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四(2/2)
利刃当阳作者知何人救得此猫儿若无起死回生术空向沿途自泣岐。
洞山麻三斤。
端严妙相难描摸何似当阳指出来一夜西风侵骨冷天明满地是干柴。
自赞生成眉宇,是何标格?从本无家,随方作客。或时被有识者呼为瞎驴,或时被无知者尊为禅伯。行藏不与众同,流善恶难教分皂白。兹因昙晦禅人勒逼将来,不免书此塞责。
又这汉子没来繇,担阎浮重担,结众生深仇,破鹅湖戒律,灭寿昌宗猷。心毒如砒,口甜如蜜,狞恶若虎,暴燥若猴。且道是博山耶?非博山耶?依稀越国,仿佛扬州。
又这个老乞儿,从来没事干,平地起风波,通身流白汗,不曾遇着个真冤家,生平行业难了辨,夜叉罗刹最相亲,只是不容人赞叹。
又独坐蒲团,想个甚么?瓶泻云兴,说亦不破。有时唤作「讶郎当」,有时唤作「破灶堕」。从缘返复,百千名。地转天旋,秪这个。
禅警语示初心做工夫警语做工夫,最初要个破生死心,坚硬看破世界身心,悉是假缘,无实主宰。若不发明本具底大理,则生死心不破。生死心既不破,无常杀鬼,念念不停,却如何排遣?将此一念作个敲门瓦子,如坐在烈火焰中求出相似,乱行一步不得,停止一步不得,别生一念不得,望别人救不得。当恁么时,只须不顾猛火,不顾身命,不望人救,不生别念,不肯暂止,往前直奔。奔得出是好手。
做工夫贵在起疑情。何谓疑情?如生不知何来,不得不疑来处;死不知何去,不得不疑去处。生死关窍不破,则疑情顿发,结在眉睫上,放亦不下,趁亦不去。忽朝扑破疑团,生死二字是甚么闲家具?恶。
做工夫最怕耽着静境,使人困于枯寂,不觉不知。动境人多厌,静境人多不厌。良以行人一向处乎喧闹之场,一与静境相应,如食饴、食蜜。如人倦久喜睡,安得自知耶。
做工夫要中正劲挺,不近人情。苟循情应对,则工夫做不上。不但工夫做不上,日久月深,必随流俗,阿师无疑也。
做工夫人,抬头不见天,低头不见地,看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千人万人之中,不见有一人,通身内外,只是一个疑团,疑团不破,誓不休心,此为工夫紧要。
做工夫,不怕死不得活,只怕活不得死。果与疑情厮结在一处,动境不待遣而自遣,妄心不待净而自净。六根门头自然虚豁,豁地点着即到,呼着即应,何愁不活也。
做工夫,举起话头时,要历历明明,如猫捕鼠相似。古所谓「不斩黧奴,誓不休」,不然则坐在鬼窟里,昏昏沉沉,过了一生,有何所益。
猫捕鼠,睁开两眼,四脚撑撑,只要拿鼠到口,始得纵。有鸡犬在傍,亦不暇顾。参禅者亦复如是,只是愤然要明此理,纵八境交错于前,亦不暇顾。才有别念,非但鼠兼走,却猫儿。
做工夫不可在古人公案上卜度妄加解释,纵一一领略得过,与自己没交涉。殊不知古人一语一言,如大火聚,近之不得,触之不得,何况坐卧其中耶?更于其中分大分小,论上论下,不丧身失命者几希。
做工夫人不可寻文逐句记言记语,不但无益,与工夫作障碍,真实工夫返成缘虑,欲得心行处绝,岂可得乎。
做工夫最怕比量将心凑泊,与道转远,做到弥勒下生去,管取没交涉。若是疑情顿发的汉子,如坐在铁壁银山之中,只要得个活路,不得个活路,如何得安稳去?但恁么做去,时节到来,自有个倒断。
黄檗禅师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翻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此语最亲切,若将此偈时时警策,工夫自然做得上。
做工夫最要紧是个切字。切字最有力,不切则懈怠生。懈怠生则放逸纵意,靡所不至。若用心真切,放逸懈怠何繇得生?当知切之一字,不愁不到古人田地,不愁生死不破。
切之一字,当下超善恶无记三性。用心甚切,则不思善;用心甚切,则不思恶;用心甚切,则不落无记。话头切,无掉举;话头切,无昏沉。
切之一字」是最亲切句。用心亲切,则无间隙,故魔不能入。用心亲切,不生计度有无等,则不落外道。
做工夫,最怕思惟。做诗、做偈、做文、赋等。诗偈成,则名诗僧;文赋工,则称文字僧。与参禅总没交涉。凡遇着逆顺境缘,动人念处,便当觉破,提起话头,不随境缘转始得。或云:“不打紧”,这三个字最是误人,学者不可不审。
做工夫,不得将心待悟。如人行路,住在路上,待到家,终不到家。只须行到家,若将心待悟,终不悟。只须逼拶令悟,非待悟也。
做工夫,着不得一丝毫别念。行住坐卧,单单只提起本参话头,发起疑情,愤然要讨个下落。若有丝毫别念,古所谓杂毒入心,伤乎慧命,学者不可不谨。
余云:别念非但世间法,除究心之外,佛法中一切好事,悉名别念。又岂但佛法中事,于心体上取之、舍之、执之、化之,悉别念矣。
做工夫做到无可用心处,万仞悬崖处,水穷山尽处,罗纹结角处,如老鼠入牛角,自有倒断也。
做工夫最怕一个伶俐心。伶俐心为之药忌,犯着些毫,虽真药现前,不能救耳。若真是个参禅汉,眼如盲,耳如聋,心念才起时,如撞着银山铁壁相似。如此则工夫始得相应耳。
做工夫不可避喧向寂,瞑目合眼,坐在鬼窟里作活计。古所谓黑山下坐,死水浸,济得甚么边事?只要在境缘上做得去,始是得力处。一句话头顿起在眉睫上,行里、坐里、着衣、吃饭里、迎宾送客里,只要明这一句话头落处。一朝洗面时摸着鼻孔,原来太近。
工夫不怕做不上做不上要做上便是工夫做不上便打退鼓纵百劫千生其奈尔何。
疑情疑得起,放不下,便是上路。将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如猛虎赶来,若不直走到家,必丧身失命,岂可住脚也。
做工夫,只在一则公案上用心,不可一切公案上作解会纵能解得,终是解非悟也。《法华经云:「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圆觉经云:「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如将萤火爇须弥山,终不能得。」洞山云:「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大凡穿凿公案者,须皮下有血,识惭愧始得。
道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也。工夫不可须臾间断,可间断非工夫也。真正参究人,如火烧眉毛上,又如救头然,何暇为他事动念耶?古德云:「如一人与万人敌,觌面那容眨眼。」看此语做工夫,最要不可不知。
做工夫,晓夕不敢自怠。如慈明大师,夜欲将睡,用引锥刺之。又云:古人为道,不食不寝。予何人耶。
做工夫,不得向意根下卜度思惟,使工夫不得成片,不能发得起疑情。思惟卜度四字,障正信,障正行,兼障道眼。学者于彼,如生冤家相似,乃可耳。
做工夫,不得向举起处承当。若承当,正所谓瞒顸儱侗,与参究不相应。只须发起疑情,打教彻无承当处,亦无承当者,如空中楼阁,七通八达。不然,认贼为子,认奴作郎。古德云:「莫将驴鞍桥唤作阿爷下颔」,斯之谓也。
做工夫,不得求人说破。若说破,终是别人底,与自己没相干。如人问路到长安,但可指路,不可更问长安事。彼一一说明长安事,终是彼见底,非问路者亲见也。若不力行,便求人说破,亦复如是。
做工夫不只是念公案,念来念去有甚么交涉?念到弥勒下生时,亦没交涉。何不念阿弥陀佛,更有利益?不但教不必念,不妨一一举起话头。如看「无字」,便就「无」上起疑情;如看「柏树子」,便就「柏树子」起疑情;如看「一归何处」,便就「一归何处」起疑情。疑情发得起,尽十方世界是一个疑团,不知有父母身心,不知有十方世界,非内非外,辊成一团。一日如桶箍自爆,再见善知识,不待开口而大事了毕矣。
做工夫不可须臾失正念,若失了参究一念,必流入异端,茫茫不返。如有人静坐只喜澄澄湛湛纯清绝点为佛事,此唤作失正念,堕在澄湛中。或认个能讲能谭能动能静为佛事,此唤作失正念,认识神或将妄心遏捺令妄心不起为佛事,此唤作失正念,如石压草,又如剥芭蕉叶子。或观想身如虚空不起念如墙壁,此唤作失正念,落空亡外道魂不散底死人。总而言之,皆失正念故。
做工夫,疑情发得起,更要扑得破。若扑不破时,当确实正念,发大勇猛,切中更加个「切」字始得。径山云:「大丈夫汉,决欲究竟此一段大事因缘。」一等打破面皮,性燥竖起脊梁骨,莫顺人情,把自平昔所疑处贴在额头上,常时一似欠人万百贯钱被人追索,无物可偿,怕被人耻辱,无急得急,无忙得忙,无大得大底一件事,方有趣向分。嘉兴大藏经》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