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水鉴海和尚住金粟语录》卷三
天王水鉴海和尚住金粟语录》卷三
嗣法门人居士黄明震,杨耀祖等编。
记查给谏梦记人生于世,一梦也。何梦中又有梦耶?夫梦者,幻化不实之谓也。何遇而灵验,往往先知?岂弘阐祖道,事属非常,山川召呼,神龙有以晓人耶?是以安乐公报瑶田之梦,即庵于云居。祇一粥之缘,潭龙王奉金匙之食。元叟于径山,有一十八载之住,祖庭待人振起先业,爰自豫有定数,岂与寻常泛泛住持者之来哉?丙辰秋,虎林方伯李公以金粟之席,数年住持不得其人,颓然倾废,举余挽回说法,即下檄嘉兴尹、海盐令,敦延海盐给谏查公王望。一夜梦于万顷波中涌出一圆古镜,约有数百亿万斤,初起似有黑气,渐而升高,光明照耀,天地一色,而空中有神呼公出手扶持,公竭力支撑,忽而觉。司门者乃传府公有函至,发读则知请余。公曰:“异哉,畴昔之梦,乃师字也。”繇是遍告当事与诸同人曰:“吾素倔强,独知之有儒,至如诸方尊宿,从未接见。今金粟之请,水师也,吾非改前辙从事其道。吾视吾梦,盖与水师有一段因缘,遂跃然而起,率诸绅迎余入院。”第金粟荒凉之甚,僧规殆尽,居民承闲侵扰。及余至,一番清理整顿,方复旧观。虽怨诽继起,赖公之杵可伏。住三秋辞退,公仍迎余出院。复谓余言曰:“吾昔梦可足征矣。师前以革弊之故,招细人萋菲,岂古镜初升黑气之障乎?吾力维持,岂神呼出手扶特乎?此二事不足为奇,所奇者数百亿万之古镜而能飞腾上升。吾谓师非凡器也,且愈升而愈明。吾谓师至高明而道中庸也。是以丐师一言为吾记之。”余曰:“某固陋无似之夫,何敢当为应梦之人?”或神龙使公知儒释为不二大道,如虚空,虚空岂有分别隔碍哉?公唯唯,遂为记。
仪真地藏禅寺重兴记地藏寺重兴落成矣,请记于诸名公。诸公咸谓余知文义,识道理,当自记,庶鬼神呵护,使事传而不朽。余应之曰:「呜呼!天下岂有不朽之事哉?同泰之宫,非不固矣,至今化为烽燧;永宁之塔,非不坚矣,亦乃迁于谷王。且蒙庄有曰:『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盖世人不知造物之机,达生之理,徒守形迹之久长,不亦谬而且惑乎?故吾圣人于无常幻化之中,指出真常不灭之道,使人人知:白云有变,青山不老,春梦唤回,觉性恒在。然而欲资明斯道,必乃藉其胜场。胜场不立,曷以阐之?譬如人之心性,寄于一身,离身无以见乎心性。夫心性者,道也;人身者,场也。由此观之,无场不能显发乎斯道。是以天下寺庙,乃圣人出世开道之胜场也。历代王臣贤士,莫不竭其力为金汤焉。至如凶顽不肖之人,望其塔庙,闻其梵音,莫不敬信之心生焉。为其圣人穷精极神,开觉斯民者如此,而人倾诚荷感知有由来,亦如此也。」仪真地藏寺,考邑志,创立于宋建炎间,淮海肇禅师至。明太祖洪武十三年,敕建为地藏禅寺,赐主僧号曰文彬,岁以昆山卫粮属寺所需。至成祖迁北平,厥粮寝,僧徒散,寺散渐废。嘉靖二十八年,后军王公汝立重修;天启二年,中翰汪公镳又修;迨国朝顺治庚寅,操江李公栖凰再修。然兴修至再多,是补偏葺坏而已。康熙壬寅,寺僧松石见寺渐至剥蚀,不胜兴嗟,遂持币牍走楚,力延于余,谓余重辟荆南天王,有合丛林规度,且四朝烟没之天王,又在狼窝虎穴之场中,计日而就,故殷殷恳请余怜其诚,慨然而来。至乙巳,因事仍返辙江陵;庚戌,念功业未成,再鼓銮江之棹;辛亥,乃得新安许君继先,毅然荷肩重建万佛大阁,并严饰毗卢大悲万佛等像,而供具悉备,幢幡飘飖,楼阁门开,光射诸。天矣!然寺继此而振兴,实许君引导之力。明年,王君春宇重修大雄之殿。是年,刘君耀宇重建地藏宝殿。又明年,参戎吴公介臣鸠鹾使王公兴周,运副何公调之暨刘德镇等重修山门,仍新金刚之像。而应供之堂、香积之厨久废,余攃其址而新之,以为丛林辅翼。一时丛林辉映,不减洪武敕建无恙时。且此寺建自宋,及今几五百余年,禅灯不照,斯道罔闻。甲乙相传,十方靡属。嗟乎!如此宁不徒有其场,孤负山灵哉!今余承乏兹山,建立滹沱宗旨,遂拈棒喝,聊作指南。况贤宰官、士大夫辈,有外护干城者,有登堂倡和厥道者,咸是一时气运浸昌。非敢曰人能弘道,且古有曰「盛乃衰之兆也」,吾甚惧之。唯望后来主是席者力而挽之,庶圣人说法有场,而斯民之觉性亦乃恒明,则余与修建诸公之心均不朽矣。
尺牍复栖贤大师吾门有十科,有善说法者,解空者,神通者,多闻等者,所谓十大弟子,各有一能,要求兼而全者,莫如吾佛,故号曰能仁。儒门亦有四科,有德行者,言语者,政事者,文学者,亦谓十大弟子,各长一端,要求兼而全者,莫如尼山,故号曰至圣。又如人之子弟,有起家者,创业者,守成者,荡废者,要求继志述事,缵绪鸿业,为人百年天下之基者,莫如武王。呜呼,吾祖庭吾法道,亦未尝不望如武王之为人之兴隆也。栖贤法席,先人兴建,唱道之区,亦天童径山法流灯照之所,我肯忘于祖宗之地,废同腐草,坐视而不念及之耶?即吾弟值此落莫不宁之秋,虽则不能兴修振举,且有志不令荡废而能守成之,此为弟子者一能矣。若蒙者退鼓久打年来,已完地藏楼台殿阁之功,亦觅得恒产几亩,免令终朝乞食,或鼾鼾睡到日三竿,试问儿童是何时?此我勇退之一能也。然吾弟当体先人志,坚意住守,庶忠臣孝子而名充矣。但未知何时入楚登祖堂,与诸弟一共话也?怅怅。
复陆侍御鹤田(讳光旭)门下所举,世祖皇帝被圆照一拳,甚有悟处,乃判曰:「正是一拳击碎五凤楼,门下可谓知言也。」即今当湖有一戏珠楼,贫道思欲一拳击碎,第未知此楼还受此拳否?虽则临河不可卖水,然亦可使波澜荡漾,平兴三尺,则五凤戏珠能不突出天外哉!而圆照金粟,又岂不为执鞭之人哉?呵呵,区区寱语,奚足举似。
又闻湖珠楼久之,今为亲面,果然八面玲珑,清风袭人。贫道欲彩插当头,华铺锦上,所以一拳拳碎此珠楼,一踢踢翻当湖水。大家出手,展家风云峰。云峰何以?已门下又云借贫道四大作珠楼,一拳何处下手?贫道四大是珠楼皮袋,一灵光不收,拳短打人都不着,不如自打,见风流堪笑了。元枝外节输人,玉带当机筹。虽然古德有曰:「尽大地无寸土,不知此楼安立何处者里不会。」贫道一拳,尽大地都要打碎,又况此楼不在大地中,而受此拳耶?今问门下四大本空,如何作得珠楼者里?道得十成也,赠一领云山衲衣。其若沉吟,将云峰华园输我退寓。
复杨进士慈庵(讳耀祖,时士金陵医王)来谕,左右底生死大事,总要贫道了却。今说个喻子,以明斯事。譬如贫道是个杨太医,左右是个简亲王。王有病,命医,太医无有不竭其力、用其心者。唯王但觅方之多,药之广,又不恒服,亦不善服,又不忌口,亦不忌身。或见少效,又去食东家汤,西家散,是以药亦杂,病亦乱。如此欲求病瘳身安,不亦难乎?且总归之,太医手段不高,嗟乎,太医亦无可奈何。今愿王乃识医者意也,须知有病自家医,勿求方多药广。然不须一粒可以回生,是以真实告之曰:参则真参悟,须实悟。
又尊翰云:举笔落文字,开口成双橛。既举笔、开口都不是,又去支离讲解耶?先德有言:「依他作解,障自悟门。」今之直下不能脱手者,过在胸中有如许集物。譬如古镜不明,乃因面上有垢;若去其垢,镜自明矣。况又集其尘垢,欲求其明,岂可得乎?左右察之,以为何如。
又人之生于世也,不可一日无饮食。苟缺之,则思念之心不能须臾忘也。且资身小事,尚须臾不忘,况立吾人之大事者,何可须臾忘之?苟不须臾相忘,道在是矣。
简查都谏王望(讳培继)恭惟台台足下,儒门柱石,释氏金汤。具清白眼而持世,开佛祖胸以护僧。德泽万品,东南一人,此诸方所仰重,非不肖海之私言也。兹维先师翁费隐容和尚示寂辛丑春,火浴后舍利无算,齿牙俱不坏。诸弟子分布舍利闽楚浙四山,建塔金粟,即其一也。金粟舍利塔上一十七年无铭,而舍利光明闇然不彰。今海不揣颛愚,谨撰行状一册,恳求台台董狐之手,布施一铭,放出舍利光明,照天照地,垂镇金山,千秋瞻仰。伏冀大悲不吝,欣然赐允,祖庭幸甚,不肖幸甚。
与许檀越颐民嵩期伯仲昔韩昌黎为绛州刺史马汇作行状曰:「司徒公之薨也,刺史刺臂血书佛经,期以报德。又曰:『居丧有过人行,是以掇其大者书之。』然则吾人一身,丝毫不可相犯,况其欲刺而出血耶?盖诚明之性发于至极之用,故无所吝惜也。」贤伯仲连月为终天莫报之德,昦天罔极之思,悴形劳神,不无苦矣。虽是人子本分,哀情似亦过之,益见诚明之性发于至极之用也。虽未刺血书经,七七日内,经声琅琅,梵呗铿铿,投诚运悲,圣真感格,令先君藉此已逍遥乐国矣。如此宁不胜其刺血书经者?盖在一诚而感,不在形迹异同。为孝贤伯仲,诚明之行,可谓达孝矣。山僧贫道不能光大孝幕,唯其言而阐扬之,伏冀照察不一。
与许邑侯酉山(讳三礼)昨在贵署所论无极等说,盖素闻左右振铎,海昌弘宣圣学,兹以杨子丕显,因为良晤,不意一言挫服,遂欲归余为师,余则何以当师哉?唯刍荛不禁,总恃哲人无我,君子同风,所论更有未尽者,今笔之简端,再陈青览。圣人曰:“天命之谓性”,此天者谓何?天耶?若苍苍之天,虚无浩杳,芒乎无知,何能赋吾人之性?殊不知此天者,乃吾人之本源,无极之正体也,一贯之宗,不出于此,无隐之道,岂外是乎?然吾人终日戴此天,履此地,施为种种,弄巧百端,竟不知此天,宁不惜哉!所以立吾人之性,号召万物,主盟乾坤,而灵灵荡荡,无有尽藏。至如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乃是太极边事,亦是粗迹,兹故不论。又左右云:“人之视听异于禽兽者,以其非理勿视,非理勿听,而禽兽虽有视听,则不知其视听之所以。”左右可谓见道之渊源,察物之真情者矣!然人之视听,非止异于此,人之眼见色,能分青黄赤白黑;耳听声,能辨宫商角徵羽,而头头洞彻,物物了明。然则禽兽何能尔焉?既是头头物物有如此明白,是乃伊谁之力?又伊谁使之而灵通变化耶?阳明不曰:“吾人有良知,吾人有良能。”分色之深浅,辨音之清浊,讵非此良知良能乎?若协于一体,布于四肢,八面玲珑,千手难敌矣!且禽兽之视听,在无极之初,未尝不与人同,奈何展转蒙昧,是乃异于人也?又明德之体,任亘万古今,而本体光明闪灼,毫无变异,虽吾人为物欲所染,用明而明,一旦光明洞烛,究竟与明德本体全无有损益。盖明德之体,活活鱍鱍,散之则为万事,敛之则一物不存,是何物而能损益此明德哉。
象赞天童悟金粟,容栖贤敬三世祖图。
天童崛起,金粟亲传,栖贤承统,瓜瓞绵绵,滹沱派远兮,波翻大地;东山苗裔兮,华发争妍。信源流之有自,果发用而多玄;实本大以叶茂,始裕后而光前。播宗风兮,人天仰止;得路而还,驱邪见兮,法门正大。不致以颠,太白嶙峋兮,巍巍乎独振寰中;金山势迥兮,气吞云汉。孰可比肩?郢阳月皎兮,娟娟乎夜映晴川。祖翁父子夸雄杰,道标垂示万斯年。
天童金粟栖贤师并杨公五世图。
不是宾主四人,亦非君臣五位,等闲坐在一处说道:「山西是吾祖发祥之地,岂可忘之?西河弄狮子,乃昭祖之家也;滹沱施棒喝,乃玄祖之家也。兹以杨公描归山西,所谓祖父从来不出门,归家尽是儿孙事。杨公,汝何幸亦入此队中?岂大年重来,挽吾道将坠地耶。
康僧金陵为吴主求舍利,长干之塔实师初立。南海岸上施茶汤、金粟之席,为师始兴愿,大悲深。几万里迢迢来自康居国,虽非达摩传心印,泽惠丛林,称圣僧。
五圣(金粟茧纸笺藏今仅存四十余轴或云宋赐或云五圣书)廓然云,无谁识。有五灵通,显赫山门,力辅现伟,衣冠者五人入寺,书笺藏经,至今金粟珍惜,称为奇观。我住此山,亲试验卜筮,如在掌中看,灵从何来,圣何起,一点丹心,彻夜寒。
自赞(楚庵璨监院请)者个汉,无可比,福不及,中峰慧,难方妙,喜二十年来,跨大步,龌龊之声,无所取,兴天王住金粟,赤手平空,喧宇宙,楚禅,楚禅,有何云,当家种草,天然骨。
又(云泽旵侍者请)参禅不过明理,读书不过知义。理,义之道,学者通之。何故自谓“天上天下,唯汝独尊”?是以居楚,人谓汝为楚狂;居吴,人谓汝性大。此何谓耶?咄!鸴鸠奚识老鹏之举哉。
杂着寿慈庵杨进士五十序天下有大寿历,而千古绳然相继,不曰道,则曰德。道之于世,不摩尧舜,至今尚在;德之于世,不易周孔,万古恒闻。苟不以道德为寿,纵身延千年,灭而无闻,亦为夭矣。何名为寿乎?夫道德也者,岂易言哉?请试论之:本出乎无言,无言岂谓无言?焉出乎机,入乎机而无迹也,亦无始也。是以劫穷世尽,渠乃不知。盖渠无国土,亦无声臭,风寒暑湿之不及,喜怒哀乐之不闻,况能覆载天地,刻雕众形,长于上古,泽及万世,而造于吾人者,又何终穷哉?然而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唯至圣者知之。慈庵杨君,今岁桂月五旬大寿,繇是进之以道德之说,为君祝。唯道德之于君者,君得之矣。君何以为得焉?曰:问之沙翁,沙翁曰:“当问自己。”自己不知,问之蒲团,蒲团不知,问之踊猛,踊猛不知,问之豁然,豁然曰:“在是矣。”其是以为寿者,又何有终古者哉。
题庄翰林观音画象圆通秀谓黄山谷曰:「汝以艳语动天下人,淫心不止,马腹正恐生泥犁耳。」山谷由此而惧。兹澹庵以翰林之学,不施于无用之处,颛画观音大士法象一藏,使天下人瞻之仰之,宁非山谷惧而改作耶?虽然,大士无相,随类现身,众生没在诸苦,睹此有以拯拔,此又澹庵济世之一端也。有心者,其宜审之。
题真如寺募册盐之城南四十里,有寺曰真如,在崇山峻岭、茂林修竹间。传闻建立于吴晋时,为浙西一大名刹。奈岁月侵久,风雨飘飖,琼楼玉殿邻于瓦砾,金容象好尽被云封。嗟乎,山之不灵,有若斯耶?兹智上人向余乞言,以劝盐之乐善君子。一解锦囊,以襄厥事,即名山佛国顿见光辉矣。其若泥多佛大之说,又何须区区而再告焉?丁巳午日,金粟寓人题于天宁寺之千佛阁下。
祭云泽旵侍者文康熙十七年十月朔五日,旵殁三朝,金粟寓人谨治以时羞之奠,告汝旵侍者之灵。呜呼!汝从吾于仪之地藏,年仅十七岁,学而颖异,朝夕克勤,过人之资,期汝成立,而复从吾住盐之金粟。汝年已二十四岁,学日益精,志日益立,稠人广众,咸以悦心。上林新篁,不同散木,况陆沉下版,冰檗备尝。吾不独以侍者参得禅,向人告,亦常曰:「旵侍者如此行去,他日福缘未易量也。」孰意过劳遂尔而亡?呜呼!秀而不实者有矣夫!且颜氏子四八而殁,尚称短命,今汝又折八岁,其造物者之相夺,使汝不能成器乎?今吾属望已矣也!天何丧我哉?天何丧我哉?然汝昔之所学,有未足处,今吾指汝到家,唯汝有灵鉴彻斯事,始谓吾不负汝也。通身无缝罅,大块是文章,在世即世,随处优游,亦始谓汝不负吾也。呜呼!唯汝有灵,其知我言耶?其不知我言耶?尚飨。
杂偈金粟即事八首千僧井古井龙蟠,地脉香。千僧共饮,见源长。岂知一滴漕溪水,金粟流通浩淼茫。
娑罗树娑罗古树植何年?叶叶枝枝翠色鲜。想是昔时受记莂,今来此地荫人天。
独桑鼓顽皮枯木响何来?独树无心声似雷。几度敲时谁入耳?忽然闻得笑颜开。
康僧桥何事当年欲度人?长虹横跨接通津。看他两岸寻源者,不过此桥路不亲。
金粟山九十九峰,此最尊。千岩脚下,尽儿孙。撑天犹见,通身眼。指点游人,立脚跟。
礼密祖象金粟堂中,老作家不才,何幸侍阿爷添香换水,陈时食?那尽儿孙孝一些。
礼费师翁舍利塔殷勤稽首,见师翁。舍利光中,一点通。我住此山,承雨露。千年香火,愧难弘。
募修大殿赤乌之殿,日颓倾,风雨如来,满面尘。一笠于今通盖覆,黄金殿上露全身。
与广阳杨慈庵居士(法名原济)佛祖相传,个拄杖,赠君朝暮好揩摩。通天彻地,光明现验,尽诸方佛与魔。
寄武昌黄明震居士鄂渚黄龙机祖庭,赖君宝杵护全型。抚公近日添新构,好起沙翁逸老亭。
次许石园令公惠山泉韵源头活泼,石泉香流,出人间滋味长。一种现成受用处,临流不饮,争清凉。
令公讳维祚,及晤我辈中人,又拟泉赠之,北人。
可是滹沱一脉,来灵源浩浩,亦悠哉。南方近日多憔悴,雨露苍生正眼开。
赠孙孝穆学士一双白眼持今世,两衲清风振古纲不是无心任大业且来林下学佯狂。
寄示天主念法孙丈夫须是英雄骨,扶竖门风,孰可人?此日渚宫卫法社,干戈丛里要心真。
示先觉谁为先觉?谁后觉?觉了方知本觉无。剩得一双穷相手,好来东壁挂葫芦。
赴金粟以地藏委楚庵住持十载真州阐化机,法幢兴建颇光辉。于今珍重毋狼藉,方见克家有指挥。
与查王望谏议乞师,翁金粟塔上之铭。
雨歇,金山翠欲流。光明塔上,望垂眸。笔尖锦绣,千峰起;舌底烟云,万壑收。拨动祖灯,辉佛日;点开法眼,照阎浮。查公何似张公后?一铭相传,价莫酬。
游陆鹤田侍御云峰园,次壁间晦山禅师韵。
云峰峻拔,世称稀。百亩芳园,树色肥。竹石无心,鸟自语。山林有意,客相依。旷观那惜,支筇杖。径转仍随,蹋藓衣。未至不知,天地大。主宾谭畅,到斜晖。
慈庵署中,灵芝忽生。阿弟阿郎时赴秋闱,题赠。
草木何知,忽尔萌?天将人杰,地灵生干城社稷,先呈瑞。折桂蟾宫,早得祯光。透一庭明月,夜风高。阖国令名,声岂同百卉寻常出?福佑王家,乐太平。
寿新安许继先檀护六旬南明灿灿,物华新。甲子欣逢,又一巡。白发数茎添岁月,冰心一片质天人。云生黄海千山紫,鹤跨扬州万户春。陆地神仙应不老,区区何必问灵椿。
赠奇兵营吴介臣参戎江汉滔滔,久不惊。多为令德,镇波清。埽云晴,晒囊中甲。留月夜,谭腹内兵。才大可兼文武用,功高自古割城旌。何因把手銮江上,话到无生一笑倾。
寿吴封翁生居华屋,德犹尊;况复康宁七十春。膝下乌衣,观子弟;庭前喜气,集嘉宾。榴华吐火,呈图寿;紫燕巢梁,瑞象新。把盏进君千岁酒,神仙原是太平人。
喜张中宿登堂道话高卧东村,野兴浓。更逢仙客,话从容。云山千里,诗筒满。旅月一轮,形影空。情念淡时,羞世焰。道心贞处,看寒松。任渠江汉滔滔者,不到龙门不化龙。
题东明孝节贞节繇来世所难,思亲况复割身残?清风夜夜吹,英烈明月年年照。血瘢孤子尚能修往事,一肩那惜上担棺?区区幻路休云报,至理浑融孝可观。
寿蒋母八十自古西湖人,瑞地于今尤见蒋家贤。紫云霭里降王母,白玉楼中会折仙。桂子既县符肘后,兰孙应是夺魁先。荣荣芳躅真堪羡,好酌源头酒一旋。
云泽号吾楚有七泽,云泽居其一。方有九百里,梦泽连肘腋,浩淼天地间,波澜万层出。况复天上云,能泽枯草木。今为汝作号,应合如此义。
佛事为慧铠,慈念入塔。六角亭内,无缝塔中,安身稳便,受用何穷。慧铠卸兮干戈静,慈念息兮睡正浓。春山万里,双眸碧;华鸟一声,塔户封。
为念真入塔,一念纯真,未是到家消息。吴山越水,任尔脚下游行蹋破,芒鞋归去后,玲珑塔里好藏身。
为憨石监院举火。苏州有底真州卖拓。出满盘不吝。生今日尽情都攃下。一天雪月钓舟横。虽然山僧更助汝末后光明。便烧。
为云泽侍者,举火麟角,凤毛世所难,银墙铁壁,脚头宽,归根落叶顶。句一吸神鳌,沧海干撺火炬,曰:“从教遍地起波澜。
为宗一,举火腰包,顶笠南询,久果未成,时华未开,回首可怜,无限意。桂华香里,坐莲台。宗禅,宗禅,胡为哉?今日不须多指示,火光堆里绝尘埃。
入塔九日,登高诸方旧例。重阳入塔,金粟新条。黄华满目兮,无穷富贵。西风透体兮,不尽风流。湘北潭南,休更觅。家山稳坐,乐悠悠。
远尘请为父入塔,生身父母如何报?担骨殷勤入普同,父母有灵应不昧。儿孙若个不知宗?如何是宗?举骨曰:「自此知恩归有地,万年松在金粟峰。
为禹峰禅师举火,破家散宅,走西东,觅得骊珠皮袋中。三载挂瓢胥浦上,一朝脱化向秋空。生缘自谓苏州有宗派,沿流太白峰,火焰道场须听法。眉毛鼻孔尽通红,要见眉毛鼻孔么?举火便烧。
为赵州庵印空起龛住,住,住。逢人请吃赵州茶,去,去,去。八十行脚非见戏,蹋破芒鞋无处觅得,来,只在脚尖头。击龛曰:急而趋。
为化石入塔,点石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寻常一种平怀事,放下千般永日间。虽然黄金铸就西施骨,赛过人间白玉颜。
为净庵举火,来时净洒洒,去也赤条条,来去两头路。天台有石桥,去去去,西风黄叶飘,莫沉吟,火后一茎毛。
(门人太原杨耀祖捐俸敬梓金粟沙翁和尚语录三卷用资先太翁明楼公、先太恭人孟氏伏愿速悟。圆通华开,见佛顿超觉路,同灿心灯者。版存浙江嘉兴府楞严寺经坊流通。
康熙十八年浴佛日吉旦)
天王水鉴海和尚住金粟语录》卷三