驾,一路旌旗招展,已至玄武关,不日至青-2丁山设祭,祭奠岳父,梨花十分哀痛。丁山又延僧超度二舅,劝慰梨花不必悲伤。又劝梨花将母亲同行上长安,去共享荣华,老人依允。丁山传令备军,梨花请母亲到营,即放炮起马。至界牌关,天子召见丁山,传旨:朕要先行。你同母亲妻子扶生父之棺回京后,到山西安葬。丁山谢恩。
圣驾回朝。太子同文武出城迎接。天子进入长安城,坐了金銮殿,百官朝贺,山呼毕,丞相乃张士贵之孙志豹之子。天子朝罢进去,后宫后嫔妃娥均来朝贺。
次日天子行香庵中,纳了武氏回宫,荒淫尤甚。不三月,废了皇后,立武氏,改名则天。武后为尼之时,丑声外扬,今做皇后,越发无忌。天子十日不朝,常往后宫宴乐,听见文武撞钟击鼓,只得临朝。忽有丞相魏旭抱本奏道:“主上征西初回,耽于酒色,倘外国闻知,其祸不小。”高宗听罢,传旨封秦梦为护国公,袭父之职;罗章为越国公;陈云、刁应祥已经亡故,立庙祭祀;刘仁、刘瑞俱封都督,出守河南,二人谢恩赴任。所有随征将士,均加恩荫。其子孙阵亡者,封恤倍重。
文武受天子洪恩,山呼万岁,天子回宫。
再表丁山夫妻,见了柳氏老夫人,悲喜交集。柳氏老夫人道:“怎不见你的妹子回来?”丁山说起天子封妹丈镇守白虎关,妹子亦封一品,相随任内。老夫人暗中流泪,未知何日能得相逢?丁山劝解。老夫人无奈,只得同儿媳在棺前哭拜一番,然后奉旨扶柩回长安,大小三军尽皆挂白,一路旌旗,白如霜雪,不一日到了玉门关。回到长安,将柩停在寺中,入朝见驾。
程咬主亦回都缴旨。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 68 回 丁山奉旨葬仁贵 应举投亲遇不良第 68 回 丁山奉旨葬仁贵 应举投亲遇不良且说大唐皇帝高宗征西回京,西番来贡七十余国,天子大悦。一日坐朝,鲁国公程咬金上朝将薛氏征西之功启奏。高宗听了,即加封薛丁山为两辽王,命工部督造王府,开销钱粮。
工部领旨。又封丁山长子薛勇汉州总兵;次子薛猛红罗总兵;三子薛刚登州总兵;四子薛强雁门总兵。大夫人窦仙童为定国夫人;二夫人陈金定为保国夫人;三夫人樊氏功劳最大,封威宁侯,一品夫人。其父薛仁贵,身丧西凉,追谥文侯,立庙四时享祭。柳氏、樊氏,俱封一品太夫人。其余部伍各官,俱恩赐一级。丁山父子谢恩出朝,向鲁国公王府叩谢。所有各家功臣,俱至薛府拜贺,丁山一一回拜。
且表工部建造王府,三月完工。丁山卜吉进了王府,长子勇,次子猛,辞了祖母、父亲和三位母亲,拜别上任而去。各府爵主相送饯行在十里长亭之上。且表丁山在府,对四子薛强道:“我儿,你二兄俱已上任去了,为父心中有一事,为儿年轻不能差你。”薛强上前欢膝跪下,说道:“爹爹有事示知,孩儿可以任用。”丁山道:“吾儿,你父在西凉时,曾许下上房州还愿,欲差你三兄前往,但他暴躁好酒,又恐中途生事,故此留在京中。你往雁门,正是顺路,所以着你前去。”薛强答应,拜别父亲并母亲三位夫人,二位祖母太夫人。窦氏及两辽王和陈、樊二位夫人叮嘱儿子路上小心。薛强领命,带了数员家将,竟往四川而去。丁山思念父亲骸骨尚未安葬,即与太夫人及三位夫人商议。窦夫人道:“这是正大之事,相公就告假辞主,速往山西安葬,不可怠忽。”丁山又道:“目下朝廷十分隆重,倘不准告假,如之奈何?”梨花道:“这不难,若主上有阻,相烦程先生一保,再无不准之理。”丁山夫妇商议已定,即写奏章,次日上朝。一面到鲁国公程咬金处,说:“欲往山西安葬先人,求上柱国在圣主驾前力保。”咬金听了,呵呵大笑道:“你夫妻有此孝心,万事俱在老夫身上力保。”丁山拜谢回府,准备明日上朝。
次日五更三点,高宗驾坐早朝,传旨众官有事奏上,无事退朝。只见左班中闪出一员大臣,象笏紫袍乌靴,俯伏金阶奏道:“臣两辽王薛丁山,有本上奏。为臣父平辽王薛仁贵,随驾平西,现停在报恩寺中,尚未安葬,非人子之本心。乞恩赐臣葬父于山西,事毕回京供职。”高宗将表细看,说道:“王兄,朕欲留你在朝,同享富贵,以报卿平西大功。卿既思葬父,亦人子之分,权依所奏,朕仍撤宫前鼎炉,以王礼安葬,委部御祭,留威宁侯樊夫人在朝辅政。”丁山谢恩。天子进入后宫,文武各散。丁山回到府中,与二位太夫人,三位夫人说知,次日别了诸公爷,同了太夫人、少夫人,合家大小抚柩出京,只留樊梨花及三公子薛刚在京。天子即差人到山西御葬,有左相徐敬业,右相魏旭,各家公爷文武百官,送至十里之外,另备礼物助葬。天子又赐黄金一千两,白银万两,金瓜月斧,上方宝剑。倘山西有不肖官员,任先斩后奏,准告假三年,葬事完了,即回京供职。丁山望阙谢恩,百官俱在午门相候。丁山一见咬金,上前施礼:“下官有一事相托。”咬金道:“何事?”丁山说:“晚生三子薛刚在京,他性浮好酒,倘不守礼法,烦请上柱国匡正。”咬金说:“这个自然,无劳挂心。”丁山即唤樊梨花,同薛刚出堂叮嘱一番,然后放炮起马,一路官员迎接。
且说薛刚见父亲去了,更无拘束,结交秦梦之子阔面虎秦红,尉迟景诨名白面虎,罗昌诨名笑面虎,王宗立诨名金毛虎,太岁程月虎等,互相意气相投,长安城中,人人惧怕,皆云五虎一太岁。或到教场走马射箭,或到酒店中吃醉生事,城中文武官员俱不敢惹,就是鲁国公程咬金亦奈何他们不得。忽一日有一人乃山西人氏,姓薛名应举,前至京中求名,二则探亲。
其妻王氏亦随同相伴,正遇着张君左之子张保同了许多家丁在街上走过。张保在马上看见王氏生得十分美貌,满心欢喜,令家丁唤他夫妇回话。家丁领命,来到薛应举面前说道:“我家公子唤你夫妇到府中问话。”应举道:“吾与你家公子素不相识,有何话问?”众家丁道:“见了自然相识,且有好处。”说着扯住就走。王氏哀告,哪里肯听。王氏夫人大叫道:“清平世界,又不犯法,白日拿人何故?”街上人见张府势大,谁敢上前相劝。拿到府中,禀告公子道:“一双夫妇已唤到了。”张保见了,满面笑容道:“兄长尊姓大名?何方人氏?因何到此?”应举见他问得有礼,甚是放心,乃回道:“小生系山西人氏,同妻王氏到京,一则求名,二则探亲。今经唤来,两不相识,求公子发放,我夫妇二人感恩不浅。”张保道:“你既投亲不遇,在京无靠,尔妻王氏,我十分中意,今已留在府中,不若多把些银子与你,回去另娶如何?”应举听了,大怒道:“我堂堂男子,满腹经纶,岂是卖妻子的?快放我等,如其不允,不肯甘休。”张保道:“你妻子来得去不得。”吩咐将王氏锁在后堂,将应举提出府前,王氏看见,扯住丈夫,大骂张保:“你这狗男子,倚父奸雄,强逼良民妻子为妾。倘得诉于天子,处治你一门,方消我恨。”张保听了大怒:“你如此可恶。”吩咐左右将这奴才解到西安府去,说他盗取张府金银。
左右领命,将应举捆住,解往西安而去。那西安知府见是张府发来的盗犯,屈打成招,问成死罪,次日处决。
且言那王氏被张保叫众侍女捉入后堂去,吓得魂不附体,两手被捆,无可奈何,只是大哭,泪如雨下。张保笑道:“娘子不必悲伤,且从我罢!日后少不得有个小夫人之位。若阻抗不从,亦难得回乡。你丈夫做了强盗,西安知府问成死罪,更不能活的了。”王氏听得丈夫被屈,问成大辟,越发心如刀刺,把头向张保乱撞。张保性急,正要用强,忽家人报知相爷回府,唤公子问话。张保无奈,即将王氏交老妈看守在后花园内,夜里再与她成亲,即出中堂而去。老妈同王氏到后花园中,老妈问其根由,王氏将丈夫被诬,并己之苦,诉了一番。老妈道:“我听娘子之哭,已有哀怜之心。你且坐息片刻,待晚上人静放你走。那公子害怕相爷知道,必不追究。”王氏听了老妈之言,转悲为喜,双膝跪下道:“老妈若救了贱妾,我夫妇来生犬马相报。”老妈道:“娘子请起。”待至二更,老妈开了园门,王氏逃去。王氏再三致谢活命之恩。
且言公子被相爷唤去,骂道:“有书不读,终日在后花园顽耍,今后若不在书房攻书,家法处治。”张保被禁一月有余。
及至偷闲问起,老妈回说王氏投池身死。
且言王氏逃出,无亲可投,暂在尼庵宿了一夜。次日走到街坊上,打听丈夫下落,忽闻人说,明日午时监斩大盗。王氏一闻此言,即问道:“长安城中要斩何人?”街坊道:“斩的是盗张府金银的外方人,姓薛名应举。”王氏听了丈夫名字,大叫一声,晕倒在地。街邻救醒,王氏骂道:“张保,与你前生无冤,今世无仇,何故将我夫妻害得如此?真痛杀我也。”又大哭起来。街上人尽皆怜之,奈无力可救。且言是日薛刚同一班小英雄,在酒店内吃得大醉,经过状元坊游玩,来到金字牌坊,见一妇人哭倒在地。众小英雄喝开众人,着家丁上前问道:“这妇人因何痛哭?何方人氏,从头直说。”王氏止哭,说道:“妾身王氏,丈夫薛应举,同系山西人氏,丈夫求名,顺道探亲,两不相遇,被张君左之子张保抢至府中,强逼丈夫卖奴与他做妾。丈夫不从,争论几句,一时触怒,叫家丁将丈夫诬为强盗,捆送西安知府,问成大辟,明日午时斩首。故此小妇人在此,求仁人君子化口棺材,收殓丈夫,聊尽夫妻情分。”说完又哭。薛刚等听了,大怒道:“你既如此贞节,明日我等救他回去。你不可在此痛哭,恐张贼闻知,你丈夫就活不成了。”王氏叩谢回庵而去。众小英雄各回府中。街上人道:“此是他造化,遇了三爵主,谅亦救得。”不知后来如何解救。且看下回分解。
第 69 回 劫法场御赐金锤 鞭张保深结仇冤第 69 回 劫法场御赐金锤 鞭张保深结仇冤且言次日薛刚同了秦红等,结束停当,暗藏军器,都来到状元桥。只见西安府监斩应举,将绳索捆好,斩条一道,锣鼓齐鸣,迎将来了。薛刚一看,拔出身边短刀,大喊一声,将西安知府惊跑。众人一齐动手,杀了刽子手,劫了法场,救了薛应举。众百姓走散,众兄弟叫声:各自回去,不可连累。
自古说,好汉作事一人当。众人皆各分散,唯有薛刚一人,率同应举夫妻,说道:“只说你是我兄嫂,被张保所害。圣上问起,要说明白了。”商量已定,来至朝门,天子升殿,上前奏道:“臣有堂兄嫂,来京投亲,不料被张保相害,绑去法场,今臣救了。奏闻圣上,请究奸佞。”天子龙颜大怒,即问君左。
君左回奏:“臣实不知,或有冒了臣姓,亦未可知。”圣上亦不甚究,罚俸一年。封薛刚为通城虎,赐金锤一柄,朝中打奸臣,民间打恶豪。
薛刚谢恩出朝,同应举夫妻回家,见母亲樊梨花,假言兄嫂。樊夫人以礼相待。薛刚对母亲说:“孩儿不愿做官,登州总兵哥哥去做,孩儿在京侍奉母亲。”夫人大喜,次日设酒送行。应举夫妻感恩不浅,拜谢毕,即去登州上任。薛刚有了钦赐金锤,朝中大臣,哪个不怕?一日同小英雄,到教场玩耍比武。薛刚所用铁棍,系异入传授,有三十六棍,天下英雄闻名,称为黑三爷,犹如水磨金刚,烟熏太岁。秦红使金锏;罗昌使梅花枪;尉迟景用水磨铁枪;王宗立用长枪;程月虎太岁用抱月金斧。不料张保带了家丁,亦来观看。巡官看见,报知薛刚。
众人竟将张保拿进。薛刚明晓得是张保,只做不认得,说:“你是何人,竟敢偷看?”吩咐左右拿下,重打四十。张保大叫:“我是丞相之子张保,吾父现在朝中为相,不要认错了。”众小英雄说:“张君左焉有此子,分明是偷贼,打他二十。”不由分说,竟将张保打了二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跌一拐回去。众人大笑而回。张保见了父亲,说明此事,说薛刚甚是猖狂。君左大怒,父子上朝哭奏。天子言道:“该打,你父子生事教场,先帝分与二十四家国公,你是文官,不教你子读书,反去争斗惹祸,朕亦不究。君左父子仇恨回家,父子商议,另寻别事算计他。
再言宫中武后,这日君左父子进朝,看见张保生得美貌,奏知圣上,将张保承继为子。天子耽于酒色,听依武后,竟将张保作为殿下,从此丑声外播。
再言丁山到山西祭葬父骨,安享了三年,奉旨钦召回京,文武相送,离了山西,径上长安。到了自己府中,三夫人梨花、薛刚迎接。次早上朝,左相徐敬业、魏旭等相见,各叙寒温,金鞭三声,驾坐早朝。丁山上前朝见,天子大悦:“久不见王兄,朕思想之甚。”丁山谢恩,天子赐宴。次日又去拜会各公爷。及至鲁国公府,咬金请酒,说起薛刚生事惹祸劫法场,天子宽恩不究,望公爷回府,必须教训一番。丁山领诺,回府埋怨夫人,唤薛刚要痛责。梨花不好面前回护,吩咐将薛刚关进书房,不许出外生事。
再言高宗不理天下,宠幸武后,朝中大臣谏表,天子不准。
武后知帝昏庸,易以煽惑,即垂帘预政,时计依违,并肆意荒淫,竟将王怀义和尚、张保、张宗昌等,留在后宫。魏相、徐相觉其不雅,将张保等禁止于外,不许妄入,武后无可奈何,遂使心复奏帝,调敬业外任,魏相告老,从此朝廷大政全归武后,内外为之一变。
再言丁山见朝廷颠倒,且又思念母亲柳太夫人,上本回家养亲。天子准奏。遂吩咐家丁,各自看守王府,同夫人梨花、薛刚,出了长安,各官送行。鲁国公程咬金说:“两辽王,你回山西安享,想这唐朝天下,亏我们汗马功劳,不久尽归武氏,甚为可惜。”丁山说:“老叔祖,为臣子当尽忠而已,不必虑他,须要在朝力谏,自应太平,谅圣上明白。”各公家亦有一番言语。丁山辞别,竟往山西,到王府一家完聚,拜见二位母亲,设家宴。次日去拜客,忙了一日。
再言柳氏老太太,思念女儿下泪,丁山上前双膝跪下,说:“孩儿上叨父母福荫,做了二朝蕃王,不能报答亲恩,今正享受荣华,因何不悦?莫非孩儿不孝之罪?”太夫人说:“非为别事,你妹妹同你妹丈镇守西辽白虎关,久无音信,意欲差人探问。”薛刚说:“孩儿愿去问候姑丈姑母。”太夫人大悦,说:“孩儿肯去,吾愿足矣!”丁山说:“不肖三孩儿不可去,他吃酒生事,恐防起祸。”梨花说:“孩儿勇猛,万无一失。”夫人窦仙童也想兄妹,亦有一言劝去。丁山说:“要去必得戒酒。”薛刚依从父命,今日就戒。丁山说:“要立个誓来!”薛刚说:“从今后若开了酒戒,杀吾全家。”丁山大怒说:“畜生胡言乱语。”薛刚说:“不要慌,杀尽了,还有我报仇。”丁山气得目定口呆。梨花道:“相公不要听,他是呆子,颠倒说的。”陈金定也来劝解。丁山见母亲要他去,三位夫人又来说,只得允从,端整礼物,派了家丁数名。次日薛刚拜别,离了山西,往西辽而去。
一路上果然真不饮酒,又不生事。一日从天雄山经过,只听得锣声响,跳出数百喽罗,拦住要讨买路钱。薛刚大怒,打死头目。喽罗报上山中说:“大王,方才小的们出去巡山,路逢数人,内中一个黑面的使棍,十分勇猛,将头目打死,特来报知。”大王大怒,带马抬枪冲下山来,见了薛刚,大叫一声说:“不要逞强,俺来了!”薛刚见大王白面银牙,相貌堂堂,就是一棍。大王说声:“来得好!”把手中长枪,望棍上噶喇一声响,架在旁边,冲锋过去。回得马转来,薛刚又是一棍。
大王又架在旁边去了。一连数棍,打得大王满身是汗,两膊酸麻,大叫一声:“好棍!”到后棍也轻了一半,被大王一连数枪,薛刚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棍之力,拚命将棍抬住说:“这大王认得俺黑三爷么?”大王说道:“哪个黑三爷?”薛刚道:“我乃两辽王三公子便是。”大王听了,忙下马说:“得罪莫怪,俺不晓得是三爷。你却为何在此经过?乞道其详。”薛刚亦下了马,说道:“壮士下问,吾家父亲差我往西辽探亲,走此经过,不期遇着壮士,三生有幸。”大王邀薛刚同到山林。
薛刚问姓名,说:“吾姓伍名雄,祖名云召,父伍登,均已去世,弟故在此落草。”薛刚道:“久慕大名,相见恨晚!”即叫家人先到西凉,我就来,家人领命而去。伍雄拜薛刚为兄,留在山中,当日设席饮酒,薛刚辞谢,说:“我在家中,家父面前立誓戒酒。”伍雄说:“伯父恐于道路之中生事,所以戒酒,今日山中,只有吾二人饮酒,何妨。”薛刚说:“兄弟只是要少吃些。”当夜饮酒,次日到前后山玩耍。
再言长安高宗天子在宫中贪于酒色,二目昏花,不理朝政。
武后奏道:“圣上二目不明,明春上元佳节,大放花灯,主人看灯,二目就明亮。”天子大喜,旨下明春大放花灯,与民同乐。正月十三上灯,十八落灯,朝中大小衙门,俱端整花灯,外省行台节度,俱送名灯进京。
再言薛刚、伍雄在山,情投意合,走马射箭,比较武艺。
正南上相离数十里,有一山名曰双雄山,山上有一大王,姓雄名霸,雄阔海之孙,在山落草,与伍雄往来,最相友爱。喽罗报说:“伍大王那边,有甚么黑三爷在山较武,客人不敢过往。”雄霸听了,备马带了喽罗,报说伍大王。伍雄闻知,下山往迎,接进独角殿,说起薛刚一事。雄霸大喜,三人结拜为兄弟。薛刚见雄霸仪表非凡,豹头珠眼,燕颔虎须,声如铜钟,身长一丈,两膀有千斤之力。想道:“不枉西辽走一遭。若在家中,怎能会得二位弟兄?”心中大悦,当夜弟兄饮酒,吃得大醉,各去安歇。
次日雄霸接薛刚、伍雄到双雄山饮酒。不觉年尽,有儿郎来报,拿得灯匠十余名,求大王发落。伍雄说:“拿进来。”喽罗将人拿到独角殿,问是什么人?朱健上前说:“小人奉南唐萧大王之命,明春大放花灯,圣上解灯进京,并无财物,乞大王发放。”薛刚见朱健身材长大,也是个好汉,说:“兄弟,他说解灯,拿灯上来看。”朱健即将十余盏名灯拿上来,说:“大鳌山灯进于天子;小鳌山灯送与忠山王武三思;凤凰灯送张太师。”伍雄、雄霸叫喽罗将灯俱留下,打发他回去。薛刚说:“不可,不可。”不知说什么话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 70 回 众英雄大闹花灯 通城虎打死内监第 70 回 众英雄大闹花灯 通城虎打死内监且说薛刚见武雄要全部留下花灯,便说:“二位兄弟,不可将灯一齐留下,大鳌山灯送天子的,教他取去;小鳌山、凤凰灯,他送与奸臣,我们留下。”朱健说:“大王留下二灯俱可,小人回去难见本官,伏乞大王留下凤凰灯,还小人小鳌山灯。”伍雄说:“若再琐屑,一齐留下。”朱健无奈,拜谢而去。武雄当晚就将二灯挂上,弟兄三人赏灯。薛刚对伍雄说道:“我要到长安走走,看看灯。”雄霸说:“既然哥哥要去看灯,吾弟兄二人相陪。”薛刚说:“不可,山寨乃是根本,离不得的。况且长安城中许多公人衙役,看弟兄相貌不凡,恐防惹祸。
待兄弟一人前往,枪马留在此山。”过了年,正月初八日,薛刚别了伍雄、雄霸,一人下山而走。走至玉童山,见一伙人推一辆囚车,认得是朱健。薛刚手无寸铁,怎生相救?见路上有一枣树,扳枝拆断做了兵器,打死众人,救了朱健,问:“得何罪?打入囚车,解往哪里去?”朱健说:“解灯进京,张保道我大王不送与他,因此大怒,要将我斩首。吾说明此事,即将我解到南唐本大王发落。不料幸遇壮士救了小人。如今打死了众人,叫小的有家难归,乞壮士救我。”薛刚道:“不难,你往天雄山落草。”朱健说:“设若不肯,怎办?薛刚道:“我有鸾带,你便带去,伍雄自然收用。”朱健拜谢,接了带子,径赴天雄山。伍雄问明,叫他搬家小前来。
薛刚来到长安,到秦红府第。家人报知,秦红接进,叙起久阔,吩咐家丁即去请这班小英雄到来相见。大家欢喜,准备看灯。到了十五夜,众人多去看灯,只见那六街三市,家家户户结彩张灯,务要通宵长烛,如有灯火昏暗不明者,俱以军法处治。就是相府门首,也有紫阁楼灯穿街。小英雄看到那些走马耍戏、舞械弄棍、做鬼装神,热闹喧哗,填满街市。不一时,已到忠山王门首。那楼与兵部衙门一样,灯却不是一样的,挂的是一种凤凰灯,上面牌匾四个金字:“天朝仪凤”。旁边一副金字对联:“凤翅展丹山,天下咸欣兆。”薛刚等看了回来,又在天汉桥酒店中吃了酒,都有醉意,一同要往凤城内。凤楼台前人烟稠密,楼前有两个内监,见了大怒,叫拿下。军兵听了,一齐举棍上前来拿。这班小英雄大怒,夺了棍子,反将军兵打得东倒西歪。薛刚赶上,将内监打死,内官有人认得是通城虎,报知天子。丞相张君左正在五凤楼观看,认得果然是薛刚,奏知圣上说:“通城虎大闹花灯,打死内监。”天子大惊,二目不明,下五凤楼台,失足跌下楼,文武俱散。天子进宫,张君左叫拿薛刚。天子说:“非关他事,只怕不是薛刚,他回家已久,面貌相同,亦未可知。”张君左见圣上不准,只得回家。这班小英雄都到秦红家中,程月虎说我回家去走走。众人说:“你去就来饮酒。”月虎回来,咬金说:“你们这班出去闯祸,大闹花灯,打死内监。叫三哥快走,明日祸即随身,说私进长安。打死内监,连累薛叔父,也不得了。”薛刚一听大惊,拜别弟兄,出了长安,至天雄山见了伍雄,说起闹花灯一事,伍雄说:“不妨,在此住下,老伯父若晓,必然说未进京,谅然无事。”朱健过来拜谢救命之恩。
再说天子闷在宫中。张君左说:“果是薛刚,主上差官往山西拿丁山来究问,便知明白。”天子不准。武后奏说:“丞相所奏不差,速召丁山回京。”天子说:“今日各处查缉,并无薛刚,反要举动,功臣面上不好看了。”张君左又奏。天子无奈,命钦差王会,到山西问两辽王,薛刚到否?王会领旨,直到山西,来到王府。丁山接了天使,天使宣读完圣旨,吩咐首案供着。旨上不过说:薛王兄,你子在家中否。丁山谢过恩,说:“天使大人,小儿上年往西辽探姑丈姑母,系奉母命前去,怎得有这一件事?望天使说明。”王会说:“今年正月十五元宵,大闹花灯,打死内监,丞相张君左奏主拿问。主上原不相信,旨上但问有无。两辽王表本上须写明白缴旨。下官告别了。”丁山送出天使,连夜修成表本,差薛贵星夜抱本进京。
天子将本章看了大悦,宣召张君左:“薛丁山上年奉母命派薛刚早往西辽去探亲。倘若依你,反害忠良。以后不必多奏。”张君左无颜,谢恩退班。天子赐黄金千两,彩缎十匹,差官出京,钦赐丁山。
再言武后请旨盖造御花园。天子准奏,传旨谕各处如有好花,都要进上。命张保监工开池,造御书楼,砌假山,百姓劳苦,万民嗟怨。命张六郎昌宗,同太监把守后宰门,不许闲杂人等出入。
再言薛刚在天雄山,同伍雄、雄霸在山饮酒,报说:“拿得一班解花木的十余人,求大王发落。”伍雄问众人:“你们一班解花木往哪里去?”众人跪下道:“小人奉南唐萧大王命,送花木上长安,主上要修造御花园,进上供用的。乞大王吩咐发放。”喽罗拿上花木,各爷欢看,留下牡丹花,余花发还。
伍雄说:“我今全要留下。”薛刚说:“不可,前次留下二灯,教朱健吃苦。如今还他去罢!”又过了几日,薛刚说:“我今别了二弟,要上长安走走。”伍雄说:“不可,前次去闹花灯,几乎连累父亲,如今更不可去。”薛刚说:“不妨,我今去会会弟兄,打听朝中之事,早早回来。况今敕赐金锤,怕他做甚?”雄霸亦劝,薛刚只是要去。伍雄阻挡不住,内中选数名喽罗,扮作家人,跟随三爷,去就回来,劝他不要生事。薛刚依言下山,带了喽罗径往长安,吩咐喽罗城外住着,自己进城,说去了就来。喽罗说:“三爷去就回来,小人们在此守候。”薛刚进城,去到秦红家,小英雄俱到,说起花灯一事打得爽快,三哥不在此,我等无兴。目下天子昏聩,宠用一班奸党,张君左弟兄父子,内有武后劝主上盖造御花园,劳民伤财,程千岁亦不进朝。薛刚听了大恼,说:“今日同众兄弟御花园走走。”当时就在秦府饮酒。
次日,五虎一太岁一路来至园首,见一班人扛抬一块假山石,吃尽气力,口口声声说:“工钱扣减,我们受苦。”薛刚看见,问道:“你们讲什么话?”众工人说:“张爷要百姓做工,工钱又少,又受鞭笞,累死人无数。这一块大石,叫我们哪里扛抬得动?又有限期,迟了就受责。”薛刚说:“不妨,待我等与你扛进去。”众人说:“你们进出不得,我们都有字号认识,所以进得去。”秦红说:“既有认识就好了,快拿记号来。”众人说:“身边都有腰牌。”六人忙将一块大石轻轻抬起,不甚用力,竟抬送御花园。守门的见有腰牌挂着,不来查究。众人来至里面,将石放下。果然好大一个花园,但见许多人在那里挑泥种花,不计其数。只见上面坐着张保,许多红绿人侍立两旁。又见送酒饭鱼肉上来,薛刚叫:“留下,待吾来吃。”有人见了,报知张保。薛刚不知利害,吃得大醉。众英雄劝他不要进去,他不依,竟走进去。泰红等俱已外出,恐受连累,到家计议救薛刚。谁知薛刚乘酒兴,闯了进去。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 71 回 御花园打死张保 劫法场惊死高宗第 71 回 御花园打死张保 劫法场惊死高宗再言薛刚走到牡丹台,将牡丹花插在须边。张保大怒,叫手下拿薛刚。薛刚酒醉大怒,两于一推,跌倒数人,夺了一条棍子,赶上前将张凛一棍打死。众人大喊说:“不好了,千岁被薛刚打死。”即报知与张君左。薛刚在御书楼大醉,睡在龙床。
张君左知儿子被薛刚打死,大哭一会,使人到御书楼捉拿薛刚。张君左奏上,今夜即刻开刀。天子说:“君子避酒客,传旨将薛刚监入天牢,明日处刑。”四虎一太岁打听详悉,忙至程府,告诉程老千岁。咬金听了,说:“你们这班小畜生做出好事。如主身家不保,我已一百多岁的人,我亦救不得薛刚,况朝中徐、魏二人,今又去了,张氏兄弟当朝,天子虽然明白,武后因他打死心上人,决不甘休,断不能挽回。”罗昌说:“要救得三哥便好,况吾等结同生死之交,若明日斩了三哥,侄孙们都有些不便。”程月虎上前说:“要太祖出个主意。”咬金说:“不得不如此,你等各家家小搬出长安,明日打点劫法场。”次日天子想道:“亏薛家父子平东平西二路,今日要斩他,心中不忍。但是法上实不得已,朕只斩薛刚,免他父母之。”传旨监斩官,待午时处斩。这日五凤楼前开刀,余犯不究。监斩官领圣旨,将薛刚绑出午朝门去了。咬金在南门等候这一班小英雄结束停当,身藏暗器,带了家将,来至午门,假做活祭,杀死监斩官王独,尉迟景杀死刽子手。薛刚看见这班小兄弟,挣断绳索,夺过腰刀,杀散众人。三军见杀了监斩官,报与张君左。君左听报,一惊非小,传令五城兵马司,带领马兵步兵,要活捉这班小强盗,不许放走一人,违令者斩。小英雄哪里放在心上,杀散兵马,出了长安。咬金说:“你们快走,有我在此不妨。”内官来报天子说:“有一班人劫了法场,杀死监斩官、刽子手、三军不计其数。”天子闻言大惊,大叫一声而死,在位二十四年。
张君左与武后商议,命武三思带兵三千追赶,一路而来。
至南门见咬金坐着。三思下马,问:“老千岁因何在此?”咬金说:“我往南海烧香。”三思说:“可见薛刚否?”咬金说:“未见,想是他未出南门,出西门去了。”三思上马往西门而去。咬金大笑,出南门会见众人。薛刚说:“太祖先去,我要到天雄山取枪马。”两家作别,薛刚到天雄山住下,咬金同众人往西辽。
再言三思追不着薛刚,回见昭仪武后,立太子季王为君,称中宗,葬先帝于皇陵,大赦天下。中宗在位五月,贬往湖广房州,封为庐陵王。张君左等请武后登位,号大周则天皇帝。
张君左、张君右为丞相,武三思为忠山王,怀义和尚为御禅师,张昌宗封为驸马,各文武俱加升一级。则天皇帝思念张保被薛刚杀了,深恨心中,与张君左计议,必要杀尽薛家,方雪此恨,须差铁骑捉拿。君左奏道:“臣想已久,此仇必报,但是薛丁山勇冠三军,三妻多有法术,万岁即差官往山西钦召进京,说新君初立,武后赏有功之臣。若去捉拿,必令反也。”武则天依奏,传旨一道,差官到山西,召两辽王进京就职。钦差领旨,径往山西而去。
有人向丁山报说,三爷大闹御花园,打死王殿下,众小英雄劫了法场,惊死天子,程千岁已反了。武娘娘自立为王,称为大周,差官钦召千岁入京就职。丁山听了,大叫一声:“畜生闯了大祸!”仰面一跤,跌倒在地,左右救醒,扶进后堂。三位夫人问起为什事,相公这样大恼?丁山将如此长短说了一遍。梨花说:“钦召一事是假,将相公召进京中,性命难保。”陈金定说:“我们反了罢!”丁山说落千丈:“胡说,我薛氏父子忠良,这祸是畜生闯下来的,粉身碎骨,料应分了。
今朝廷不来捉拿,是为幸也。今来钦召,国恩难报,君要臣死,不死不忠。”梨花掐指把阴阳一算,应该金牛星归位。三儿是白虎关杨藩后生,杨藩死于丁山之手,冤冤相报;张君左系士贵之孙,仁贵杀了士贵,薛刚又打死他儿子,前数已定,亦该如此。
再说钦差来到王府,开读已毕,丁山谢过恩,同三位夫人离开山西,到了长安。则天命三思将丁山夫妻拿下,发落天牢。
又差铁骑五百到山西王府,一门三百余口,全行拿下,解去京都,监入天牢。张君左奏道:“薛丁山虽入天牢,还有长子薛猛,次子薛勇,四子薛强,俱有万夫之勇,倘闻父母被捕,必兴兵杀上长安,无人抵敌。须速差兵分头捉拿,命邻近州府,须要并力擒获,如纵放去,与本犯一体同罪。”武则天依奏,命大刀王殿,带兵三千,去云南捉薛猛;又命阔斧陈先,带兵三千,至红罗关捉拿薛勇;命姜通带兵三千,走雁门关捉拿薛强。如敢卖放走漏一人,本官处斩。众将分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