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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一初元禅师语录二

一初元禅师语录卷上

佛藏 · 嘉兴藏 · 第 5–93 段

一初元禅师语录卷上

嗣法门人 真开 真智 等编顺治戊子岁,师于兴善禅寺受嘉禾绅衿诸护法并檀越众居士等恭请住濮溪永正禅院。至菊月九日,进院上堂。师至法座前拈请启云:「言言绵绣,字字珠玑。佛祖亲传之旨,因兹启发;圣凡本有之源,由此显扬。若也会得,不用参详;如或未然,更须宣过。」维那宣毕,师指法座云:「大众,须弥灯王如来为汝等演大法义,转大法轮了也!若信得及,更有何事?设或未然,且听处分。」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端为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道崇千古,德被两仪,万邦齐俯顺,兆姓悉欢虞。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满朝勋贵、列郡尊官暨本山护法、远近檀那。惟愿生生培佛种,世世作金汤,同明般若正因,共证菩提妙果。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历年勤苦,多载参寻。桐月庵中亲遭痛棒,普明寺里又吃钳锤,直得彻骨彻髓,透顶透底。专为福建建宁府普明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世鸳湖先师大和尚,以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震威一喝云: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五眼莫睹,千圣难名,唤作第一义,早已蹉过了也。那堪更复云观?然虽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还有共相证明者么?不妨出众与山僧相见。僧问:龙天推出祝圣拈香,正恁么时,请师举唱。师云:天下太平,万民乐业。进云:如是则皇恩佛德均酬也,圣解凡情总合机。师云:知恩有分。进云:秪如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意旨如何?师竖左手一指。进云: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又作么生?师竖右手一指。进云:上来宗旨蒙师指,未审更有为人处也无?师便打。进云:然则大地众生咸沾法雨去也。师云:速礼三拜,乃云:妙道由来绝古今,群情动止赖斯恩。昔年鹫岭单传旨,今日当阳普示人。遂举拂子召众云:会么?三世诸佛以此迥超十地,历代祖师以此拔济四生,天地以此化育万物,国君以此坐享太平。所以道:天得之以清,地得之以宁,君王得之以治天下。且道衲僧得之又作么生?击拂子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或有个闻恁么道忍俊不禁,管取山僧退身有分。虽然争奈木上座不肯放过何也?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维那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谢辞不录)。

佛成道日,当湖爱吾马居士请上堂。僧问世尊成道,即不问古佛升堂事,若何?师云:虚空作舞,万象点头。进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如何是无为的旨?师云:拈香择火,运水搬柴。僧礼拜,师便打。问:明镜高悬,灵光独耀,祖令当机,如何举唱?师云:霜风匝地寒。进云:秪如世尊睹星悟道,犹是眼中着屑,别有家风,又作么生?师便打。进云:棒头指出无生句,大地众生得自由。师云:你还得自由么?僧一喝,师复打。乃云:昨宵风雨多,今日晴光布,觌面直施呈,当阳全显露,透关人迥绝情尘,明眼汉不存意路。山头白浪飞腾,海底红尘弥播,舜若多无处藏身,毕陵迦吞声饮气。到这里譬如烈焰,不容蚊蚋。虽然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拂拂子,下座。

桐邑清河庵素朴岭梅二禅人同众居士请上堂。僧问:「法流东土,教始西干。桐溪亘古,千百年未曾显露。今日和尚升座,四众云臻,如何得三根普润?」师卓拄杖云:「个个尽沾恩。」进云:「恁么则鸳湖一滴,作浪兴波也。」师云:「照顾脚下。」问:「如何是清河境?」师云:「一溪春水浸青天。」僧礼拜。师乃云:「花雨喷香,春风扑面。林间鸟语,槛外舟行。头头独露真机,一一全彰至理。通方作者举着便知,滞影迷流安能顿晓?所以道:要明向上事,须还向上人。南赡部洲打鼓,北俱卢洲上堂,则且置。秪如当阳显示一句,又作么生?」竖拂子云:「鹫岭别传开正眼,车溪嫡派涌曹源。」下座。

观音圣诞月,如上人领桐邑君卿王居士荐亲祝寿,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师云:“鸡鸣犬吠,柳绿桃红。”进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又作么生?师云:“日面佛,月面佛。”进云:“恁么则临济今犹在,韶阳意转新,拂坐具归众。”师云:“具眼衲僧。”问:“眼里闻声观自在,耳中见色悟圆通,互用如来妙智力,未知此外更如何?”师弹指三下。进云:“秪如观音降诞,居士庆寿,又作么生?”师云:“锦上更铺华。”进云:“恁么则两彩一赛去也。”师云:“不妨灵利。”乃云:“柳绿桃红,直示圆通面目;钟鸣鼓响,全彰古佛家风。明明匝地,普天一一骑声盖色,不离动转施为,迥绝见闻知觉。所以道: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以斯追荐宗亲,以斯永延福寿,以斯拔济群迷,以斯滋培众善。谩说南山鳖鼻,吞却嘉州石象。休云东海鲤鱼撞倒陕府铁牛。脱略情尘,则且止。秪如随缘赴感一句,又作么生?”举拂子云:“处处弥陀佛,家家观世音。”下座。

王店梅溪旭野禅德领伯龄徐居士请上堂。僧问:“本来无一物,未审和尚今日说个甚么?”师便打。僧礼拜。师云:“本来无一物,你又礼拜个甚么?”僧拟议,师复打。乃云:“即心即佛,虚空钉橛;非心非佛,眼中添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曳尾灵龟犹不瞥。临济问佛法大意,吃六十痛棒;黄檗性命落在他人手里;百丈再参马祖,直得三日耳聋,始悟当机一喝。阿呵呵!也太屈。卓拄杖云:“个事当阳为剖决。”昨日雨兮今日晴,风自凉兮火自热。透得者自然如虎靠山,未明底岂免循途守辙?殊不知人人大用现前,个个真机独脱。复卓拄杖一下,喝一喝。僧问:“昔有僧问岩头‘浩浩尘中如何辨主’?头云:‘铜沙锣里满盛油。’意旨如何?”师便打。僧云:“不会。”师云:“听取一偈:铜沙锣里满盛油,见彻方能得自由。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下座。

浴佛日,兰亭刘居士领众请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为甚年年此日祝庆如来?」师云:「一番举起,一番新。」进云:「秪如世尊初生时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意旨如何?」师云:「百草头边春色露。」进云:「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又作么生?」师云:「知恩解报恩。」进云:「恁么则临济家风今尚在,万古徽猷正此看。」师云:「眼中着屑。」僧礼退。问:「法筵大启,四众云臻,向上宗风如何举唱?」师云:「石人头戴金冠子。」僧礼拜,师便打。乃云:「适来禅者恁么问,山僧如是答。若也知得落处,便见释迦老子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如或未然,莫怪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秪如释迦老子才生下地,便乃露布大人境界,真所谓天中之天,圣中之圣。然则检点将来,正如嚼饭喂婴孩,未免傍观者哂。比若云门大师正令当行,直得乾坤失色,日月无光,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要且未见释迦老子,诸仁者且道,山僧今日恁么拈提,还见释迦老子么?听取一偈:一回举起,一回新。百亿须弥,百亿身。杓柄拈时,狮子吼。龙泉沐处,象王颦。千林慧日添光彩,大地恩涛涤垢尘。稽首释尊无上士,恒河沙劫莫能陈。喝一喝,下座。

师于壬辰仲春,当湖檀越完初羽、生民开、屠居士护法、尔明涤凡刘居士等,并耿惟上座,请住竺隐禅院。

上堂,僧问:“途中消息则不问,升堂一句,请师宣。”师云:“杲日正当天。”进云:“恁么则善信咸钦仰,宗风遍大千。”师云:“阇黎分上又作么生?”僧一喝,师打云:“也须吃棒。”耿惟上座问:“远蒙法驾,大地沾恩,箭锋相拄即不问,道同气合事如何?”师云:“山僧拖犁,阇黎拽耙。”进云:“如是则水中有咸味,色里着胶青。”师云:“知心能几人?”进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师打云:“且道这一棒是赏你,罚你?”惟礼拜。师乃云:“花笑春风格外真,规顿现,渔歌曲,水就中,消息全彰。向上拈提不碍,通人唱和,随宜施设,何妨达者商量。寒时添衲,热则披襟,休云觅火和烟,得饥来吃饭,倦即噇眠。莫道担泉带月归,握一拳大千香水海,摄尽无余,舒一掌百亿须弥卢,拈来有据。所以道:大人得大机,大智得大用。设或情尘未脱,翳眼犹存,正如雾锁长空,何止乡关万里?秪如今日,山僧到此,耿惟上座同众居士乞余升座,且道是向上拈提,是随宜施设。”举拂子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下座。

当湖西林禅院自天硕德同雪林沈居士等请上堂。

僧问:“脚跟点地,即不问,鼻孔撩天时如何?”师打云:“一串穿却。”进云:“一枝无孔笛,吹出太平歌。”师云:“闲言语。”乃举灵云悟道颂:“三十年来寻剑客,几番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师云:“灵云触目知机,正是眼中着屑。玄沙见兔放鹰,翻成节外生枝。若道灵云是,则辜负玄沙;若道玄沙是,又埋没灵云。且道毕竟如何?”遂喝一喝,云:“谩说超方眼,休夸劫外春。”下座。

师于竺隐禅院。甲午七月首座冲默监院无能同众檀护请归永正诞日上堂。僧问父母未生前请师道一句。师云未问已前答汝竟。进云世尊降诞地涌金莲。和尚生日有何祥瑞。师云今日众居士请山僧升座。进云恁么则断桥嫡脉流千古。临济宗风万派传。师云速礼三拜。问节届中元桂魄迥金风拂座雨花新筹添海屋恒无尽不惑筵开作么生。师打云分明看取。进云寿山叠叠千峰翠福海渊渊万派清。师云上座眉毛在甚么处。进云法雨弥施尘界外现前无有不沾恩。师便打。问香云飘渺常开不老之春龙象班齐永祝无疆之寿。和尚福寿弥天学人顿超十地争如两彩一赛如何是四十而不惑。师卓拄杖云汝还信得及么。进云无弦琴子师弹妙格外知音更有谁。师云未敢相许。进云泥牛海底衔珠走不被东君把鼻穿。师打云争奈老僧何。乃云说心说性那堪播上扬尘举古举今岂更添枷着杻。山僧今日也不说心说性也不举古举今使个个迥超情解人人脱略见闻。遇茶吃茶遇饭吃饭要坐便坐要行便行。所以山僧昔于竺隐啸月吟风携筇缓步对青山静听涛声贯耳。今归永正髼头跣足养病放憨消白昼闲看野色迎眸。有时日影重重鼻息鼾鼾贪睡稳。有时炉烟袅袅茗香馥馥煮泉清。任他人情迭变世事多更蛇吞大象鼠竭沧溟。然虽如是且道山僧今值四旬母难之晨众檀护虔请升座又作么生施设。卓拄杖云还委悉么一句了然超百亿虚空涌出铁昆仑。喝一喝下座。

金门尤氏荐夫,请上堂。僧问:“霜花遍地,黄叶飘空,尤氏安入?虔诚恳请,如何是荐夫一句?”师云:“香云呈宝盖,玉炬绽金莲。”进云:“恁么则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师便打。进云:“现存俱获益,亡者得生天去也。”师云:“速礼三拜。”僧问:“恳乞宣扬微妙法,荐亡一句事如何?”师云:“须弥跳。”进云:“恁么则亡灵归极乐,现在亦欢娱。”师云:“也亏阇黎委悉。”僧礼拜。师一喝,乃云:“灵光独耀,至理全彰。头头显般若妙门,一一示涅槃心印。明明绝覆藏,明明无向背。如杲日丽于中天,似太虚涵乎万象。拯群迷于既形之后,拔诸有于未兆之前。木马嘶风,裂破银山铁壁;泥牛吼月,豁开金锁玄关。乃佛乃祖共演斯宗,是圣是凡咸归此地。所以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虽然,且道守田金公毕竟如何超脱?”乃竖拂子云:“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日午打三更,夜半金乌赤。拂一拂,下座。

监院断愚智公捐资启建山门,请上堂师拈拄杖云:“门墙建立,全归监院之功;僧众安宁,必仗伽蓝之祐。接青龙而喜庆联绵,拱太阳而恶星殒伏。直使天神赞善,四方八面总皈依;云水交参,十圣三贤俱及第。且道正恁么时,作么生?”卓拄杖云:“普请大家齐着力,从教泉石永增辉。”下座。

振羽钱居士重装中尊大佛开光请上堂。师举拂子云:虚空闪烁,大地辉煌,度生济物,即此恩光。大众会么?遂震威一喝。监院断愚智公问:宝相重装,金身复焕。秪如施主钱逵,未审得何利益?师拈拄杖云:一茎草上现琼楼。智云:恁么则功不浪施去也。师云:也赖阇黎亲着力。智呈坐具云:全身当奉,重四众尽沾恩。师云:更须出一头地。智一喝便礼拜。师云:寒灰当发焰,枯木也花开。卓拄杖一下,下座。

元旦大佛开光,监院断愚智公同守府圣芝吴居士并众信请上堂。僧问:“三世如来,二十五年,通身泥水,今日紫金光聚,烜赫当阳,四众云集,愿闻法要,未审和尚如何宣示?”师拈起拄杖云:“不是苦心人,不知进。”云:“如是则人人增福慧,个个获圆明。”师云:“且喜非分外。”进云:“智镜高悬,千古耀真灯,永着万年光。”师云:“梅花香遍处,彻骨自幽清。”僧礼退。问:“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请问和尚,如何是金佛不度炉?”师云:“煆他不得。”进云:“三世诸佛向火焰里转大法轮,如何是木佛不度火?”师云:“烧他不着。”进云:“化人问幻士,谷响答泉声,欲识吾宗旨,泥牛水上行。如何是泥佛不度水?”师云:“浸他不烂。”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如何是真佛内里坐?”师云:“无限痴人向外求。”僧呈坐具云:“是金佛耶?木佛耶?泥佛耶?真佛耶?”师云:“阇黎试分析看。”僧打圆相云:“是度炉耶?度火耶?度水耶?内里坐耶?”师云:“正要你着眼。”进云:“诸佛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便打。进云:“恁么则放大光明,照天照地去也。”师云:“也要大众知恩。”僧礼拜。师竖拂子云:“豁开宇宙,迥双眸,廓彻灵明,大地周。惟我独尊,全体现,河沙法界一毫头。是以圣凡共禀其常,巨细全承其力,不增不减,无欠无余。巍巍乎,荡荡乎,辉辉焉,晃晃焉。诸佛因之而出世,祖师继之而敷演,众生依之而解脱,殊品藉之而生长。故虚空本之而包括天地,得之而覆载日月,由之而照临,国王体之而安泰,百官秉之而荣显,庶民赖之而成立,衲僧据之而开廓。人天正眼,总持无量义门,直得百亿须弥卢,跳大千香水海翻腾。然虽如是,威音王已前一句则且置,秪如今日大佛开光,又作么生?”以拂子打圆相云:“慈光普覆,无私鉴,福被群情,万象新。”下座。

普明鸳老和尚忌日上堂,众问答毕。师乃卓拄杖云:“吾师本是法中王,短劫长年讵可量?莫谓虚空曾殒迹,休云日月已含光。四生普为开真际,三界咸能演妙常。面目俨然无变易,人间天上示无双。”复卓拄杖一下云:“大众见么?”喝一喝,下座。

长水退庵栴檀观佛开光监院断愚智上座檀越敬泉沈居士请上堂。师云:挟泰山逾北海,岂称好手?搅长河为酥酪,未是作家。直须稳坐道场而福应群机,不动舌根而化满天下。且道是甚么人?举拂子云:会么?金容普现周沙界,圣德无穷度有情。海印发光亲按指,尘劳先起悯众生。剔除翳目超生死,点破空华彻我人魔外。皈依恩被广天龙,恭敬道弘深。灵山会上传真脉,鸡足峰前续慧灯。一段常光曾不昧,人间天上独为尊。大众既是,一段常光曾不昧,且道用开作么?以拂子作点势云:当阳指出无余事,秪要舍灵获本明。下座。

建弥勒殿上梁,众檀护请上堂,众问答毕。师乃云:「辟景溪之秀丽,振永正之家风,集檀那之福胜,显佛祖之真宗。大众且道,承谁恩力?」卓拄杖一下云:「人天凭覆荫,三界独高崇。」喝一喝,下座。

佛欢喜日,断愚智公,报荐祖亲,请上堂。问:“今日正当诸佛欢喜,虔请和尚说法度亡,如何得一门超出?”师卓拄杖一下,云:“顿入此中来。”进云:“祖亲蒙指示,立地证无生去也。”师云:“直须庆幸始得。”智一喝便礼拜。师乃举拂子云:“欲报祖亲,酬罔极,惟凭显此如来力,最尊最胜。大雄慈世,出世间无等匹。竖穷三际,莫能量;横亘十方,安可测。秪缘随类度群迷,示现其身千百亿。虚空涌出宝莲台,遍界全彰光赫奕。铁围粉碎,黑山摧;地狱顿消诸苦息,河沙刹海悉蒙恩。六趣四生俱获益。”良久云:“六趣四生既俱获益,且道小山金公俞氏安人,成丹处士唐氏淑人,又作么生?”复举拂子云:“共蹈毗卢顶,时闻正法音。”喝一喝,下座。

师五旬诞日,法侄三塔主峰禅师、文学罗子先、别驾项牧公、本镇护法守府吴圣芝居士等,并桐邑许全茂众信请上堂。师拈新法衣示众云:“须弥纳芥,锦上铺花,从真实心中流出将来,于如来藏里当阳显示。巧施玉线,密布金针。”则且置,正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檀那增福慧,佛日永光华。

佛前拈香,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古人恁么道,元上座即不然。佛真法身,无物可喻,万德弥彰,洪慈普利。”喝一喝,遂展拜。

祖师前拈香云:「西天四七,东土二三,直下至我普明先师老和尚,六十有七。这一队老汉,今日被元上座将他鼻孔扭作一团,抛向当阳。直得尽虚空遍法界,七花八裂,为瑞为祥,令大地众生一个个着、磕着,阿耶阿耶,聊伸供养。遂插香礼拜。

升座,僧问:「楚之南有榠棂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拟师寿量,未审相去多少?」师云:「更向那边看。」进云:「恁么则越圣超凡,恒不易;森罗齐拱,法中王。」师云:「礼拜着。」僧一喝,师便打。进云:「当阳一句,无私语;粉骨难酬佛祖恩。」师复打。问:「弹指圆成八万门,刹那超越三祗劫。请问和尚,如何是一为无量?」师云:「森罗万象。」进云:「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如何是无量为一?」师云:「万象森罗。」进云:「尘沙劫又尘沙劫,数尽尘沙劫未休。欲拈一句祝师寿,不知将底报宗猷?」师云:「也只道得一半。」进云:「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师便打。僧擎坐具绕一匝云:「恁么则实掌不足为寿,赵州难并其年。」师云:「阇黎不妨赞叹。」乃云:「金刚正体,遍彻十虚;般若灵锋,迥超情棘。净裸裸,莫可跻攀;光现现,徒劳妄测。是以堂堂大用,耀古腾今;赫赫圆机,骑声盖色。故乃释迦老祖,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竖拂子云:「若向这里见得,鹫岭端不拈花;如其更或踌蹰,少室翻成面壁。」头头杲日丽天,一一真风壁立。虽然如是,秪如今日诸大护法并诸法侄光临,为山僧五旬初度,作么生?」良久云:「且喜相看非外客,都来尽是个中人。」拂拂子,下座。

示众师示众举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阿难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师云:‘大好!’世尊被外道勘破,外道虽然伶俐,入地狱如箭。阿难白佛:‘却被世尊热瞒。’大众且道:‘山僧又作么生?’乃卓拄杖云:‘谁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一时打散,归方丈。

师示众以拄杖,左边卓一下,云:“若向这里见瞎。”右边卓一下,云:“若向这里见瞎。”又中间卓一下,云:“直饶恁么瞎,瞎毕竟如何?”杨岐驴子普化木铎便起。

师落堂示众,举世尊灵山会上拈起一华,顾视大众。时百万人天尽皆罔措,惟金色头陀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付嘱摩诃迦叶。”师召众云:“黄面老人大似头上安头,饮光大士正如眼中着眼,百万人天却较些子。”虽然,世尊迦叶且置,如何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会么?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便起。

师落堂示众云明如日黑似漆唤得来道不出卓拄杖云是甚么咄便起。

师落堂示众。举六祖大师告众曰:“我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神会出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祖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便唤作本源佛性。汝向去有把茆盖头也,只成个知解宗徒。”师谓众曰:“既不唤作本源佛性,且道毕竟是个甚么?”卓拄杖一下,云:“若也会得,无事不毕。如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便起。

师落堂示众云:「山僧有一句子,未打鼓前分付诸人了也。若也会得,方可商量;如或未然,岂堪共语?」拍膝一下,便起。

断愚智上座掩关示众。师举拂子云:「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大众,梅花香矣!且道智上座掩关,又图个甚么?乃放下云:「欲得安然无挂念,不妨垂却月明帘。」遂封。

师落堂示众,以拄杖卓一下,云:“道得也,被他穿却鼻孔;道不得,也被他穿却鼻孔。”时有僧问:“道不得穿却鼻孔时如何?”师云:“痛痒也不知。”进云:“秪如道得,因甚也被他穿却鼻孔?”师云:“筑着磕着。”进云:“未审和尚还免得也无?”师便打。僧礼拜,师云:“锦鳞冲浪去,跛鳖上钓来。”拽拄杖便归方丈。

师落堂示众,举香岩示众:“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树下忽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若答他,未免丧身失命;不答又违他所问。毕竟如何?”即得时,虎头上座出众便问:“树上即不问,未上树时,请和尚道。”岩乃呵呵大笑。师云:“一人把缆放船,一人看孔着楔,总须吃棒始得。”召大众云:“秪如山僧恁么道,还有与古人出气者么?”众无对。师卓拄杖云:“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便起。

师落堂示众云:「形骸逐日衰,景物随时变,未达本来真,难逃生死箭。」乃卓拄杖一下,云:「大众会么?如或未会,各须努力,莫作等闲,便归方丈。

师落堂示众,举五祖演禅师因僧问:“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那个字?”演云:“钵啰嚷。”僧云:“学人秪问一字,因甚却答许多?”演云:“七字八字。”僧云:“也是惯得其便。”演云:“许多时茶饭,原来也有人知滋味。”师云:“这僧只解贪程,不觉蹉路演祖虽善放行,未免随邪;山僧则不然。有问:“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那个字?”劈脊便棒。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一僧才出,师打一棒,云:“漆桶!”便归方丈。

师落堂示众云:日间圊头请浴,山僧向他道道得即去,头拟议。山僧道:恁么则不浴也。行者云:请和尚脱脚。山僧便去。大众若道行者是,则认奴作郎;若道圊头不是,又扶强抑弱;若道二人俱是,正是颟顸佛性、儱侗真如;若道二俱不是,且道因甚不从圊头请,却依行者去试定当看?众无语。师卓拄杖云:选佛若无如是眼,为人难破死生关。喝一喝,便起。

师落堂示众,卓拄杖一下,云:“大众会么?佛祖心肠,无他,惟以弘法利生为任重耳。若守眼空四海,惟我独尊底见解,管取吃铁棒有日在!何故聻?”复卓拄杖云:“个里不容人我相,徒担妄执,自欺瞒便起。

师落堂示众,举高峰大师云:“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鹚牵。”此四句内,有一句能杀能活,能纵能夺,若检点得出,一生参学事毕。问众云:“且道是那一句?”一僧出众,作转身势。师云:“乱做。”一僧礼拜云:“瞒和尚不得。”师云:“秪瞒得你。”一僧云:“明日打饭供养和尚。”师云:“未梦见。”在一僧云:“识得大虫原是虎。”师云:“有什么交涉?”一僧才礼拜,师劈脊便棒。乃云:“原来总道不得,山僧自道去也。”以拄杖一时打散,归方丈。

上元示众,师云:“今宵正是正月半,灯月交辉无畔岸。唤作灯兮,月不明;唤作月兮,灯不现。当人忽地眼睛穿,天上人间成一片。海底起红尘,山头飞白练。更问月落灯息时,如何?”瞎汉,瞎汉!卓拄杖便起。

师落堂举普明鸳湖老人同雪峤大师上弦夜玩月,次峤指月问:“那半个在那里去了?”明良久,云:“会么?”峤云:“也只得半个。”明却问:“那半个在那里去了?”峤亦良久,明云:“也只得半个。”峤乃呵呵大笑。师云:“埙篪递奏,互换可观,还他二老作家。然只好明者一半事,若是那一半事,敢曰未在?大众且作么生是那一半事?”良久云:“待月落后与你道。”便起。

断愚智上座启关,师以杖击关,云:“入这里不得。”黄鸟枝头语乱啼,复击云:“出这里不得。”乌龟水底深藏。陆乃卓拄杖云:“山僧今日截断两头,打成一片,直得行行自在,法法圆融。”然虽如是,且道启关一句,又作么生?水绿山青无障碍,桃红李白莫能瞒。智问:“自入关来事最亲,经行坐卧本天真,忽蒙击碎虚空锁,跃出金乌万象新。”师云:“更道看。”智一喝,师云:“也不虚过。”智礼拜云:“谢和尚证明。”师打云:“且道是赏你,罚你。”智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遂付嘱偈曰:“是心非有法,是法本非心,心法俱空寂,真宗耀古今。

小参孝子俞伯元为父文台居士请对灵小参。僧问:一灵偃化,四大归真,如何是荐亲一句?师云:灯灿香清。进云:恁么则闹市丛中亲撒手,红尘堆里示全身。师云:谁是证明?僧一喝,师便打。士问:父母未生前,在甚么处?师便打。进云:一口气不来,又作么生?师亦打。又云:未审现在时如何?师复打。士拟进语,师擉退。乃云:父母未生前,一口气不来,即今现在事,不用更疑猜。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

兰亭刘居士为室,机化同子必元请对。灵小参士问:“生死不隔于毫端,古今不离于当念,如何是俞氏孺人脱洒处?”师云:“去住自由。”进云:“金风无别致,过后有余音。”师云:“赞叹有分。”士一喝归众,师云:“放汝三十棒。

僧问:“黄叶飘空,一真独露,意旨如何?”师云:“大地难藏。”进云:“莫是他受用处么?”师云:“全承渠力。”进云:“恁么则脱却尘凡,超碧汉,出笼老鹤,便飞高去也。”师云:“速礼三拜。”僧一喝,师便打。乃云:“尘劫来事,即在今日。今日面目,普现尘沙。一为无量,无量为一。翠竹黄花,青天白日,会得也。三世诸佛,一口吞尽,何处更觅生死?不然则历代祖师于十字街头捶胸大叫,罕遇知音。秪如山僧恁么举扬,且道机化孺人,还得彻证也无?若得彻证,一任视世等沤华,理家犹唾沫。戒性若冰霜,禅心如铁石,撒手之时,不妨清脱。如其未然,乃卓拄杖云:‘末后一番,重指示,人间天上,任逍遥。’喝!一喝,下座。

孝子俞大成,为父绍泉居士,请对灵小参师云:「西风吹落叶,大地舞琼华。腊尽春将至,归心何太奢?敢问绍泉俞公,昔日修因植福,打坐阅经,今朝一念回光,诸缘顿撇,脚跟下事还得了然也未?若得了然,则宝地舒光洁,金莲透水香。如或未能,卓拄杖云:『为君指出通霄路,荐取西方在目前。』复卓一下,下座。

彦卿、慧卿、素卿、沈居士荐慈,请小参。僧问:「孝子虔诚恳,升座荐亲一句,请师宣。」师云:「顿超诸苦趣,快乐永无穷。」进云:「恁么则八十年来成现事,好看铁鹞舞三台。」师云:「知音不碍频频举,达者方知暗里惊。」僧礼退。师乃云:「秋云冉冉不离山,落叶萧萧岂别还?未达其中端的旨,如何破得死生关?昔有禅者闻羿丧,歌郎云:「红轮必定沉西去,未审亡灵往那方?」孝子哭哀哀而禅者大悟。秪如今日三位贤郎、阖门贵眷,悲音哽咽,恸念惨凄。且道沈氏安人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卓拄杖一下云:「若也知得,则生时本未尝生死,亦何曾有死?以娑婆界内为游戏之场,极乐邦中作安居之地。如红炉点雪,杲日丽天,行行无碍,处处光辉。如或未然,山僧复为指个落处。」遂举拂子云:「一句无私堪荐拔,黄金台畔藕花香。」下座。

孝子伍文学伍国良为父凤林居士请对灵小参师云:「金风动地,促归人,撇却家缘,复本真。妻子恩深,伤话别;弥陀念切,喜为邻。青桐叶落,秋空静;丹桂香飘,玉露新。恐汝临行犹未了,山僧特为指通津。」乃竖拂子云:「会么?当阳须荐取,此路坦然平下座。

新丰孟嘉高居士为室人王氏请,对灵小参二裴戴居士问:「枫林叶老,寒花尽,篱落霜青,百草腓。此际幽灵何处去?请师一语答来机。」师弹指云:「会么?」进云:「昔日殃崛尊者乃世尊高弟,缘何救不得产难?」师云:「灵丹须是药王施。」进云:「世尊云:『我于贤圣劫来未尝杀生』,止此不杀生,缘何遂救得产难?」师云:「切忌错商量。」进云:「秪如王氏淑人因堕产难,和尚离却永正,特到新丰,未审将何意旨超拔此难?」师震威一喝。进云:「恁么则孤鸳不向污池宿,鼓翼高飞太白天。」四众知恩于此日,百千道果自绵绵。师打一拂云:「且道是赏是罚。」士礼拜而退。师乃云:「幻体非坚久,沤花岂耐常,百年同一梦,宁免苦悲伤。」举拂子云:「若向者里明得去处,则金刚身不坏,触目露真光。如或未然,以拂子击香几云:『一超直入如来地,管教是处蹈莲邦。』便起。

圣期殳居士为母张氏安人请对灵小参师云:「玉露飘空,宇宙昏;香风拂座,雨花新。炉烟宝炬,舒毫相为度亡灵,越苦沦。乃卓拄杖一下云:『全照安人还会么?』若向这里会得,五十余年白璧无瑕,非分外;一朝长往,金莲随处,脚边亲。如或未然,复卓拄杖云:『六方诸佛,在山僧拄杖头上出广长舌,为说大解脱法门了也。』直得三十三天光摇影寂,一十八狱瓦解冰清。大众且道,全照安人又毕竟如何?以拄杖击香几云:『顿超诸有趣,立地证无生。』下座。

除夕小参,僧问:“年穷腊尽时如何?”师云:“梅花遍界新。”进云:“恁么则大地回春去也。”师云:“明日向汝道。”僧礼退。师乃云:“今夜正当除夕,山僧何可分析?懒烹露地白牛,免见倚他墙壁。虽然节序摧迁,那事从无变易。”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大家各请归堂,明晨祝圣云集便起。

机缘书记幻庵呈颂师云别露个消息看庵云老老大大话作两橛师拈棒庵一喝便行师随后便打。

祖林上座问:“既是断桥,因甚得渡?”斯远师卓拄杖云:“全承渠力。”问:“既是鸳湖,因甚水无二色?”师云:“大地沾恩。”问:“一不成两,因甚更唤作初?”师云:“无处不称尊。

师在兴善静室断。愚上座参师云:「你在忏期中,还见大悲菩萨么?」愚云:「在和尚顶门放光了也。」师云:「在老僧顶门,与汝有甚交涉?」愚竖拳云:「请和尚证明。」师连打三掌。愚礼拜。师便一踏。

僧参举雪峰淘米话,未了,师劈头一棒,云:“残羹馊饭,不劳拈出。”僧罔措,师云:“学语之流,直打出。

冲默上座参师云:“甚处来?”默云:“新城。”师云:“未发足已前,好与一顿。”默拂坐具,师便打。少顷,默呈颂,师接了,更索。默云:“和尚将谓别有。”师复打,云:“败阙不少。

僧问见不能及如何指示师云春山青更好春水绿尤佳。

行者参方归复求开示师云诸方有道不肯学来共山僧作对头便打出。

侍者在躬求开示,师云:“我口干,且去打茶来。”躬拟取茶,师劈面便掌。躬礼拜,师云:“见甚么道理便礼拜?”躬云:“说不出。”师云:“哑却你口。

侍者断愚问灵云日:“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因甚玄沙却道敢保老兄未彻?”在师云:“直不藏曲。”愚云:“未审彻底人分上如何受用?”师云:“饥来吃饭,倦即打眠。

君伯张居士参举临济度夏因缘问师师和声打云草贼大败士踊跃礼谢。

僧问:「一切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未审此经从何而出?」师打一棒,云:「从这里出。」僧礼拜。师复打,云:「你且向这里入。

文启王居士问佛法紧要,乞师一言。师以扇击桌三下,士沉吟。师云:「若向这里会得,原不离居士动用中。」士礼谢。

师一日室中举拂子,谓维那冲默云:“不许明中着脚,岂容暗地躲根?截断两头,速道一句。”默便喝。师云:“未在。”默鸣指一下,便礼拜。师掷下拂子,默拈起加额云:“超凡越圣,凭渠力;大用临机,报佛恩。”师并付偈曰:“心心本不心,法法原非法。今付无法心,即此是心法。

僧问狭路相逢时如何师云险僧礼拜师云堕。

僧问如何是奇特事师云波斯牵大象僧云意旨如何师云石女夜怀胎。

僧问:“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云:“棒下血淋淋。”僧云:“得恁么老婆心切。”师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僧参师拈拄杖僧喝师云好喝僧拟议师直打出。

忆萱沈居士举拳问古人到这里因甚不肯住师云长安虽好不是久居。

僧参才展坐具师便打僧云谢和尚慈悲师云山僧今日失利。

二僧参礼拜毕师云一得一失拽拄杖便起。

僧问「如何是亲切受用?」师举茶盏云「饭后几杯茶?」僧云「恁么则与众同分去也。」师云「山僧不瞌睡。

三僧参师云:「那里来?」一云:「栖真。」师便打。乃顾二僧云:「你两个道看。」二僧拟对,师各打一棒。云:「同坑无异土。」尼问:「如何是某甲本来面目?」师云:「一场出丑。」尼礼拜。师云:「众眼难瞒。

耿惟上座参师云:“如何是新年头最初一句?”惟云:“爆竹声中后月落映咸新。”师云:“争奈落在第二。”惟拟对师便喝。惟云:“明知和尚大机。”师云:“苍天苍天。”惟礼拜。

僧问生从何来死归何处师拽其耳云你道生从何来死归何处僧拟议师便推出。

耿惟藏公再参师云: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且道因甚杳无消息?藏云:坐断天下人舌头。师云:未在。藏复呈颂曰:涂毒声前未解闻,藏锋袖里得能争;当阳突出无巴鼻,打失摩醯正眼睛。师目之乃休。至晚,师落堂,举原颂问藏云:这是有巴鼻底,作么生是无巴鼻底意旨?藏一喝。师云:还别有么?藏云:别有则不堪。师举拂子云:这个又作么生?藏云:吓杀天下人。师打一拂子,藏礼拜。师复打一拂,遂付。

士问弟子本来求和尚开示师打一掌云莫向老僧边觅。

僧问「如何是一切声是佛声」?师云「树上鹁鸠鸣」。僧云「便恁么会时如何」?师云「三生六十劫。

师问僧:“寓庸一夏在堂中如何行履?”庸曰:“着衣吃饭。”师云:“此外更有事么?”庸曰:“有,则辜负和尚。”师云:“若道无,亦辜负老僧。”庸良久,师乃打一拂子。

通济上座再参师,举拂子云:“诸佛未出世,祖师不西来,且道还有这个消息也无?”济便喝。师云:“秪如诸佛已出世,祖师却西来,又作么生?”济云:“度尽群生。”师云:“座主见解。”济云:“和尚又如何?”师乃震威一喝,济便礼拜云:“恩大难酬。”师打一拂子,遂付并偈曰:“古风振起欲谁亲,须是禅林老实人。教外别传今付汝,当阳一喝祖灯新。

僧法雨参师云:“那里来?”雨云:“崇德来。”师云:“一向亲近甚么人?”雨云:“天童、报恩、福严。”师云:“更有甚么人?”雨云:“两眼相对。”师竖拳云:“向这里道看!”雨云:“道破即不堪。”师云:“未在。”雨云:“和尚又要重说偈言。”师便打。雨云:“恩大难酬。”师复打。雨云:“恁么则行洪礼拜去也。”师乃休。君求孙居士再参,师便打。士礼拜云:“谢和尚慈悲。”师云:“更道。”士便喝。师复打云:“日后不得辜负老僧。

法雨上座再参师,云:“风雨淋漓,远涉不易,脚跟下还曾打湿也无?”雨震威一喝,师云:“犹带泥水在。”雨云:“只为和尚老婆心切。”师便打。雨礼拜云:“粉骨碎身未足酬。”对众礼拜谢师恩,师云:“且喜有人承当。”雨云:“也不为分外。”师遂付雨九拜,乞改真洪。

杲如证上人再参师,云:“向在甚么处躲?”根如云:“从来无覆藏。”师云:“如何是你无覆藏底意旨?”如云:“青山绿水,雀噪鸦鸣。”师云:“原是旧时面目在。”如云:“溪山虽异,云月是同。”师云:“更道看!”如便喝,师打一如意。乃云:“汝久苦心,今欲掩关,老僧以此付汝,直须为法任重,如顶受礼。”谢偈曰:“数载参求事已知,从今正好力行持。他时莫负山僧嘱,可作人中狮子儿。”如复顶礼。

僧请益:“日间作得主,夜间如何便总不知?”师云:“若恁么,日间又何曾作得主来?直须寤寐一如,方能作主。”僧便问:“如何得寤寐一如去?乞和尚指示。”师云:“日逐三餐,夜来一觉。”僧礼拜。师云:“你作么生会?”僧云:“不会。”师云:“瞌睡汉,去会取不会底好。

彻行者参呈偈师云你折得底月中丹桂在甚么处者一喝师云除却喝道来者云青山绿水原依旧明月清风共一家师云未在更道看者云和尚且莫惑乱人师厉声云强作主宰好与三十棒者礼拜。

宿之张居士请益,正见边见。师云:「居士不得妄生分别。」士云:「大都智为正见,识为边见耶?」师举茶盏云:「且道是智是识?」士又问,师乃拈二偈示之:「日二见欲明彻,切忌妄分别。春风遍界新,梅花香透雪。正见与边见,红炉飞雪片。苦瓠苦连根,甜瓜甜彻蒂。」士礼谢。

僧举竹篦子话问师,触不得,背不得,时如何?声未绝,师便打。僧云:「恁么则学人礼拜去也。」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

行实辛卯年佛成道日,断愚上座领世卿张居士设普茶,同两序执事请师行实,师却之。众致恳,师云:“古人行脚广历事多,说之则可。予愚钝无知,何足言也?”然诸子再三,不免一番露丑。予乃当湖曹氏子,父号奉松,母姓倪,俱事佛。父拜莲池大师,因无子,法名广嗣。母专礼观音大士,一夜梦一老僧入房而妊,生于万历(乙卯)七月十七日申时也。至六岁从学,遂名观锡。自幼懒习书史,常喜趺坐,闻生死即悲泪,立志出家,誓不婚配。十岁乞父教诵《金刚经》,每至“通达无我法”处有疑。十五岁因父斋僧,言及参禅能出生死,予即请问僧:“云那个是你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予转觉昏蒙,愈加迷闷,日夜体究,时刻不安,少倦则自触其首,因有血症几死,乃发愿:“若不了悟,永劫不休。”十八岁父母俱丧,异香满室,殡葬讫,父友赛养愚家留住一年,遂住嘉兴别通甫表兄出家,奈兄亦留住。一日登楼睹蛇,悚然失足,忽觉大地平沉,始悟本来面目,遂述偈云:“本来面目无藏处,大地浑然独露伊。”若也早知灯是火,管教饭熟几多时时普明老人住桐月庵,予即往呈偈。老人云:“那个是你本来面目?”予竖拳,老人云:“死了烧了,又作么生?”予云:“瞒我不得。”老人亦竖拳,予才拟对,老人打一掌云:“好个瞒我不得。”予从此脱然,复呈偈云:“生前不昧死后无迷,山青水绿鹊噪莺啼。”又凡情莫测,圣解难评,木童抚掌,石女吹笙。老人目之甚喜,指参东塔万如和尚。茶次尚云:“闻你做工夫得悟,是否?”予云:“和尚甚处得这消息?”尚便打予一喝,便礼拜。尚复打予,乃同众皈依,是乙亥年事也。次年尚侍天童,予往问候,遂参密云老人。予礼拜,密合掌顾视左右,予珍重便出。时有行者云:“居士路远而来,老和尚前何得一言不吐?”予云:“耳聋作么?”遂至寮中礼尚,尚云:“将得什么来?”予扣桌一下。尚云:“我则不然。”予云:“和尚作么生?”尚整身云:“何不道?秪有真元在。”予礼拜,述偈云:“秪有真元在。”扣桌,原无外,芥子纳须弥,须弥还纳芥。尚笑颔之。予欲披剃,不遂辞归。其年二十二岁,因桐月老人已赴闽请,即礼弘远老师落发。明年尚天童回,乃住桐月,今如如庵也。予遂往亲侍。一日尚上堂,予出问:“即今升座则不问,向上一句,请师宣。”尚便打。予云:“恁么则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尚云:“知的事作么生?”予一喝,尚复打。又一日,凤台陆居士乞尚代古,予偶近前,尚云:“这样好语被你听去。”予云:“不食这般茶饭。”尚云:“早已薰着。

”予抚掌云:“此是自家的。”尚云:“既是自家的,又来作么?”予云:“若不来,怎显得自家的?”尚乃休。一夜尚垂问:“未入门时脚跟下已吃三十棒,未审踏步向前觅个甚么?”众下语尚不契,遂命予下语。予云:“千里特来呈旧面。”又一夜随尚步月,次予问:“皓月当空时如何?”尚云:“万里无云。”予进云:“青天也须吃棒,又作么生?”尚云:“烁破虚空。”予礼拜,尚一踏至方丈,举僧问古德:“皓月当空时如何?”德云:“犹是阶下汉。”僧云:“请师接上阶。”德云:“月落后来相见。”问予:“且道月落后又如何相见?”予作舞便出,尚云:“放汝三十棒。”予与尚相契机缘甚多,沐恩非一,不能备举。辛巳冬结制,命予侍寮记录。壬午春尚亦赴闽请,道过建宁,特进普明拜请,老人升座,予乃随侍直至曹山。时途中受湿,又水土不调,遂有脾疾。至秋转觉困重,不得已因介庵法兄回禾辞归养病,同过建宁进普明拜别老人。谁料老人力款过冬,即命予为不理务侍者。每言法门中事,便乃哽咽。一日老人示疾,唤予入方丈云:“我心里不安,你还得太平也未?”予云:“苍天苍天。”老人亦云:“苍天苍天。”予拍膝一下便出。又一日,予礼拜起,老人举拳云:“道一句看。”予便掌,老人亦掌云(且道)你一掌。”我一掌,甚么意旨?予云:“请和尚珍重。”老人乃休。予一喝,便归侍寮。老人病剧,一日索予二人末稍意颂。予呈偈曰:“万仞崖头撒手时,千差迥绝一毫丝。瞎驴灭却非虚语,递代儿孙赤体支。”老人阅之,深喜。予二人拟出,老人云:“两个瞎驴,向什么处去?”予便珍重而出。又一日,老人唤至榻前,痛泪法门中事,慧命悬丝之切,乃述从上佛祖血脉,以大事命任予。实愧病躯难堪重荷,老人再四勉励,固辞不允,即出源流等件。乃集众举拂,谓予曰:“昔日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今日老僧举拂,汝作么生?”予便喝。老人曰:“诸佛未出世,辉天洞地;出世后,耀古腾今。又且如何?”予以袖拂一拂,便礼拜。老人遂掷下拂子并书法偈授予曰:“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狮子儿,哮吼满大地。”乃同介兄一时付嘱。是壬午冬,予二十八岁也。时云峰法兄监院。未几,老人圆寂。子同二兄理后事毕,至春乃同介兄出山,至武林谒石雨和尚于宝寿,乞撰老人语录序。盘桓数日,即归禾中,欲寻老人业地于新丰古刹。值盐仓社庵宜生禅德并启云汤居士等殷留挂笠,未果。遂应濮镇黄庵主人普闻上座并檀越众信恭请禁足一年。是冬谒雪峤大师于东塔,人事毕。峤问云:“你是那个?

”予云:“老老大大,何得忘却?”峤云:“什么处见老僧来?”予顾侍者曰:“快来礼拜。”大师时知客云:“是玄微和尚法嗣。”予云:“错。”峤云:“怪得恁么利口。”予云:“错错。”峤乃大笑,命茶叙话毕,遂辞归。甲申春,又蒙兴善禅堂馥生老师并本房白生法属致书坚请住静五载,故得先师齿塔。乃同介兄建于室中,遂有裕庵蔡公捐资。予乃编刻老人全录,并住径山常住,扫无幻祖塔。几蒙右雨和尚过访,称重。一日至室中,偶见桌上予颂临济祖嘱三圣偈末句云:“吹毛用了急须磨,鹘眼龙睛不奈何。才着襕衫穿市过,却来茅舍唱村。”歌雨阅之,喜甚,乃曰:「此乃济宗要旨。老僧期中,亦尝举此问僧,鲜有知其意者。如此颂出,可谓亲见滹沱矣。」于戊子秋,受绅衿众檀护,请住永正禅院。予自惭荒陋,有负先师素愿,不私粒米,接待方来,不蓄分文,滋培禅侣,为终老之行。不料去冬,有个盲龟,恰值木孔,诚出意外。今因病困不能痊愈,遂将院事托之,作个无事人也。此等说话,明眼人前,皆为寐语。秪因断愚上座同张居士及大众等,逼予败阙。如此虽然,精金不复重为矿,病眼能无空里花。久立,众礼谢而退。嘉兴大藏经 一初元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