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大师遗稿卷三(1/5)
云栖大师遗稿卷三
答问答闻谷广印问。古人已禀单传直指。后修净业而欲往生者。为是悟后随愿起行耶。为是未悟。二行兼修耶。若兼修者。堕偷心歧路心。工夫那得成片耶。若已悟。则尘尘华藏。在在莲邦。十方无不可者。何独乐生西方耶。
答。真信净土。决志往生者。不论已悟未悟。其从事单传直指而未悟者。虽日以参禅为务。不妨发愿往生。以未能不受后有。毕竟有生处故。不是偷心歧路心也。其已悟者。古人云。汝将谓一悟便可上齐诸佛乎。故普贤为华严长子。虽尘尘华藏。在在莲邦。而行愿品必拳拳乎以往生安乐为言也。已悟尚然。未悟可知矣。
问。参禅贵一心不生。念佛贵净念相继。兹参究念佛一门。意在妙悟而得往生也。今念时虽心佛分明。参时即二俱坐断。断故参功渐胜。念力渐微。则他时焉得亦悟亦生耶。
答。一念不生。是禅非参。起念下疑。乃名曰参。楞严云又以此心反覆研究等是也。念时参时俱属有念。亦不相悖。
问。即心即佛不外驰求之理。信得及。见得彻了。为便随缘消业。勿造新殃。任运腾腾。以待夫识乾自得耶。为当更起疑情。穷参力究以求妙悟耶。
答。即心即佛。若真信得及。真见得彻。千了百当。更无疑滞者。方可任运过时。如其不然。未可放参。
问。参禅暂有诸念不生时。其话头便提不起。亦亚不落。及应缘时。若管带。又被古人斥呵。任之。不能相续。只此动静两间。如何提究。疾得相应。
答。暂时念止。非为究竟。话头提不起仍要提起。水未穷。山未尽。不得舍舟楫而驻车马也。
问。永嘉云。谁无念谁无生。云居齐云。不断分别。不舍心相。此似悟后有念想也。又涌泉不许走作。仰山鬼神不知。及石霜一念万年等。竟是悟后无想也。岂应缘有而离缘无耶。有无二义。愿垂一决。
答。大悟。则有念亦可。无念亦可。所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是也。
问。永明云。先以闻解信入。后以无思契同。一入信门。便登祖位。夫祖位甚深。闻解便可登乎。况云门已透法身。洞上必令尽识。是证非解也。兹解位称祖当必有深义耶。
答。永明说先以闻解信入。却又说后以无思契同。契同。则法身透矣。情识尽矣。是亦解亦证。绍祖位不亦宜乎。
问。初祖示楞伽以印心。黄梅令读金刚而见性。乃至俱胝准提。首山法华。似参禅不碍于持诵。而药山不许看经。赵州不喜念佛。乃至高峰曰话头绵密便是一卷不断头的经。又似禁绝诵持。而贵在单提。印从来以参话为主。兼持华严。及念佛为课。今欲止其课。一其参。惟存愿力。未知得否。
答。不碍持诵。不许持诵。古人因时制宜。随机施教。乃各有见。不可相非。今欲止其课。一其参。何不可之有。
问。但愁不作佛。莫愁佛不解语。古训也。又切勿断却言语。烧得舍利多。不如答我一转语。亦古训也。今之学者不务实修。而务机锋转语。诚过矣。然自知未悟。时切提撕。只因见地未明。恐是盲修瞎炼。故于师资道友间问答酬唱。此亦无伤乎。傥学地不通商量。必俟悟后吐语。则见地尚亏。从谁起行耶。况陶镕理性。决择是非。如三登九上。一句千山。俱悟前耶。
答。不务实修实证。而以口头三昧逞机锋斗胜负。此言语不可有也。真为生死。心地未明。而互相辩论。互相酬唱。此言语不可无也。三登九上。一句千山。不论未悟以前。即既悟以后。尚有最后重关。参求决择之功未可便止。
问。见自性者得自繇于生死。作得主者能转业于临终。彼诸祖得自繇者弗论。其草堂青承天印禅师等。那隔世便迷耶。岂悟有浅深。习有重轻乎。抑亦大悲增上。本高迹下。而人自不知乎。不然。学者奚取信于见性法门耶。
答。草堂辈毕竟是见性尚未到大了当处。古人云。识心见性当如南泉赵州。履实践真当如雪峰玄沙。此诸大老宁有后身堕落者乎。诚如来问。当是悟有浅深。未可作本高迹下故为示现论。
答雪峤圆信(信时具陈行脚)曾为浪子偏怜客。一段苦心具见之矣。虽然。前之所得。拈向一边。百尺竿头。更须进步。
雪峤呈偈着语不解西方不学禅 低声低声。
偶来尘世只随缘 解也学也。
三间茅屋傍溪住 溪深路滑。
两扇竹窗关月眠 春色满园关不住。
碎尽衲衣那有结 争似寸丝不挂。
养长头发欲成颠 成颠亦不恶。
自从会得吾师意 胡饼里讨汁。
白雪飘飘六月天 夏行冬令寒暑不正。
见处则高矣美矣。更愿少作诗偈。以头陀行住双髻山。续祖慧命。
乞师垂语。令我可以除可以进。
除者。除去有所得心。进者。进到不可到处。
答知希广贯问。宗家有云。即心即境。即境即心。如云。即心即境。则心之所及。境必从之。乃世间尽有心然而境不然者。比如习举业之人。谁不思登第。然或终身铅椠。毕力竭心而不得一青紫。其即心即境之说何在也。如云。即境即心。则一切众生之心本无不同。乃其所见之境尽有不同者。比如泰山日观峰。早见海中日出。其大如箕。其声如雷。祇一日耳。云何此境独现彼方。如此。则境自彼方之境。与此方众生之心毫无交涉。乌得谓即境即心也。
答。心境不可以俗事为难。如境但以观日言。则水一也。天见是琉璃。人见是水。鬼见是脓血。皆此类也。心但以登第言。则古人谓。贪财人时时想念在财。与我想出一锭金得么。皆此类也。心迹之判明矣。如何是即心即境。请更参。莫问人。
答僧海光问。我今不在东。不在西。不在南。不在北。不在上。不在下。一切无在。我今亦在东。亦在西。亦在南。亦在北。亦在上。亦在下。无不周遍。特来求付衣。求授具足戒。偈曰。菩提本有树。明镜亦是台。本来有一物。原不惹尘埃。
答。汝若一切无在。何人受衣。汝若周遍一切。衣居何地。汝若一切无在。则本自无体。安用戒为。汝若周遍一切。则本自无欠。何求具足。菩提有树。明镜有台。本来有物。前三句翻破曹溪。原不惹尘埃。后一句依旧落他窠臼。何不道。本来有一物。任使惹尘埃。
答僧爱贤问。作恶堕三涂。为善生人天。念佛生净土。参禅悟自心。敢问四俱不为。未审此人落于何处。
答。不作恶。不为善。不念佛。不参禅。不是无位真人。必作飘家浪子。且问即今是那一种。
答常惺广寂能作梦幻泡影观者。超出梦幻泡影人也。不作梦幻泡影观者。正梦中人也。
又若曰出梦之人。则吾岂敢。盖正在梦中。但比之恣情鼾睡少异。乃竭力抖擞以求梦醒人耳。
答周海门少参问。向上一则。往往宗师遇如是人。不令放过。如鸟窠大师以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为训。而或有时拈吹布毛。即此一吹。善耶。恶耶。与莫作奉行之旨。同耶。别耶。明眼者便自瞥地。不明者分为两截。不知禅师于此如何剖破。望明白示我。莫谓非如是人难闻如是事也。
答。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当下布毛满地。何待拈吹。那更说同说别。直饶是同。早已成两橛去也。鸟窠初不曾钝置白公。偏厚侍者。然虽如是。于前言不会玄旨。只么止恶行善。亦不误人。若向古人道如来不断性恶。及兀兀不修善等处错会。为祸不小。
问。向古人兀兀不修善处错会。为祸不小。即如向诸善奉行处亦有错会者无。若错会。为祸大小。请一开示。
答。前错会祸在三涂。后错会祸在人天。
问。三涂果是恶道。人天亦是小果。离此二处。毕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
答。无可安立处是安身立命处。
问。于前言不会玄旨。只么止恶行善。亦不误人。若遇会旨人来。如何接授。
答。不须改题目。只在会行文。众善是谁奉行。诸恶是谁不作。
问。既识阿谁。何善何恶。如月在川。何分清浊。不作奉行。亦是亦错。莫漫行文。认取题目。
答。月虽皎洁。水清浊而影别昏明。心本昭灵。事善恶而迹分升堕。岂得以月体本无清浊。而故云浊水为佳。心体本无善恶。而遂云恶事不碍。既存空见。便悖圆宗。识渠善恶双亡。正好止恶行善。定禁止恶行善。犹是识渠未真。即今莅政。岂不发政施仁。革奸去弊。依旧落在止恶行善。步步行有。口口谈空。此今日聪明人参禅之大病也。
或曰。当今士夫率多喜高玄之谈。厌平实之论。子何谆谆然不舍止恶行善之一语乎。予谓正惟喜处欲其厌。厌处欲其喜耳。近世挥尘谈禅者率多其人。实证实悟者希得一二。予矫此弊。不得不然。实则古人垂一则语。彻上彻下。只如诸恶不作。众善奉行。浅言之。则仅仅避恶名行善。三家村里守分良民亦如是。极言之。则纤恶净尽。万善周圆。天中天。圣中圣。如来世尊亦如是。若定执止恶行善为示钝根。拈吹布毛为示利根。则误矣。
答杭严道弘台王公问。玄教三问主人翁(云云)。一时茫昧。未知所对。归来默默体认。益增惶惑。试反之白昼。闲时颇能提醒。一遇事。便觉不得力。傥事冗。更觉不得力。试反之梦寐。白昼发一猛勇念。梦中便有照应处。白昼有一懒散念。梦中亦有照应处。总之意至而惺。意尽而弛。昼也。梦也。若合符然。此尚可发决定志。着力向上。至所云非寤非梦主人翁何在。则弟子诚大惑不解矣。若谓此时无主人翁耶。一呼即寤。亮亦不远。若谓此时有主人翁耶。主人翁毕竟何在。腊月三十日后。未审如梦中光景耶。抑如非寤非梦中光景耶。若如梦中光景。不过意想所结。亮非究竟处。若如非寤非梦中光景。则灭后全无灵通。平日之解悟修持何用。若谓灭后即往生别处。吾儒正心诚意工夫。存顺没宁。尽受用不尽。又何必西方圣人之教也。希大慈一一指教。
答。来谕雪岩室中三问。其第三非梦非寤处。直得利根如高峰者。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念兹在兹。六年而后大彻。盖此事不可抛弃。亦不可穿凿。不可玩憩日时。亦不可急求速效。又不可自生意见。又不可求人解说。惟是置之怀抱。孜孜而参。密密而究。真积力久。一朝狭路相逢。磕着撞着。回避不及。霍然如大寐之得醒耳。又云若灭后即往生别处。则吾儒正心诚意。存顺没宁。尽受用不尽。何必西方。此数语甚有见。当知高峰六年疑彻处。必有出于正心诚意之外者。昔人云。始知周孔外。别自有英豪。定不虚也。明公既以此事体认反观。日后必有大发明在。忻慰忻慰。
答何武峨给谏问。本来受病处作何铲除。目前下手处有何方法。
答。知病是幻。不须铲除。无下手处正好下手。
问。法门有戒定慧。如何谓无下手。初学必求下手之方。斯可繇渐入顿。且居官者。刑杀在所不免。此皆佛家所禁。今欲皈依三宝。宜弃职归山否。
答。下学上达。则摄心为入门之要。心净而病自除矣。见机得杀。经有明文。带职悟心。古多高士。
问。带职修行。除念佛外以何者为摄心之要。心有昏瞆散乱二种难除。再求明教。
答。经云。归元无二路。方便有多门。略开为三。随意行持。
念佛门 念佛一门。止观双备。
止观门 以止止散。以观观昏。
参禅门 以悟为则。而止观亦具其中。
答虞德园铨部淳熙呻吟间。忽忆得慧日禅师一则公案。敬问大师。昔慧日落发。不披袈裟。不受具戒。求礼神光和尚。光曰。我非汝师。汝礼西院去。师携一小青竹杖入西院法堂。院曰。入涅槃堂去。师应诺。轮竹杖而入。时有五百许僧染时疾。师以杖次第点之。随点而起。不知是病僧起。是慧日起。不知竹杖头上带得多少麻黄桂枝汤来。何不一点使他顿起。作甚次第。自家无眼寻师。觅人指点。作么生点得人。不受具戒。木头无异。若竹杖在木头根前起得病人。南山松稍压动竹杖便是太医院否。有的说慧日是再来人。故西院径指他入涅槃堂起病。他与五百僧往日有缘。然则五百僧依西院而住。西院与他没缘耶。西院竹杖此时又在那里。假如今日大师受郡公之请。入城救疫。还携得竹杖来否。千万病人纵横淫房酒肆前。一条竹杖还次第点得到否。况乎大师戒光已满。师德已全。除竹杖外更有诸神通妙用否。仰愿对众举扬。即将慧日一条竹杖轮入五蕴毒中。先把虞淳熙一点点起。然后尽虚空遍法界弹指声中不妨次第点到。其中那得有病人在。或者别有一路施设。连竹杖子也病起来。门前嵬鬼成窝立。地上僵尸藉草横。这个却是轻安强健境界。大师亦须为淳熙道破始得。
答。慧日自甘穷子。舍己从人。西院屈陷平民。将生就死。可惜五百僧只解点着便行。曾无一二高卧不起。令慧日显异惑众。祸及儿孙。郡主深切民瘼。我山僧急趋时难。仓卒中失带了竹杖子。不免奋空拳向居士痈肿上劈地一下。敢保沉痾溃散。毒血淋漓。万脉流通。百骸舒畅。虽然如是。云何一人能令众起。不见道。阳回片叶。春满千林。这事且止。只如终日把竹杖子东指西挥。不如一直在木头上朝持暮守。守来守去。忽然枯木重花。便是死人再活。说甚么竹木。管取尽大地草木丛林悉皆成佛去也。何以故。青青物外虚空体。即是如今坚实心。
答郡伯袭溪余公问。金刚经盛言受持读诵为人解说功德胜如供养百千万亿那由他佛。今因是语而一涉于目。稍形于论。便自执为功德。然此经以无相无住为宗。专为破除一切功德相故。梁武诸人自谓功德无量。达磨直以无功德断之矣。若谓一诵解间功德胜佛。似非经之本旨。意者经中之言所以欣动末世众生耶。抑经之玄旨别有说耶。有谓金刚经发明心地。又谓看金刚经便明艮背四言。又谓本元真实。不剥不蚀。谓之金刚。是耶非耶。伏愿剖悉示之。
答。初疑持经功德如是最胜。乃至过于供养诸佛。不见经中道。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则此经是诸佛之母。功德岂不最胜。又疑以无相无住为宗。不应赞叹功德。似乎住相。不知此功德乃无功德之功德。是之谓真功德也。又疑达磨呵武帝所作功德。然达磨所呵是福德。非功德也。福德功德有别。帝问朕即位以来造寺写经等不计其数。有功德否。达磨云实无功德。此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则福德功德自判然矣。而复有持戒修福之语者何。良繇作福不住福相。即福便成功德。不得等之事福。故经中破除事福。不破除功德也。但知此功德亦不住着。则依旧不失无相无住宗旨耳。且所谓读诵此经者。不是念得一卷两卷句字。所谓解说此经者。不是讲得一座两座文义。便唤作受持也。若真受持。其功德恶可思议。此是如理实说。非是歆动世人。亦非故立玄旨。此金刚者。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去不来。不一不异。即是本元真实。即是本来心地。于此悟彻。无一不彻。岂独艮背四言而已。夫艮其背。不获其身。止是无我相。行其庭。不见其人。止是无人相。尚有众生寿者。则知金刚该艮背四言。艮背得金刚半偈。而昔人谓看一部华严经不如看一艮卦。可谓失言矣。夫华严具无量法门。金刚般若虽至精至妙。犹是华严无量法门中一法门耳。华严如天子。金刚般若者。文武百职中之一职也。而艮卦未尽般若。乃欲胜乎华严。是犹小臣未与卿相之列。而谓超乎天子。其失可胜言哉。葛藤且止。只今此经毕竟在甚么处。
答王忠铭宗伯问。喜怒哀乐未发为中。又云中无定体。随时而在。既曰随时。岂专未发。
答。随时乃所为中也。何者。喜怒哀乐之未发。静时中也。发而皆中节。动时中也。故曰随时中也。使有定体。终无发时。则偏于枯寂。云何名中。中也者。非动非静。常动常静。不可思议之极致也。分言之则曰中和。合言之则一中尽之矣。中庸一书不出此意。首云天命之谓性。未发故属天不属人。其曰性者。性即中也。不妨随时发为率性之道。修道之教。位天地育万物等。末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其曰至者。至即中也。中庸其至矣乎是也。而不妨随时发为三德五道九经经纶参赞等。此中三教至理无不贯彻。今欲即儒即释。即俗即真。只须向这里具一只眼。
答钱养淳州守广沾问。此心放逸来久。虽以念佛摄持。暂得还失。如何保任。
答。久反之地非一战所可收功。惟在坚勇不退。直待心地开明。自然一得永得。
问。猿方着锁。旋即昏沉。惺惺策发。随复散乱。云何降伏。
答。寂寂治散乱。散去则生昏沉。惺惺治昏沉。昏去则生散乱。止观双持。昏散皆退。今只须精明念佛。念无一念曰精。念而返照曰明。精即止。明即观。一念佛而止观备矣。
问。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悉可参否。如涉事之时。当有方便能系念否。
答。行住坐卧皆可用心。而坐时为胜。然始学者先须行多坐少。若贪坐。则昏不能退。无事有事皆可用心。而无事为胜。先于静处做。后于动处炼。其涉事方便亦无别法。惟是此念精专耳。初虽难持。久则自然。
问。古以观心为目。经教为日。日光明。目益远瞩。又云枯禅无慧。今一意念佛。可能发慧否。
答。看教如读医书。心地用功如服药。先明医书自是正理。学道人贵在审辨邪正大小偏圆而已。今无暇遍览。只看楞严一经亦可。既专修净土。其净土经论诸书俱要一看。却放下文字。一心念佛。至于所云慧者。通晓经教。善演说。而空谈诸口无得于心者。狂慧也。真参实悟。乃名正慧。明教以后。一心念佛。当发此慧。
问。七处征心。心不在内外中间。二祖问安心。心不可得。云安心竟。此非凡夫境界。今欲住对面念如何。
答。莫管七处八处。亦莫管安与不安。亦莫管对面不对面。但只一心念佛。古云直趋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
问。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佛法誓在弘济。不爱发肤。而治生情存什一。如何圆解。
答。若一向举扬向上。不但治生产业。即杀盗淫妄何曾与实相违背。今就世间论。什一是世间常理亦不碍道。彼欺罔取利者乃不可耳。
问。学道在先须有悟繇。所谓顿悟渐修也。历观古今禅宿。固有以傍教说禅为葛藤者。亦有以讨疏寻经为入海算沙者。然而五家宗旨。禅祖语录公案。人人究心虽云不繇他悟岂非所称缘因者耶。若既无良导。又鲜多闻。枯坐待悟。悟可得否。今年迫日索。遍阅为难。记性不如。览即废忘。是悟繇终不可得也。云何能不堕落。此与第四问同。而积疑元只在此。所以烦渎。
答。大意具四问中。又楞严势至圆通章云。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不假方便。自得心开。则念佛岂无悟繇。其二十五圣中此不入圆通之选。自有辩在疏钞诸刻中。勿疑也。
答朱西宗居士问。苦迫中如何念佛。
答。孔子言终食造次颠沛不违仁。此不违工夫虽一时不易到。然作之不止。乃成自然。况久久行持。忽地有个省处。则苦乐逆顺。道在其中。所谓咳唾掉臂无不是祖师西来意。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问。观佛广大相好不能成就。
答。古德谓众生心杂。观想难成。大圣悲怜。直劝专持名号。今且持名。观想姑置勿论。
问。在家戒学难精如何。
答。在家与出家戒自分疏密。根本不逾。微细处稍有出入亦无害。昔人较量乘戒缓急。而以乘急戒缓者为胜。则知修行固以持戒为要。而见谛理。发明心地。又要中之至要者也。此所谓乘急也。
答王大契居士问。弟子自看师戒杀文。遂持长斋。惟色心炽盛。不能灭除。乞师方便教诲。使观欲乐一如杀生之惨。永拔欲障之罪。
答。杀是苦事。故言惨易。欲是乐事。故言惨难。今为一喻。明明安毒药于恶食中。是杀之惨也。暗暗安毒药于美食中。是欲之惨也。智者自思之耳。
答江广 居士问。一心不乱。一日至七日即得往生。或一日七日内一心。此后复不一心。可得生否。
答。既能一心以后。心即少散。定不至大散。如颜子三月不违仁。难道三月后便是恶人。此等人心中纵有妄生。如红炉点雪。未至即化。焉得不生。
问。宗镜录所云任运。何异乎作止任灭之任。
答。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是任运。决之东方则东流。决之西方则西流。是任病。
问。五欲深知不可。又不能断。何故。
答。人有解有悟。此只是解而未悟故。
问。辟解义何以异。
答。解如千里马之图。辟则牵一千里马至矣。
问。在家人修行。恐终不及出家者。
答。虽是百工居肆以成其事。然在家人能于五欲中证得。如火中之莲。后遇水则愈长。若水中生者。后遇火恐焦耳。
问。在家守戒。如何及得出家人。
答。戒亦只是宝塔一层。
问。初睡醒时。此中正念便不如前。
答。古人云。醒时十分作得主。梦里一分作不得主。生时十分作得主。死时一分作不得主。
问。人不信净土。恐只是本来福薄。
答。此言甚是。
问。华严经何以菩萨说者多。佛说者少。
答。此是佛加被而说。如宰臣奉命于天子而宣敕。非宰臣所自专也。
问。紫阳终是谤法。当有何报。
答。各有其报。其为儒家贤者。自有人天之福。然既排佛。则闻法为难。
答吴广颖居士问。持身处世之法。可以终身执守者。求挈领开示。
答。只消依论语一言。更出一步。观世如梦观身如幻可也。
问。儒言知行。佛言悟修。无偏废也。禅宗一派只云悟后便了生死何耶。
答。悟有大小。言悟后更无修持者。得少为足之徒也。非狂即愚。
问。善恶报应。各在当人之身。六道升沈不可诬矣。乃又有子孙代受其殃庆者何也。
答。子孙受殃者。有恶业人。生极恶家以受其殃。彼此正相当也。庆可例见矣。
问。经称礼拜之福。从膝下至金刚际。一尘一转轮王位。因微果大。人不能信。
答。果核虽微。能发千枝万叶。
问。修行人执劳作务固其本分。设有色身尪弱者。袖手安坐。摄心念佛。亦可得道往生否。
答。实能一心。不动则可。
问。念佛贵乎念念相续固矣。然有时不整威仪。反似渎慢。假如脱巾亵服时。裸卧澡浴时。乃至大小便利时。俱可念佛否。
答。默念不妨。
问。菩萨戒总纲一句乞揭示。
答。发广大心为总纲。
问。设有二人焉。一人肉食而不废念佛。一人蔬食而绝不念佛。二者孰优。
答。二者病只一般。念佛者稍胜。胜彼不知有佛故。
问。又有二人焉。一人不曾受戒而不犯。一人曾受戒而犯。罪孰重轻。
答。与前二人同。以虽犯。胜彼不知有戒故。
问。念佛或四字或六字。稍有繁简之分。经文只云执持名号。似止四字。今丛林尽从六字。毕竟何者为是。大师自用何法。
答。四字自念。六字随众。
问。终日念佛。遇福则作。吾师明诲也。夫作福时。心在福事。即不在佛号矣。拈一放一。可谓一心不乱乎。
答。明镜本空。物来则现。于镜空何碍。人但事未至而将迎。事已过而留滞。乃为病耳。
答朱白民居士问。参禅念佛可用融通否。
答。若然是两物。用得融通着。
答戴志洁居士问。所说绝念。实谓妄念。正念无生。岂有可绝。妄绝之后。智境两忘。圆妙光景不可思议。六马可调。正念难持。盘水可捧。妄心难遏。即持之已失其初。况遏之又不能久。兼以梦想颠倒。目触空花。伏望慈悲。拨我迷云。获睹天日。假我慈航。获登彼岸。超度众生。无上功德。
答。既已智境两忘。何须更说持遏。持之不可。遏之不可。何不一心念佛。自然不持而持。不遏而遏。当念认得念人。然后智境两忘。获无生忍。始有趋向分。即此是慈航。即此是彼岸。即此是无上功德。
答孙无高居士广抑问。近日持戒颇严。虽小德未尽莹。而大德已无犯。此外更有一二语可为终身之铭者乎。
答。昔子贡问一言终身。夫子以恕答之。今日戒之一言。铭以终身。罄无不尽。所以者何。良以摄心即是戒故。若向心地法门中会得。便一切具足。尚何论戒之持与不持。如其不然。须一一依教奉行。经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定慧者。佛之全果也。即定而慧。则寂而常照。即慧而定。则照而常寂。常寂常照。名常寂光。而资始于戒。戒之时大矣哉。戒有多种。优婆塞五戒。沙弥十戒。比丘二百五十戒。菩萨十重四十八轻戒。乃至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而约其大纲。则五戒为根本。儒亦时言戒。戒虽未备。而默与佛制合。夫子曰。君子有三戒。戒色则淫戒所摄。戒斗则杀戒所摄。戒得则盗戒所摄。淫杀盗尤五戒之最要者。故举要以概其余。而言忠信。饮不及乱。于他处见之。亦以预养此戒而弗使之纵也。但儒之戒疏。佛之戒密。佛制杀戒。微及蜎蠕。而儒止曰无故杀牛羊犬豕等。不曰不杀。止曰钓不纲。弋不宿。不曰不钓不弋。又极之。则才有忿嫉。即杀戒不净。眼取色。耳取声。即盗戒不净。隔壁闻钗钏声即淫戒不净。至是则身心俱断。事理双尽矣。今日处家闱中。业公车。行将有社稷民人之寄。其持戒岂能一一与剃发染衣者例论。则微细条章不能全持未为破戒。惟贵于心学大头脑处着力。一旦脱然悟去。则咳唾掉臂无不是清净毗尼矣。但不可未得谓得而发狂解。便道饮酒食肉不碍菩提。行盗行淫无妨般若。而堕落魔罗境界耳。果能时时反照。刻刻提撕。向本参念佛话头上做工夫。则不惟日后有发明在。即今目前便自得力。日用中有主宰。不随物转。纵居声色名利之场。妻子眷属日夕相接。不妨与世推移。混俗和光。自然出污泥而不染。是谓尘中大解脱门也。以此自利。以此利他。何往不善。来问所称宜世不染世。益人复益己者。岂外是哉。愿珍重力行之。幸甚。
答沈愚公居士广硕问。依禅门口诀修持如何。
答。此特方便小法门。尚不及童蒙止观。未可执为究竟安心法。
摘答(来问文繁不录)答江山朱居士(二条)读直指一书。可谓握道学之心宗矣。健羡健羡。虽然。若题曰儒门直指。吾何敢置喙。今日禅门直指。恐未可也。废朽老疾日甚。衰惫惛慵。无力酬对。姑撮略二条以覆。
一。公只据良知门下诸君子。以有减无增一切现成等语。便欲和会儒释。而谓达磨直指之禅亦止是如此。宁知佛法不是这个道理。谈何容易。切勿自误误人。为害不小。公大聪明人。当再以平心虚心细心沉着心虔诚心真实求出世心。重重徐徐看阅佛菩萨所说经论。诸尊宿所著语录文字。自有理会处。不可草草。
二。竹窗随笔有耳不如目语。盖为不识字人以耳当目。耳之听受有限。而目之看读无穷也。又推之。目之看读犹有限。而心之悟明更无穷也。此与楞严选择六根各自一意。有何干涉。而广引耳根圆通等文。似以耳根受屈。为彼不平。喻如孔门论仁。独尊颜子。而言志之日。又与曾点。今欲谓颜子受屈。而咎夫子之与点可乎。且竹窗。废朽凡夫语耳。公尚错会其意。况出三界大圣人语。得无错会否。况大慧杲老超格大善知识语。得无错会否。公只就儒门中做个道学宗师。启迪后人。甚妙甚妙。不必援教引宗。评长议短。恐理路玄深。言之未当。反为不美。余良知寂感。虚空销殒。内守幽闲等。无力悉答。例此可知。昔人有言。不可以佛法当人情。亦知高明必不见责。故敢直言。谅之谅之。
答王万基居士广眷(五条)此所谓遣之又遣之。是极则语。有错会于诸妄想亦不息灭者。遂使甘露醍醐翻成砒鸩。可叹也。今且只做一切时不起妄念工夫。下文待后再理会(一)。
无分别而失照。是名无记。非智也。有分别而照体常寂。亦智也。今莫管分别不分别。一味顾正念去(二)。
悟有浅深大小。千处万处透。亦随其本所悟处而已。如主一邑。则一邑之千万人皆其统御。推而一郡一国皆然也。直至世尊见明星而大悟。方为了当(三)。
书经忏悔大好。若断源。则须理忏。所谓观罪性空是也(四)。
拈颂古人公案。不无见处有到与未到。今人颇多臆说者。此非大彻不能披拣。且置之可也(五)。
答余姚蒋居士(二条)欲为生人根本。断之诚难。有不净观。治其标也。反究欲念起处。治其本也。今只消究念佛者就是(一)。
持名念佛。且专一持名。但礼佛时作观可也(二)。
答朱白民居士(三条)参禅别无方便。只贵谛信不惑。如沩山所谓研究至理。以悟为则而已(一)。
人谓我但求西方。我实求西方而尚未能。人谓我犹参理路。我实参理路而尚未彻(二)。
顶圣眼天之说亦有不尽然者。尊堂临终一段因缘自是好境界。来报殊胜可知。不必疑也(三)。
答龚广淇居士(三条)不论在家出家。执持名号。一心不乱。即执持名号四字是入头处。执持二字莫草草看过(一)。
返照念佛人是谁。与参禅意同(二)。
诸大乘经可看。而以顾正念为主(三)。
答大镜(三条)塔中二佛。是表物我不分。古今一致。不是二谛(法华宝塔品一)。
心以何为宗。令人自参。不许穿凿问人(二)。
以上教意宗意不必妄求。但自精勤念佛。念到一心不乱。自当悟入(三)。
答姜居士(五条)转身后更有转身。未得不受后有。故求生净土为贵(一)。
念观音无验者有二。一则定业难转。二则念力未精。真善人而被祸者亦有二。一则定业难转。二则心虽善。智不足(二)。
睹善境而复谤者。夙世善根轻浅。常有之。不足为怪(三)。
因境动心。虽似心随境转。试问木人遇境曾有转否。毕竟心外无境。境全是心(四)。
法虽不在藏之存亡。而众生必赖文字入理。经阐佛心。寺彰佛迹。自有缓急轻重(五)。
答吴士瑾居士五戒杀生为首。在家不杀足矣。若不能断肉食。食三净肉可也。渐入佳境后不食肉。则善之善矣。第二偷盗。此不必论。第三惟禁邪淫。正非所禁。第四妄语亦易持。第五饮酒。如不能持。节省之。亦渐入佳境可也。大抵五戒全持。则为满分优婆塞。半持。则为半分优婆塞。持其一。则为少分优婆塞。亦随人所持无碍。
答吴广颖居士皮为鼓而供佛。牛亦有功。角为灯而供佛。羊亦灭罪。
答董广曙居士易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宅上正积善之家。而反家主有疮疡之灾。家属有疾疫之难者何也。其故有二。一者小灾免大灾。轻难免重难。正繇积善。虽见疮疡疾疫。而不伤身。若非善功。必有大灾重难。不止如此而已。正当感谢佛天。不可嗟怨。二者善虽积。犹未广大。比之全不修善者则过之。比之万善咸备者则不及也。正当益加为善。不可自足。
答洪大慈居士(三条)一。我忆十六七时。自期三十不中乡科。则捐举业。隐湖山间。四十不中会试则亦归隐。乡科官决不可做。今以廿八岁为期。更早矣。何言迟也。又先父母过世。我方敢出家。先母在。即举业可舍。家不可出也。
二。目所睹有改经改监而中者。有改经改监而依然不中者。夫子云。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得之不得曰有命。奈何读圣人之书而漠然不信乎。尽人事而听天命。此至言也。
三。莫论清浓奇平种种体格。亦不必迎合主司趋附时尚。但只要文字好。文字好者。谓与题目相应也。作时文如写真相似。但贵肖像彼人耳。否则虽笔仗之尖耸。颜色之华丽。何益也。
杂答问。世尊默然良久。外道谓开我迷云。空生宴坐不言。帝释云善说般若。
答。良久处欲望开迷。阴霾万里。宴坐边拟闻般若。说竟多时。虽然如是。鞭头得旨空里飞花者毕竟见个甚么。
问。自性西方。惟心净土。
答。若直指西方。不但过此娑婆十万亿刹者为非也。说个自性已涉程途。若实谈净土。不但宝池金地种种庄严者为非也。才道惟心。翻成垢秽。离此二边。作么生是西方净土。
问。净土与禅优劣。
答。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今之执禅谤净土者。却不曾真实参究。执净土谤禅者。亦不曾真实念佛。若各各做工夫到彻底穷源处。则知两条门路原不差毫厘也。
问御魔何法。
答。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即圣境现前。切不可作圣解。若一执着。便落邪手。况魔境圣相终有分别。纵然魔能巧现。明眼者一照。其破绽处历历分明。则彼即饮迹矣。如未能如是。更有捷径法。只是单单坚守正念。任他是圣是魔。一切莫管。
问。病中如何用心排遣。
答。人在病中。凡有四等。为病所使。忘失正念。不知排遣者。愚夫之用心也。虽罹病缘。坚持正念。善巧排遣者。初学之用心也。病忘其病。正念自如。不须排遣者。大贤之用心也。为众生故。示现病身。排遣不排遣。两不必论者。诸佛无所用心之用心也。昔人有言。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此安闲法。愚夫昧不得知。初学知不能用。正大贤分上事。但言之极易。行之极难。勿轻视也。世有狂徒。见他人病。极善开导。或云四大本空。何病之有。或云一切放下。莫著于病。是则固是。争奈自到病中。都忘却开导他人言语。依旧空不去。放不下束手无措。甘伏死门而已。我辈观此。应自猛省。务臻实效。莫学虚头。趁四大康健时讨取个本空。即今目前就要放下。若待病生方做手脚。所谓寇至筑垣。亦复何及。尝记僧问古德。还有不病者么。答云。有。又问。不病者还来看和尚么。答云。老僧看他有分。前答有字。初学亦知。后答看他有分。久参禅客犹恐未彻在。古人此处毕竟是何道理。毕竟得何三昧。病苦之中安闲乃尔。我辈共宜勉之。
问。做工夫必应避喧取静否。
答。工夫最怕拣择。有志于学者。只是一个正念常在胸中。逢静时也如此。逢闹时也如此。凭他静闹变迁。而我这个念头断然无有移易。如是方无间断。谓之善做工夫也。岂不见古人道。智者除心。愚者除境。如必嫌喧取静。则境界恐无有静之时。亦无有静之处。夫求静者莫如居深山之中。然深山静矣。而樵斧闻于隔云。牧笛鸣于斜照。则耳畔又安能静也。然樵斧牧笛。或可屏绝之。使不交于吾耳。至于清宵而猿啼虎啸。白昼而鹊噪鸦鸣。则耳畔又安能静也。然猿啼虎啸鹊噪鸦鸣。或可驱逐之。使不交于吾耳。至于狂风起而万窍怒号。迅雷发而千山震撼。则此时嫌喧取寂者。将屏绝之耶。驱逐之耶。以此推之。境界决无有静之时也。决无有静之处也。学人但患志不猛烈耳。存一猛烈之志。则何之而不可。
问。一心称名时又着求生。不几二念乎。
答。求生。须于早晚发愿时。若称名时。一心一念。不可夹杂。譬如举业家。读书作文其行也。其所以读书作文者为何。要中举中进士其愿也。
已上俱未详问人。
儒家之悟与佛家之悟虽则无异。然根本枝叶自有浅深。
修行若不向般若上用功。则虽禅定亦化为福。福是有漏之因。天福亦有时尽。
通宗不通教。开口便乱道。故人先宜看教。
宗是佛心。教是佛语。
端坐念佛。恐心难摄。不若经行。
参念佛是谁。须是有真疑起。真疑未起。且默念去。
净土非无日月。但佛光大日月为佛光所掩。
天竺语往往是倒说。如祴衣则曰衣祴。到彼岸则曰彼岸到。
楞严最有次第。故人宜看。
禅定人。虽愿力不深。亦能往生。然修净业者。信愿行如鼎三足。缺一不可。
人心如破屋。妄想如贼。东逐则西来。南逐则北来。
今人能断百思想。已便好了。
宗门语。如世人捉呆。不可作实法会。
庞居士虽见地高于王龙舒。然龙舒实行亦自的确。大庄严论虽未了义。却有益于人。
古人棒喝。适逗人机。一棒一喝便令人悟。非若今人以打人为事。
此云佛法须让老僧。彼即礼拜。可见不在神通。通不是道。有道自有通。有通未必有道。只论神通。则神有通。鬼亦有通。道如官。通如车旗服饰。求通原有法。今日追忆往日。往日又追忆。则他生可知。然非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